凡煙小說

第68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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雲傳以精神力探測四周,卻仍舊沒有發現廣裕仙君的身影。

然對方的聲音卻越來越近,簡直就好像在耳邊盤旋。

雲傳收劍後退,攤開雙手,便儼然是一副束手就擒的模樣了。

他笑道:“只是處理家務事而已,怎麽就煩擾到仙君了呢。”

然後他又暧昧道:“仙君現在,難道不應該沈醉在溫柔鄉中麽。”

原至公的聲音沈穩冰冷如常:“在我這兒,不能死人——除非是由我親自殺的。”

如此說著,虛空中突然射出四只燃燒著白色火光的飛箭,插在了雲傳的周身。

雲傳臉色一沈,又望向雲柔,故作輕松道:“那我至少得帶走妹妹。”

這麽說著,上前一步。

染著白色火光的飛箭一眨眼便出現在雲傳眼前,直直地插在了他腳面之前的土地之上。

他笑容微僵,後退了一步。

“雖是你的妹妹,也是我的賓客,仙子身受重傷,自然要先療傷。”

這時王重葛飛奔到雲柔身邊,給已經神識恍惚的雲柔服下了一顆療傷的丹藥。

她見了雲柔的狀況,登時臉色一變,怒道:“對自己的親妹妹下此毒手,你簡直已經不是人了。”

雲傳單手背在身後,神色變幻莫測。

最終,他隨意地笑了笑,道:“仙君一口一個賓客,卻總是不露面,未免沒什麽誠意。”

他話音剛落,肩膀便被什麽輕輕打了一下。

他神色劇變,轉身飛速後退,便見仙姿凜然如遠山冰雪一般的青年,穿著一件藍色雨絲錦長衫,腰間綁著一根蒼紫色幾何紋錦帶,手裏拿著一把碧綠的玉質尺子,目光沈沈地看著他。

一股如同排山倒海般的壓迫感迎面而來,令他忍不住一下子單膝跪在了地上。

雲傳低著頭呼吸急促,眼裏滿是不可置信。

原至公涼涼道:“你就是雲傳麽,我聽聞你和何所思並稱為中川千年難得一見的天才,如今一見,倒是——”

原至公輕嗤一聲,沒有把接下來的話說出來。

雲傳雙手按在地面之上,漸漸收緊,直接插入了土地之中。

然而擡起頭來時,他已經是一派輕松的模樣了。

他說:“廣裕仙君確實名不虛傳。”

他偏頭看了看躺在王重葛懷中,一臉覆雜莫測地看著他的雲柔,輕柔一笑,道:“那就麻煩仙君,照顧……柔兒了。”

“畢竟,我想我的好兄弟何所思,應當,也很想她。”

話音剛畢,煙霧嘭地炸開,籠罩住雲傳,待煙霧散開,他也消失在了原地。

夜風微涼,無雲的夜空之上,圓月灑下的光輝將眼前的一切毫不遮掩的展現的纖毫畢現。

王重葛擦了雲柔臉上的泥土和塵埃,見原至公站在月光下靜靜沈思,也不知道在想些什麽,偷偷對裴霓裳說:“我們會不會還是難逃一死啊?廣裕仙君會不會也想把我們殺了?”

裴霓裳嘴角一抽,翻了個白眼:“你把仙君當成什麽了,若是這樣,他剛才就我們幹什麽。”

她低頭看雲柔,見看上去十七八歲的少女,雖狼狽不堪面無血色,也難掩天姿國色,微微思索後猶豫道:“我覺得雲仙子難逃一死。”

王重葛:“……”

原至公自然聽到了她們了對話。

當然實際上,他也不是原至公。

今早雲柔給他的手鏈上,自帶著他過去儲存的法術,因此何所思不僅能模擬自己的能力,還能模擬自己的威壓,只是畢竟只是障眼法,若是實際地打起來,分分鐘便會穿幫,他料想雲柔將手鏈給了自己,便有可能遇到危險,但還是棋慢一招,令雲柔受了重傷。

但是幸好王重葛和裴霓裳中途出現,拖延了時間。

何所思抿著嘴忍住笑意,他擔心三人的安全,所以想等著她們收拾完後帶她們回房間,沒想到居然受到了這樣的評價,頓時憋笑憋的辛苦。

他不禁想:多日不見,王重葛倒是變成了以前的模樣了。

他故作無奈搖頭,開口道:“我送你們回去。”

裴霓裳面帶猶豫:“現在我們的住處真的安全麽。”

何所思道:“呆在客房之內,左右全是修士,雲傳自然不敢亂來。”

這樣說著,便先大步上前,在前方帶路。

王重葛連忙背起雲柔,和裴霓裳一起追了上去。

他們離開後,靜謐的花園便變成了往日的模樣,月光之下樹影婆娑,蟲鳴陣陣,唯有空氣中彌漫著的淡淡的血腥味,像是提醒著這兒發生了什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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走了一段路後,裴霓裳和王重葛換了背雲柔的人選。

王重葛揉著手腕,看著前頭發型一絲不茍衣著平整如初的原至公,忍不住開口道:“餵廣裕仙君,你真的讓我們兩個女孩子背人啊?”

她不像裴霓裳那樣對原至公抱有覆雜的感情,所以說這話也肆無忌憚,絲毫不管裴霓裳在後面抽出手不停地拉她的袖擺。

原至公沒說話,仍舊不斷地走著。

王重葛撇了撇嘴,忍不住低聲道:“其實廣裕仙君也是女的吧,不然想不通所思為什麽會答應啊。”

她話音剛落,裴霓裳就倒吸一口涼氣,然後眼睜睜地看著原至公停下了腳步。

光風霽月的青年沈著轉過身來,一本正經地說:“我身上有禁制,仙子與我過分接近,便會受傷,所以不得已之下,便不接近諸位仙子。”

他將這話說出來,是擔心若是今日坦然地碰了她們,她們便會以為廣裕仙君並非不可觸碰,萬一哪日也像平仙川內的那個女修那樣碰了原至公一下——那可不是開玩笑的,三人沒有一人是月靈的對手。

王重葛第一次聽說這種事。

她迷茫地眨了兩下眼睛,然後恍然大悟道:“怪不得,你連裴霓裳也不……嗷!”

她沒把話說完,裴霓裳便狠狠踩了一下她的腳面,然後咬牙道:“胡說八道什麽,快向仙君道歉。”

王重葛剛想回擊,便聽前面的原至公平靜道:“這當然是我的錯,辜負諸位仙子的青春。”

月光下原至公深深低頭,身體頎長,如一道剪影。

王重葛覺得這話說的有點奇怪,廣裕仙君本人真的該說出這樣的話來麽?

她偏頭想向裴霓裳尋求讚同意見,但是裴霓裳卻沒有說話,她低頭看著腳面,無聲無息,眼淚卻已經落了下來,打在了緞面的繡鞋之上。

王重葛先慌了,她張惶環顧四周,忽見雲柔睫毛顫動,便大聲叫道:“快看快看,雲仙子醒啦。”

雲柔果然醒過來了。

如此這般,先前的氣氛便一掃而光,大家都先看著雲柔,想知道她喬裝打扮掩飾身份跑進廣裕仙門,想要做些什麽。

纖長的睫毛撲閃幾下之後,少女還帶著虛弱和恐慌微微睜眼,漆黑的雙眸清澈透亮,迷茫沒有焦距地望向前方。

然後她的眼神漸漸清醒堅定,直直地望著原至公,一動不動。

好半天,王重葛問:“怎麽了?不能說話?”

雲柔一動不動的眼睛便眨了眨,先望向王重葛和背著她的裴霓裳,輕輕柔柔地說了一句:“謝謝兩位仙子,我可以自己走了。”

這聲音柔軟如水,連裴霓裳都酥了一半,恍恍惚惚地將雲柔放下來,便見對方故作堅強地往前走了一步,然後小臉煞白,向右邊軟倒了。

裴霓裳連忙又把她扶住了。

何所思心疼不已,簡直想第一時間把雲柔扶住療傷。

但是他不確定自己暴露之後,裴霓裳是不是會替自己保守秘密。

雲柔似乎有點搞不懂自己為什麽會這樣,淚光閃閃地看著裴霓裳,又說了一句“謝謝。”

然後她繼續一本正經地望向了原至公。

這回開口之時,雖然仍聲線清甜如水,卻難掩認真憤慨。

她說:“你為什麽要騙我,廣裕仙君。”

王重葛:“……Σ(`д′*ノ)ノ”

裴霓裳:“……”

何所思:“……”

何所思:“……什麽?”

雲柔呼吸急促,強撐著道:“當初將師兄托付給你的時候,你明明說過,只要師兄醒來,便讓他回來見我。”

“自那日師兄昏睡,到後來爹叫我進廣裕仙門,我都以為師兄可能永遠不會醒來,但是你發下契約誓言保證絕不會令師兄受到傷害,我便也覺得你更能保護師兄的軀體。”

“可是不僅後來我被拒絕入廣裕仙門,甚至廣裕仙門還受到羅門攻擊。我從中川趕到南山境,只得知廣裕仙君不知所蹤的消息——當然現在你好好的回來了,可是卻說要和師兄……結為道侶?”

說到最後,雲柔似乎已經困惑到無法自己,急速喘息了幾下,說不出話來了。

但是說了上面這席話之後,她又面露膽怯,退到了裴霓裳的身後。

王重葛和裴霓裳疑惑地望著原至公。

何所思當然不知道是怎麽回事,他甚至在心裏比所有人更直白地大罵了原至公一頓,然而當他站在原至公的角度思索了一下原因之後,便覺得,對方最後沒有照做的原因,可能只是很單純的——忘了。

原至公當然不會在意他和雲柔的約定,反正契約的內容只是不傷害何所思,其他內容,需要記麽?

何所思覺得這不是自己自戀,應該就是事實。

他思索了短暫的幾秒,便開口道:“其實,原因很覆雜……但是簡單來說,我和何所思之間,有——有——有一個共同的,不能說的目標。”

雲柔:“?”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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