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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14章 小郎大義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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沒過多久,官府那邊便傳來消息,兩名死者皆是中毒而死,中的是砒霜之毒,而且從死者身上的傷痕來看,應該是被人強行灌入毒物而死。

而死者的身份也被證實,是鄴城郊外的一對以砍柴為生的老夫婦,而女子確實是他們的女兒,只是多年前就被賣給了人牙子。

唐越聽完整個人都不好了,誰這麽變態為了對付他還要搭上兩條人命?

太子昭只說了一個字:“查!”來報訊的衙役立即含胸弓腰地領命去了。

如此拙劣的陷害想必不難查,對方應該壓根沒把那兩條人命放在眼裏,至此,唐越也堅信陷害他的人出自貴族。

唐越問:“若查出幕後真兇,可否懲戒?”

太子昭很肯定地點頭:“自該懲戒,孤的人被人任意陷害,豈能放任?”

唐越又問:“那律法上可有殺人償命這一條?”

“奴隸殺人,處以車裂之刑,百姓殺人,處以斬首之刑,百姓若殺害的是貴族,則誅三族,貴族殺奴隸無罪,殺百姓當賠償十金,殺貴族按情節輕重定罪。”

也就是說,這死了的兩個人等於白死了,錢說不定還是落入那女子口袋中。

“從那女子身上查吧,她一個被賣出去的女兒還能如此及時地看著老父老母死亡,肯定有內情。”唐越也很想知道,到底是誰在後面暗算了他一道。

太子昭給身旁的護衛使了個眼色,對方悄然離開,並未引起大家的註意。

“今日招待不周,各位恕罪了,越改日再設宴賠罪!”

“言重了,今日喝了兄弟的酒,吃了好吃的佳肴,還看了兩場出彩的戲,卻未能幫上忙,實在慚愧!”一位白衫男子拱手說道。

唐越記得他是某個將軍的小兒子,不好武偏愛文,是時下最流行的那種美男子,披頭散發,寬袖長衣,塗脂抹粉,人接觸了幾次還行他便請來了。

趙三郎今日情緒低落,臨到走也沒什麽動靜,挨著唐越焉頭巴腦的站著。

唐越將人送走才問他:“還沒緩過神來?要不要我陪你再喝幾杯?”

借酒消愁雖然不是什麽好主意,但偶爾為之也沒什麽不好。

唐越自己是醫生,知道酒精的危害,所以很少讓自己伶仃大醉過。

趙三郎擡頭看他,慢半拍地點點頭,“對不住兄弟了,今日如此喜慶的日子,還得看我如此慘淡的臉色。”

唐越捏了下他的臉頰,笑道:“多大點事,值得你這樣。”他說:“人生在世,把握住自己在乎的人和事就好了,那些你不在乎的東西和不在乎的人又何必因為他們的一舉一動而傷懷?”

趙三郎滿臉苦笑,“那可是我的父親。”他是不在乎世子之位,但這份父子之情可不是說舍就舍的。

“那就好好努力,爭取把他的目光吸引過來。”唐越拍拍他的肩膀以示鼓勵。

趙三郎想了想,“本公子倒也沒想讓他關註我,只是想做出點成績給他看看,讓他知道,我趙三郎也不是無用之人。”

說白了,就是氣不過他老爹總覺得他是個廢物。

唐越沒有過這種煩惱,所以無法感同身受,不過作為難得的朋友之一,他總會支持他的。

“練武可不像你想的那麽簡單,更不是一日而就的事情,你做了開頭,就別想著半途而廢,否則連我都會看不起你。”

趙三郎偷偷瞟了太子昭一眼,小聲嘀咕:“豈敢啊?”都在這位面前攤開牌子說出這種話了,如果沒完成豈不是丟人丟到全天下去?

太子昭掃了他一眼,眼底自帶迷人的電眼效果,唐越虎軀一震,連忙移開視線。

趙三郎見兩人眉來眼去,覺得怪沒意思的,等唐小郎成親後,他就再也不能和他如此親密的往來了,想想都覺得憂傷。

相比較之下,被自己的親生父親不看好似乎也不是什麽難以接受的事情了。

“唐小郎,本公子先回去了。”趙三郎磨磨蹭蹭地走了兩步又蹭回來,小聲問他:“以後在太子府可要你多多關照了。”

唐越翻了個白眼,幽幽地說:“寶劍鋒從磨礪出,玉不琢不成器,逆境出人才……”

“行了行了……”趙三郎逃也似地跑了。

鬧了大半天,藥鋪裏終於安靜下來,來看病的百姓也少了許多,那驅寒湯更是沒人敢喝了,看來即使大家知道有人故意栽臟陷害,也不打算冒這個險了。

誰知道下一回會不會有人真把毒藥下到湯藥裏呢?

“皇甫淳什麽時候能回來?”唐越這陣子忙著開藥鋪,都把他的老鄉忘幹凈了。

不過他知道,張淳的適應力其實比他還強,他當初用了一個月的時間才勉強能接受這個現實,那小子剛來就被去做囚車,生死未必的情況下還能騙平順的食物,可見其心態有多好了。

“你思念他?”太子昭皺眉問道。

唐越很想和他解釋一下思念二字的含義和用法,無奈地回答:“他才十歲,我把他當成弟弟看待的。”

“他的病好了?”太子昭不置可否,臉上就差寫著“我不樂意”四個字了。

“他沒……還差一些,已經好多了,呵呵。”唐越訕笑,差點就說他沒病了。

“以他們的速度,沒有一個月斷然是回不來的,何況還要清點家財,找可靠的人代理,時間只會更久。”

“那王鼎均可是你的心腹?”

太子昭停頓了片刻,點頭,“他是禦鑫城城主之子,也是將來的城主人選。”也就是說,不久的將來,又將有一塊土地被太子昭收入囊中。

“不會發生像趙三郎那樣的事情?”唐越暗搓搓地問,萬一這位城主大人也有好幾個兒子,又有寵愛的怎麽辦?

“有孤在,這種情況不會發生。”太子昭極為平淡地說著霸氣的話。

“那你可有想過且趙顯一臂之力?若是他承襲國公之位,對你了是有好處的吧?”據他所知,南晉的兵權主要都掌握在幾位國公爺手中,如果能拉攏到這些人,對李昭將來即位是非常有好處的。

無論古今,為政者擁有武力支持都是極為重要的,槍桿裏出政權,這適用於任何時代。

太子昭嘴角彎了彎,“孤不是正在如此做嗎?”

將趙三郎納入麾下,便是代表了自己的態度,想必鎮國公短期內不會重提立世子的事情了。

唐越豎起大拇指:“果然還是殿下高明。”或者說,也只有他出馬,才能如此輕而易舉地解決問題。

換了別人,就算跑去找鎮國公理會,人家也未必會鳥他。

“鎮國公的病您了解多少?”唐越一直記掛著這件事,當初衡國公順口提了一句,趙三郎屁顛屁顛地跑回家邀功,結果他老爹很不給面子的拒絕了。

唐越開始以為對方是不相信自己的醫術,後來從趙三郎口中得知,鎮國公的病似乎更嚴重了,偶爾晨起有身體僵化,走不了路的情況。

人一到老,就容易諱疾忌醫,總覺得看一次病就離死亡近一步,因此格外抵觸。

“都是戰場上留下來的暗傷造成的,主要是腰部不適,常年有腰痛的毛病,嚴重起來連站立行走都很困難。”太子昭話題一轉,說:“此事問烏太醫最清楚,鎮國公的身體都是他照料的。”

唐越忙跑去找烏太醫了解情況,從對方的描述上判斷,應該是強直性脊柱炎,但還不確定是腰骶關節勞損還是骨關節炎,如果是早年的暗傷所致,前者的可能性更大些。

以鎮國公如今的狀態,還不算晚期,真正到了晚期,患者常年臥床不起,腰部無法受力,一旦骶髂關節和腰椎關節同時受累時,椎旁邊肌肉明顯痙攣,腰部脊柱變直,運動受限,腰部正常生理彎曲消失。

那就是徹頭徹尾的殘疾人了,甚至可能高位截癱。

這種病即使到了現代也沒有太顯著的治療手段,早期治療能緩解病人的疼痛和減輕脊柱強直,後期治療在於矯正畸形和治療並發癥。

唐越把禾叫來,讓他記錄一段話,“患者應定期做背部和腰部的伸展運動,睡硬板床並去枕平臥,最好是仰臥或伸背俯臥,避免卷曲側臥。可適當多食能搞風濕祛寒邪的食物,如大蒜、茴香花椒、大蔥等,冬季可服用姜湯,能起到暖胃驅寒的效果,平日裏可多食用粟子,粟子可起到補腎強筋健骨的功效,對於風濕痹痛、筋骨的強健、舒活經絡都有很好的效果……”

除了食療,唐越也去藥櫃那裏抓了幾副藥,強直性關節炎的中藥治療主要是補腎強督,溫徑散寒,壯骨榮筋,可以補腎強督治旭湯加減。

烏太醫在一旁聽的很仔細,時而豁然開朗地點頭,時而不甚理解地深思,等唐越把藥包好後才問:“小郎見過這樣的病人?”

唐越誠實地回答:“見是見過,但未曾醫治過,只懂得一些病因和治療藥理。”

這類病在醫院並不屬於他外科的範疇,他也只是憑借多年的常識積累和平日裏的學術交流才知道一些。

“老夫為鎮國公治療多以針灸為主,平日也叮囑他小心避寒,但卻一直沒能找到合適的藥方,效果不太顯著。”

“前輩自謙了,您的針灸手法非常高明,也正因為有您一直照料著,鎮國公的病情才能穩定下來,若是已經到了晚期,神仙也難救了,而且不瞞您說,晚輩的藥方也只是起到緩解和預防作用,治不了本。”

烏太醫理解地點頭,這世界上無法治愈的病癥太多了,他歷盡一生的摸索,對許多病癥也無能為力。

相比較之下,唐小郎懂得的都比他多得多,真不知他師從何人,想必真是某個隱世的神醫吧?

“前輩,還得麻煩您看看這藥方對不對。”唐越把寫好的方子遞給他,中藥的使用他畢竟經驗有限。

烏太醫連忙搖頭:“不不,藥方是每個醫者的命根子,何況是這種旁人未曾涉獵過的病癥,理應代代相傳,老夫不敢窺視。”

唐越笑著反駁:“烏太醫錯了,醫術並非閉門造車就能進步的,藥方藏著掖著代代相傳有什麽用?能救的只是幾個人,若是拿出去共同研究,不僅能最快完善藥方,也能救治更多的人。”

烏太醫動容,“這……”話是這麽說,可哪個成名的醫者不是靠著那一兩張獨特的方子?誰甘願把畢生研究出來的成果貢獻出去呢?

“小郎大義啊!”烏太醫朝他做了個揖,心生感慨。

“前輩太擡舉我了,若是晚輩也在為生計發愁,恐怕也不會如此大方了。”唐越玩笑似地說了一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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