凡煙小說

第92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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正如愛德華所預料的那樣,在第二天淩晨四五點的時候,前國王的軍隊突然在前線靠近王都的一處發起了激烈的進攻。好在愛德華即使的下達了警戒的指令,雖然在最開始的幾天裏戰線被迫撤退了五公裏,但是當後援部隊到達後,他們便一點點的奪回了失地,最後甚至又將戰線向前推進了兩公裏,因為吸引了大批火力的緣故,周圍的部隊甚至還奪回了兩座城市。

送毒藥給斯蒂芬的安德烈卡特菲爾德沒能被抓捕歸案,等士兵趕到他的住所的時候,那裏已經人去樓空。不過也不是沒有任何收獲,根據他留下的蛛絲馬跡,愛德華剿滅了前國王在王都留下的三個密探據點,又根據與他接觸的較多的同學們的描述,拘留了不少可能在為前國王做間諜的密探。

一時間,整個王都風聲鶴唳,然而也正是因為愛德華下達的特級警備的指令和鐵血無情的態度,王都雖然氣氛緊張,但是秩序謹然,沒有因為國王突發了“急病”和前線驟然緊張的戰事而慌了手腳。

奧古斯特對於杜蘭德百合花粉毒性的研究進展十分緩慢,幾十名全國最優秀的藥劑師被特詔招進王都,幫助奧古斯特進行解毒劑的制作,然而整整一個月過去了,他們什麽成果都沒拿出來。而這一個月,威廉一直昏睡著,為了避免身體因為缺乏營養而衰弱,愛德華只能將威廉放進自己的空間,用自己的精神力和空間裏的元素滋養威廉。

昏迷的威廉對於精神力和元素的需求各位的龐大,愛德華很快便憔悴了下來,又回到幾年前他空間受傷時那般,幾乎將魔晶當成主食食用的狀態了。好在他現在空間等級已經到了八級,變異後的空間元素的儲備和純度也大大的提升,不然即使吃再多的魔晶,也架不住八級巔峰的獸人如此索求。

又過了一個月,奧古斯特臉色蒼白的站在愛德華的面前,告知他最終的研究結果:“杜蘭德百合的毒性是無解的。”

愛德華裹著一條薄毯,坐在沙發上,身邊的小桌子上堆滿了厚厚的文件。現在已經是夏天,但是身體虛弱的愛德華感覺不到炎熱,甚至還需要多加些衣服。聽到奧古斯特的話,他平靜的放下手裏的羊皮紙,他眼眶微紅,然而語氣十分的冷靜。

“我早就有這種預感了。”他用手指揉搓著毯子上的流蘇,“這些年,我們的運氣太好,太順利了。如果是上一世,我怎麽也想不到,我們竟能如此順利的就得到了大半的國家,將那人趕下王座。我總以為會很艱難,需要奮鬥幾十年,直到我兩鬢斑白,才能讓那人受到應有的懲罰,沒想到,這麽快就實現了。”

“你知道嗎,奧古斯特。”愛德華擡起頭,“就像我曾經說過的那樣,人的運氣是有限的。我們之前的運氣太好了,所以現在,要接受透支運氣的懲罰了。”

“這是無稽之談。”奧古斯特勉強笑道,“我們所得到的一切,都是我們用巨大的代價換回來的。”

愛德華輕輕的撫平袍子上的皺紋,望著窗外明媚的陽光發了會兒呆,這才轉過頭,問道:“除了這毒藥是無解的,你們就沒得到其他的結果嗎?”

“有的。”奧古斯特忙道,“這種毒藥雖然無解,卻可以隨著慢慢的從身體裏代謝出來,用的量少,代謝的時間就短一些,用的量多,代謝的時間就長一些。重點在於,要一直維持身體的活躍,只要身體還活著,總有一天會醒過來。”

說到這裏,他猶豫了一下,還是將最後的結果說了出來:“只是,醒過來後,神志是否還清醒,就要看個人的運氣了。”

愛德華的目光從奧古斯特的臉上滑過,最後又落了下來,落在空氣中不知名的某一點上,半晌後才道:“沒關系,只要他活著就好……如果他傻了,我就照顧他一輩子……‘從今以後,不論好壞,不論貧富,不論健康或是疾病,愛你並珍惜你,直到死亡將我們分開。’這是我的誓言。”他又看向奧古斯特,嘴角勾起,露出一個憂傷、堅強而又甜蜜的微笑,“我在奧爾貢拉的面前發過誓,我不會違背它。”

國王“重病”了兩個多月,國事全權由愛德華處理。然而愛德華剛剛成為王後,也沒有為國王孕育子嗣,說到底,王後之位並不穩妥,他全權代表國王處理國事,不少人心懷不滿,這種不滿隨著國王昏迷的時間越來越長,變得越來越激烈。等到國王昏迷的第三個月,這種不滿終於在有心人的挑唆下,爆發了出來。

“如果國王始終無法醒來,那麽,您是不是就要一直這樣代替國王?”一位軍官在例行的會議上發難道,“恕我直言,陛下,您沒有繼承王位的權力,國王生死不知,您這般代理王權,未免不會給人以竊國的嫌疑。”

“你是覺得國王陛下不會醒過來了?”愛德華壓低了聲音,他現在每天只能睡四個小時,一睜眼便是數不清的國事堆在眼前,還要擔心空間裏的威廉,飯也吃不好,總是沒有食欲,還經常消化不良,精神狀態越來越差,聽到這位軍官的發難,頓時覺得頭疼欲裂,心煩氣躁,恨不得像個暴君一樣,把所有反對他給他找麻煩的人的腦袋統統砍掉。但是他不能這麽做,只能盡可能冷靜的處理此事。

“我不希望發生這樣的事情,王後陛下。”這位軍官不卑不亢的說,“但是這不是沒有可能的。阿布洛斯伯爵帶著幾十個全國頂尖的藥劑師,已經研究了整整三個月,然而現在什麽結果都沒有。這意味著什麽,我想大家都一清二楚。”

“那你想讓我做什麽?”愛德華揉著太陽穴,另一只手捏緊了拳頭,他不讓自己對上這人的視線,免得自己控制不住,隨意的亂發脾氣。

“國王的位置,應該交給健康的,有能力有精力治理國家的人。”這位軍官說。

愛德華閉上了眼睛,他抿緊了嘴唇,不想說話,生怕自己一開口,就是讓人把這人拖出去扔進黑塔的命令。他不能這樣任性,那麽多人對他和威廉的位置虎視眈眈著,他一步踏錯,就是給人以將他們趕下王位的話柄。

“王後陛下。”那人又開始滔滔不絕的說了起來。愛德華依舊閉著眼睛,揉著自己脹痛的太陽穴,只覺得那個人的聲音越來越遠,越來越輕,知道最後,什麽聲音都沒有了——愛德華暈過去了。

等到愛德華睜開眼睛的時候,發現自己正躺在床上,窗外,一陣陣歡喜的鐘聲響徹了整個王都的上空。

“陛下?”一個近侍見到愛德華睜開了眼睛,忙上前將他扶著坐了起來,遞給他一杯摻了魔晶粉的水。

“我怎麽了?”愛德華虛弱的問道。

“陛下,您懷孕了!”近侍興高采烈的說,“您每天都進您的空間,沒有發現將來的小王子和小公主已經出現了嗎?醫生說這顆蛋已經三個多月了,非常的健康。”

愛德華呆呆的看著他,半天才反應過來他在說什麽,立刻進入到自己的空間裏。其實細想起來,似乎他早就有所感應了,只是他的心思全放在威廉的身上,連空間都很少打理了,便忽略了懷孕所帶來的微妙的感覺。

他在空間裏轉了一圈,最後在草藥生長的最茂盛的地方,在一片茂密的草葉的根部,發現了一顆銀色帶紅紋的蛋。他蹲了下來,小心的將蛋抱進懷裏,輕輕的用手撫摸著光滑的蛋殼。他只和威廉發生過一次關系,沒想到就這一次,竟然就懷了孕。

感受到父親的撫摸,被忽略已久的蛋蛋開心的抖動了一下,蛋殼的溫度因為開心緩緩的上升了起來,暖和得像個熱水球。愛德華冰涼的雙手很快就溫暖了起來。

“抱歉,我的孩子。”愛德華親了親蛋蛋,低聲道歉,“爸爸這段時間太忙,忽略你了,你不要放在心上。爸爸很愛你,絕不是故意這樣的。”

蛋蛋又晃了晃,好像已經明白了愛德華的意思。愛德華抱著他,回到了威廉的身邊。巨大的銀龍蜷伏在地上,高聳的帶有劍形鋸齒的後背有節奏的起起落落。愛德華來帶威廉的頭邊,親了親他的鼻子,又把蛋蛋放在他的鼻子前,道;“聞聞,這是我們的孩子,他已經三個月了。”

銀龍毫無反應,深沈悠長的呼吸噴出大量的氣體,像一陣風,將空間裏的草藥吹得七倒八歪。

愛德華知道他不可能醒來,在靠近威廉的地方,用精神力指揮著空間裏的土,堆起了一個小小的高臺用來放蛋蛋,免得他被威廉壓到,又將藤蔓形的草藥移植過來,讓他們纏住蛋蛋,免得他不小心從高臺上掉下來。

“爸爸不能一直在空間裏陪你。”愛德華把臉貼在蛋殼上,小聲的解釋道,“你的父親生病了,你幫爸爸照顧他,好不好?平時多和他說說話,叫叫他,讓他快點醒來,這樣我們一家人才能團聚。”

蛋蛋晃了兩下,表示同意。愛德華又陪著他呆了一會兒,便不得不離開空間,他現在既然已經懷孕,只要蛋蛋能夠活著破殼,那麽王位的繼承人便誕生了,愛德華的王後之位也能坐穩了,他也便有了光明正大的理由,幫助昏迷的威廉處理國事了。

空間裏,被藤蔓捆在高臺上的蛋蛋動了動,一股精神力從蛋殼裏傳了出來,在空間裏回蕩著,這是耳朵聽不見的聲音,只是精神上的交流。然而,仔細看時,卻能發現,趴在地上依舊在沈睡的這條巨大銀龍的耳朵,竟然微微的抖動了一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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