凡煙小說

第73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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雲傳出現在山頂,然後一步步走到了半空之中。

他冷眼看著何所思,冷笑道:“看來你是怕了,連先進大殿看看,都不敢了。”

何所思雙手背在身後,俯視著雲傳:“只要殺了你,一切就都結束了。”

雲傳臉色陰沈:“這句話,你恐怕說反了。”

話音一落,對方的修為層層上升,但從靈力上來說,居然已經突破了合道的臨界點。

何所思目光微沈,半晌,變作了沈痛:“雲傳,你為何要這樣自毀前程,胡亂吸收駁雜了靈力,你可知,你日後再難寸進。”

雲傳突然嗤笑了一聲,他的眼神從冷笑粉諷刺,突然變作了陰冷和憎恨。

“再難寸進?你又假惺惺裝什麽好人,若說再難寸進,我豈不是早已經——再難寸進?”

他說完這句話,右腳淩空一踩,便如子彈般向上射出,腳踩下的方位之下,山壁碎成齏粉。

他靠近何所思,右手漸漸顯現出一把火紅的長劍,朝何所思直直刺來。

何所思不閃不避,飛劍如雨般織成一張大網,擋住雲傳的逼近,劍氣相撞,沖擊四散,何所思微微皺眉,後退一步。

雲傳哈哈大笑:“你後退了何所思,你不如我。”

何所思覺得自己似乎明白了雲傳的執念所在。

說來可悲,毀滅一個如此優秀的人的,居然是嫉妒。

何所思看著雲傳,目光憐憫。

雲傳執劍攻擊劍網,口中道——

“你不如我,何所思。”

“我又何須你的憐憫,我能夠超過你。”

“從今往後,父親和柔兒,都不會只看著你!”

何所思勉力支撐劍網,內腑氣血翻湧,然心中卻充滿悲苦。

他終於知道,為什麽元嬰之後,向來腳踏實地的雲傳,突然還是廣搜靈藥,不聽勸告,哪怕知曉之後會有後遺癥,也要用靈藥將修為堆積上去。

或許是他的錯,他自喻為他的好兄弟,卻從來沒有想過,也從來沒有關註過,他到底在想什麽。

他開口問:“那你為什麽要這樣對師父和師妹,他們又何曾對不起你。”

雲傳雙眸發紅,他手中紅色的長劍似乎並不是火屬性,但不知為何,卻翻滾著如火焰般紅色的氣流,連帶著他的身體也被覆蓋。

何所思花了一段時間辨別出來,這是魔氣。

這魔氣與魔修並無關系,而只是心魔入體太深,完全被控制了的象征。

看到這,何所思閉上了眼睛。

他知道,他記憶中衣袂飄飄,溫文爾雅的師兄,永遠不會回來了。

在他的記憶之中,第一個問他為何修仙的人,就是師兄。

他是怎麽回答的呢?

“我如此天賦異稟,難道不是上天註定讓我修行?”

英俊溫和的青年哈哈一笑,拍著他的肩膀道:“狂妄。”

然後他正色補充:“但是我喜歡。”

為何修行。

我的來源與人不同,我天然比別人有更高的視野,我為什麽不能比大多數人,都站在更高的高度?

為何修行。

如果有一種可能性,我便會去拼一把,又何況,在我眼前的,是一片坦途。

冥冥中,仿佛有什麽註視著他,又仿佛有什麽歡欣地鼓勵著他。

靈力如漩渦版匯聚,滋養元嬰,然後貫通天地。

烏雲漸漸聚攏,七色雷光滾動之中,處於雷電中心的人,就仿佛魔神一般。

“師兄,如果你能度過我的雷劫,我便留下你的性命。”

“畢竟,你總歸是我的師兄。”

原至公望著姜水含的屍體落入山澗之中,目光冰冷,無悲無喜。

半晌,他望向中川境的方向,冰冷的目光漸漸融化,但只短暫的暖意之後,便變作了比冰冷更為令人難以直視的情感。

漆黑的雙眸仿佛陷入寂滅與荒蕪,原至公收回目光,發出了一聲若有似無的嘆息。

他想,何所思大約再也不會回來了。

他感受著身上蠢蠢欲動將要突破的靈力,擡手劈開一座山脈,盤腿陷入其中,開始閉關。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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雷聲停息之後,原本的綠水青山,已經變成了一片焦土。

被心魔控制的雲傳荒廢了護門大陣,因此護門大陣並沒有起到保護宗門的作用,但幸好自從何所思消失,雲傳控制宗門以來,門內弟子早已跑的跑避的避,因此雖遭此難,也沒有人受傷。

唯一受此波及的人,已經在七色玄雷之中,灰飛煙滅。

何所思邁步走向被保護的最好的鶴翔峰。

鶴翔峰保護的最好,原因很簡單,因為這曾是屬於他的一段山脈,而他在上面的各種屋舍殿宇之中,都布置了足夠覆雜玄奧並且強大的法陣。

何所思駕輕就熟地一個個破了自己的陣法。

他很快在地牢找到了裴霓裳和王重葛,在大殿找到了雲柔,但是他並沒有找到雲凈子。

他心中已經有了不妙的預感。

他一人給塞了一顆乾元龍虎丹,很快,裴霓裳便先悠悠轉醒。

見到何所思,就算是裴霓裳,竟也先面露脆弱,流下淚來。

何所思看著不見醒來的雲柔和王重葛,咬牙問裴霓裳:“你可知道,雲天宗掌門,在何處。”

裴霓裳自然知道,何所思口中的雲天宗掌門,並不是雲傳,而是雲傳的父親雲凈子。

她神情一怔,很快露出更深的悲苦,臉埋在手中,哀傷慟哭起來。

“雲凈子前輩,曾想要救我們,結果被那個畜生,被那個畜生……嗚嗚嗚……”

何所思緊緊捏住拳頭,連手心掐出傷口,流下血來,也渾然未覺。

他仰起頭,忍住了將要流下的淚水。

之後的幾個月,何所思便留在雲天宗,幫雲柔處理喪事,還有雲傳留下來的爛攤子。

雲天宗一千多年前只是個小宗門,只是後來出了何所思,漸漸強大起來,如今經過此事,又是迅速衰落,何所思詢問雲柔是否要重振雲天宗,雲柔猶豫了片刻,便微微搖頭。

“雖是祖輩的心血,但是我絕整頓不好一個宗門,還是專心自己修行吧,或許有其他宗門,願意收留我。”

雲柔說這話的時候,王重葛和裴霓裳都在她身邊。

她們三人現在相當要好,同進同出,宛如連體嬰兒。

聽雲柔這麽說,裴霓裳突然站了出來,道:“雲柔,如果你不介意的話,我們可以在雲天宗的山門這兒,建立另外一個宗門麽?”

雲柔微微一楞。

王重葛和裴霓裳似乎已經有了自己的想法,目光相接,點了點頭,繼續道:“我們準備建立一個宗門,因為也有不少姐妹,目前想另投他處……”

說這話的時候,裴霓裳的目光瞥了何所思一眼,意味深長。

這個時候,何所思才想起了一件事。

他的大腦這才開始對一件事進行了處理。

然後他從心底發出了這樣的慘叫——

媽媽,我和原至公睡了啊!!!

這並非是他反射弧太長(雖然也可能有這方面的原因),而是那之後事情一件接著一件,令他目不暇接,直到這時被裴霓裳刺激,才猛地爆發出來。

是的,他和原至公睡了。

他曾經以為會保留到和老婆的新婚之夜的處男之身!居然就這樣,沒了!!!!!!!

而且更可怕的是,如今想來,那個時候雖然意識模糊,自己卻確實深陷其中,而在突破了那層屏障之後,何所思突然覺得,自己對原至公,或許並沒有想象中的純白無暇。

就比如說,他挺想再來一發→_→

於是乎,現在困擾何所思的問題便只剩下了一個。

一個多月了,原至公居然沒有來找他,難道說,他真的放棄了?

剛剛閉關結束的原至公打了個噴嚏。

此次閉關水到渠成,自然沒花多久,雷劫過後,他便自然而然成了一個渡劫期修士,至此之後,也要開始為各種各樣的修行劫難困擾了。

他揉了揉揉鼻子,頗有些沈重地想:心劫應該會過不了吧……

但是目前為止,原至公還是勉強控制了自己的行動,不斷自我催眠著:我已經放棄了,我已經放棄了,我已經放棄了……

——根本放棄不了啊!

意識到這點之後,吃飯睡覺想何所思的日子已經過了三個月。

從中川境到北海境又到了荒奇鬼域的何所思,也發現了一件令他的心肝脾肺腎都雷焦了的事情。

關於這件事情的始末,還要從兩個月前說起——

那一天,裴霓裳突然想到,她要把一直向往修行的明敏,也招進她新成立的暫名為太陰門的純女修門派。

“這當然不是因為我們宗門人太少了。”裴霓裳如此狡辯著,去了北海,卻帶了一個驚慌失措的消息回來了。

“明敏不見了。”

跟著這個消息一起出現的是——

“是被於翼鵬搶走的!”

何所思沈默半晌,問:“誰啊?”

裴霓裳翻了個白眼,一字一頓地對何所思說:“小!黑!”

何所思懂了。

然後他不可思議地瞪大眼睛,問:“它為什麽要帶走明敏?唉那麽說起來從一個月前開始就沒見過它。”

裴霓裳皺著眉頭:“它或許是想投神火珠,神火珠自明敏修行之後就成了明敏的本命法寶,他強搶不了,幹脆把明敏也一起帶走了。”

然後裴霓裳閉上眼睛,手指掐訣,疑惑道:“契約也追蹤不到它了,這可真奇怪。”

何所思不覺得奇怪,他其實一直覺得小黑藏著什麽秘密。

就比如說它一只明明在藏匿上天賦異稟的鳥,為什麽要這樣信誓旦旦地說自己是大鵬。

但是這個時候他很顯然不能說自己的猜測,只皺眉譴責道:“沒想到它是這樣的鳥。”

王重葛和裴霓裳便一起將目光投向了他。

何所思頓感不妙,後退一步,道:“你們這是想幹什麽。”

裴霓裳微微一笑:“你的鳥帶走了我的人,你說我想幹什麽?”

何所思:“……”

總而言之,就是這樣,何所思便有了找鳥和人的一個任務。

他先去北海境找了羅觀景,把羅觀景打趴下以後得知了並不是特別準確的消息,那就是小黑去了荒奇鬼域。

“它查了它在羅門看過的玉簡,發現它對這方面的事特別感興趣,所以想必是去了荒奇鬼域吧。”羅觀景這樣說。

何所思這個時候,不知為什麽因為原至公久久不來找自己憤怒起來。

他以前不覺得自己是這麽情緒化的人,這會兒居然連這種情緒不對勁都沒有覺察到,直接去了荒奇鬼域,並定義為順便散心。

然後,在在荒奇鬼域晃蕩了三個月後。

這是某個陽光明媚的下午,他偽裝成一個普通人,在酒樓一擲千金地吃大餐聽小曲兒的時候,突然就吐了。

他很納悶地給自己號了號脈。

從沒聽說過一個渡劫修士還能因為吃撐了吐的好不好。

他號完了脈,看了看自己號脈的那只手。

他覺得一定是自己的手出問題了。

不然為什麽,出現的——

會是喜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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