凡煙小說

第103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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皇家Omega學校的游泳館為了保證私密性,建在了地下一層, 中心游泳館一池水約400立方米, 一天約補水30立方米, 整池水換一遍周期約為6天。游泳池連接到海底,凈水從上面灌入, 廢水從池底深處排出。

青羚所用的泳池與眾Omega是分開的,地理位置靠近排水處, 每次在池裏游泳時都聽到池底水流轟鳴的聲音, 一次夜游時,青羚禁不住好奇, 探到底下發現一個厚重的圓形鐵蓋,蓋上有個插銷鎖, 他用力扳開鐵蓋,被海水一擊,差點被洶湧的海水帶走, 好在他死命地用腿扒著門,才沒稀裏糊塗卷進大海,至此他知道了這條秘密通往校外的通道。

不過以前他並不在意這個,想出去告訴烏蓮一聲,正大光明帶著護衛兵出去玩就是了, 可今時不同往日,他已經沒有那個特權了。

水星人游泳就像呼吸一樣是與生俱來的本領,尹桐與青羚跳進青羚的私人泳池裏,一齊把鐵蓋打開, 一前一後鉆了出去。排水出口在海水淺灘,深約四米,雖是夜晚但不算冷,倆人游進海裏後,青羚回過頭使勁從外面把鐵蓋又按了回去,打算鎖上蓋子。海裏不像池裏平靜,外面有海浪的沖力,尹桐見青羚費勁地要關鐵蓋,也跟他一齊用力,咬牙切齒差點被海水嗆到,才把鐵蓋關好,青羚有哮喘的毛病,已經要翻白眼了,尹桐閉住氣,抓著青羚肩膀上的衣服游到了岸上。

“你……幹嘛、非、非要關門?”尹桐上氣不接下氣地說。

“不、不關門,游泳池裏的水都被咱、放光了,他們不就、知道、我們從、從哪兒跑的嗎?”青羚仰躺在地上,大口呼吸著。

“噢,有道理。”尹桐甩了甩頭發上的水。

青羚冷漠地瞥著尹桐,在思考找這個盟友結伴出來到底是有用還是沒用,在他心裏,尹桐是屬於“智障”那一欄裏,平時對他也只是遠觀而已,像在看著劣等的動物。也許就因為這樣的傻子輕而易舉地搶了他的心上人,才讓青羚尤為窩火生氣吧。

可尹桐畢竟體力好,若不是他拉自己出來,就憑自己,恐怕門剛關上,就淹死在海裏了。

此處雖是淺灘,但離崴合港中心地帶已經很遠了,遠處哨鳴陣陣,巡視燈一晃一晃地照著岸邊,兩個Omega商量了一會兒,決定到最近的碼頭坐船。

水星上未標記的Omega是不能沒有A或B陪伴單獨出行的,尹桐雖被臨時標記過,但時效已過,Alpha的信息素沒有了震懾他人的作用,倆人猶豫著不敢直接去到碼頭上買票、上船,尹桐想了想,突然蹲下,扒拉開岸邊沙子,挖了一坨下面濕潤的黑土,往自己白凈的臉上抹去。

青羚驚愕道:“……你幹嘛?”

“以前我在外面的時候,於總就這麽塗我的臉,他說是為了安全。”尹桐一會兒工夫就把自己臉抹得跟塊兒黑炭似的。

青羚嫌惡道:“欲蓋彌彰,你把臉抹得再黑別人也看得出你是Omega啊!”

尹桐不知道於凱峰把他臉抹黑完全是出於不想讓人看的心理,他不願別的Alpha肆無忌憚地用那種看獵物的眼神盯著尹桐看,還騙尹桐說Omega這樣做才安全,沙子下面的泥巴還有養膚作用,尹桐一聽,抹臉抹得更賣力了。

“快點快點,別挑剔了!”尹桐挖了一坨泥要糊青羚的臉,青羚立刻就要拔槍,這時,一排巡邏兵從岸邊走來,倆人馬上矮下身子趴到岸邊巨石底下藏好。

一艘又一艘船從崴合港港口駛出,有裝著Omega制作生產的工藝品和農作物的貨船,有運載槍支彈藥的軍用船在崴合港卸貨後離開,還有別的島運來的新鮮食材、時髦衣物的集裝箱商用船、也有裝著五谷散糧的大型運輸船、煤船等。

“不能買票了,我們得偷偷溜上去,坐哪艘船好呢?”尹桐問道。

“這些運輸船從港口離開後就到原產地去了,不會走太遠,我們的目標是孔嶼島,那個島上可沒什麽東西運到崴合港,孔嶼靠近瀛洲,很荒涼。”青羚扒著石塊,眼睛盯著那燈火通明、迎來送往的港口。

又等了一個多小時,他們看到了一艘碩大的油船開了過來,尹桐小聲叫道:“去這個!”

油船除了運輸石油以外,還裝運各種動植物油和原油等,油輪載重量大,由於鷚球、善峰等地石油貨源充足,這種油船載油後停靠的地方多、裝卸速度也快,所以油船建造得很大,裏面的水手和工人也特別多,足有上千人。

青羚看了下港口夜燈下從油船下來搬運貨物的Alpha老水手們,一個個皮膚黝黑鐵紅,肌肉塊龐大,衣服褲子臟兮兮的泛著黑色的油光,手指關節粗黑凸出,嘴裏發出嘿嘿呼呼老煙槍的嘶啞笑聲,用著蠻力把一桶接著一桶油往船下搬。

“不能去這個船,”青羚皺眉道,“船上的老光棍太多了,發現我們是Omega會吃了我們!”

“可是這個油船肯定會去很多地方啊,也許會去孔嶼……”尹桐著急地說。

“不行,再等等。”青羚道。

尹桐看了看這個“年級第一名”,本著對學霸的畏懼,默默地退下了。雖然他對青羚有很多舊怨,但不可否認的是,青羚確實從小愛慕於凱峰,對於凱峰的事很上心,所以尹桐相信青羚的判斷。

又等了一會兒,遠處傳來響亮悠揚的笛聲,一艘大型豪華游輪駛入崴合港,港口的人躁動起來了,只見那游輪足足有三層,船體以金色為主,飾以各種花式噴漆,在漆黑夜色中踏海而來,頗為夢幻。船上各層歌舞升平,窗開著,白色紗簾墜在下面,飄飄蕩蕩,配有暧昧轉動的霓虹燈,使上下卸貨的港口瞬間變得熱鬧起來。

剛剛那還沒走的油船上的水手們都下來了,朝著這艘船噓聲、起哄聲不斷,穿著各色華麗服飾的游客並不下船,只在窗口往外看,手裏拿著澄明透徹的香檳酒杯,醉眼朦朧。

游輪停了一會兒,陸陸續續有人從崴合港港口踏上蹬板,走入游輪,青羚沈聲對尹桐說:“就是這個了!”

尹桐不知道青羚為什麽看上這個船,許是覺得漂亮?但沒多問,跟在青羚的身後,大大方方從巨石後面走了出來,混入一個個上船的人中。

尹桐偷偷往前後方向打量,發現這些要上船的人竟然都是Omega,才明白原來這艘船停靠在崴合港不是卸貨的,而是進“貨”的,進的就是Omega。

這些低眉垂目要上輪船的人戴著厚厚的絲巾,跟自己一樣,也許都是要去見自己的Alpha?尹桐覺得納悶,既然可以直接坐船去見對方,為啥自己以前都沒聽說?每次都要放假後Alpha來接,Omega才能出去。

尹桐不懂,青羚卻明白,這些Omega大多是喪夫或是被拋棄後不願再分配的Omega,與其再嫁,不如投身歡樂場換取錢財算了,Omega想要立足於這個世界得永恒的安穩,相信那單細胞粗野蠻橫的狗Alpha,還不如相信握在手裏的錢。

這個“出路”在烏蓮任職校長時就睜一只眼閉一只眼放行了,聖尼托公爵接任後也沒有加以幹涉,說到底是這些Omega的個人選擇,他們也都不說什麽。

青羚和尹桐走到游輪通關處,接收人循例問道:“幹嘛的?”

這一問看似多餘,每一個從學校申請出來下海並通過的Omega,走到這步已經做好心理準備,但這一問卻必須有,用來給Omega最後思考的機會,任何Omega都可在這時反悔,學校的人會把反悔的Omega送回學校。

“賣的。”青羚臉不紅心不跳地說道。

接收人打量青羚,只見他身材窈窕腿又長、健康的小麥色皮膚、湛藍色的眼睛,一頭棕色小卷發,一側別在耳後,神情自若,頗有大家風範,心道這游輪的頭牌要換人了。

接收人對他富有深意地一笑,讓他通過了。

輪到尹桐,尹桐不懂這是什麽意思,只低著頭不敢擡頭,臉上泥巴幹了,灰突突臟兮兮的,只知道自己前段時間扶巴可達的靈牌,怕被認出來,靈機一動,他瞇縫起了眼睛,不停眨巴著,像是眼睛有殘疾。

接收人問:“幹嘛的。”

尹桐有樣學樣:“賣的。”

接收人嘲諷道:“我看你可賣不出去。”

尹桐急道:“可以練練,多練練就能賣出去了。”

“他說他要練練,哈哈哈哈!”接收人回頭跟其他人重覆了一遍,大夥兒都笑了起來。

“我看你也就端茶倒水吧,大富貴你可沒有。”接收人還是讓開道,放尹桐進去了。

尹桐跟在青羚身後叨叨:“賣什麽啊?可嚇死我了,我以為不讓我進呢。”

一樓是舞會、二樓是賭場、三樓是溫柔鄉,青羚以前喬裝後跟著烏蓮什麽大場面都見過,他只站在樓梯間上下望了望,就知道這游輪的樓層布局了,他對尹桐道:“這艘船之所以安全,是因為這裏面不止咱們兩個Omega,而且來這玩的Alpha們大都是有頭有臉的人,不會那麽饑渴。咱們也不去舞會了,直接去賭場轉悠,聽到有關孔嶼島的人和事就多留意,這船地下一層裝著很多小游艇,這裏的人玩夠了有的會換游艇去別的地方,也許就有去孔嶼的。”

尹桐連連點頭,到了二層,兩人把背著的包藏到花盆後面,分頭行事。

登上游輪二層,擁有上千臺老虎機的賭場裏環繞著金幣叮呤咣啷掉落的聲音,尹桐仿佛進入了一座金碧輝煌的王宮裏,巨大的圓牌桌上圍繞著男男女女,有的在玩梭.哈,有的在推牌九,有的玩雙十,有的在撥弄那光怪陸離的電子屏幕,這裏ABO各種性別的人都有,尹桐這才發現,原來在這裏,Omega也可以與別人談笑自若,只是穿的……都很大膽,露出細白的脖頸、大片的鎖骨和曼妙的腰肢。

尹桐瞇縫著眼睛轉了幾圈,默默想著青羚的囑咐,要偷聽別人談話,探聽去孔嶼的消息。他不知道如何偷聽,看見有人在交談,就直楞楞地杵在人家身邊側著耳朵聽。

交談的人看這麽個相貌醜陋怪異但穿著幹凈的小孩站了過來,以為是游輪上的服務員,就把喝空了的香檳杯子遞給他。

尹桐本能地伸手去接。

這麽手裏接了四個杯子後,再拿就吃力了,一個穿著跟船體顏色一樣、長得醜醜的駝背小男孩看到尹桐在收瓶子,奇怪地對他說:“你怎麽沒有服裝?哦,剛來的啊,那邊有車。”

尹桐轉身一看,自己真傻,那裏有手推車啊!

他走過去把瓶子放進去,慢慢地推著小車,繼續在賭場裏游蕩,業務也慢慢拓展了,不止收瓶子,還收餐盤。

青羚在兩個牌桌旁站了一會兒,看著像是在看熱鬧,其實是在偷聽旁人的對話,聽了一會兒就知道,這是Alien隊伍的戰前福利,即總指揮帶大夥一起瞟O。A軍各個隊伍的領頭人籠絡軍心的方式有很多,有像於凱峰這樣沒日沒夜帶大夥兒訓練、掙得軍功後集體加官進爵的,也有像Alien隊總指揮陳金燦這種帶著大家到處消遣玩樂的,總之,隊伍的領頭人要讓隊伍的人心齊,只有這樣,大夥兒打仗時才會心無旁騖。

“上個月陳總說‘反正咱們都要被於凱峰打死了,不如痛快玩吧!’在駐地嘉年華酒吧泡了一周,這個月又說‘反正於凱峰都死了,危機解除了,大家痛快玩吧!’又登上了這條游輪。”一個像蛇一樣攀附在Alpha身上的美貌Omega打趣道。

“嗨,跟著陳總混就是有意思!每天都是五彩繽紛!”

“是啊!這些年好不容易得太平,大家誰願意動啊?就於凱峰總說打打打,還整了個飛鷹部隊,把A軍都羞辱一頓。”

“眼見他大廈起,眼見他樓塌了!哈哈,以後水星是和平的水星!咱們不用練兵打仗了!”

“可翟晨軍還在啊……”

“翟晨也老了,不願意打了!”

“為水星的和平幹杯!為慶祝於凱峰的死幹杯!”

酒杯碰撞聲響起,一個個軍痞子勾肩搭背摟著小O,開心地笑著喝著酒。青羚冷冷瞥著這些人,極為不屑,心裏大罵:一個個都是酒囊飯袋,簡直侮辱A軍的名號。

他站了一會兒直泛惡心,轉身要走,卻被一個Alpha握住手腕,一把抓到賭場去往東側衛生間的過道裏。

“幹嘛啊?”青羚微皺著眉把自己的手腕奪回,輕輕甩了甩手,臉上帶著嫌棄,他的力氣頗大,被一把甩開的Alpha臉上閃過一抹錯楞。

“你是於凱峰的人吧,我在世紀廣場中央見過你,你站在於凱峰身邊看煙花,我離你不到100米遠的距離。”這個Alpha是個光頭,臉上帶著狡黠的笑,賤忒兮兮地看著青羚。

世紀廣場,煙花。青羚回憶當晚那一幕,如今想來倒像是上輩子的事,那時他全副武裝,沈浸在與於凱峰第一次約會的幸福裏,只是後來……呵,後來真是什麽都變了。

他唇邊掠過一抹涼薄自嘲的笑,冷冷地看著眼前的Alpha說:“所以呢?”

“我覺得你挺辣的,不愧是於凱峰的O。”這個Alpha的眼神往青羚的絲巾下面伸去,越發不入流起來。

“我覺得你挺醜的,不愧是我惡心的A。”青羚說完要走,被這個A又拽住了手腕,“於凱峰死了,你也出來找出路了是吧,說吧,要什麽,要去哪,我都滿足你,今晚跟我吧。”

青羚本想再嘲諷幾句,聽到了後面這句,靈機一動:“我想去孔嶼,那裏的螃蟹很肥,我想去吃。”

“哎呦,我當去哪呢,孔嶼是吧,你等會,我去要票。”這個Alpha起身去到賭場守門那裏,叫住了一個穿著黑色禮服的老頭兒船家,不一會兒走了過來,給青羚看手中的票:“下半夜3點,這裏有快艇直達孔嶼,咱們去吧。”

青羚把票拿在手中,仔細看了看時間和船次,朝他笑了笑,這個Alpha目眩神迷起來,扣住他的後腦勺,嗅了嗅他的頸側,一瞬間眼睛都亮了。

“你駐紮的地方是不是信號不好,你該更新一下你看到的新聞了,”青羚往後躲開Alpha的輕吻,朝尹桐所在的地方揚了一下頭,“那個收瓶子的才是於凱峰的Omega,我是他不要的Omega。”

這個Alpha隨意朝尹桐一瞟:“那種小孩我沒興趣,就對你這種的有興趣。”說著朝青羚的大腿後側拍了一下,又往上試探地摸了摸。

“你比於凱峰有眼光。”青羚抓著這個Alpha的領帶,跟他一起笑著走上了三樓。

·

尹桐收滿了瓶子和餐盤,也聽到了不少有效信息,他得知這裏是Alien軍隊包場玩樂的地方,也知道船將沿著藍帕格大海繼續飄蕩,遇見好玩的島就會停靠片刻,可就不知道聽到孔嶼的時候將是多久以後。

他心裏雖然憂愁,但幹活兒幹習慣了,總得有始有終,便把手推車推到了後廚,看到一些年邁的Bate老婦人正坐在矮凳上吃力地接過西餐盤、刀叉還有各種大小的杯子,在水龍頭下接了一大盆水清洗。

尹桐神色抑郁,看到滿地狼藉的餐具,覺得這婦人們可憐,便蹲下一言不發,也跟著洗餐具。

“是個Omega,”尹桐身旁的老婦人回頭看了他一眼,“眼睛有毛病?”

尹桐點了點頭,手很快地洗著盤子杯子。

“你在這兒賣不了,還不如回你們學校。”

“回學校也沒人要我。”尹桐想著於凱峰生死未蔔,就眨巴著眼睛,鼻子酸酸的想哭。

“Omega就算不漂亮,起碼也得長得齊全啊……”老婦人嘆了口氣,“除非是到Bate手裏,可能還對你好些。”

“Bate?在瀛洲嗎?”尹桐想起青羚說孔嶼離瀛洲很近,要不先去瀛洲再去孔嶼也行啊。

“哎呦,瀛洲那是叛軍在的地方,你能跟它們一樣嗎?到時拿你可不當人!”老婦人指了指後廚那大鐵籠子裏關著的布偶貓和小羊羔們,她話一說完,這些婦人們都笑了起來。

“這些小動物,要送去瀛洲嗎?”尹桐有些激動地問道。

“是啊是啊,送給那些叛軍享福去嘍。”老婦人笑道。

·

青羚從房間裏驚慌失措地跑了出來。這是他練槍以來第一次殺人,殺的還是個身材高大魁梧的Alpha!

他按了按跳得快要蹦出來的心,低頭嗅了嗅手指頭,盡管已經在水龍頭下反覆沖洗,但似乎還能聞到血的味道,這讓他有些煩躁。

他整理了一下衣服,恢覆了平時驕矜自得的模樣,下樓走到二層,看到尹桐背著小書包,手裏提著自己的包,已經急得到處亂躥了。

看到青羚出現,尹桐連忙跑過來對他說:“跟我來!”

青羚一滯,難道尹桐也拿到了票?他木著臉跟著尹桐跑到了甲板上,獵獵海風,吹著倆人頭發都遮住了頭臉,尹桐對青羚說道:“一會兒……有船,先到瀛洲,我們……去瀛洲,再去孔嶼,兩個島,很近……”

風把尹桐的話吹得斷斷續續。

青羚的手插在褲兜裏,握著兩張去往孔嶼的帶血的船票。

尹桐看青羚不說話,只看著自己,面無表情,像沒聽懂似的,就又重覆了一遍。

青羚點了點頭。

倆人在甲板上等候多時,終於看到一個黑漆漆船體上模糊有著Z字樣的快艇從大型油輪上放到海平面上,接著是三個籠子的布偶貓、兩個籠子的白色小羊羔,陸續放到快艇尾部的承重艙裏。

尹桐握緊了書包帶子,蓄勢待發,他曾經在啟動的汽輪聲中蹦上了於凱峰前往赫特島的快艇上,也就有信心跳到這個快艇裏。

“青羚,準備。”尹桐彎下腰,準備起跑。

“你,準備上這個船?”青羚忍不住問道。

“嗯。”

“你知不知道這些動物運去是做什麽的?”青羚不可置信地望著尹桐。

“享福的。”尹桐說道。

氣鳴聲響起,海水向兩側分開,尹桐說道:“快跑!”

接著就像離弦的箭一樣從甲板嗖的一下跳進了快艇裏,他迅速滾到動物的大籠子後面藏好,還露出小半個頭看著青羚,示意青羚快點兒跳。

青羚走到甲板邊上,居高臨下地看著尹桐,一臉漠然:尹桐,這些動物,是瀛洲島叛軍們的孌/寵啊。

快艇飛速駛離豪華油輪,青羚的身影很快變成一個小點兒,接著消失不見。尹桐很奇怪青羚為什麽沒跳進來,可能是怕高?或是怕這些動物?

發生了這麽多事之後,尹桐覺得青羚變了,從一個撒嬌任性愛發脾氣的“大小姐”,變得像個沈默孤僻的人,這段時間尹桐總看到青羚嘴裏叼著根煙,神情冷漠的樣子。

但可能自己也變了,變得特別勇敢,也變得多愁善感。

籠子裏的貓喵嗚一聲,尹桐把手伸進籠子裏,摸著布偶貓的毛,覺得它們很漂亮,小羊羔也白白的,咩咩叫著很可愛,他摸著貓貓的毛,心裏有些安慰,等到了瀛洲,離孔嶼就近了,到了孔嶼,就會看到於總了。

·

於凱峰在孔嶼島過了兩天自由自在的日子,雖然中了槍傷,但Alpha本就與野獸沒有太大差異,靠自然風幹愈合,傷也好了大半,給方勻發了信號報平安之後,方勻也回應了,計劃按照之前設計的進行。

翟晨作為一個Bate梟雄,不像Alpha統帥那樣驕傲自大,總擺王室的高貴架子,他覺得打了敗仗落在島上的將軍也是將軍,於凱峰本以為翟晨會派手下的人開船來接自己回去,沒想到,翟晨竟親自帶著親信登上了孔嶼島尋覓於凱峰。

等翟晨找過去時,於凱峰正吊在一棵粗壯的樹枝上做引體向上。

翟晨笑道:“看來沒事,那我就放心了,於大將軍贏得起也輸得起。”

於凱峰從樹上蹦了下來,朝翟晨行軍禮,低下頭,單手扣在左肩上,慚愧道:“末將願意領罰。”

翟晨笑了笑,拍了拍於凱峰的肩膀,朝岸邊走去,一行人上了Z字軍艦,往瀛洲島駛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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