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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三百四十八章 覆活的蘭心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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依舊是那張看起來冷若冰霜的面容,一雙宛若秋水一般的眼眸,眼梢修長,筆直的兩道細眉,齊腰的長發披在身後,頭頂壓著一縷平整的辮子也垂到了腦後,額前的發簾濃密光亮。

當那雙丹鳳眼緩緩睜開時,眼前一片漆黑,蘭心有點納悶兒,她分不清自己在什麽地方,感覺手裏握著一把寶劍,還有兩個冰冷的金元寶,周圍似乎還有不少首飾之類,她感覺身上還蓋著被子,臉上也蒙著東西。

蘭心一把將臉上的布扯了下去,寶物的光芒讓她看清了一點周圍的樣子,局促的空間讓她感到壓抑,她用手敲了敲旁邊的木板,又用力推了推上面的木板,剛剛蘇醒她還有些茫然,頭腦中也不太清晰,她閉了一會兒眼睛,稍稍調理了一下氣息,她突然明白了,自己應該是躺在了棺材裏。

“這兩個敗家孩子,怎麽給我裝棺材裏了?”蘭心自言自語道。她清楚的記得,她幫晚風封印了他體內的那位神的意念,此後或許消耗太大了,她感覺眼前一黑就暈了過去,但她卻不知道,自己已經暈倒了一百多年。

蘭心也明白了,兩個孩子一定是以為自己死了,她嘆了一口氣,用手滑動那棺蓋,棺材開了一道一尺寬的縫隙之後,就不再動了,從小就在軒轅府裏長大,她當然明白外面還有一層棺槨,於是她手上用力,轟的一道氣息將外面的棺槨掀起了一尺高,又落了下來,她的力量拿捏得恰到好處,棺槨上的釘子都被拔起,卻又不破壞上面的木板,她覺得那樣也不太吉利,畢竟是孩子給她的送終之物,也算是盡了孝。

蘭心笑了笑,順著棺材縫爬了出去,推開了棺槨的蓋子,跳到了外面,地宮裏有些黑暗,但這可難不住她,她知道但凡祭祀一定會留下蠟燭。在一座純金的燭臺上,插著無數的蠟燭,她拿起一根,用兩根手指一捏蠟燭的撚,當她的手指迅速搓動松開時,蠟撚上先是冒出一股藍煙,接著便騰起了火焰。

她又點起了好多蠟燭,整座地宮裏都被照亮了,看著奢華的雕塑,雕欄玉砌的亭臺樓閣,她搖了搖頭,回頭又瞧見了自己和江浩的雕像,她定睛看了江浩的雕像良久,嘆了一口氣道:“你知不知道,咱們的孩子長大了,咱們都有重孫子了,也有重孫女了,還有外孫和重外孫女,晚秋直到現在都不知道我不是她親娘。”

江浩的雕像,目光始終看著下面,好像是在跟她對視,又好像根本就沒看她。

“呸!我跟你說這些幹什麽?上輩子我欠你的,已經還完了,這輩子我可不欠你的了,呸!去找周文文吧,我知道你心裏一直喜歡她,咱們已經沒有任何瓜葛了,你害我做了好幾十年的寡婦,你可真夠狠的。”蘭心說著眼裏就噙著淚水。可轉念一想,真的跟他一點瓜葛都沒有了嗎?

蘭心閉了一會眼睛,一行帶著溫度的淚水劃過她的臉頰,“你給我生命,讓我嘗到了愛情的味道,也讓我成為了母親,婆婆,奶奶,外婆,這都是你給我的,我去見過海王師父,她讓我留在祥雲島,她說你會回來,可我不能那樣做,我不能丟下晚秋和晚風,還有婷婷,她是個好孩子......”蘭心哭了一陣,啐了一口道:“呸!我跟你說這些幹什麽?你又聽不到。”

蘭心無力地站在那裏,無力地看著江浩的雕像,她突然撲了上去,眼淚撲簌簌地流著,“可我不跟你說,我又跟誰去說呢?”

哭了好久,蘭心站起身看了看江浩的雕像又看了看自己的雕像,轉眼又看著江浩,良久她咬了咬牙道:“我一定要找到你,有些事你得跟我說明白,講清楚,現在應該是你欠我的。你現在究竟是和星溪遙在一起還是和周文文在一起呢?或許你也有你的難處吧!好吧,見面再說吧!”

蘭心又看了看棺材裏陪葬的那些東西,看了看整座地宮,心中暗罵,“兩個敗家孩子,弄這些沒有用的東西幹嘛?”竟管如此,她心裏也覺得挺滿意,她一邊琢磨一邊尋找出去的門,可是那裏面似乎都是墻壁,但這種普通的物體障眼法可難不住蘭心,很快她就找到了機關,打開了地宮的門,當她一路走去,開啟了無數的機關,看到那麽多,那麽大的地宮時,心裏一路暗罵,又一路開心,當她走到最後的那一座地宮時,她看到了幾十座雕像,純金的雕像,都是她熟悉的人,其中也有虎丫頭和金妹妹,而且還有西界的那位曾經的女王麗莎.格羅伊小姐,還有她的母親艾麗特.格羅伊,也就是當年的晨星和她的女兒。

蘭心摸了摸莎莎的臉頰,“小美女,你如今都成了老太婆了,不知道你那位猴爹還能不能認出你來,你是個可憐的孩子也是個幸運的孩子。”

蘭心一一看過了那些昔日的好友,她現在還不知道,其中絕大多數的人都已經作古。

蘭心打開了最後的機關時,她順著石階走到了上面,她知道,上面的石板就沒有什麽機關了,只能靠蠻力推開。

蘭心走出地宮時,外面已經天光大亮,天空中的大片烏雲已經被風吹成了一塊一塊的雲朵,從縫隙裏露出了藍色的天空。但她覺得不太對,外面被火燒得即將坍塌的靈堂下面,明顯是一座墳穴,她撘眼一看就明白,那一定是晚秋和晚風為了掩人耳目,使的障眼法,這應該是兒媳婦陸婷婷出的主意,可是這上面的墓主是誰呢?蘭心想到了紅燕和念溪,但她又不希望是她們,而且明顯這墳墓遭到了人破壞,看樣子是剛剛被破壞不久,裏面的棺材和棺槨都被火燒光了,埋在土裏的東西怎麽可能著火呢?

“是盜墓賊。”蘭心心中暗道,她感知一下周圍,沒有任何可疑的氣息,她又仔細看了看那塊石碑,在石碑的後面有一行隱蔽的小字,上面寫著紅燕的名字,紅燕的碑文是完全用西界的語言寫的,但很早以前蘭心就已經能說西界的語言,認識西界的文字了。

看過了墓碑上的文字,蘭心倒吸了一口涼氣,隨即又怒火中燒,她騰地跳了出去,在周圍林子裏找尋了一圈兒,她越想越氣,心中暗道,“真是欺負人欺負到家了,盜墓也就罷了,居然還一把火燒了紅燕的屍骨,倘若裏面的人真的是我,豈不是被他們活活燒死了?”

蘭心在那座小山附近找了很久,她發現了一串淩亂的腳印,但走到山坡時,腳印已經被雨水沖下的泥沙覆蓋,再往前走就是下山的石階。蘭心站在石階上面看了良久,石階通往山下,連接著一條彎曲的道路,那道路不知通往何處。

駐足良久,蘭心搖了搖頭,她覺得這樣找下去完全是徒勞無益,當務之急還是要回到家裏,詢問一下晚秋和晚風,在紅燕的棺材裏都放了什麽物件,到各個黑市檔鋪大港口和碼頭去打探,只要那些寶物現身,就不難抓到盜墓賊。

蘭心打定了主意,她是早晚要替紅燕出了這口氣不可,於是又返回了墳墓,她想把那石板挪回去,卻發現,通往地宮的石階上,留下了不少帶泥的腳印。蘭心覺得納悶兒,難道那夥盜墓賊又回來了?她冷哼了哼,噌的抽出了腰間的秋水,一聲不響地順著石階走了下去。

地宮裏的老者和他的一雙兒女發現了蘭心的棺槨已經打開,但裏面卻沒有蘭心的屍體,都大驚失色,三人放聲大哭。

蘭心聽到了裏面的哭聲,口口聲聲喊著老師和小姐,她滿心狐疑,走到那暗道門前,瞧見地宮裏有兩個老頭和一個老太,還有五六名隨從,可是那些人她一個都不認識。

兩名老者正在哀聲嘆氣,那老太手拄著拐杖,一手拍著棺材,正放聲大哭,邊哭邊罵:“這是哪來的狗賊,竟偷走了師父,待我抓住他時,定要將他碎屍萬段。”

看了一會兒,蘭心更覺詫異,手持寶劍走進那墓穴,高聲問道:“你們是什麽人?為什麽在這裏哭!”

聞言,裏面的人都回過頭,瞧見蘭心身穿入殮時的壽衣,活脫脫地站在那裏,手中還握著利劍,正是那把秋水,她的容貌一點都沒變。

地宮裏的人都驚得張大了嘴巴,那老太第一個反應過來,顫顫巍巍道:“師父,你,你是人還是鬼?”

蘭心仔細打量對面的三個人,那三人都老得不成樣子,尤其是站在最前面的老頭兒,簡直都要老得掉了渣,晚上不主意,冷眼觀看還真能把人嚇死。

“你們都是誰呀?來我墳墓裏做什麽?”蘭心皺起眉頭問道,她使勁回想,自己曾經收了五個徒弟,第一個就是自己的兒媳婦,陸婷婷,另外四個,是紅燕和念溪的四個孩子,三個男孩兒四個女孩兒,可他們沒有這麽老。

“師父!您,您老人家活過來了?”說話的老者躬身跪倒在地,“師父,我是您的徒弟,晴天啊,您忘了,我的名字還是您給起的呢。”

那老太也跪倒在蘭心面前,仰面道:“師父,我是雲朵,我的名字也是您給起的呀。”

“你是晴天?你是雲朵?”蘭心簡直不敢相信自己的眼睛,她上前細細打量了那兩位老者半晌,又看了看站在一旁躬身帶笑的老者,“你們是紅燕家的?”

“正是,正是,小姐,我是阿福啊。”那老者急忙道。

蘭心扶起跪在地上的老者和老嫗,苦著臉道:“孩,孩子,你們倆怎麽老成這個樣子了?”

“師父,您還不知道嗎?您過世那年我們還不到七十歲呢,可這已經過去了一百多年了,我都已經一百八十歲了。”軒轅雲朵滿臉淒然道。

“你的意思,我已經死了一百多年了?”蘭心還以為自己剛剛死去不久,此時才知道,這一覺竟睡了一百多年。

“呃!”

阿福苦笑道:“小姐呀,你說的對極了,你這一睡就是一百多年啊。”

蘭心點了點頭,“原來如此,也罷,時光不能倒轉,還是說說眼前的事吧,這裏究竟發生了什麽事?”

阿福嘆了一口氣,將昨夜直到今天所發生的事細說了一遍。

蘭心聽完又是勃然大怒,倒豎雙眉,怒道:“可憐我那紅燕,我一定要把那盜墓賊抓住,這裏就交給你們了,你們去找晚秋和晚風商量吧!”說完她轉身就走。

“師父!”軒轅雲朵急忙追了出去,對蘭心道:“師父,您還是先跟我們回家吧,很多事情您還不知道,現如今世道變了,不是從前的樣子了,再說,您身上還穿著壽衣呢。”

蘭心聞言,低頭看了看,果然身上穿著入殮的壽衣,她嘆了一口氣,笑道:“好吧,看來我也真是老了,不過這衣服倒是挺好看。”

“是,是呀!”軒轅雲朵也不好再說什麽,只好跟著笑了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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