凡煙小說

第一百三十四章 重 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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夕陽落盡,山林裏吹過陣陣秋風,顯得無比淒涼。

江浩查點了一下那刀客的行囊,裏面除了一些衣物,散碎銀兩之外別無他物,又他身上搜出了幾張銀票,他記下了那銀票的出處,便將其當做紙錢在那對夫妻的墳前燒掉了,因為他明白,銀票上面是有密語的,不知道那密語的人,前去兌換銀兩,那無疑是自投羅網,再者他也不缺那點銀子。

江浩看著地上的那把刀,他覺得有點眼熟,因為在來時,他們路過了一家鐵匠鋪,在那裏換過馬掌。江浩眉頭一皺,莫非這殺人的刀客與那老鐵匠有淵源?可仔細回想,那老鐵匠也沒什麽獨特的地方,於是他撿起了地上的那把刀,竟管他不是刀客,但也能看出,那刀不是俗物,想了想把那刀收入刀鞘用布纏好,背在了身後,抱起那孩子,飛速趕奔臨江城。

臨江城在齊國是僅次於都城的一座大城,東面是綿長的海岸,一條大江貫穿南北從城東流入大海,有海港和江港兩大碼頭,江面海面來往船只不斷,十分繁華,此處雖是兵家必爭之地卻易攻難守,但自從齊國江家鎮守此處,臨江城便固若金湯,江家也因此得了一個齊國不敗戰旗的美譽。

江浩此時倒也無心去觀賞壯觀的城市了,他到達臨江城時,天色已經完全黑了下來,與陸地接壤的西面城門已經關閉了,那高大的城墻倒也難不倒江浩,他翻墻而過,神不知鬼不覺地落入城中。看看裹在花被子裏的小嬰兒,居然一點沒哭沒鬧,這讓江浩感到欣慰,若在翻越城墻時,這小家夥哭上一通,雖說無傷大雅,卻也少不了要惹一些麻煩。

“小乖乖,你還真是聽話!”江浩逗了逗懷中的嬰兒,那小孩兒便哇地一聲哭了起來,隨後江浩就感到抱著孩子的那條胳膊有了溫度,隨後又漸漸變涼,濕乎乎的。

“別哭啊!怎麽了小家夥?”這一回任由江浩扮鬼臉,用手臂搖晃,懷中的小嬰兒卻不買他的帳了。

此時雖說天色已晚,可畢竟臨江城是大城,街道兩旁華燈初上,各路買賣家門前的燈籠也都亮了,路上行人也來來往往,江浩覺得情況不太妙,這小家夥若一直哭個沒完,少不了要有差人詢問,把自己當成偷孩子的賊人那就免不了要多費口舌。

於是虎著臉,對那小孩兒道:“別哭了,再哭就打你呦!”說話間他用手指輕輕點著孩子的嘴唇,那孩子果然不哭了,翹起嘴要吸江浩的手指頭,江浩覺得這倒是個好辦法,就把手指讓那孩子裹。

周圍已經站了幾個看熱鬧的老人,一名老太撇嘴搖頭道:“你看看,這當爹的就是不行,竟讓孩子裹手指頭。”

“那可多臟!”另一個老太撇著嘴道,說完扭過頭去不忍去看了。

“小夥子,孩子的娘呢?這孩子想來是餓了,要吃奶的。”一名老太提醒道。

江浩瞧了瞧眾人,他哪裏敢說,這孩子的娘已經奔黃泉路去了,也不好惹惱了眾人,苦著臉道:“嘿嘿!多謝老奶奶,孩子的娘......”

“跟人跑了?”一名老太走上前低聲問道,她瞧著江浩衣衫光艷,倒也不像是賊,因此便想到了此處。

“沒有沒有!”江浩滿臉窘迫,連連擺手,一琢磨,自己要去找靈仙閣的分堂,隨口道:“孩子的娘去靈仙閣看大夫了,我嫌那藥鋪裏藥氣太重,就抱著孩子出來透透氣,不想走迷了路,請問大娘靈仙閣怎麽走?”

“唉!看來這是剛當爹的,可這城裏的藥鋪子多得是,你說的那靈仙閣我們沒聽過呀!要不,你雇一輛車子吧!既然我們都不知道,應該離得挺遠,孩子餓成這個樣子,得趕緊餵奶呀,哭出病來可如何是好,你還是雇車能快一點。”那些老太倒也熱心,竟幫著攔了一輛拉腳的馬車。

那馬車七拐八拐,也不知經過了多少街道,穿過了幾條鬧市,終於在一個僻靜的胡同口停下了。

“小爺,靈仙閣到了。”那車老板點頭哈腰道。

江浩下了車,往胡同裏一瞧,果然,裏面有座門樓上挑著個幌子,幌子下面掛著懸壺濟世的招牌,確是醫館,急忙付了車錢,走入那胡同,到了醫館近前才發現,那是一間不大的小院,裏面住人,醫館設在了門房裏,江浩透過燈光,瞧見高大的藥櫃,藥櫃前面的一張桌子後面坐著個女郎中,那人長發過腰,臉龐白皙,一縷長發擋住了一半的臉,但他依然看出,那人正是婉竹。

江浩還不知道,周文文、小玉以及兩個小丫頭都已經被安排在了後面的院子裏,沒見到她們在屋子,心中有些納悶兒,便推門而入。櫃臺裏的一名女子低頭打著算盤,頭也沒擡,婉竹正在專心給一個人診脈,聽見有人進門,只用眼角瞟了一眼,見來人懷裏抱了個孩子,加上與江浩分別時,他還是個少年,如今已經四年多過去了,江浩的變化實在太大,即便她知道江浩要來,她眼力再好,也不可能想到這懷抱嬰兒的男子就是江浩。

“稍等一會兒,馬上就好!”婉竹說了一句,便繼續給那人診脈。

江浩側頭端詳著這位多年不見的姐姐,現如今她身上衣衫未有什麽改變,只是那臉上少了往日的厲色,多了幾分穩重和寬厚。

“桌上有茶水,你自倒吧!”櫃臺後面的芷蘭說完,擡頭看了一眼,她登時一楞,站了起來,叫道:“我的天哪,江浩!”當她看到江浩懷裏還有個貨真價實的嬰兒時,又一屁股坐了回去。

婉竹也騰地站了起來,一看來人果然是江浩,可是她看到江浩懷了抱了個孩子,也和芷蘭一個摸樣,不過,倒是行走江湖之人,一見那孩子,她便知道其中定有隱情,於是仍然鎮靜,對那看病人道:“方子給你寫好了,不是什麽大病,抓兩服藥,回去按我說的服用,保證藥到病除。”說完,一臉平靜地,笑著對江浩道:“你跟我來吧!”

兩人前腳出了門房的後門,到了院中,婉竹一把扯住江浩,壓低聲音問道:“你跟我說,這孩子怎麽回事?”

江浩一笑道:“婉竹姐,你先幫我抱一會兒,我胳膊都酸了。”

婉竹苦著臉把那小嬰兒接了過去,她一摸那被子是濕的,斥道:“這孩子都尿成這樣了,你怎麽不給他換換尿布啊!”

江浩搖搖頭,嘆了一口氣道:“婉竹姐,還換什麽尿布啊!孩子的爹娘全都沒了。”

“你說什麽?”婉竹大吃了一驚,隨後嘆了一口氣,“唉!好了好了,有什麽話咱們回屋說去,文文她們都在屋子裏呢。”

江浩這才有空打量著個院子,院子雖然不大,正面一座坐北向南,五六間的大瓦房,兩旁都有一座偏房,幾間偏房看起來應該是做了藥庫,裏面透出濃濃的草藥香味。

江浩推開門讓婉竹抱孩子先進了屋,屋子裏一桌酒宴還沒撤走,顯然酒席已經用完了,屋中的眾人正在喝茶閑談,見婉竹和江浩還抱了個孩子,眾人都楞住了,只有小玉撇了撇嘴,她就知道,準是江浩又管了閑事。

秋菊和寒梅見了江浩也是滿臉喜色,上前道:“江浩,你可算來了!”

“哇!都長這麽高了,變化可真是不小。”

“嘿嘿!兩位姐姐真是越長越漂亮了呢!”江浩抱著兩名女子道。

“彼此彼此!”相互親近了一番之後,兩名女子就有些尷尬了,問道:“江浩,這孩子是從哪來的?”

此時,婉竹也顧不上陪江浩說話,她正忙著照顧那孩子,回頭叫道:“秋菊,寒梅,你們倆趕快幫個忙,找個幹凈的小被子,這被子都濕透了,看看有沒有不用的舊衣服床單子什麽的,扯幾塊尿布來。”

那小娃娃被婉竹放到了床上,那小家夥不停地蹬腿,搖胳膊,哭個沒完,屋子裏瞬間就熱鬧了。

虎丫頭和金妹妹瞧著那白乎乎胖嘟嘟的小娃娃,手腳動個不停,覺得有意思,兩人一邊一個,笑嘻嘻逗著那小孩兒。

婉竹一臉無奈,吩咐道:“虎妹,金妹,你們快去前屋,讓芷蘭姐姐沖些藕粉,要沖稀一點,少放些蜂蜜,就說給小孩兒吃的,她就明白了,再拿些薄荷粉來,這孩子的屁股都浸紅了。”

“嗯嗯!”兩個小丫頭倒也積極,連忙一陣風一樣跑去前屋。

周文文也是第一回這麽近距離接觸個小孩兒,也覺得好奇,在一旁看著,她回頭對江浩道:“江浩,這孩子是個女孩兒!你是從哪揀來的?”

江浩一想起孩子的爹娘,心裏就不好受,他把身後的那口刀卸下交給周文文,坐在桌前也不用人讓,對周文文道:“你先給我盛點飯去!待會兒再跟你說。”

“哦!”周文文點了點頭,她就知道事情不太對勁,本來眾人團聚,高興的日子,可江浩自打一進門就勉強帶著笑臉。

秋菊急忙道:“我去!我去!江浩,菜都涼了,我給你熱熱,順便再給你做兩樣新菜。”

“是呀是呀!怎麽能讓你吃剩菜呢,剛才我們左等你也不到,右等你也不來,所以就先吃了。”寒梅也覺得過意不去,急忙解釋道。

“嗨!兩位姐姐,跟我還客氣什麽?我餓得不行,就別麻煩了,我沒那麽多講究,對付吃一口就行。”江浩道。

“那倒也無妨,待會兒咱們出去再吃一回!”婉竹在一旁道。

江浩吃飽了,那孩子也吃飽了,他坐在椅子裏看著周文文哄那孩子睡覺,喝一口茶水便嘆一口氣。

“江浩,你說說,這孩子究竟怎麽回事?”婉竹坐在江浩旁邊的椅子裏,輕聲問道。

江浩苦笑著搖搖頭,把事情來龍去脈都講了一遍。

眾人聽完,盡都氣惱。這一次,就連虎丫頭和金妹妹都覺得那小娃娃可憐。

“怎麽會有這種人呢?”寒梅皺起柳眉道。

“那種人該殺!換了我,我也會那麽做。”秋菊道。

“話倒也不錯!”婉竹點了點頭,她又問江浩道:“江浩,那你看出那人什麽來歷了嗎?”

江浩搖搖頭道:“他身上的東西我都仔細搜過了,沒有一樣能看出他師出何門,姓甚名誰。”

“那你這口刀......”婉竹指了指桌上,江浩帶回來的那口刀,此時眾人早已過了目,知道那是一口好刀,但婉竹她們也是刀客出身,自然知道那刀雖好,卻是生貨,尚未用熟,裏面既沒有刀魂,也沒有淬煉。

“這刀我記得,我和江浩在那老鐵匠的鐵匠鋪裏見過。”小玉道。

聞言,江浩忙問小玉道:“小玉姐,我還正想問你,你覺得那老鐵匠怎麽樣?”

小玉想了想道:“我看那老鐵匠倒也有些不同,當時我見他忠厚樸實也就沒揭穿他,有些江湖人厭倦了,就找個背靜地方,隱姓埋名,塗個清靜,咱們又何必討那個厭呢?”

“就不說別的,你就看著刀的樣式,就不是一般鐵匠能做出來的,你再看看這鋼刃,可是極好的材料啊,裏面合金的搭配也相當精確,這光度顯然是經過了千錘百煉,”芷蘭說著,把刀拿在手中,頓有一種厚重之感,她早已看到了吞口上面,挨近刀背處又兩個豆粒大小的字,此番她又細細看了看那兩個字,點點頭道:“好一把秋風啊!剛一出世,便惹出了三條人命,他日不知要有多少生靈死在它的刀刃之下呢!”

“好刀可以鎮宅去禍,先收著吧!來日找個淬煉的大師,好生淬煉一番,再尋一顆好一點的晶石,把它打成一把神兵利器。”小玉道。

轉眼六七天的時間過去了,孩子留在了醫館裏,事情看起來也沒有惹出太大的麻煩,只是冷然多了一個小家夥之後,江浩一直忙著孩子的事,沒倒出空來去找蘭心。一連帶了幾天的孩子,江浩實在是感覺力不從心,便丟給了周文文,自己去了前面的醫館裏跟婉竹她們閑談,卻不料,醫館裏來了一位特別的客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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