凡煙小說

第178章 大打出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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太子府近來的氣氛有些怪異,下人們每天都戰戰兢兢地過著,上百雙眼睛盯著前院的某間客房,生怕哪天上演一幕捉奸在床的戲碼。

其實唐越也不是天天有空來找這位美貌的小琴師,只是出門或進門路過前院時都會順道去看他一眼,打聲招呼,顯得熱絡極了。

整個太子府的人都知道,太子妃恨不得把那小琴師供起來,也難怪太子殿下接連好幾天都沒露出過好臉色。

這天,唐越剛去藥鋪回來,趙三郞他娘的身體已經基本康覆了,只是因為傷了脊柱,下半身癱瘓了。

好在命是保住了,這種差強人意的結果也自然接受了。

不過在唐越看來差強人意的結果,在杏林界卻引起了軒然大波,從唐越救人的手法,到他抽血輸血的過程,無不被醫者翻來覆去的辯論。

烏太醫作為太醫署的最高長官,對唐越的醫術有著百分百的信心,因此即便心裏好奇的要命,也是站在唐越這邊幫腔的。

“大人,您當真要任由這種巫術繼續下去麽?從古至今未曾聽過有用血液救人的,那都是巫醫才行的路子,乃是歪門邪道。”總歸有人看不上這種匪夷所思的醫術,太烏太醫跟前嚼舌根。

“只要能治病救人,又不傷人害人,哪來的歪門邪道?”烏太醫反駁道。

“怎麽不傷人了?下官可是聽說了,那太子妃是活生生地從別人體內把血液抽出來的,血乃生命之源,豈能如此胡鬧?”

“人家抽的是公子顯和鎮國公府家奴的血,救的是他們家的夫從,就算填上他們的命也沒什麽可說的。”在這個年代,家奴為主人死,那是天經地義的。

“大人啊,您不能如此偏聽偏信,治病救人是好事,可如果手段殘忍,要用上這種巫門邪術,那不是本末倒置嗎?而且您怎麽知道,他以後不會用這門邪術害人呢?”

烏太醫氣呼呼地看著他,“那你又怎麽知道這是邪術?這獻血的法子太子妃與老夫提過,無非是因為一個人失血過多,需要補血而已,如果這樣能救人又不傷害別人什麽,又什麽要緊?

醫術的發展不能只靠閉門造車,太子妃心胸開闊,但凡去請教的他都一一解釋,甚至不惜將貴重的藥方貢獻出來,他大仁大義,你們何必用小人之心度君子之腹?”

所謂貴重的藥方指的是治療瘧疾的青蒿素,這個貢獻是沒有人能抹滅的,所到底,大家一來是對未知領域的恐懼,二來是羨慕嫉妒恨罷了。

誰相信一個十幾歲的小子不僅出身高貴,還嫁給了太子,甚至還擁有這一手出神入化的醫術,仿佛全天下便宜的事都被他占盡了。

這樣的人,能輕易獲得人的好感,也能輕易激起人的嫉恨之心。

“大人這話過了,太子妃是獻出了幾樣珍貴的藥方沒錯,但上門求教的人卻被轟了出來,哪有什麽心胸開闊?”

烏太醫嗤笑一聲,“那是因為他已經叮囑老夫將此事傳達下去了,是你們不信不聽,非要找他當面對質,這也怪得了人?”

真當太子府的門那麽好進麽?

唐越並不是不知道醫學界對他的議論,不過這些在他決定施展外科醫術的時候就想到了,反正不礙著什麽,他也就當沒聽到。

“郎君,公子顯來了,還帶著鎮國公夫人。”管家進門匯報,唐越已經有個把月沒看到趙三郞了,忙讓人迎進來。

“今日怎麽有空登門?”唐越人未至,聲音先到。

趙三郞聽到聲音撩起衣擺就重重地跪下來,給唐越磕了三個響頭,“此番前來,是鄭重地謝過小郞的救命這恩!”

唐越把他提起來,沒好氣地問:“你這是做什麽?不說我是個醫者,治病救人是本職,就憑咱們的關系,也用不著這樣。”

趙三郞頓時露出了笑容,“我知道,不過這救命之恩我還是要謝的。”

唐越懶得理他,越過他給鎮國公夫人請安,對方笑得一臉溫和,說:“我兒三生有幸才能結識太子妃這樣的人才,多謝殿下不嫌棄他愚笨。”

“哈哈,其實是多謝他當初不嫌棄我出身卑微。”唐越的出身拿到外面確實不算什麽。

鎮國公夫人是個和藹可親的婦人,長相並不頂頂出眾,據說當年這門親事被議論了許久,大家都覺得鎮國公可惜了,他的相貌絕對在其夫人之上。

這大概也是鎮國公一直不喜歡趙三郞母子的原因,人就是這樣,看一個人不順眼,便會覺得他做什麽都是錯的。

鎮國公夫人姓陳,幾句話寒暄下來,唐越便直接喊她陳姨,還細心地為她把了脈。

“陳姨的身體暫時無大礙了,只是這之後的覆健工作還是要做,如果恢覆的好,也不是沒有痊愈的可能。”

趙三郞聽了很激動,抓著唐越的手說了一通好聽的話,“明日我打算在新家設宴,到時候你可要來。”

“喬遷之喜嗎?那自然是要去的。”唐越知道他母子倆都從鎮國公府搬出來了,到底能不能徹底割斷很難說,但這個局面他樂見其成。

人生在世,有舍才有得,並非一定委曲求全的好。

趙三郞點頭,“算是吧。”其實主要是為了答謝唐越才擺的宴,這份恩情,也只能先這樣草草報答了。

再往後,便是赴湯蹈火,他也在所不辭。

鎮國公夫人身體弱,坐了一會兒就走了,唐越讓人把之前給太子昭做的輪椅轉送給她,這東西太子昭本來是要毀掉的,但想到是唐越親自制圖找人為他做的,便留了下來。

現在正好派上用場,趙三郞推著輪椅,驚奇之餘又是一番感謝。

他覺得這輩子最幸運的就是遇上唐越。

出了太子府的大門,趙三郞抱著母親上了馬車,小心翼翼地把輪椅擡上去,剛要動身就聽到背後有人喊他。

他轉送,面露驚訝,“小郡王怎麽在此?”原來是慧珠郡主家的小郡王。

兩人許久不見,只過了個年,這小郡王似乎長大了許多,眉宇間已經不再是單純的陰郁,而是一股令人看不透的深沈。

趙三郞並不知他這幾個月的行蹤,也沒去找過他,乍一見到他的變化,不驚訝都難。

“許久不見,郡主可好?”趙三郞公式化地問候一聲。

其實他對慧珠郡主的感情並沒有深厚到非卿不娶的地步,當年的執著現在看來著實可笑的很,他也只當是自己年少不懂事的結果。

人就是這樣,看開了以後很多事情就看淡了,那種朦朧的感情自然也就消散了。

小郡王聽他一見面問候的還是自己的母親,整張臉都黑了下來了,只當趙三郞還沒死心。

枉他一回來連家門都沒回就來找他了。

“好得很。”小郡王咬牙切齒地回答。

趙三郞察覺到他的態度變化,不知道自己哪裏又得罪他了,不過他也習慣了這小子陰晴不定的性格,並沒放在心上。

“我還有事,先行一步,明日本公子在新家設宴,小郡王若不嫌棄也來湊湊熱鬧吧。”

對方可有可無地點頭,心裏想的什麽臉上絲毫沒表現出來。

等告了別,趙三郞才騎在馬背上嘀咕:這小子怎麽越來越讓人看不透了,真不知道心裏扭曲成什麽樣子。

他這頭剛嘀咕完,一隊快馬迎面而來,這條路是鄴城主幹道,撞見熟人的概率太高了。

他知道母親暫時不想見外人,正打算回避,就聽到一聲怒吼:“趙三郞,你站住!”

趙三郞眉頭一皺,臉上陰沈地能滴出水來,他道是誰,原來是冤家路窄。

“真祺,我與你已經沒什麽相幹了,你攔著我作何?”說來,趙三郞一直看不順眼這位庶兄,不過是因為鎮國公的偏寵,真要說深仇大恨,還是要數他母親。

現在那賤人已死,趙三郞實在不想與這家子再有什麽瓜葛。

“你可知你的行為令鎮國公府蒙羞?你可知你的一時沖動令家裏失去了爵位?今日若不懲戒你一番,你以後還不知要禍害多少人!”趙祺說著就揮鞭朝趙三郞打過來。

在場不少行人聽到這話都知道這兩位是誰,有此怕事的趕緊跑了,卻有更多的人聞見趕來,想看一場好戲。

趙三郞怒極反笑,“真是笑話,你們丟了爵位與我何幹?別忘了,現在我們可是一點關系都沒有!”

“好一個沒有關系,今日就要替父親教訓你這個不孝子孫!”

趙三郞冷哼一聲,“正好,我也看你不順眼很久了,要打就打!”真當他還是以前那個文不成武不就的公子哥麽?

兩人在街上大打出手,自然有衙門的人聽到風聲趕來制止,不過等看到這兄弟倆打的如火如荼,一時也插不上手。

陳氏在馬車裏焦急如焚,因為此處離太子府近,她趕緊派了人去通知太子妃來,現在她兒子離了鎮國公府,那些衙門的人最會捧高踩低,她怕兒子吃虧。

趙三郞打出了一身熱血,新仇舊恨加在一起,下手也毫不留情。

趙祺本來是想教訓他一番,因為他,自己不僅死了母親,還沒有了繼承爵位的可能,這讓他怎麽咽的下這口氣?

要不是現在大家對趙三郞充滿同情,輿論都站在他那邊,真想一刀了結了他,才能解他心頭之恨!

不過打著打著他就知道錯了,這趙三郞什麽時候變得這麽厲害了?

看他手裏的那把長刀,毫無鋒芒可言,可是一刀下來,竟然猶如千斤壓頂,讓人矮了一截。

“啊……趙三郞,我要你的狗命!”趙祺大吼一聲,把鞭子丟開,抽出重劍沖了上去!

趙三郞哪裏會怕他,冷哼道:“來的正好!”

兩人迅速糾纏在一起,得到消息趕來的唐越見趙三郞沒落下風,也就不急關勸架了。

而有他在場,府衙的衙役也不敢輕舉妄動,老老實實地站在一邊。

打了小半個時辰,趙三郞的衣服多了兩道口子,而趙祺則是渾身鮮血,看著慘不忍睹。

“太子妃……”負責這鄴城治安的官員期期艾艾地看著唐越,等著他開口。

這鄴城,誰不知道太子妃與那趙三郞是好友?而且他救了鎮國公夫人的命,這關系可深了去了。

得罪一個趙祺不算什麽,等鎮國公百年之後,他算個鳥啊?但是太子妃就不同了,這位可是太子殿下的心頭寶啊。

唐越見打的差不多了,再打下去鬧出人命就不好收拾了,於是沖他點點頭,“這位大人,您在這兒站了半天了,怎麽還不出手勸架?難道非要看他們兩敗俱傷,或者同歸於盡,您才等著收屍嗎?”

那官員虎軀一震,忙不疊地指揮人去勸架,自己站在唐越身邊賠小心,美其名曰,擔心太子妃被賊子誤傷。

唐越好笑地看著他,問:“不知那趙祺的行為夠不構成故意殺人?”

“這……公子顯毫發未損,恐怕構不成的?”

“哦?你的意思是說,一定要趙三郞死在他劍下,他才算是故意殺人?呵,那本公子出門可得小心了,萬一遇上歹人,還得洗幹凈脖子等著他來宰,否則還不能治他的罪了?”

“下官不是這意思,這趙祺雖然構不成故意殺人,但是擾亂治安,無故傷人的罪名還是有的。”

“那就好,希望大人能嚴懲這樣的惡徒!維護鄴城的秩序!”

“這是自然……這是自然……”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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