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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二百二十五章 始祖回歸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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濤濤江水奔流不息,大江北岸青山層層疊疊,綿亙千裏。

大江南岸山勢見緩,一座小城依山而建,小城雖然不大,卻頗為古老,城中樓宇整齊排列,古老的城墻也隨著山勢蜿蜒起伏。在群山和綠水的環抱中,小城顯得寧靜而古樸。

正午剛過,亦如往常,小城裏的人都在忙碌著,發生在遠處的戰鬥沒有給這座小城帶來任何的影響,人們沒有感到絲毫懼怕,恰恰相反,江家老小的回歸,反倒使這裏更熱鬧了。

此時在距離小城十幾裏外的一座江邊村裏,漁船陸陸續續都靠了岸,漁船滿載而歸,每條船的艙裏都裝滿了個頭十足的新鮮活魚。身穿粗布衣衫的男人和女人們,在古舊的木船上勞作著,那些木船都是祖輩留下的遺產,一代一代被傳承至今,不知何木打造,歷經無數風雨,船雖破舊卻絲毫沒有損壞。

現如今江邊村的幾十戶人家都以打漁種田為生,沒有人能說得清,先人們是如何到達這裏的,但現如今,這些手無縛雞之力之力的漁民,在猛獸的嘶吼中,依然奇跡般地享受著寧靜的生活,因為他們知道,那些猛獸無論如何也不敢越過對岸的龍骨山。

竟管離小城不遠,村子裏的人卻都固守著自己的傳統與習俗,對於他們來說,生活就像是一潭清水,平靜無波。

然而就在這一天,平靜的水面被打破了......

說來也怪,原本平風無浪的天氣,突然間就刮起了一陣大風,江面上波濤翻滾,浪頭湧動,擡眼望去西南方壓來一大片烏雲,滾滾濃雲頃刻間就到了頭頂,遮天蔽日,天地間一片昏暗。狂風吹亂了漁網,搖撼著魚船,吹響了樹上的葉子,岸邊的花瓣,被狂風無情的撕扯,像紙片一般在空中飛舞。這突如其來的變化讓小碼頭上的漁民好一陣忙亂,女人們忙著收網,男人們趕緊收拾船上的器具,還沒等收拾完,天邊的烏雲裏響起一陣陣滾雷,豆粒大的雨滴淅淅瀝瀝的落了下來,風中帶著絲絲涼意,經驗豐富的漁民們知道,一場大雨馬上就要來了。

“真怪!這雨來的可真邪性!”

“誰知道!夜裏起來漫天是星星,怎麽能說來雨就來雨呢?”

“趕緊收吧,看這片雲,雨是小不了了。”

這突然來到的一場雨,讓漁民們感到莫名其妙,紛紛議論著。一陣忙亂之後終於是把器具都收拾好,把船牢牢綁住,雨點也越來越密,人們隨手撿個能擋雨的家什,趕緊往家裏跑。慣常在水上打漁的漁民們對天氣的觀察很準,幾乎沒有失誤,夜裏起來時,星光璀璨,四面無風,原本應該是個大晴天,可這一次的確有點反常。盡管漁民們手腳麻利,卻也沒有雨來得快,他們尚未收拾好器具,天空中便雷聲大作,閃電密如蛛網,大滴的雨點密密麻麻的打在地上,片刻間水霧彌漫,村中的道路被雨水淹沒,水雖不深可那濃重的霧氣很容易讓人產生錯覺,看起來好像整個漁村都陷入了汪洋之中。

雨越下越大,烏雲翻滾電閃雷鳴,漁民們也只好綁好船,躲在船艙裏避雨。大雨下個不停,留在家裏的老人孩子,都關了門閉了戶,原本就冷清的街道上沒人出來走動。

然而就在人們抱怨天氣的時候,誰也沒留意,在這瓢潑大雨中,村西頭竟然走來一位白發蒼蒼的老者,老人戴著竹編的大鬥笠,鬥笠沿上的雨水不斷流淌,遮擋了視線,腳下也是積水成河,老者卻步伐矯健,沿著村裏唯一一條街道穩穩前行。

“爺爺你熬的魚湯可真好喝!爺爺這是你親手抓的魚嗎?”八歲的江靈兒仰頭看著老者,她也不等老者回答,又問道:“爺爺,弟弟會回來嗎?你能告訴我,弟弟去哪了嗎?”

老者沈默了半晌,輕輕嘆了一口氣,他摸了摸江靈兒的頭,緩緩說道:“靈兒,每個人都有每個人的命運,有些事情咱們也無能無力,聽爺爺的話,跟你師父走吧,爺爺會去找你的。”

“爺爺,我想要弟弟......”江靈兒大哭了起來,一想到弟弟還那麽小,身體還那麽虛弱,越哭就越傷心,舀湯的瓷勺子從她顫抖的手裏掉到了地上,摔成了兩截。

回憶起往日的時光,回憶起孫女茫然無助的眼神,晶瑩炙熱的眼淚,老者的心一陣顫抖,他發出了一聲長長的嘆息,那嘆息聲夾雜在雨中,老者很快他就到了村子的最東頭,在暴風雨中,老人看到了一座破爛不堪的院子,院墻已經坍塌了大半,院中的房子也已經殘破不堪了,院子裏長滿了野草,野鴨和一些水鳥在草叢裏建起了巢穴。看到這般淒涼的景象,老者搖了搖頭。

在雨竹靜立了良久,老者長出了一口氣,他似乎不忍心離去,但還是轉過身,頭也不回地走了。他走到了村裏的小碼頭。雨依然在下,而且也一點兒也不見小,漁民們都躲在船艙裏等著大雨過去。

“老鄉,你們誰的船上有大魚呀?”

漁民們正在船艙裏發悶,卻不曾想,這麽大的雨居然還有人來買魚,莫不是瘋了吧?因此一時間都楞住了,也忘了回話。

“老爹,這麽大的雨,你還來買魚?趕緊上船來避避雨吧,要買魚,雨過了再說。我這裏有地方,你趕快上船吧。”有個小夥子見老者站在雨中,覺得他可憐,便急忙說道。

“無妨無妨,可是我等不了啊,我那孫女兒愛喝我做的魚湯,我著急去看看她呀!這一晃都有十幾年沒看到她了。”老者道。

“老爹,再急也不差這一時,十幾年你都過來了,還差這一會兒嗎?”那小夥子又道。

“哦?哈哈!”老者覺得這小夥子有意思,笑了笑跳上了那小夥子的船,摘掉鬥笠,鉆進了船艙,上下打量了那小夥子一番。小夥子身材健壯,長得不算英俊但也不難看。

小夥子也打量老者,見眼前老者生得慈眉善目,蒼老消瘦的臉上堆積著幾道皺紋,那雙清澈的眼睛裏,眼神也很善良,一雙潔白的長壽眉,顎下銀須飄灑,身上穿了一件灰色的長褂子,看起來沒什麽特別,但卻總覺得這老頭兒身上有種不尋常之處,具體哪裏不尋常,他又說不好。

“小夥子,我看你人挺好,我就買你的魚,”老者說著從懷裏摸出一根金條來,又道:“你就給我挑兩條最大的。”

小夥子吃了一驚,隨後又苦著臉道:“老爹,您老人家可別糊弄我,您要想白吃魚,就盡管說,您拿這麽多錢,我就是把船賣了也找不起呀!”

“哈哈!”老者聞言,仰頭笑道:“不用你找,你就只管給我挑兩條最大的,這錢就權當是買你這片善心了。”老者說話始終是慢條斯理,一臉謙和。

小夥子連連擺手道:“不行!不行!這可使不得,太多了!”

“那就先給我挑兩尾魚去,”老者說完恍悟道:“哦,對了,這魚兒一離開水,時間一長就不新鮮了,那就麻煩小哥,送我一程如何?”

那小夥子就更納悶兒了,覺得這老頭兒看起來不像有病,怎麽說話瘋瘋癲癲的?這麽大的雨,江裏風大浪大,這會兒去行船,豈不是白白丟了性命?於是苦著臉道:“老人家,還是給我留口活氣兒吧!”

“哈哈哈!放心,放心,老夫保你平安的去,平安的回來!”老者說完,便戴了鬥笠,抓起系船的纜繩,只將手一擡,抖了抖那繩子,纜繩便自行解開了。再看那船,也不用人劃,乘風破浪,在滾滾江面穩穩前行。老者獨立船頭,唱起了船歌,歌聲悠揚動聽,那小夥子聽得入了神,竟忘記了此時船正走在江面上。

到了江邊那座小城,老者將船靠岸,讓那小夥子從艙裏挑了兩條大魚,用繩子穿過鰓蓋,老者一手拎著一條,上了岸,此時大雨漸漸停歇,天空裏飄著牛毛細雨。老者回頭對那小夥子擺了擺手,一臉和氣道:“小哥,多謝!多謝!回去吧!”

老者說完,那小夥子左右觀瞧,竟是剛剛村子裏停船的地方,眼前就是江邊小村,他疑心自己做了個夢,但綁船的纜繩卻依舊放在船板上,而且還有老者的那一根金條。

老者卻是不以為然,雙手拎著兩條二尺多長的魚,穿街過巷,到了江家住的宅院,這裏自然比不了臨江城的府宅,卻也是江家的舊居。

老者手拎兩條大魚,看了看門前戒備森嚴的守衛,此時正逢戰爭,門前的守衛多達十幾人,個個腰掛寶刀,十分機警。

老者卻不理他們,徑直朝大門走去,守衛中有人想要上前攔住,卻無論如何也到不了他近前,老者一腳踹開大門,昂首闊步走進院子。

“你是什麽人?”

“你趕緊站住!”

“你踹壞了我家的門,你得賠!”

一群守衛都是江家的晚輩,都跟在老者身後吵吵嚷嚷。

聞得吵鬧聲,江家的四位數百歲高齡的老祖都走了出來,正想說一聲,“放肆!何人大膽,竟敢闖我江家的大門?”擡眼瞧見老者,都驚得睜目結舌,四人話不多說,立即跪倒在地。那身後的一幹年輕人見狀,也是大吃了一驚,相互看了看,眼神一交流,既然四位老祖宗都跪地磕頭,那還等什麽,急忙跪在老者身後。

老者不看那些晚輩,只看面前四位老者,苦笑了笑道:“懷道,義道,言道,守道,你們是來迎接我的嗎?”

四人之中,江懷道輩分最長,急忙道:“回,回老祖宗的話,正是!”

老者略微點了點頭,臉上卻顯出一抹淡淡憂傷,言語依然柔和,說道:“既然如此,你們起來吧!”

四人戰戰兢兢地站了起來,都乖乖立在一旁,低頭偷看,不敢大聲喘息。

老者也不看那四人,將身子挺了挺,一臉和氣地看著江守道,問道:“守道當年我把落河托付給你,洛河呢?圖蘭呢?江靈兒和江浩呢?我的孫女和孫兒怎麽不出來接我呀?”

四位老者又是一臉戰驚,江守道抹了抹額頭上汗,急忙回道:“回老祖宗的話,靈兒和江浩都鎮守在衛城三百裏外的軍營裏,他們現在都,都很好。”他們也知道,當年江夫人害死了江落河,墨圖蘭一事豈能瞞得過這地仙境界的老祖宗江老太公,此番也只是硬著頭皮找個借口而已。但,對當年的事,他們也是剛剛才明白真相。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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