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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52章 欲加之罪何患無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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除夕宴因為太子昭的一本紙質書籍而徹底沸騰起來,大殿上樂聲也停了,歌舞也撤了,南晉王與各大臣商議著該在哪裏建廠,該投入多少資金。

好好的一場宴會也不知道怎麽就變成談公事的了,而且一個個還談的很激動,手舞足蹈的。

太子昭找了宮女來給唐越換上一些熱的菜肴,讓他自己吃著,反正這種國家大事也沒有人要咨詢他的意見。

可唐越的嘴巴向來刁,太子府的廚子又是經過他調教的,比這禦廚強了不是一點點,這所為的禦膳實在不怎麽好吃,他吃了五分飽也就不再動筷了,而是饒有興致地看著眾人你一言我一語相爭不下。

“大王,這些年軍餉已經耗費了大半國庫的銀子,好不容易今年戰事少了,又遇上百年一遇的大雪災,實在無法再拿出錢來做這個。”

“可是太子殿下已經說了,造紙所用的原料有其低廉,只要耗費工時而已,根本費不了多少銀子。”

“開荒建廠要錢,勞役要錢,要想造出夠天下學士夠用的紙張,豈會是一筆小數目?”

“占大人,你又不管錢糧,此事與你何幹?”

“梁大人,治粟內史溫大人上事已高,早已不管政務,本官身為少府,乃九卿之一,怎地就不能發表意見了?”占大人高聲說:“大王,還請三思啊!這紙張雖好,卻不是急需之物,待國庫豐盈後再造也是一樣的啊。”

“大王,我南晉國力一直不及北越,一來是人口不足,二來便是文化底蘊不夠深厚,在北越學子眼中,我南晉乃是蠻夷之人,不懂教化,終其原因不過是我們的文人學士太少,若是能快速提高學子的數量,何愁國家不興?”

“笑話!南晉若是真成了北越地樣的迂腐書呆子,還談何一統山河?談何打敗北越大軍?我南晉之所以常年不敗,靠的是數以萬計不怕死的將士!”

“占大人莫要以偏概全,本官只是說要加大教育,卻沒有說兵力不重要,這並非此消彼長的關系!”

“好了!”南晉王拍案而起,大好的心情像被一桶冰澆下來,所剩無幾了。

唐越聽太子昭提過這位占少府,既然是與他們作對的人,那便是敵人了。

他起身說:“父王,可否容兒臣說幾句話?”

“……”場面一時間安靜下來,眾人都好奇地看著唐越,不明白他怎麽會出這個頭。

按理,以唐越此時的身份是沒有參與朝政的資格的,可是太子殿下不阻止,大王也沒反對,眾人便不好說什麽。

“你想說什麽?”南晉王沒好奇地問,在他眼中,唐越只是一個醫術高明的大夫而已,醫術再好也不代表他會懂得朝政。

“兒臣剛才聽了許久,說來說去無非就是錢財二字。”

“太子妃真是財大氣粗啊,不過想想櫟陽侯府,想想您那嫁妝,本官倒也理解。”占少府酸溜溜地說道。

“這天底上能用錢財解決的事情就不算大事,占少府擔心的無非是國庫拿不出錢來辦廠招工,既然如此,為何不把此事交由民間的商戶來做呢?”

“商戶?太子妃在開玩笑吧?此等大事怎麽能由那賤民來負責,若是他們將這機密洩露出去,後果誰來承擔?”

“這也沒什麽機密可言,只要將每道工序分開,用不同的人來完成,商戶負責出資、管理與銷售,技術方面依然可以掌握在朝廷手中,否則就算紙張造出來了,朝廷該派誰去銷售呢?”

“銷售?”不少人不太明白唐越這句話要表達的意思,難道說這紙張造出來不是無償給學子和百官用的嗎?

“這麽好的東西,北越肯定會喜歡的,想必能賣個好價錢。”這可是一筆壟斷的生意啊,只要北越漸漸習慣了紙張的存在,他們自然會舍得花錢購買,那還不是財源滾滾來?

“呵,聽聞太子妃聰慧過人,小小年紀便已經是杏林高手,可到底隔行如隔山,這朝廷的事情你未必懂,把如此珍貴的東西賣人敵國,與通敵賣國有何區別?”

占少府這頂帽子扣的可夠大的,王子觀暗暗叫好,如果能讓唐越在大王面前出醜,那打的可就是太子的臉了。

“珍貴?紙張之所以珍貴是因為它現在才剛出現,如果所有人都習慣了紙張的存在,它也就是一張紙而已,而作為日常生活中必不可少的紙張,如果北越人也習慣了使用這個,那他們就要源源不斷地向我們購買,這可是一筆穩賺不賠的買賣,到時候何愁國庫不豐?”

唐越知道,這個時代的人都有些敝掃自珍的毛病,有什麽好東西都喜歡藏著掖著,最好全世界的人都不知道。

可是這樣珍藏起來的東西有什麽用呢?無非是自已一個人欣賞罷了,起不到任何實際性的作用。

唐越就算不會做生意,也知道這筆賬該怎麽算。

“那也不能由民間商戶來做,誰知道他們會不會將此技術據為已有?”

“商人,以賺取錢財為天職,交給他們做一定會比朝廷自己經營更好,我們只要從中抽取一定的稅收就可以了,占少府若是不放心,可以派幾名官員監理。”

“臣附議!”第一個站出來公然表示支持唐越的是一個他不認識的官員,有了第一個,很快就有第二個,第三個。

不管他們是出於真心還是給太子昭面子,最終半數以上的官員都表示讚同。

畢竟這生意與他們的利益不沖突,是誰來經營又有什麽關系呢?

“寡人記得櫟陽侯名下便有不少商鋪,也有一大批懂得做生意的管事,可是如此?”南晉王開口問。

櫟陽侯今天晚上一直默不吭聲地坐著,沒有發表意見,畢竟他成了太子殿下的岳父,還是不要太高調的好。

聽到南晉王的問話,他不和不站出來回答:“回稟王上,臣家中確實有些許生意,都是管事們管著呢。”

“既然如此,不如此事就交由愛卿來做,如此寡人便放主了。”

唐越楞了一下,不明白南晉王這思維怎麽轉的,怎麽會點明讓他們家來負責經辦造紙廠?

這到底是對他們家的信任還是對他們家的試探?

“大王,您可要三思啊……”占少府欲言又止,一副憂心忡忡的模樣。

“父王,您要三思啊,兒臣聽說……聽說……”大王子目光深邃地瞥了太子昭一眼。

“聽說了什麽?”南晉王眉頭皺了下,似有不悅。

“兒臣,聽說太子府在招募私兵,還私下打造武器,恐怕……”

“砰!”南晉王一掌拍在桌上,厲聲呵斥:“如此狂妄這言你是從何處聽來的?”

大王子被嚇了一跳,不過他好歹是經過大風大浪的人,很快就恢覆了鎮定,“父王息怒,兒臣也是道聽途說而已,您莫要動氣,此事還是要問問太子殿下才好。”

南晉王放在桌子下的手緊緊握著,他對這個九兒子的忌憚一直存在,如果他真要造反,自己這個位置遲早要易主的。

“昭兒,你怎麽說?”

太子昭面無表情地坐在座位上,只回了一句:“欲加之罪何患無辭?”

“若要人不知除非已莫為,太子殿下敢發誓自己沒有私自招募士兵?沒有私自打造武器?”

“孤自然敢。”太子昭斬釘截鐵地回答:“此等大逆不道的事情,孤怎麽會瞞著父王做?大王兄才剛出門,怎麽會聽到這樣的謠言?”

大王子自嘲地笑笑,“不過是無聊中聽到有人嚼舌根才記住了,為兄久居府中,消息並不靈通。”

消息不靈通都能聽到這樣的謠言,那消息靈通的人豈不是連大王每日上和趟茅廁都知道?

“大王兄太謙虛了,不過這種道聽途說的話您也敢拿來與父王說,孤實在佩服你的勇氣。”

南晉王看看這人兒子,又看看那個兒子,“昭兒回鄴城才半年時間,恐怕還辦不成這樣的大事。”

“父王英明!”太子昭做了個揖。

“父王,兒臣這可不是道聽途說,兒臣連什麽地點都記住,您不妨派人去打探打探。”

南晉王盯著太子昭看了許久,對方只是淡淡地說:“既然大王兄如此肯定,那就帶人去查吧,孤也很想看看,你能找出什麽東西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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