凡煙小說

第260章 鄴城來人(完結章) (2)

關燈
大總管,您快去看看吧,有賊人搶了我們夫人的院子,把我們全趕出來了,還大言不慚的讓我們搬家!夫人讓奴婢來問一句,當初皇上已經同意讓夫人在宮裏生活,怎麽出爾反爾了?”

柯嗤笑一聲,“你何時聽過皇上答應讓王夫人住在宮裏了?”皇室只是懶得動粗而已,否則一個小小的夫人,現在指不定都化成白骨了。

“這……可那到底是夫人住了幾十年的院子啊,豈能被賊人占領?”

柯一時想不出來這宮裏哪來的賊人,宮裏的兩位主子都不是愛計較的人,除了這二位,只有太後有權利趕人出宮,可太後若真要發作王夫人,還用得著等到今日?

“說清楚些,哪來的賊人?”

“奴婢也不知啊,從未見過那二人,不過可以肯定是那二人身份不凡,大總管去看看便知。”

“男的?”

那宮女點頭,掐了一把眼淚說:“是兩名玉樹臨風的男子!”

柯大概猜出那二人的身份了,暗暗掂量了一下這二位的地位,決定此事還是由皇上定奪為好。

正巧唐越過來,見這場面隨口問了一句:“這是怎麽了?”

敢堵在禦書房外鬧騰,可見不是什麽小事。

柯看到唐越眼睛一亮,立即行禮匯報,將事情的來龍去脈說了一遍,順便提了提自己的猜測。

如果真是那二位幹的,以他們和皇後的關系,恐怕王夫人得不到半點好。

唐越無奈的笑笑,“這小子,讓他隨便挑個院子住,他還真會挑!”這後宮到處是院子,他怎麽就偏偏要和別人搶呢?

那宮女嚇了一跳,哭得更大聲了,“皇後娘娘,夫人說,她死也不會走的,她的餘生要在那裏祭奠先王度過,絕不離開半步!”

“行了,你回去告訴你家夫人,要麽搬到淑芳殿,要麽就去和其他夫人作伴,這宮裏冷冷清清,她連個伴都沒有,豈不孤獨?”

唐越也是佩服那位王夫人,這皇宮再好也只是一座金絲牢籠,出了宮可是天高任鳥飛,海闊憑魚躍,怎麽就犯傻的不肯離開呢?

“此話當真?”那宮女以為自己聽錯了,淑芳殿可是後宮有名的殿宇,能住進去的必然是受寵的夫人,怎麽會無緣無故給王夫人?

“大膽!郎君金口玉言還會誆你不成?”柯眉頭抖了抖,心想,是不是該想個法子把這位王夫人弄出宮去,這後宮哪有她的位置?

唐越聳聳肩,“要不要搬你回去問問,淑芳殿空著也是空著,你家夫人若是喜歡便去住吧。”

那宮女顯然沒想到唐越這麽好說話,掛著眼淚的臉上綻放出燦爛的笑容,磕了三個響頭就樂滋滋的跑了。

“瘋子!”柯笑聲嘀咕了一句,然後笑臉對唐越說:“郎君,皇上正準備請您一起用晚膳呢。”

唐越回頭指了指禾手上提著的食盒,“今日就不必讓禦膳房送飯了,我親自下廚做了幾道小菜。”

“那陛下有口福了。”自從入了宮,唐越許久才會下廚一次,這宮裏的禦廚大部分是太子府跟進來的,不過宮裏的規矩多,幾道檢驗下來菜都涼了,吃得也沒以前舒心了。

唐越進門後與幾位大臣打了個照面,眾人見他手裏提著的食盒一個個眼睛發亮。

薛廷尉摸了摸下巴的胡子,不急不慢的說:“下官還有幾件要事想與陛下商議,不知陛下可否有空?”

李昭:你眼睛瞎了嗎?沒看到我要吃飯了?

眾大臣:這人臉皮真厚!不過他們怎麽就沒想到呢?

左丞相立即站出來表示:“臣也想到有要事要稟報。”

衡國公:“臣的兒媳過些日子就要生孩子了,臣也想和皇後商量一下孩子取名的事情。”

護國公:“……”一群不要臉的老混球!

李昭板著臉正想哄人,唐越先一步說:“既然各位大人都還有事,不如晚膳就在宮裏用吧?吃完飯後再議事。”

眾人忙拜謝:“謝皇後體諒!”他們好不容易才能蹭到宮裏的一頓飯,容易嗎?

時下的飲食文化因為唐越已經進步許多了,加上南北一統後,南貨北調,北貨南下,食物也豐富了許多,可到底比不上宮裏的禦膳。

皇後的手藝他們是不指望了,但能吃到得皇後真傳的禦廚的手藝,那也是非常滿足的一件事情。

唐越沖李昭眨眨眼,傳令下去命禦膳房整一桌飯菜上來,禦膳房的偏殿就有一間是用作餐廳使用,一群人移步過去,整齊的坐好。

這幾年新帝登基,天下初定,每日的政務極其多,兩人常常一忙起來連吃飯的時間都沒有,因此這宮裏是怎麽方便怎麽來,二人常去的地方都會有餐廳浴室休息室這些基礎設施。

唐越和李昭單獨開了一桌,他打開食盒,一股食物的香氣飄散出來,幾位老臣忍不住咽了口口水。

眾人挺直了腰,偷偷往食盒裏瞄,盯著唐越把飯菜一盤盤擺出來,眼睛都快脫框了。

“郎君的廚藝似乎又上一層樓了。”薛廷尉摸著肚子誇讚道。

他當年有幸吃過一回唐越做的飯菜,舌頭都快要吞下去了,回味無窮,至今念念不忘,可惜,這輩子他怕是沒機會再享受一次了。

唐越只煮了四菜一湯,還有幾樣小菜,他和李昭都不是愛鋪張浪費的人,每天吃飯都是簡簡單單,既省事又省錢。

大臣們還是第一次在日常和皇上坐在一起用餐,見那大大的桌子上只擺著幾盤菜肴,都有些不忍直視。

他們自認也不是太奢侈的人,但每餐桌上必然會有八大熱菜四個冷盤,哪怕一個人用餐時也沒少過一個盤子,沒想到皇上竟然過得比他們還勤儉。

唐越將幾個小碟送到大臣們的面前,笑著說:“未曾想到幾位大人也留在宮裏用膳,做的菜不多,只能請各位嘗嘗這些小菜了。”

眾位大臣眼睛發亮,異口同聲的說:“多謝郎君賞賜。”然後眼巴巴的盯著皇上,用眼神催著他快點動筷子。

擺在眼前的幾個小菜看似普通,聞著也沒什麽香味,但只要出自皇後之手,那必定是美味!

這點他們毫不懷疑。

李昭冷哼一聲,這群臉皮堪比城墻的老不羞,竟然敢與他搶食!

不過心裏氣歸氣,他還是專心致志的開始進食,筷子一提起來,大臣們已經迫不及待的開始搶了,畢竟小碟子的菜量就那麽點,動作不快點根本搶不到好吧。

“丞相大人,您這筷子往哪夾呢?”

“呵呵,不好意思,不好意思,看歪了。”

薛廷尉瞪了他一眼,看歪能看到本大人的碗裏來?您眼睛怕是長歪了吧?

番外四 閉嘴!

大臣們意猶未盡的離開,離開前忍不住和皇後套近乎,問問他可有什麽烹飪秘籍要出售的,這年頭,有錢卻買不到好吃的真叫人捉急。

唐越本就不是小氣的人,但秘籍他還真沒有,更沒有時間和精力去傳授廚藝,於是退一步,同意讓他們每個府上派一名廚子進宮和禦廚學習。

雖然大家覺得還是皇後的廚藝好,但也深知這是最好的結果了,於是一個個喜滋滋的回去挑人。

可別以為隨便派個廚子去學就好,這個人不但要有天賦,還要對他們忠心,否則學成偷跑了豈不是虧大了?

唐越和李昭相攜著回了寢殿,寢殿的隔壁便是一個巨大的浴池,熱水從龍口中汩汩流出,散發出氤氳的水汽。

要說這皇宮哪裏最得唐越的心,恐怕就要屬這個浴池了。

這宮裏最不缺的就是各種享樂的地方,酒池肉林也不是沒有,只是那些地方骯臟不堪,宮裏的兩位主子都不喜,便廢棄了。

“來,更衣。”李昭背對著唐越伸開雙臂,一動不動的站著。

兩人平日裏都很少讓人近身伺候,脫衣服穿衣服這種事基本都自己動手的,唐越露齒一笑,擡腿一腳踹在對方的屁股上,將人踢進了水池中。

他雙手抱胸站在池邊,居高臨下的看著渾身濕透的男人,笑著說:“皇上,天氣冷,您還是在水裏脫衣合適些。”

水池的水只沒到李昭的腰際,自然是淹不死人的,但李昭萬萬沒想到唐越敢將他踹下來,否則以他的身手怎麽也不會這麽狼狽的下水。

他眼睛瞇了瞇,突然捧起一捧水潑向唐越,唐越下意識的用胳膊一檔,還沒來得及反應就感覺腳下一緊,整個人栽進了水池裏。

本以為會嗆一口水,誰知腰上一雙有力的胳膊緊緊抱著他,腦袋撞上了對方硬實的胸膛。

聽著上方爽朗的笑聲,唐越一把將人推開,抹掉臉上的水,“皇上可真是眥睚必報啊,一點虧都吃不得。”

“那是自然,朕乃天子,吃什麽也不會吃虧,何況朕只是以牙還牙,算不得小人。”

唐越只覺得牙疼,厚厚的衣服黏在身上又重又憋氣,幹脆動手把衣服脫了丟到地上,舒舒服服的泡在水裏。

李昭游過來,目光在他裸露的肩膀上停了停,想起二人許多天沒有親近了,頓時一股熱流竄入下腹。

他的目光太過火熱太過直接,唐越想忽視都難,原本平靜的心態被打破,呼吸頓時急促起來。

李昭從水裏握住他的手放在自己的腰上,俯身在他耳邊小聲說:“給夫君更衣……”

這一次唐越沒有拒絕,二十倍蠱惑般替她脫掉身上的衣服,等二人赤裸相對,便迫不及待的貼合在一起。

站在門外守門的柯聽到裏頭的動靜臉紅了紅,將侍衛趕遠一些,自己守著這一片天地。

禾捧著二人的衣裳走進來,看到院子裏眾人的站位,也猜到裏頭發生了什麽事,規規矩矩的站在柯身邊。

這幾年的成長,禾已經是眉目清秀的青年了,少了幾分跳脫,變得穩重了許多。

不過私底下,他還是那副沒心沒肺,天真無邪的性格。

他捅了捅柯,諂媚的問:“柯大總管,您累不累?”

柯目不斜視筆直的站著,心道:這小子一開口準沒好事。

“不說話,那就是不累了,您看我這細胳膊細腿,捧著如此厚重的衣裳走了一路都麻了,不如您幫忙拿著?”禾把手上的衣裳往柯面前一遞,眼巴巴的看著他。

柯冷哼一聲,往旁邊挪了兩步,根本不接手,這小子就會偷奸耍滑,要不看郎君看重他,非得好好懲戒一番不可。

這宮裏的下人都以柯為首,沒有誰不怕他的,只有這個禾,占著皇後的寵信根本不把自己放在眼裏。

不過兩人也有多年的交情,柯到不至於為了這點小事記恨他,只是懶得搭理而已。

禾也不氣惱,又找了個話題問:“柯大總管,您說郎君他們何時能出來啊,若是時間太久,奴怕郎君身體吃不消。”

“陛下自有分寸。”柯斜了他一眼,暗道:真是瞎操心!

“未必吧,上一回您也是如此說的,結果呢,郎君還不照樣在床上躺了一整天?陛下身強體壯,又是如狼似虎的年紀……郎君……”

“閉嘴!”柯低喝一聲,兩位主子的私事,豈是他們奴才能置喙的?

作為皇上的頭號心腹,柯聽不得任何人說皇上的不是,郎君重要,但他家主子更重要。

“嘖,不近人情!”禾往旁邊挪了挪,擡頭看著昏暗的夜空,數著夜空上寥寥無幾的幾顆星星,盡量忽略胳膊上的沈重。

沈默了一會兒,就在柯暗暗後悔自己剛才語氣太惡劣時,耳邊突然冒出一句話:“柯大總管,最近聽說您看上了一個小宮女,結果人家寧死不從,被你趕出宮了,是不是真的啊?”

柯剛壓下去的火氣又冒上來了,這混蛋天生就是和他作對的吧?

“你聽誰說的?”他怎麽不知道宮裏什麽時候傳出這樣的謠言了?

禾自顧自地說:“其實以您的身份,別說是小宮女,就是貴族家的小娘子也能求娶到,只要皇上下旨賜婚,什麽樣的婚事沒有?您可千萬別為了個小宮女自怨自艾,那太不值得了。”

“閉嘴!”他什麽時候為了小宮女……這都誰想出來的故事?

禾賊笑道:“雖然我沒親眼見過那小宮女,但向來是有著閉月羞花的美貌,可惜宮裏的兩位主子都是個專情的,這倒是便宜了咱們了。”

柯深深吸了口氣,聽到身後的動靜,努力掛著笑容轉身,彎腰道:“皇上是要回昭祿殿麽?”

“嗯。”擡頭見皇上只披著一件濕漉漉的外衣,懷裏抱著已經昏睡過去的唐越,他踢了禾一腳,“還不快把衣裳送過去。”

李昭取了一件長衣裹住唐越的身體,大步走出院子,昭祿殿就在隔壁,幾步就到了,將人放在床上,李昭回頭瞥了一眼兩個無動於衷的人,說:“都退下吧,無須你們伺候了。”

“喏。”

兩人離開時將門輕輕的合上,床上的唐越睜開眼睛,臉頰上還掛著紅,惱羞成怒道:“下次註意分寸!”

其實唐越也知道可能性不大,以李昭忙碌的程度,十天裏能抽出兩天時間放縱自己就不錯了,憋的時間長了難免就要得狠了些。

李昭低頭親吻著他的額頭,目光中的愛意毫不掩飾,“放心吧,我有分寸。”這會兒他倒是不擺皇帝的譜了,親自給唐越穿好睡衣睡褲,替他絞幹頭發,才相擁著沈沈睡去。

這座皇宮因為換了主人而顯得寡淡多了,曾經的花團錦簇也多數被綠葉常青樹取代,曾經奢靡的宮廷生活一一被取消,剩下的唯有軍隊一般的紀律和嚴苛的制度。

但不可否認,在這樣的環境下,無論是宮人還是朝臣都安心多了,不用擔心無緣無故就失去生命,不用擔心主子動怒血流成河的慘劇。

到了夜裏,除了巡查的侍衛很難再看到其他人走動,唐越為了給宮裏無聊的人增加業餘生活,特意開辟了一個院子作為晚上的娛樂場所,在這個場所裏,他們可以博骰子,可以玩猜謎,甚至還有一些物資交易,光明正大也有秩有序。

當初這個提議遭到了所有人的反對,太皇太後第一個反對,她活了大半輩子也沒見過哪朝哪代的後宮是如此開放松泛的。

可唐越給出的理由很充分,有了業餘生活,無聊的人就不會成天想著勾心鬥角,不會無所事事,有矛盾也是他們內部的,牽涉不到主子頭上。

而且無論什麽時期,黑白都是存在的,沒有這麽個場所,宮裏也少不了聚在一起賭博玩鬧的宮人。

與其讓他們暗摸摸的藏在黑暗裏,不如放在自己的眼皮子底下,至少發生什麽事他都能第一時間知道。

李昭最是知道唐越的底細,既然他有這個想法就不會是無的放矢,便點頭讚同了他的提議,把曾經的冷宮重新修整一番,弄成了一個大游樂場。

唐越曾經在侯府時做的那些器材也依葫蘆畫瓢做了幾套,甚至還有戲園子和舞臺。

那些被養在宮裏的戲子和舞姬成了這裏的主客,打發著無聊的時間,既能玩得高興又能提高專業水平。

一段時間後,太皇太後見沒出什麽亂子也就不管了,朝臣們就算想管也有心無力,這後宮,顯然已經沒有他們能插手幹預的地方了。

番外五 接風宴

宮裏難得辦一次宴,還邀請了各府的夫人小姐,自然是熱鬧非凡的,申時剛過,大臣們就攜帶家屬到齊了,男的匯集在鹿鳴苑吟詩喝酒,女的則在隔壁的白花園賞花喝茶。

唐越性別男,自然不可能和一群女人坐在一起,於是,百花園中的主人就只有太皇太後了。

百花園名不副實,這個季節除了幾盆菊花竟然連一朵野花都沒有,比一般大臣家的後院還不如。

不過大家也意不在賞花,難得進宮一回,一個個簇擁在太皇太後身邊,說著討喜的話。

“太皇太後,這宮裏可都大半年沒有喜事了,您老可覺得無聊?”一位相貌端莊的侯爵夫人打趣地問。

胡氏並非一個嚴厲苛刻的國母,她性格溫和,待人以恩澤為主,少有懲戒,因此大家與她說話便隨意許多。

胡氏果然不惱,嘆氣道:“何止大半年?除了每年除夕的宮宴,這宮裏冷清的跟冷宮似的。”

正扶著太後胳膊的慧珠郡主眼珠子一轉,試探地說:“這宮裏除了您就兩位男主子,要妾身說,您不如找幾個機靈伶俐的小娘子召進宮陪伴在身邊,也好排解排解寂寞。”

這個提議深得不少夫人的讚同,各家都有適齡待嫁的閨女,就算進宮後無法入皇上的眼,但得了太後的照拂,以後談婆家就容易多了。

而且太子年紀漸長,再過幾年也到了納妃的年紀,皇上就這麽一根獨苗,以後這江山不還是太子的?眾人心中計較一番,越發覺得慧珠郡主這個提議好的很。

“郡主果然聰慧,這提議極好,太皇太後,這宮裏著實太冷清了些,皇上和皇後日理萬機,能陪在您身邊的時間少之又少,太子年紀也不小了,整日學習,能陪你的時候也少,無論換成是誰,都會寂寞的。”

胡氏現在的日子可謂悠閑至極,後宮沒有了爭鬥,沒有了爭寵的對手,不用話心思在各種算計上,每天喝喝茶看看戲,時間久了,自然覺得無聊了。

她將眾人的表情看在眼裏,嘴角勾起一道柔和的笑容,“哀家現如今的日子可是盼了幾十年才盼來的,臨到老,人越發喜靜,像這樣熱鬧的日子偶爾有之就好,若天天一屋子人守著哀家,那日子才叫難過呢。”

“只是幾個陪您說話聊天的小丫頭,能鬧騰到哪去?何況妾身的本意也是想讓您提攜幾個後輩,讓她們也學學太後的寬容與大度。”

“哪能讓這些嬌滴滴的小娘子陪著我這老太婆呢?沒得耽誤她們。”

“能給你解悶那是她們的榮幸,若哪家的小娘子有此榮幸,恐怕及笄之後家門都要被媒人踩破了。”

胡氏雖說性格好,但也不是蠢笨之人,這些夫人們打的什麽註意她能不知道麽?

送與自己作伴是假,想攀龍附鳳才是真。

這後宮之中只有一個正經主子,還是個不能生的,皇上膝下也只有太子一個子嗣,朝臣們奏請納妃的折子每日都不曾間斷,只是皇上的心意已定,斷不會同意朝臣的奏請。

人群之外,唐雅幾姐妹互相看了一眼,眉頭微微蹙起。

她們自然也聽出這些夫人的弦外之意了,可宮裏那位可是她們的親大哥,她們自然不喜歡看到有人威脅到唐越的地位。

這幾年,唐家姐妹陸續出嫁,憑著唐越這層關系,一個個嫁的都不錯,門第未必高,但皆是唐越和護國公精心挑選出來的人。

有唐越在,夫家也不敢為難她們,日子過的都不錯。

而她們為唐家帶來的利益也是非常可觀的,好在李昭不是多疑容不得人的性格,否則這門外戚怕是風光不了多久了。

唐雅推開一群女人,來到慧珠郡主身旁,她可是橫國公世子夫人,又是皇後的親妹妹,眾位夫人敢怒不敢言,還得帶著笑臉給她讓道。

她扶住太皇太後另一只胳膊,嬌聲說:“太後,您要是寂寞了,就把我家那兩只調皮鬼叫進宮,他們其他的不會,上房揭瓦、胡鬧打諢可是高手。”

胡氏喜歡唐雅這樣率性的女子,笑瞇瞇地應承道:“就怕你這個做母親的不舍得。”

“哪能呢?郡主膝下沒有適齡的女兒都能提出這麽好的建議,我豈能藏私?等您好好教導她們一番,將來說不定還能和小郡王結親,那才是天大的造化呢。”

胡氏拿回當真,哈哈大笑道:“這話說的離譜,小郡王的年紀可都大你閨女一輪了。”

這麽一提,眾人便想起郡主府確實還有一位小郡王未娶妻,近二十的高齡,若在其他人家,都已經是兒女成群了。

“怕什麽,人品好最重要,小郡王那樣的青年才俊,若能成為佳兒佳婿,那是我家閨女的福分,郡主您說是吧?”唐雅擡頭朝慧珠郡主看去,眼中真誠無比。

這位小郡王小時候有些荒唐,性格並不討喜,也不得慧珠郡主的喜愛,這些奶奶越發低調,有幾年大家甚至沒聽說他的消息。

大唐建國後,皇上破例封他為上將軍,成為第一個擁有兵權的郡王,眾人不明就裏,後來才漸漸得知這位小郡王在北伐中立下的汗馬功勞。

而他在被封賞的第二日,就搬出了郡主府,自立門戶,被一眾言官彈劾不孝。

不過自立門戶後,這位郡王爺依舊深居簡出,他從來不參加貴族子弟的宴會,也從不曾在煙花柳巷中露過面,甚至有人透露,他的腹中除了幾個老仆和上百侍衛,連個丫鬟的影子都沒見著。

這讓人想起了昔日的太子府,也是如此陽盛陰衰,於是漸漸的,關於小郡王好男風的消息就傳了出來,且越傳越有鼻子有眼。

鹿鳴苑,正餓眾人談論的小郡王也在場,默默地坐在角落裏喝酒,視線鎖定在場中央的一位青年身上,不曾離開片刻。

趙三郎努力忽略背後那道銳利的目光,和平順等人談笑風生。

他年紀老大了,平順膝下有兒有女,他卻連個暖床人都沒有。

本該娶妻生子的年紀因為訓練耽擱了幾年,又領兵出征,後來又帶兵鎮守燕州城,身邊來來往往接觸的都是硬漢子,倒是忘了娶妻這回事。

他的母親,原鎮國公夫人在兩年前病逝了,大概是受那段失敗的婚姻影響,這位夫人的想法與一般母親不同,並不逼著趙三郎早日成親,只是臨終前,再三叮囑他找個人過日子,無論男女。

趙三郎答應的很爽快,他並不是想成親,只是沒時間而已,若不是鎮國公夫人的病情惡化太快,他本想在母親閉目前娶妻生子,讓她安度晚年的。

“今日是給忠勇侯的接風宴吧?怎麽不見他人?”平順四下張望,並不見張淳的影子。

兩人關系不錯,雖然這幾年交集甚少,但他始終記得初見面時,那個活潑機靈的小孩。

趙三郎是知道他和王鼎鈞的關系的,低聲笑道:“怕是這會兒還在床上躺著下不來吧,哈哈……”

平順老臉一紅,也壓低聲音說:“不是說不在一起麽?躲了那麽多年,怎麽還能湊一塊?”

“這就是緣分啊!”趙三郎想起王鼎鈞每回提到那人時咬牙切齒的表情,賊笑道:“有人願意在一棵樹上吊死,能有什麽辦法呢?”

這天下雖大,但王鼎鈞如果真放不開,張淳能躲到哪去呢?

別以為他不知道這些年王鼎鈞偷偷摸摸做了多少事,為了某人能回心轉意,他可是下了大本錢的。

趙三郎心裏想著這事,下意識地回了下頭,正對上某人陰鶩的目光,眉頭不可查地皺了起來。

他到底哪裏得罪這位小郡王了?這麽多年怎麽還是這副鬼樣子?

“嗯?是他啊,倒是沒想到當年那個愛揍你的小郡王也成長成頂天立地的漢子了。”

“就他?”趙三郎可真沒看出來他哪裏像頂天立地的漢子了。

眾人皆道這位小王爺性格沈穩內斂,不顯山露水,在他看來,明明是性格陰陽怪氣,暴躁無常才對。

“聽說他和郡主斷絕母子關系了,具體因何事而起倒是不知。”

趙三郎微微有些震驚,問:“你從哪兒得來的消息?”

“國公府的消息自然比你靈通,不過此事知曉的人不多,你可別洩露出去,免得那些老臣又有話說。”

顯然的,平順還是願意站在小郡王這邊的,無論他是因為什麽事和親生母親決裂。

“想當年,你心心念念著慧珠郡主,誓死不娶他人,現如今,你是否還是這個想法呢?”平順打趣道。

趙三郎想起那段時光就覺得尷尬,那時候也不知著了什麽魔,就覺得慧珠郡主是全天下最完美的女人,發誓非她不娶,哪怕日日被一個小孩揍也樂此不疲。

“誰都有年少不知事的時候,要本將軍數數世子爺小時候的豐功偉績嗎?”他斜視著平順,眉毛微挑,帶著一股說不出的風情。

不遠處,小郡王的視線直勾勾地定在那人臉上,手裏的酒杯因用力過度而破裂,趁著眾人不註意,他丟開碎掉的酒杯,用絲巾擦掉手上的酒液,起身朝趙三郎走去。

有些事,是該有個結果了。

番外六 這都是命啊!

宴會的主角姍姍來遲,還帶著一臉菜色,眼底掛著大大的黑眼圈,不明就裏的人還以為這位小侯爺在外面吃了多大的苦呢。

唐越意味深長地看著他,笑著說:“差點以為這接風宴要變成悼念會了。”

張淳翻了個白眼,可惜沒什麽力度,他一屁股坐到唐越身邊,順手拿了唐越的杯子喝了一口,本以為是酒,沒想到卻是酸甜的葡萄汁。

他砸吧砸吧嘴,轉頭盯著唐越的肚皮問:“你是不是有了?怎麽喝這麽娘們的飲料?”

唐越臉一黑,從他手裏奪過杯子,還小心地脧了一眼李昭的位置,見他正盯著自己的手看,忙擠出一個笑容。

張淳伸長腦袋瞟了瞟,好吧,連皇帝陛下都喝的葡萄汁,那他剛才那話就有些罪過了。

“其實……也沒那麽娘,酸甜酸甜的挺可口的。”

唐越“呵呵呵”訕笑:“我那是釀的葡萄酒!”

因為一直覺得這個時代的酒不好喝,所以唐越空閑時便產生了釀酒的念頭,不過釀白酒費糧食太多,大唐初建,百姓的溫飽問題都還沒解決,他自然不舍得用糧食釀酒,於是就有了這葡萄酒一說。

可是不知道哪個環節出了問題,釀出來的葡萄酒也沒多少酒味,反而像極了果汁,好在爽口,深得太皇太後的喜歡。

今天宴會,他不想喝白酒,便把這葡萄酒拿了出來,還慫恿著李昭喝了好幾杯,被張淳這麽一說,估計李昭到死都不會碰這玩意兒了。

張淳嘴角抽動幾下,心想:終於有你唐越不會的東西了,真不容易啊。

他見李昭臉色不虞,忙岔開話題,“有吃的麽?餓死老子了。”

宴會上自然不缺食物,不過到這個時辰該涼的也都涼了,唐越猜他這一整天都沒吃多少東西,便吩咐人去弄點熱食來。

“怎麽就你一個人來了?”唐越半天沒見到王鼎鈞的人影,沒看到他們二人的互動,不知道兩個到底算怎麽回事。

相互喜歡是必然的,可張淳躲了王鼎鈞這麽多年,真要回心轉意恐怕也是很難的。

他眼瞅著兩人年紀漸長,王鼎鈞也追了他這麽多年,想著要不要幫他們湊合一把,總這麽下去也不行。

這天下初定,四處還不是很太平,張淳一直在外頭跑到底不安全,如果有王鼎鈞護著,他也就徹底放心了。

“我要結婚了!”

“其實王鼎鈞這人還是不錯的,責任心重,人而已不死板,還是很有生活樂趣的。”

“我要結婚了!!”

“哦,我還是覺得王鼎鈞靠譜,人家畢竟等了這麽些年……等等,你和誰結婚?”

張淳往嘴裏塞了一瓣水果,口齒不清地回答:“還能有誰?”

唐越楞了幾秒,不太確定地問:“這回不是開玩笑?”

“我能拿這一輩子的事情來開玩笑麽?”張淳上輩子是個不相信愛情的,從來沒想過自己會和誰過一輩子,來到這裏後,他也不是非要找個伴,反正他要錢有錢,要相貌有相貌,又少了法律上的限制,他養一屋子男寵都沒問題。

加上當年出過的那件事,讓他對自己的身體不放心,所以才會有各種猶豫不決。

唐越認真地看了他幾眼,見他確實不是在開玩笑,心裏也不知道是什麽滋味。

他和張淳本是兩個完全陌生的人,就因為有著相似的經歷而成為親人,外人都不理解,為何他們的關系會這麽親密,論身份,論本事,論性格,唐越和張淳都不像是一路人,可偏偏,這二人的感情比親兄弟還親。

如今,他養了這麽多年的好兄弟要結婚了,除了喜悅,竟然還有一丟丟的失落之感。

“事情就這麽定了?真是心甘情願的?”唐越掰著手指數:“如果真成了親,在世俗眼中,你就是他鎮國公府的人了,他去哪你就要去哪,以王鼎鈞的本事,八成是要外放做一城之主或者鎮守邊關的,你可得想清楚了。”

張淳邊吃邊說:“放心,我都想了這麽多年了,是非得失衡量的一清二楚,不管去哪,總比你被困在這皇宮裏強吧?”

張淳比劃了個手勢,“你看,這皇宮雖大,但你活動的範圍一般也就那幾個地方,忙的死去活來,別說出門旅游了,就連假期都沒有,這樣的日子你都忍受的了,我那算不得什麽。”

唐越哭笑不得,這張淳可真會在人的傷口上撒鹽,說的頭頭是道,偏偏他反駁不了。

當初不是沒考慮過這些問題,可誰讓他舍不得李昭這個人了,既然選擇了,自然要負責到底,何況這宮裏的日子雖然忙綠卻也不那麽無聊。

“你能想明白就好。”唐越嘆了口

本站無廣告,永久域名(fanyan.cc)