凡煙小說

第一百一十三章 火 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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可憐的女孩兒被捆在火刑柱上,在她受刑的木頭堆前面,站著三名身穿黑色鬥篷的人,其中一位年長者站在中間,正對女孩兒的位子,他身旁是兩名手持火把的年輕人,但也不算年輕,大概也有三四十歲左右,兩名年輕的神使臉色嚴肅,甚至有些嚴厲,那位年老的神使眼神裏露出一絲微弱的憐憫,他雙手捧著一本很大的書,口中念念有詞。那兩名年輕人目光緊緊盯著即將受刑的女孩兒,火光映在他們略顯憤怒的眼瞳裏,照亮他們略顯蒼白的臉色,在他們的眼裏,女孩兒有罪。

數十個農民手裏舉著火把,他們站在三位神使的後面,人們的臉色很覆雜,有人心裏同情那女孩兒,也有人懼怕,懼怕是因為神使宣告說,女孩兒是被惡魔附了體,勾引了一個男孩兒一同犯罪,但不論是同情還是懼怕,他們服從神使的最終判決。竟管此時,女孩兒的母親哭得很悲傷,但判決不會因為一位即將失去女兒的母親,而做出任何改變。

女孩兒的母親把頭伏在丈夫的懷裏,不停地抽噎,他的丈夫表情木訥,他無法安慰妻子,也無力去拯救他的女兒,他心裏甚至也有幾分相信女孩兒是被惡魔附了體。幾天前她的女兒與一位莊園主的兒子幽會時被人們發現了,兩人都被帶到了神使面前,經過了幾天的求告神明,神使最終宣告女孩兒有罪,必須用火刑除去惡魔,凈化她的靈魂,否則她將給整個村子,甚至周圍的十幾個村子帶來災難,而那男孩兒被關了半年的禁閉,關禁閉的滋味也不太好受,每天都要誦讀律法,但至少還保住了性命。

那位年老者還在宣讀著律法書,眾人都靜靜地等待他最後的宣判。他念完了律法書,看了看站在火刑柱的上女孩兒,然後開始大聲的宣告,他越說越激動,江浩聽不懂他在說什麽,但顯然他的話把在場的所有人情緒都挑動了起來,人們開始高舉火把,大聲呼叫。女孩兒的母親哭得更傷心了,她的丈夫也流出了一行眼淚,僅僅抱住了妻子。

“他們在喊什麽?”江浩問身旁的小玉。

小玉嘆了一口氣道:“他們在喊燒死惡魔,女孩兒在他們眼裏已經是惡魔了。”小玉又把剛剛神使宣布的那些罪狀都告訴了江浩。

江浩瞪圓了眼睛,看著那個女孩兒,她的散亂的頭發遮擋住臉頰,她的鼻子很高,薄薄的嘴唇已經沒有血色,臉上長著些許細微的雀斑,她瘦弱的身體穿著一件朱紅色的睡袍,看起來那衣服很陳舊,或許是她的姐姐穿過的,女孩兒的相貌自然沒法和晨星相提並論,但也並不醜,當然更不像惡魔。

江浩趕緊沖了過去,因為他看到那兩名年輕的神使,已經把手中的火把伸向女孩兒腳下的幹柴了。

“等等!”江浩把兩個年輕的神使攔住了。

竟管他們聽不懂江浩在說什麽,但他們依然住了手,用一種異樣的目光看著江浩,他們的眼神裏充滿了不解和憤怒,嘰裏咕嚕地不知道吼出了什麽話。

“他們說你是在阻擋神靈,你會遭到懲罰的。”小玉對江浩道,她說完又對兩個神使嘰裏咕嚕地說了一番話,又讓江浩把陸佳的紙條拿了出來。

那位年長的老神使看過了江浩的字條之後,顯得十分驚訝,他又對兩名年輕的神使說了幾句話,三人立即把手掌按在胸口上,對江浩鞠了一躬。周圍的人見狀,都單膝跪地。

“可以把這個女孩兒放了嗎?”江浩看著那個老者問道,因為他發現,那老者竟管表情嚴肅,但看起來還算慈祥。小玉把江浩的話用他們的語言對老者傳講了一遍。

那老者臉上現出了難色,身旁的兩名年輕神使搖搖頭,對老者稀裏嘩啦地又說了一通話,老者點了點頭,對江浩說了很長的一段話。小玉告訴江浩,那老者說的是,女孩兒並不是犯了偷盜,傷害等等世間的罪行,她是被惡魔附體,觸犯了神靈,所以必須燒死她,他不能答應江浩的請求,如果江浩要強行幹涉的話,會引起眾怒,神靈也不會放過他們。

江浩忍不住大聲叫道:“哪裏來的惡魔?那分明就是個普普通通的女孩兒。”

“就是嗎,我看她好端端的,不少胳膊也不少腿,憑什麽要把人家燒死?”虎丫頭一臉不服道。

“吸引男孩子也會犯死罪嗎?”金妹妹不解地搖搖頭。

那老者倒也沈得住氣,他見江浩大聲叫嚷,卻也不發怒,只是微微地搖了搖頭,而且很禮貌地請他讓開。

江浩實在感到氣憤,還想上前跟那老頭理論一番,卻被小玉攔住了,他看到女孩兒始終不說話,只是低著頭默默地流淚,心裏實在不忍看到女孩兒被活活的燒死。

小玉無奈道:“江浩,你要是想在西界玩得高興,把姑姑交給咱們的事情辦好,我勸你最好不要管這樣的事,我當年就是管了這樣的一樁閑事,才惹了大麻煩,才會被我老爹關在了海底上萬年。”

“可是...”

“沒有可是,這就是西界。”小玉怒斥江浩道,她把江浩拉到了一旁。

火刑柱上的女孩兒把頭擡了起來,她那雙眼睛呆呆地看著人群,看著那些人手裏的火把,但她始終沒有找到她要找的那個人,她感到了絕望,感到了悲傷,或許也感受到了死亡的恐怖,她的臉色更加蒼白,她全身瑟瑟發抖,一句話也說不出來。

年輕的神使點燃了她腳下最底層的木頭,他們退到了很遠的地方,火苗帶著縷縷的青煙燃燒起來,木材都是響幹的,燃燒時發出劈啪的響聲,火焰很快就燒到了潑了油的木頭上,轟地一聲,火星四濺火焰穿了起來照亮了夜空,讓周圍的人感到震撼,感到刺眼,女孩兒發出了一聲慘叫,但慘叫之後,就再也聽不到她的聲音了,因為她被一個黑影從火堆裏帶了出去,那人的時機把握得很好,似乎做得神不知鬼不覺。

“這個王八蛋,氣死我了,咱們走吧!”小玉狠狠地皺了一下眉頭,對身旁的周文文還有端木良以及虎丫頭和金妹妹說道。

他們看似悠閑地走入了漆黑的夜幕,回頭看看沒人追趕,便一個個跳動身形,飛速前進,眨眼的功夫,就離那個小村子十幾裏遠了,又奔跑了一程,幾個人才放緩了腳步。

“小玉姐姐,咱們去哪裏找江浩哥?”金妹妹仰著頭,眨著一雙大眼睛問道。

“找他個屁,讓他死了算了,我是一點都不會管他的。”小玉氣呼呼道,雖然嘴上說不管,可那畢竟是她姑姑的徒弟,況且她也挺喜歡那個弟弟的。

“小玉姐,事情也不會那麽嚴重吧?”周文文小聲問道。

“你明白什麽?這是西界,如果我猜得沒錯,咱們很快就會被神使們窮追不舍,即便咱們能逃出去,姑姑交代的事情也是沒法辦了。”小玉怒道。

“江浩做事總是這麽沖動,算了!既然事已至此,還是去找找他吧!”端木道,他也不願意看著那女孩兒被活活燒死,可他也知道,那種事情他也無能為力。

“我知道他去了哪裏,我先去找他,你們跟上。”小玉說完,身形化作一條三尺長的小白龍,光芒一閃飛了出去,瞬間便隱去了身形。

虎丫頭和金妹妹也現出原形,那一虎一豹比耕牛還大了兩圈兒,虎丫頭馱著周文文飛速前行,端木和金妹妹也都朝著小玉飛去的方向跑了出去。

天空中沒有月亮,只有璀璨耀眼的星空。

女孩兒身上裹著江浩的衣服,她的頭發被火燎去一大半,她全身都散發出煙熏的味道,但好在江浩出手及時,身上只有幾處不太嚴重的燒傷,現在也行動自如。

從江浩的懷裏掙脫的那一刻,她驚慌,緊張,覺得不可思議,當火燒起時她就認為自己死定了,不報任何幻想,只在心中默默祈禱著她所信仰的一位神明,她信的是那位叢林女神,可眼前救她的人不是叢林女神,是江浩,一個高大的男孩兒。

女孩兒怔怔地看了江浩半晌,又撲到江浩懷裏,她緊緊地摟著江浩的腰,頭埋在江浩的肩上,哭泣不止,身體不停地抖動,嘴裏也一直在說感謝的話,可是江浩一句也聽不懂。

“你已經沒事了,不要哭了。”江浩把女孩兒輕輕地推開,把身上的衣服給她披上了。

女孩兒又連連給江浩鞠躬,不停地感謝。

江浩把她扶坐在一塊石頭上,“你不要激動,先坐下休息一會兒,我朋友們一會兒就會來找我。”江浩知道,這話說了也白說,女孩兒也聽不懂。女孩兒也似乎剛剛回過神,她好像突然才發現她根本就聽不懂對方在說什麽,因此她就更驚訝了,但她看得出來,眼前的男孩兒救出自己,並且沒有惡意,她臉上有了笑意,又柔聲說了幾句話。

通過女孩兒的臉色,江浩明白,她一定是在說感謝的話,或者在陳述她不堪的命運,他也覺得挺可笑,兩個人完全聽不懂對方在說什麽,他覺得如果一開始,晨星她們也像這女孩兒一樣,說讓他聽不懂的話,那也就麽有這麽多的事了。

他正琢磨著,忽聽背後有人說道:“你好啊!救了美女的英雄。”

江浩怔了一下,回頭看見了小玉,那女孩兒也站了起來,小玉對那女孩兒說了句什麽,女孩兒先是吃了一驚,隨後臉上露出笑容,又給小玉鞠了一躬,小玉又對那女孩兒說了幾句話,那女孩兒臉上的笑容就緩緩收斂了,她看了江浩一眼,便無奈地把頭低了下去,輕輕地抹著眼淚。

“小玉姐,你對她了什麽?”江浩問道。

小玉冷冷說道:“我叫她不用謝我,是你救了她,要謝就謝你一個人,要連累就連累一個人,這事跟我們沒有關系。”

“小玉姐,你怎麽能跟她說這樣的話呢?她才剛剛死裏逃生,你還刺激她幹什麽?”江浩有些無奈。

“那你的意思,我得告訴她,你比她們的神還厲害,讓她放心跟著你,你會讓所有人都改變觀念的,都不用去信仰他們的神了,改去信你,因為你是一尊新神,你會對所有人說,她是無罪的,是這樣嗎?”小玉撇嘴道。

“我可不是什麽新神。”江浩低頭道。

“你知道你做了什麽嗎?過不了幾天,咱們就會被那些神使追殺,到時候咱們能不能死裏逃生都是兩說,你以為西界的神使那麽簡單嗎?別說是你,就是姑姑來,也未必能招架得住。”小玉冷笑道。

“不會那麽嚴重吧!我帶她去見晨星,去見陸佳,讓她們想辦法把她安頓好,我想她們勢力那麽大,要把一個人藏起來,應該不是什麽難事吧!”江浩道。

“江浩,我想問問你,你對西界了解多少?你以為僅從書裏看到了一點東西,你就能徹底了解這裏,了解這裏的人?”小玉搖搖頭,嘆息道:“如果你不怕再連累一次晨星,那你就竟管帶這女孩兒去找她好了。”說完她仰頭望著天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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