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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七十六章 殺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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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誰!”

房內那人猛地喝道,隨後一聲虎嘯,一只虎影撲了出來,卻撲了一個空。

身穿黃袍的健壯道人從房內走了出來,龍行虎步,顧目四盼。

門外除了被嚇到的守衛,只有深沈的夜色。

黃袍道人皺了皺眉頭,看著身旁嚇得戰戰兢兢的守衛,忽然露出一個不懷好意的笑容。

“飛虎仙饒命!”

“大仙饒命!”

飛虎仙伸手一攝,將兩個守衛都攝到手裏,也不管他們的恐懼和哭嚎,張開血盆大口,將兩個守衛脖子咬斷,又剖開心腹,把五臟吃得一幹二凈。

剖腹挖心的聲音聽起來毛骨悚然,崇黑虎低著頭,把臉上的恐懼的表情隱藏在心底。

飛虎仙,截教門下,真仙境界。

本體是一只斑斕猛虎,喜食人。

道術,截教仙法。天賦神通,未知,推測是為虎作倀。

雷震子在院墻角落瞇著眼睛,對於飛虎仙這副做派顯露出萬分的嫌惡。

他在昆侖山就聽聞截教弟子繁雜,雖然有萬仙來朝的說法,但良莠不齊,什麽妖魔鬼怪都有。

今天截教弟子這副做派算是見識到了。

飛虎仙吃完兩個人,留下殘骸,張口一吐,吐出兩個沒有靈智的神魂來,這兩個沒有靈智的神魂化作倀鬼,充滿著戾氣和怨憤,在他身邊逡巡。

倀鬼在院子裏飛舞,感應著生人氣息。

雷震子一身氣血如同鉛汞,生人氣息無比濃郁,倀鬼幾乎在一瞬間就險些察覺到他的所在。

但是雷震子眉心的青蓮符印忽然震動,一股冰涼的氣息從他眉心蔓延開來,將他完全遮掩。

兩頭倀鬼又沒有了氣息感應,只能茫然的在院子裏飛舞。

飛虎仙瞇著眼睛,道:“難道真的沒有人?”

崇黑虎連忙道:“師尊法力通玄,神通廣大,若是真的有人,又怎麽能逃過您的法眼?”

飛虎仙冷哼一聲回到房中,崇黑虎抹了一把冷汗,跟著他走了進去。

雷震子剛想飛天而走,眉心的青蓮符印卻猛地跳動一下,震得他心中悸動。

他沒有敢動彈,下一刻,就見一頭虎影從房中探出頭來。

雷震子心中大罵飛虎仙的奸滑,若不是青蓮符印警示,他必定逃不過飛虎仙的耳目。

畢竟這位妖仙已經是真仙修行,而他還雖然得了仙體,卻只算半個天仙,還不能與這頭老虎抗衡。

有青蓮符印警示,雷震子又躲過了一次窺探,才讓飛虎仙放下警惕,從曹州飛回伯邑考的駐兵之處。

伯邑考伸手從他眉心摘下青蓮符印,沈吟一聲,道:“飛虎仙,飛虎兵……怕是道兵啊。”

“雷震子,你再辛苦一趟,持我手令去西岐召集紫華兵連夜趕來。”

雷震子道:“這有什麽辛苦的,大哥帶兵攻打崇城,日夜忙碌都不說辛苦,我只是動動翅膀,又怎麽稱得上是辛苦?”

伯邑考讚賞的看了雷震子一眼,不枉費自己悉心教導。一番。

伯邑考解下腰間軟劍,用劍柄那一端在玉帛上印下一個烙印,遞給雷震子。

雷震子扇動風雷雙翼,從營帳中飛走。

風雷雙翼,執掌風與雷,速度非凡。

伯邑考令曹州的探子時時註意,務必要將崇黑虎的動作探知。

第二日,崇黑虎果然領著飛虎兵三千飛虎兵往崇城而來,正午時分抵達崇城,這種速度,絕對不是憑借著馬匹就可以達成的。

伯邑考心中有數。

因此崇黑虎與崇城之上罵戰之時,他並未動怒,他秘令雷震子召集的紫華兵也從西岐趕到崇城。

斜陽燒起千朵紅雲,吃紅霞光在天邊蔓延開來如同血液一般。

伯邑考請來姜子牙和散宜生,道:“二位今夜無比小心,給我守好營寨,抵擋崇黑虎偷襲。”

散宜生有些遲疑,道:“我聽聞崇黑虎和崇侯虎不同,雖然是個莽夫,卻多少也算個正直君子……”

伯邑考將雷震子昨夜打探的消息告訴散宜生和姜子牙,姜子牙悚然而驚,道:“若是真仙降臨,我等怕是無人可以與之抗衡,我雖通宵些陰陽法術,卻也比不過一個修行有成的真仙呀。”

伯邑考高深莫測地笑了笑,道:“二位只要領兵圍困,將夜襲的普通士兵打敗便可,三千飛虎兵和飛虎仙,交給本宮便是。”

姜子牙多少能看到伯邑考的一點不同,因此給散宜生使了個眼色,道:“那就看殿下的本事了。”

伯邑考將諸般事宜一一布置,只等夜深。

或許崇黑虎不對偷襲,但飛虎仙不一樣,越是狡詐,越不忌憚用一些狡詐的法子。

若是夜襲能打個措手不及,省些心力,飛虎仙是絕對不會放棄的。

而且以他的自信,定然覺得即使夜襲失敗,也沒有什麽能抵擋飛虎兵的強攻。

夜深,醜時。

人睡得最深沈的時候。

崇城的南門和東門悄然打開,施加了仙術的城門沒有發出一點聲響,崇黑虎領著飛虎兵從東門出,崇侯虎帶著兵馬從南門出,馬匹奔行數裏路,遙遙的能看到伯邑考大營中巡邏的人的時候,忽然發出震天吼聲,沖殺了過去。

周營中人猝不及防,被殺了個措手不及,一片慌亂之聲響起,忽然有士卒高呼:“炸營了!炸營了!”

營帳中火光和哭嚎聲響成一片。

崇侯虎和崇黑虎兩個兄弟大喜,擂鼓鳴金,加緊沖殺。

一路殺到中陣,都沒有遇到什麽強烈的抵抗,到了中陣之時,崇黑虎忽然大叫不好。

果然,就見營帳外飛來無數火矢,把崇氏兵馬全部落在火中。

姜子牙和散宜生一前一後,將崇城兵馬堵在火海之中。

散宜生道:“侯爺,我家太子已經恭候多時了!”

崇侯虎和崇黑虎臉色發青,率軍突圍。

姜子牙道:“兵者,兇器也。今伐無道,也不得不用之。來人!拋火油,祭祝融!祭兵主!”

隨後,一桶桶的火油被砸入崇城兵馬當中,火勢連成一片。

崇侯虎和崇黑虎帶著兵馬四處突圍,卻被火焰和煙霧遮蔽了視線,好不容易重出火焰,又被以逸待勞的散宜生和姜子牙迎頭痛擊。

“二弟!”崇侯虎喝道。

崇黑虎面色脹得通紅,叫道:“飛虎兵何在!興陣!”

黃甲的飛虎兵訓練有素,以崇黑虎為陣眼,立刻布下一個風煞大陣。

有道是雲從龍,風從虎。風煞大陣掀起銷魂蝕骨的陰風,淒淒慘慘,刮得天昏地暗。

這一陣的陰損之處不僅在此,凡是喪命於風煞陣的人,都會化作風中倀鬼,一同去禍害他人。

神魂永世不得安寧,無法進入輪回,只能被飛虎仙奴役。

姜子牙識得厲害,和散宜生直接甩下一切,帶領大軍撤退,退得井然有序。

崇黑虎緊追不舍,追了一裏路,忽然就看到姜子牙和散宜生停下,露出戲謔的笑意看著他。

崇黑虎暗道不好,看了看周圍的山勢,居然進去一片峽谷之中,很容易被人設伏的地段。

從四面的山上響起一片喊殺之聲,一千身穿鐵甲,手腕上系著紫色布條的士兵將崇黑虎的三千飛虎兵四方圍住。

崇黑虎失笑,道:“以少圍多,圍得還是我的三千飛虎兵,我勸你們投降,降者不殺。”

伯邑考清冷的聲音從右前方的山頂上響起,只聽他道:“也難得你有此心,也罷,兵敗之後,只要你等願意投降,我不殺你崇氏一人。”

“起陣!”伯邑考的聲音響起。

一千紫華兵怒吼一聲,紫氣沖天而起。

紫氣乃是貴氣,是朝陽初生之時的純陽之氣。

紫氣凝成華光,接引星鬥,從天而落,焚山煮海,煉魂蝕骨,殺氣沖霄。

紫光陣善破一切邪祟,崇黑虎大驚之下,架起風煞陣,陣中陷落的無數倀鬼被紫光照射,立刻被洗去陰氣,重歸輪回。

沒有倀鬼,風煞陣就破了一半。

伯邑考對姜子牙和散宜生道:“二位速速去將崇侯虎降伏,這裏馬上就會有真仙降臨,速速離去。”

姜子牙和散宜生帶著兵馬殺了個回馬槍,去追已經是殘兵敗將的崇侯虎。

紫光陣和風煞陣彼此傾軋,飛虎兵縱然有三千,卻也難敵紫華兵的紫光陣上接周天星辰,下接大地真元,又有伯邑考指點,頃刻間,飛虎兵就已經顯露敗相。

“廢物!”遠處一聲呵斥如同滾滾天雷,身穿黃色道袍的飛虎仙從腥風中飛來。

飛虎仙看著伯邑考,伯邑考也看著他。

飛虎仙皺著眉頭道:“區區凡人,居然能破我的風煞陣,既然你壞了我的修行,就不要怪我把你煉成倀鬼,成為我萬鬼大陣的一部分了。”

伯邑考勾起嘴角,道:“你大可以試試!”

飛虎仙冷笑一聲,張口吐出三昧神風,烏慘慘的陰風刮得天地動搖,風如利刃,吹得伯邑考的皮膚血肉都要離體而去。

黑風之中,伯邑考身上亮起一團光華,將他護在其中。

如意冊。

伯邑考的眼睛透過黑風,和飛虎仙對上,看到了他眼中的貪婪。

伯邑考微微一笑,如意冊清光如水。

飛虎仙叫道:“天下寶物,唯有德者居之,區區一個凡人,也能辱沒靈寶!”

飛虎仙後輩生出兩只翅膀,一個忽閃之間,已經到了伯邑考面前。

無數倀鬼的哀嚎聲沖擊這伯邑考身外的青光,一根根慘白的手在黑風中抓向伯邑考。

飛虎仙祭起一個獠牙一樣的法器,猛得打向伯邑考的眉心,一下打開如意冊的保護,將伯邑考爆頭。

飛虎仙伸手抓住如意冊,笑道:“你是我的了!”

“你是我的了!”

同樣一聲在頭顱爆裂的伯邑考的身上響起,飛虎仙眼前一陣恍惚,只見伯邑考眉心延伸出一道青氣,長著一張少年的面孔,這道青氣正抓住飛虎仙的脖子,咯咯咯咯,笑得十分詭譎。

飛虎仙眼睛一瞬間睜大,不知道為什麽自己會突然被抓起來,還是以這種方式。

伯邑考眉心鉆出的青氣對著飛虎仙咯咯咯咯的鬼笑著,“現在,你是我的了!”

一條紫色光影從青氣嘴裏吐出,把飛虎仙的眉心刺了個對穿,連神魂都被攪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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