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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一百六十六章 孫小姐身陷囹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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孫文露一腳邁出自家院子,就覺得天高地遠,心中豁然開朗。她剛走出不到一裏,突然聽見身後有腳步聲。孫文露心中暗想,來的絕不是爹和娘,若是爹和娘早就大聲喊了,可是黑咕隆咚的莫不是就遇到了壞人?

女孩兒心裏覺得害怕了,也暗暗覺得倒黴,忙將腰裏藏的一把小刀抽了出來,顫巍巍地問道:“什麽人?”

那人越來越近了,站在離她不遠處,呼呼喘著氣道:“小姐,你要去哪?”

“小翠兒,我的媽呀,你嚇死我了,”孫文露一聽是小翠的聲音,也松了一口氣,急忙把小刀收了起來,斥道:“你不在房裏睡覺,跟著我幹嘛?”

“那你這麽晚出去要去哪?”小翠問道。

“我,我去透透氣。”孫文露道。

“小姐,我知道你要去找他,可你想過沒有?你一走,老爺太太不得急死了呀?”小翠上前道。

“小翠兒,我想不了那麽多了,再窩在家裏,我都要急死了。”孫文露道。

“小姐,可你走了我怎麽辦?老爺太太不怪罪我嗎?”小翠道。

“小翠兒,你也看到了,再呆下去我會瘋了的。”孫文露道。

“我看你現在就瘋了,小姐,你趕緊跟我回去吧!你一點武道都不懂,萬一遇見壞人可怎麽辦?”小翠道。

“沒事,我帶著刀呢,小翠,你就讓我走吧!”孫文露哀求道。

“不行!要麽就一起走,要麽就跟我回去!”小翠兒毫不猶豫道。

“小翠兒!”孫文露噗嗤地笑了,她先前只是怕小翠不敢跟她走,此番聽小翠要和她同行,路上有個伴兒,她當然願意,於是笑道:“小翠兒,你真敢去?”

小翠低著頭沈默了片刻,無奈道:“小姐,什麽敢不敢的呀,如果讓你一個人走,我能放心嗎?說不好聽的,就算和你一起死了,我也知道你死了呀,總比呆在家裏,天天惦記你強。”

“這什麽話說的?咱們倆都死了,你還能知道什麽?呸呸!死什麽呀?找到陸大哥咱們就回來了。”孫文露道。

“可你知道往哪裏去找嗎?”小翠問道。

這可把孫文露問住了,她低頭想了想道:“我不知道啊,就趕著走唄,哪兒地方大,就往哪裏去,如果我和陸大哥有緣,總能遇見的。”

“說得倒也是,那咱們就按你說的辦。”小翠說道。

孫文露此時才發現,小翠身後竟背著一個更大的包裹,連忙問道:“小翠兒,你連包裹都預備好了?”

小翠一臉得意道:“那當然,我就知道你要走,幾天前我就預備好了,嘿嘿,我還帶了兩個肉包子呢。”

“你可真行,你一說我還真是有點餓了呢。”孫文露笑嘻嘻道,於是,兩人一面咬著肉包子,一面順著大路走了下去。

兩人倒也聰明,也知道行路的艱難,一路省吃儉用,竟走了一個多月,走出了上千裏,到了距離臨江城百裏之外,一座名叫衛城的小城,衛城雖然不大, 卻是狂刀門所在之處。

“小翠,我聽陸大哥說過,這狂刀門和他有很大的仇,倒不如咱倆在這兒多住上幾日,一來探探這狂刀門的虛實,二來,我覺得,陸大哥有八層會來這裏。”住在一家小客店裏,孫文露對小翠道。

“小姐,說話小點聲,我聽說,那些武道高手很厲害的,隔得老遠就能聽見人說話聲,現如今咱們就在人家狂刀門的地面上,萬一被人聽了去,那小命可就沒有了。”小翠朝窗外看了看,小聲說道。

“哦哦!我明白了!”孫文露小心翼翼道。

兩人打算得倒是挺好,只可惜憑她們兩個柔弱女孩兒,既不懂江湖行話,又不懂門派暗語,想打探狂刀門的虛實,豈不是癡人說夢。轉眼數天過去,兩人不僅沒打聽出狂刀門的虛實,也沒找到陸迅,然而身上的銀兩可是所剩不多。

又在城裏閑轉了一天,兩個丫頭回到小客棧,孫文露一手拿著一個黑面饅頭,一手拎著條腌黃瓜,她把那腌黃瓜分了一半給小翠,從小翠那裏換了半根大蔥,兩人就著涼水,吃著饅頭鹹菜和大蔥。

“小姐,我看咱們還是先回去吧!”小翠道。

“回哪去?我身上只剩兩天的房錢了。”孫文露道。

“啊?小姐,那咱們怎麽回家呀?咱們總不能去偷去搶吧,再說咱們也沒那個本事呀!”小翠哭喪著臉道。

“窮死不做賊,冤死不告狀,就算有那個本事,也不能去做那種事。”孫文露咬了一口饅頭,就了一口大蔥,眼睛轉了轉道:“實在不行,就先稍家一封信去,把咱們帶來的衣服檔了,維持幾天,等著家裏來接吧。”

“小姐,我來的時候,就怕遇見賊人來偷來搶,首飾什麽的都讓我放家裏了,就這一包衣服也都是挑不好的,人家檔鋪能要嗎?”小翠道。

“我也是,我一樣值錢的東西也沒帶,實在不行,就把我的衣服全都檔了吧,你分我一件穿。”孫文露道。

“只要你不嫌棄就行,可我就怕換來的那幾個錢,維持不到老爺來接咱們呀!”小翠道。

“不然的話,咱們倆就找個活計做,再不行,就要飯去,我就不信,兩個大活人還回不去家了?”孫文露道。

小翠眼睛一亮道:“小姐,要不咱倆明天要飯去吧!萬一遇見個好心的人,瞧咱們可憐,給咱們些銀兩,不就能回家了嗎?等咱們回家之後,多帶些銀兩出來,不也一樣?”

“嗯!”孫文露點了點頭,她又想了想道:“可是,小翠兒回了家的話,我就怕再也出不來了呀!”

“出不來也沒法,反正咱們也盡力了,你不是說過了嗎,一切都看緣分。”小翠道。

“那倒也是。”

主仆二人當晚睡了,第二天一早,孫文露便穿了小翠的一身舊衣服,把自己的衣服漿洗了,拿到檔鋪去,她那些衣服雖然不太華貴,卻也值些銀兩,可那檔鋪的掌櫃欺負小姑娘是外地人,出的銀兩勉強夠住一天的店,吃上三餐飽飯,孫文露一氣之下,抱起一堆衣服扭頭就走,任那掌櫃怎麽喊她也不回頭。

兩人又在那店裏熬了兩天,孫文露已經是身無分文了,當晚,她領著小翠到了一個鬧市,兩人披散著頭發,臉上抹了一層灰,還特意在頭發力撒上些枯草,穿著破舊的衣衫,手裏捧著破碗,可憐巴巴地蹲在街上要起飯來。竟管兩人喬裝改扮,卻怎麽看也不像要飯的。

雖然不像,倒也有好心人,路過時瞧著兩個小姑娘可憐兮兮的,便扔了幾個小錢,更有那熱心腸的,還特地在街邊賣了肉包子送給她們。

集市散了,兩人回到客店裏一查點,居然白白得了好幾個肉包子,還有許多小錢,其中竟還有一塊碎銀子。

“嘿!小翠兒我說吧,天下還是好人多,江湖也未必那麽兇險。”孫文露笑道,她倒也不覺得討飯丟臉,反而覺得有趣兒。

“蒼天厚土哪裏不養活人,小姐我看這行當不錯,既不用出力,又不費口舌,倒不如多要幾天,攢夠了回家的盤纏就回去。”小翠道。

“行!這個法子不錯!”孫文露點頭答應。

這一回,兩人第二天一早就出去了,只是這一次,兩人從早上一直蹲到了晚上,眼看集市上的人都走光了,卻只討了兩個小錢,三個半拉饅頭。兩人灰溜溜地回到了客棧裏,面對著那幾個可憐的饅頭發了半天的呆。

“小姐,什麽樣的買賣也不能天天都興隆,貓一天狗一天,明天會好的。”小翠道。

“說得也是,”孫文露倒也想得開,抓起半個饅頭就咬了一大口,“反正還有饅頭吃呢。”

第三天兩人又去了那個集市,此時正是春寒料峭的時候,突然變了天,天空灰蒙蒙的陰了一天,到了晚間還下起了小雨,買賣家都收了攤子,兩人身上也沒有雨傘,便躲在一個大戶人家的房檐下面避雨。那淅淅瀝瀝的小雨下個不停,北風一吹,兩人渾身發抖。

雨水把兩人臉上的灰塵沖掉了,露出白嫩的小臉蛋,孫文露凍得雙手緊拽著衣襟,她看了看身邊的小翠兒,小翠上牙打著下牙,身體蜷縮著。

“小翠兒,要不咱倆快點跑,跑回客店去吧!”孫文露哆哆嗦嗦道。

“小姐,還是等雨小點再跑吧!萬一被雨淋透了,受了風寒可怎麽辦?”小翠道。

“好好,好吧!”

兩人在那瓦檐下面蹲了半個多時辰,雨也不見小,不單雨不見小,風還越來越涼,小涼風一吹,兩人就打起了噴嚏。

一輛馬車停在了門口,車上下來一個富態的老太太,那老太太借著府門前的燈光瞧見了孫文露和小翠,老太太吃了一驚,一個仆人給她撐了把傘,她提著個燈籠上前一瞧,兩個丫頭雖然衣衫破舊,那那小臉蛋卻粉嫩,就知道不是要飯的,哎呦一聲道:“這是哪裏落難的姑娘啊!快跟我屋裏來!”

孫文露和小翠哇地一聲哭了起來。

“快別哭,跟我到屋裏來,屋裏暖和。”老太太笑呵呵道。

屋子裏生著火爐,老太太又命人給兩個姑娘做了熱湯面,還臥了兩個雞蛋,瞧著兩人都暖和過來,方才細細打聽兩人的身世,孫文露瞧著老太太面容和善,便將事情來龍去脈都說了一遍。

老太太嘆道:“好個癡情的女兒呦,可也不是我說你,你可知最近江湖上頗不太平,就憑你們倆也敢走出這麽遠的路?什麽也別說了,明日一早,我給你們些銀兩,你們倆趕緊從哪來回哪去,往後可不能做這種糊塗事,至於你那小哥哥,你也竟管寬心,那些江湖兒郎大都義氣為重,不出三年,不論他是要你還是不要你,他都會給你一個交代的,聽我的話,趕緊回家去吧!”

孫文露聞言,心中豁然開朗,連連點頭答應,當晚便在和府宅裏住了一宿,也虧了那兩碗熱湯面,多放了蔥姜,兩人也沒受風寒,第二天一早,老太太倒也沒親自來送,命人送了她們五十兩銀子,都換做散碎的銀子,分了幾包,給了孫文露和小翠。

那人叮囑道:“老太太吩咐了,讓你們倆人前別顯富,遇路就乘車,遇水就坐船,五十兩銀子足夠了,切莫再浪跡江湖,回去吧!”

臨行時,孫文露千恩萬謝,又問那男子道:“大哥,敢問這位老奶奶尊姓大名,來日文露定要回來報答。”

“哈哈!不必多問,也無需你們報答,城門口兒就有馬車,你們去雇輛車子,回家去吧!”那男子說完,轉身回了院子,將院門緊閉。

孫文露心中真是感慨萬千,心想若不遇這戶人家,今夜和小翠定要淋出一場病來,遠在異鄉,身無分文,倘若生了病,恐怕連家都回不去了。

“小姐,咱們還去找陸大哥嗎?”

“不找了,回家!”

兩人正打算去城門口雇上一輛車子,卻不料,走入一個小胡同時,被一夥真正的叫花子前後圍堵,攔住了去路。

為首的花子頭兒左手拄一根竹竿,右手拿著一支破碗,七長八短的頭發,黑黢黢臟兮兮的臉膛,那一身衣服,上下開花,腳上一雙破鞋,露出黑乎乎的腳趾頭,渾身散發出難聞的氣味兒。那人瞇著一雙細眼,嘿嘿怪笑。

“大白天的,你們要幹什麽?”孫文露和小翠,相擁在一起,戰戰兢兢地問道。

“幹什麽?嘿嘿!”那花子頭兒又上下打量了兩個丫頭一番,“你們倆在這裏要飯,拜過山頭了嗎?” “我們不過要了幾天飯,拜什麽山頭?”小翠怒道,她心裏琢磨著,這大白天的,幾個要飯的還成氣候了不成。

“跟我橫?這是丐幫嚴長老的地頭兒,不拜山頭你們也敢來討飯?帶走!”

那花子頭一聲令下,兩個姑娘還沒來得及反應,頭上便被人套了破麻袋,那麻袋裏面氣味實在難聞,兩個姑娘想喊都喊不出來,被一夥人連擡帶扛,不知去到了何處。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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