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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80章 玄鏡先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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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這是屬下回程前做出的部署,您看看還有哪裏有漏的。”胡金鵬取出一份名單遞給太子昭。

兩國雖然在和談,可是邊陲要地該駐紮的兵馬還是要有,而這部分兵力,太子昭好不容易拿下來了自然不會再交出去。

胡金鵬被調回來了,南晉王肯定會任命新人接任,最高將領他們幹涉不了,但底下的副官副將,百夫長千夫長就一定要是他們的人。

太子昭對駐軍的情況了解的很,從中劃掉了幾個名字,又添上了幾個陌生的人名,“不能全用舊人,太紮眼了,這幾個新人是孤回鄴城後培植的生面孔,在軍部有檔案,身家清白,不容易引起別人的註意。”

胡金鵬點點頭,“屬下明日就去安排。”

“如今戰事停歇,未免再起波瀾,北越那邊的行動不能停止,你可有合適的人選?”

北越的朝政之所以亂,也有他們的功勞,太子昭這些年悟出了一個道理,光靠武力是解決不了問題的,動腦子往往比動手更簡單有效。

“卓先生不是一直做的很好麽?他好不容易在北越打開了一張人情網,若是換人,會不會……?”

太子昭站起身,走到書櫃前抽出一卷書,從中取出一張羊皮繪制的圖紙,上面是這些年陸陸續續從北越傳來的消息繪制的朝廷關系圖。

“不是換人,卓先生這些年確實做的不錯,但還不夠,他慣會做人情,可本身實力不夠,不足以參與到朝政中。”

“您是要……?”胡金鵬有些吃驚,按太子昭的意思,是想安插眼線到北越的朝廷上,這人若是能扶搖直上,得到一個實權的官位,確實能起到更大的作用。

可是北越人也不傻,要想促成這件事,可不是那麽容易的。

“如果有這麽個人在朝中呼應,那咱們能做的事情就多了,可不僅僅是制造治安混亂,而是要參與到他們的朝政中。”

胡金鵬眼睛一亮,點點頭:“確實如此,那就不定能不費一兵一卒就令北越分崩離析!不過此事太難了,誰能擔得起這樣的大任?”

太子昭也一直在參考人選,能做成這樣的事情,這個人首先要對南晉忠心耿耿,其次要有大才能,要有足夠的耐心和毅力,還要懂人情世故,懂得隱忍,走錯一步都將萬劫不覆。

可這樣的人要去哪裏找呢?必定不能是貴族子弟,不能是名氣太大的人,實在難找。

“此事急不得,且徐徐圖之。”太子昭又問了他近半年發生的大事,雖然平日都有書信往來,但肯定不夠完盡。

兩人在書房嘀嘀咕咕到半夜,太子昭回房的時候唐越已經睡下了,他輕手輕腳地上床,摟著他一夜好夢。

第二天醒來時,鼻尖縈繞著一股香味,他正要睜開眼睛,就被人用手遮住了雙眼。

“先別睜開眼睛,猜猜我做了什麽好吃的?”唐越的聲音鉆入太子昭的耳中,令他下意識地放松了身體。

鼻端的香味深郁,有些熟悉,不過他對吃的實在沒研究,自然無從猜起。

“好好想想,是你愛吃的。”

太子昭隨便報了兩道菜名,答案自然是錯的,唐越松開手,眉頭挑了挑,“沒意思。”

太子昭睜開眼,見對方手中托著一個白玉盤,上頭一塊塊紫色糕點形狀如花,實在漂亮。

這糕點一看就是花費不少時間做的,他握著唐越的手問:“什麽時候起床的?又是你親手做的?”

唐越昨晚睡得早,今天自然也起得早,見太子昭睡得沈就沒吵醒他,昨天莊子上送來了一種紫果,是他沒吃過的,據說這種果子只有在鄴城外的一處深山裏才有,是太子昭愛吃的水果。

所以一到季節,莊子裏的人就去采摘了送來,這種天氣水果也放不久,唐越就用了一部分來做糕點,沒想到做出來的又好看又好吃。

太子昭起床洗漱更衣,吃了一塊那紫色的糕點,入口軟糯香甜,口感彈性十足,竟然與平日吃的糕點完全不同。

“我做了不少,裝了一盒子你送進宮給母後,還有兩盒送回櫟陽侯府給幾個妹妹嘗嘗。”

“辛苦了。”太子昭因為唐越的好廚藝著實得到不少讚譽,尤其是王後胡氏,吃了幾次唐越做的食物後,對他也讚不絕口了。

兩人一起吃過早飯,唐越問他昨夜胡金鵬什麽時候走的,又說了什麽好玩的事情。

太子昭撿了幾件邊境發生的趣事告訴他,太沈重的就略過不提,最後還將自己想在北越安插人的事情告訴他。

“這點你能想到,你父王必定也能想到吧?你怎麽知道他老人家沒有這麽做?”

太子昭沈默了片刻,“孤次知,不過這並不沖突,只要能達到目的就好。”

“那倒是,那你有人選了嗎?”

“無。”

唐越把自己認識的人過了一遍,心下一動,“我手上倒是有個不錯的人才,只是能不能擔此大任還不好說。”

“哦?”太子昭眼睛大亮,“是誰?孤認識否?”

“就是住在咱們府上的玄鏡先生,此人有才,你可知道他管著我的商鋪,短短的三個月盈利就翻了一番?而且賬本也做的滴水不漏,一手好字看著就舒服。”

“玄鏡先生?就是從你家陪嫁過來的那位幕僚?”

“是他。”

如果只是個會做生意會管帳的人才,自然是勝任不了的,不過這個人是櫟陽侯給唐越的幕僚,想必就不只是會那些了。

他喊了人進來,吩咐道:“去將玄鏡先生請到鹿苑的亭子那,說孤要請他吃茶。”太子昭打算先見見人再說。

“是咱們府裏的人?”柯疑惑地問,他竟然不知道太子府中還有這麽一號人物,到底是他太失職還是這個人太低調了?

唐越咳嗽一聲,替他解圍道:“讓管家去請吧。”作為這座府邸的管家,哪怕是一只耗子跑進來都知道,何況是個人了。

柯無地自容地低頭,盯著腳尖看了一會兒就跑開了,他倒要看看,這玄鏡先生到底是什麽人物。

等他見到人,一雙眼瞪的老大,一副不可思議的模樣。

“柯管事找在下有事?”玄鏡先生溫柔地問。

“不……不是,是殿下有請,請先生隨我來。”柯直到將人帶到鹿苑還有些緩不過來,這府裏多了一位這樣出色的人,他竟然不知道!

而且更詭異的是,對方竟然認識他,難道他的記憶已經退化到這種地步了嗎?

他們到的時候管家已經派人將茶具準備妥當了,他朝玄鏡施了一禮,然後去請太子昭。

當太子昭見到玄鏡先生時也詫異無比,他以為櫟陽侯給唐越找的幕僚就算不是個老頭至少也會是個中年人,沒想到竟然是個相貌出色的年輕人。

第一印象,太子昭就覺得他不合適,這麽年輕,閱歷肯定淺,未必能擔起大任。

“參見太子殿下,參見公子,不知殿下請在下來有何事吩咐?”玄鏡先生一派自然地問道。

他身上有著時下文人墨客最欣賞的風雅所度,有著無懈可擊的禮儀和標準化的笑容,可以說,這個人站在你面前,就很容易得到你的信任和好感。

即使他做了什麽壞事,恐怕也沒人懷疑到他身上。

太子昭壓下心裏的詫異,請他坐下,說:“一直聽聞先生的大名,今日第一次見,有些出乎意料了。”

玄鏡先生往唐越那瞥了一眼,笑道:“公子第一次見到在下時也是如此驚訝。”

唐越暗暗翻了個白眼,誰讓你這麽年輕,誰看你也不像幕僚啊,這能怪他嗎?

太子昭實話實說:“先生實在過於年輕了,不知今年貴庚?”

“二十有五,也不算小了。”二十五歲,正是人生最黃金的年紀,在這個時代確實不算小,但絕對還不到事業有成的階段。

“那不知先生已娶妻否?”這個問題他竟然沒有事先問唐越,不過見他也一臉好奇地盯著對方,就猜到他也是不知道的。

“在下性格清冷,不太會……咳,不太想成親生子,故而還未娶妻。”

太子昭之前也很糾結,如果找個有家有室的人去執行這個任務,對方牽掛太重,未必會好。

一個二十五歲還沒有成親的男人,太子昭自然是不信他不想成親的,恐怕是有難言之隱,比如說……愛好男?

太子昭有了這層認識反而心安了不少,沒有家室拖累自然是求之不得的事情。

他又問了不少問題,起初都是一些基本情況,後來才漸漸深入到其他方面。

越往下問,太子昭的眼神就越滿意,真是沒想到,在他的太子府中,竟然還隱藏著這樣的人才。

“先生如今是管著太子妃的嫁妝麽?”

“是的,公子吩咐下來的事情,在下不遺餘力地完成。”

“這未免太屈才了,不知先生可願意到孤身邊做事?”

玄鏡先生瞄了唐越一眼,見他並沒有反對的意思,就知道他們是通過氣的,不過他還是搖頭拒絕了,“恕在下不能同意,在下乃是櫟陽侯府的人,暫時未有更換主子的想法。”

唐越以為他是顧及自己的想法,便擺手說:“你不用考慮我,你幫我做事和幫殿下做事是一樣了,不過各有利弊,跟著殿下自然前途無量,但所要冒了風險也隨之增加,跟著我,安逸清閑,可卻令先生的才華得不到施展,先生難道就不覺得可惜?”

玄鏡先生給二位倒了茶,無驚無波地回答:“在下沒有太遠大的志向,能得此安逸清閑之事過一生也是好的。”

太子昭並沒有一次就把人搞定的想法,而且這個人到底適不適合也不是一次就能看清的。

於是他拋開這個話題,轉而討論起當前兩國的形勢,“對於北越此次的求和,先生有何看法?”

“從北越三番四次派使者南下,以及要求一次次降低,可以看出北越求和的決心,這也說明了一件事,北越短期內必定沒有精力財力再派兵出戰了,這對南晉而言是天大的喜事。”

太子昭點頭,“南晉經過多年的戰爭,也急需一個休養生息的時間,這一點倒是和北越人不謀而合。”

“確實如此,不過,南北恩怨已久,想要成功達成協議恐怕不是件容易的事。”

太子昭將胡金鵬昨天帶來的消息告訴他,有意試探他的深淺,“先生覺得這個條件可行否?”

玄鏡先生笑了笑,“想必殿下心中已經有答案了,這條件若是答應下來,往後後悔的必定是我們。”

太子昭和他對視一眼,有種無言的默契,唐越在一旁見他們聊得投契,便先離開了。

太子昭喊住他,意味不明地說了一句:“夫人對於學琴可真是風雨無阻啊。”

唐越瞪了他一眼,“那是啊,琴棋書畫不樣樣精通哪裏配做太子妃是吧?”

太子嘴角一抽,輕哼了一聲,“那等你學會了再說。”

唐越真要學一樣東西自然是能學會的,只是他沒這個興趣,也不打算把時間浪費在這些沒有用的事情上。

不過,他是該加快進度了,每天和一個表演派呆一起也怪累的。

等他離開,太子昭與玄鏡才回到剛才的話題,兩人對政治的見解相似,聊起來竟然有知已之感。

“先生回去再考慮考慮,若願意助孤一臂之力,孤定當感激不盡。”

這一次,玄鏡並沒有直接拒絕,而是答應了回去好好考慮。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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