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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四十六章 封印的記憶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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距離那宅院不遠的密林裏,有一座看起來十分簡陋的小木屋,屋頂壓著厚厚的積雪,四面沒有窗戶,只有一道窄小的門。此時,屋子裏點燃了數百只蠟燭,把個小屋子照得通明,也十分暖和,小男孩兒在用戰氣凝練成的陣式中心,安詳地睡著,他的父母依偎在一起,靜靜地看著他,夫妻二人已是疲憊不堪了。

中年人長出了一口氣道:“經過這一次的封印加固,十年之內黑蚺是無法沖破封印的,只要浩浩再調養一年,就可以修煉父親傳給我的功法了,憑浩浩的體質,不出三年,他就可以靠著那功法慢慢煉化黑蚺之力。”

“這也算浩浩為世間除了一大害。”那婦人嘴角上露出一抹調皮的笑容,竟管已年近四旬,臉上早已見不到青春的影子,但在丈夫面前,她依舊像個頑皮的少女。

“當日把黑蚺封印在浩浩體內,也實屬無奈之舉,圖蘭,你可千萬不要怪我。”中年人看看孩子又看著自己的妻子說道。

婦人笑道:“你若不那麽做,整座城都得被毀掉,那得死去多少無辜的百姓,你不用自責,我也從未怪過你,我相信,一切都會好起來的。”

聞言,中年人點了點頭,幫妻子整理了一下頭發,又無奈道:“若是家族裏的那些老人們,能和你想得一樣,咱們也不至於被放逐到這裏了,有了家族藥庫裏的那些名貴藥材,浩浩的身體會比現在好上一倍。”

“都過去了,還提那些事幹嘛?咱們在這裏不也挺好?我倒覺得,親手給兒子采藥,才有當娘的感覺,我一點都不覺得辛苦。”婦人笑著道。

“哈!也是!”

兩人正說著話,南面的木板墻被人一腳踹得粉碎,一只亮閃閃的銀槍直奔中年人面門刺來,中年人頭稍稍一歪,躲過了那一招。這突入起來的變故讓夫妻倆大驚失色,剛剛夫妻聯手替小男孩兒加固封印時,已經消耗了大量的戰氣,此時他們還很虛弱。

“圖蘭,快!你帶著孩子先走,我來抵擋他。”中年高聲喊道,就在他叫喊的一瞬間,他已避開了來人的十幾招進攻。不過他也發現,來人槍法精妙,唯獨內力不足,憑他和妻子眼下的狀態,糾纏下去,必會死在來人槍下。

婦人正想抱起孩子,卻不料,另一側的木板也被人踢碎,一條長槍直奔地上的小孩兒刺了下去,那婦人心裏一驚,身體向前一沖,擋住了自己的孩子,噗地一聲,後背上被長槍刺中,血流如註。

那小孩兒已被驚醒,一睜眼就瞧見娘的臉色煞白,哭喊著叫娘。

中年人見狀大喊一聲,不顧性命撲向後來之人,來人長槍一挑,正刺中了他的左肩,他用手抓住槍桿,用盡平生之力將那槍桿握得粉碎,繼續猛撲上前,手掌抓向了來人的肚子,這一招若打實,定要把那人開膛破肚,只可惜,他手僅距那人不到寸許,身後被先前那人猛刺了一槍,中年人嘴角流血,緩緩倒在血泊中。

那兩人見夫婦都已死掉,其中一人拿出絹帕,往那小男孩兒臉上一捂,那孩子便一聲不吭了。兩人相互點了點頭,抱起小男孩兒,飛身而去。

過了片刻,那小女孩兒跑到了小木屋,看到木屋破碎,父母雙雙倒地,滿地都是鮮血,掉落的蠟燭已經把娘的衣服燎著了,她嚇壞了,驚叫一聲,趕緊上前去撲娘身上的火。

“娘,娘,爹,你們說話呀!你們醒醒啊!”漫天的飛雪中小女孩兒撕心裂肺的喊聲傳出很遠。

“靈兒,發生了什麽事?”一位兩鬢斑白的女子踉踉蹌蹌地從林子裏跑了過來,看到眼前的一幕她險些暈倒。

女孩兒聞聲,一頭紮進來人懷裏,哭著道:“師父,我不知道發生了什麽...我爹和我娘......”

女孩兒話未說完,那婦人急忙問道:“你弟弟呢?”

女孩兒聞言一楞,“啊!弟弟,弟弟哪去了?”她想去廢墟裏尋找弟弟,被女子拉住了。

女子把小女孩兒緊緊摟在懷裏,眼淚縱橫,“孩子,別找了,都怪師父無能,沒能及時趕到,為你父母護法,是師父的錯,靈兒都是師父的錯!”說完,師徒倆抱頭痛哭。

“是三指族。”江浩睜開眼睛道:“殺死爹娘,把我搶走的那兩個人是三指族,我看清了,他們握槍的手,只有三根手指。”

江靈兒又把手按在江浩的頭上,眼前便浮現了江浩在三指族的情形,江浩急忙把江靈兒的手拿開了,搖搖頭道:“姐姐,你別看了。”

“為什麽?”江靈兒不解地問道。

江浩低頭道:“看了之後你會更難過的。”

“我要看看你都經歷什麽?”江靈兒說完,又把手按在了江浩的額頭上。

奇怪的是,江浩也能看到所發生的事,有些事他根本就想不起來,但通過江靈兒他居然把自己是如何到達的三指族,如何被三指族的人遺棄在大街上,如何被那幾條野狗救活,他都看得清清楚楚。

看過了江浩的記憶,江靈兒滿臉是淚水,她擦了擦眼淚,對外面叫道:“仙姑。”

那個肥胖的女童推開門,粗著嗓子問道:“小姐,你有什麽吩咐?”

江靈兒道:“去!把那只老母雞殺了,燉蘑菇,我要招待客人。”

仙姑撅著厚嘴唇,一臉狐疑地看了看江浩,對江靈兒道:“那母雞還下蛋呢。”

“你知道他是誰嗎?”江靈兒指著江浩道。

仙姑搖搖頭,“不知道!”心中暗想,該不是你忍不住這山中寂寞,看到這男的,想成親了吧!

“他就是江浩,是我的親弟弟。”江靈兒道。

仙姑身體猛地一顫,“你,你說什麽?他是江浩?”

“沒錯!還有他的那幾位朋友,都讓進來,好好款待,快去吧!”

“我的媽呀!”仙姑急急忙忙跑開了。

江浩也有些狐疑,問道:“姐姐,你剛剛讓我看到的,是你的記憶嗎?”

“是你的,只有一點點是我的記憶,我把兩段記憶串聯起來了。”江靈兒答道。

“可是,師父說,我之前的那段記憶都被人抹去了,她都沒看到,你能看到?”江浩問道。

“你師父?”江靈兒一臉不解,“我剛剛查看你的記憶,從你在三指族一直到了我這裏,你的朋友我都看到了,可唯獨沒有看到你師父的影子。”

“你說什麽?你在我的記憶裏居然沒看到我師父?”江浩皺起眉頭,回想一下,的確如此,自己也沒看到。

江靈兒搖搖頭,又皺起眉頭道:“難怪呢,我說你的記憶裏為何有那麽多的空白,看來你師父是刻意封印了你頭腦中有關於他的記憶,我還以為那個姓周的老頭兒是你師父呢。”

“他不是,我師父...我也不知道她是何方神聖,但,師父待我很好,就像...”江浩猶豫著道:“就像母親一樣。”

“像母親一樣?你的意思,你師父是個女子?”江靈兒想了想道:“那我就明白了,你之前的記憶的確被人抹除了,但,你師父又把那記憶修覆了,她之所以不說出你的身世,她是怕你傷心。”

“是時機未到!咳咳!”說話的是一位白發蒼蒼的老婦,那那老婦慈眉善目,弓著腰,手裏拄著一根竹杖,衣衫簡樸,妝容整潔。

江靈兒回頭道:“師父?您怎麽來了?您的身體......”

一聽這老婦人是姐姐的師父,江浩也立即起身,急忙把衣服穿好,躬身施禮。

老婦人又輕咳了幾聲,嘆道:“自從江浩一進門我就知道了,我本來不想見他,也沒臉見他呀!”說著老婦扭過頭去,雙眼默默彈淚。

“師父,您不要這樣說,您當時也是身受重傷,又怎麽能怪您呢?”江靈兒急忙道。

“唉!”老婦擦了擦眼淚,走上前,顫顫巍巍地伸出手,摸著江浩的臉,連連點頭,“真是江浩,真是江浩啊!孩子,你終於回來了,你若不回來,老身就是死都難以瞑目哇!”

“老人家,您不必自責,爹娘的仇,我一定會報的,早晚有一天我要蕩平那明月山寨。”江浩咬牙恨道。

老婦搖搖頭道:“孩子,那三指族固然可恨,但,你父母的死因這幕後另有真像。”

“另有真像?”江浩聞言也覺得驚訝,他和江靈兒對視了一眼。

江靈兒道:“師父,您的意思是,半路截殺您的人是和搶走弟弟的人串通好的嗎?”

“不但是串通好的,還早有預謀,否則他們為何要選了那一天呢?他們搶走了江浩,卻沒殺你,這就證明他們的目的不是你,也不是你們的父母。”

“師父,那您的意思是說,他們就是想要我弟弟的命?”江靈兒百思不得其解,搖搖頭道:“師父,您說的倒是有些道理,可是,那為何那兩個人當時不把我弟弟也殺了呢?”

“這一點,老身想了這十年都沒想明白,剛剛你查看江浩記憶的時候,我也偷偷瞄了一眼,今天我算是懂了一點,而江浩記憶裏很多關鍵的地方都被封印了,所以我說我也只是看懂了一點點。”老婦搖頭苦笑道。

“師父,究竟是怎麽回事?”江靈兒急忙問道。

“哼!”老婦人冷哼了哼道:“靈兒,你剛剛不都看到了嗎?三指族的人把江浩帶回去,是給神獸當祭物的,可你知道,一旦被那神獸吞噬之後是什麽結果嗎?”

江靈兒倒抽了一口涼氣,自言自語道:“形神俱滅,靈魂消亡......啊!難道這背後......”

江浩聞言,激靈靈打了個冷戰,這正是師父不讓提起的秘密呀。

“不要亂猜了,以免洩露天機,不過,對於這一點,我想,江浩遇見的那個周老者,還有他的師父,看得比我們還要透徹,老身以為,他師父之所以不把從前的事告訴他,想必她心中早已有數了,唉!高人就是高人,她們的高度,老身真是很難望其項背呀!”說完,老婦搖頭苦笑道:“但願我這老婆子一張破嘴,沒有洩露了天機。”

“好了,江浩,今日你們姐弟團聚,老身也不掃你的興,你就和你的那些朋友在此修整一夜,陪你姐姐好好說說話吧,明日你們就去做你們該做的事,至於靈兒,她就在此隨老身潛心修行,待時機成熟時,去助你一臂之力,看到你,老身是既高興又慚愧。不過,江浩,竟管你有高人相助,有一件事老身還是要多一句嘴,現如今雖然有很多人都在找那頭聖天階的靈獸,可據老身觀察,有些人不是為那頭靈獸而來,他們恐怕是另有目的吧。你要多加小心,一著走錯滿盤皆輸。”老婦說完,輕輕咳嗽幾聲,拄著拐杖,緩緩離去。

"不是為了找那靈獸?姐姐,那是為什麽呢?”江浩滿心狐疑,他看了看江靈兒。

江靈兒搖了搖頭,“這個,我也說不清楚。”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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