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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10章 能再坑點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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唐越在烏太醫的府上賴了三天,期間烏太醫被太子昭傳喚了兩次,明著曰給太子殿下檢查身體,實則把人叫去詢問了唐越的情況。

可憐烏太醫一把年紀,還要參合進小年輕的感情生活中,每每回來總要用異樣的眼神盯著唐越。

他想:這小子大概是積了八輩子的福氣才有今生的造化吧?

三天後,第一批藥材到了,唐越便領著他的新員工以及忘年交差不多層次的烏太醫浩浩蕩蕩去了藥鋪。

牌匾已經做好掛上去了,只是蓋著紅綢,唐越遵照現代人開業的習慣,準備弄個剪彩儀式,再揭牌匾,然後搞個三日免費的義診,再辦個小型的開業慶典。

藥材都堆在後院的倉庫中,唐越帶著人大步走進去,滿屋子的草藥清香夾雜在一起,令幾位老人家都露出了笑容。

“小郎恐怕是全南晉最大的藥材商了。”陳老捋著胡子說。

這個時代生意還不興旺,多數商人做的都是小本買賣,偶爾幾個倒賣南北貨物的大型商也都是有大貴族撐腰的。

現如今還沒有人大批量的種植藥材,所以藥材的貨源及其不穩定,一些小藥鋪也只擺著當地能收購到的品種,治療些小毛病用的。

雀捧著木匣子過來,笑出一口白牙,“小郎,幸不辱命,這回收集了上百種藥材之多,這裏是清單。”

“銀錢都結清了嗎?”

“都結清了,您給的的金子都花用的差不多了。”雀有些尷尬地解釋道:“有一片山上長滿了曼陀羅,屬下聽您說過這種藥材很重用,便自作主張將那座山買下來了,一共花了三十金。”

唐越用力地拍著雀的肩膀,一連讚了好幾個“好!”這果然是得力下屬啊,真是做的太對了。

這個時代的土地不貴,但也只是相對於貴族而言的,在普通百姓眼中,三十金可是一輩子都未必能賺到的數目。

“曼陀羅?”烏太醫沒聽說過這個草藥名,好奇地要去看,問唐越:“此藥有何用處?”

唐越簡單將曼陀羅能起到麻醉的作用說了,然後帶他去看。

烏太醫“咦”了一聲,“這不是山茄子?可是有毒之物啊!”

唐越只知道曼陀羅是茄科植物,至於有沒有叫過山茄子這個名字就不得而知了。

“曼陀羅全株有毒,葉、花、籽均可入藥,味辛、性溫,藥性鎮痛麻醉、止咳平喘。主治咳逆氣喘、面上生瘡、脫肛及風濕、跌打損傷,當然,晚輩主要是想用它來制作麻藥。”

“麻藥?”烏太醫捏了一小片葉子放進嘴裏,果然沒多久舌頭就開始發麻,若是能掌握好用量,也許真的可以當麻藥用。

不過他依然覺得,用金針刺穴法麻醉才是最安全的,這種有毒之物一不小心就容易讓病人中毒。

中草藥的使用是一門很深的學文,《神農本草經》序例寫道:“藥有毒無毒,陰幹暴幹,采造時月、生熟、土地所出真偽陳新,並各有法。若有毒宜制,可用相畏相殺,不爾合用也。”

許多藥物須燒、煉、炮、炙,生熟有定,或須皮去肉,或支皮須肉,或須根去莖,或須花須實,依不同的藥方采用不同的形態。

就像姜,這個大多數人都熟悉的東西,如果作為藥材,生姜和幹姜的作用就不一樣,帶皮和去皮的作用又不一樣,很有講究的。

接下來的半個月,一群人吃住都在藥鋪,才將那些藥材全部處理妥當。

有些草藥只是簡單的曬幹了,還要進一步處理,有些在路上發潮了,也得重新烘幹晾曬。

唐越命人將常用的藥材放在觸手就能摸到的櫃子上,不常用的則往高或低的位置放,有些毒性強的草藥幹脆不上櫃,單獨開辟了一個小房間安置,如果要用必須有三名大夫的首肯才能去拿,而且抓藥過程中也必須小心謹慎,不可錯了一分一毫。

到了十二月初,天氣已經很冷了,每天早起都能看到屋頂和草地上鋪著一層白霜,唐越過慣了有暖氣的冬天,在這原生態的古代裏,冬天顯得格外難熬。

穿著厚厚的羊毛大麾,唐越從家裏坐馬車去藥鋪,今天就是開業大典了,太子昭命人算了個吉時,說是辰時三刻最旺財。

剛出門拐個彎,就看到太子府的馬車停在前面,灰撲撲的一點都不顯眼,但唐越還是認出了趕車的車夫和隨行的護衛。

“小郎,恭喜啊,開業大吉。”胡金鵬送上一對金麒麟擺件,“你這開的是藥鋪,為兄就不祝你財源滾滾了,否則這鄴城百姓可得遭殃了。”

“多謝多謝。”唐越爬上太子府的馬車,門一開就被撲面而來的熱氣暖了一身。

“還是您這兒的馬車暖和啊。”唐越搓了搓手鉆進去,一頂毛茸茸的帽子就戴在他腦袋上。

“註意保暖,別凍著了。”太子昭其實更想把人抱在懷裏,不過意識到唐越裹得像個球,便只能作罷。

他握著唐越的手給他暖了會兒,才問:“為何要拒絕孤的好意,將那些廚子送了回來?”

“您府上的廚子怎麽可以隨隨便便就出動,要是讓那些人吃慣了如此美味的佳肴,往後個個向您討要廚子怎麽辦?”

唐越本來就沒打算在自己家裏設宴,這時代還不興在酒樓辦酒,當然,酒樓也是沒有的,只有食肆,小小的店面也擺不了幾桌。

所以唐越準備在藥鋪後面的院子裏弄個自助餐,多擺些烤肉,弄幾大盤蔬菜沙拉和水果拼盤,再上幾壇好酒,做幾樣下酒菜就夠了。

要知道,上回大王賞賜的貢酒他可是一滴都沒動過,就等著今天開封呢。

等唐越到了藥鋪門口,發現已經有賓客來的比他還早,幾輛馬車並排停在藥鋪門口,唐越下了馬車,看到周圍圍了不少看熱鬧的百姓,一個個縮著脖子,穿著並不厚實的衣裳,臉上凍的發紫。

他走過去幾步,大聲說:“各位父老鄉親,今日在下的藥鋪開張,免費義診三日,開張首日,免費贈送凍瘡膏,先到先得,大夥兒也可以來討杯喜酒喝。”

唐越的藥鋪籌備了很久,動靜鬧得幾乎全鄴城都知道了,加上他神醫的名頭,盼著這一天的人很多。

眾人一聽有免費的義診,還有免費的膏藥送,臉上不自覺地帶上喜色,仿佛這冬日的寒風也不是那麽冷了。

一位老大爺抱著孩子沖過來,跪在唐越面前,“神醫啊,那您可否治治我這小孫子?”

老人家遠道而來,身上盤纏早用光了,想求醫又無門,聽說了神醫的傳奇事跡才跑過來碰碰運氣,本來躊躇著不敢過來,一聽有義診自然不再耽擱。

趙三郎威風凜凜地往唐越前面一站,“餵,老家夥,這藥鋪都還沒開張呢,一旁候著去!”

“這位公子,我等得,我這可憐的孫兒等不得啊,他……他……”

唐越撥開趙三郎,蹲下來摸了摸那小男孩的脈搏,觸手一片冰涼,哪怕這大爺把所有布料都裹在小孩身上,也沒有什麽禦寒效果。

唐越註意到兩人都光著腳,一雙腳又紅又腫,還裂開了好幾道口子,他嘆了口氣:“先把人抱進去吧,外面太冷了。”

他站起身,讓一名藥童引著老人家進去,猶豫著走到太子昭跟前,“殿下,幫個忙成不?”

太子昭今日穿著絳紅色的棉袍,外頭罩著雪白的狐貍毛披風,一張俊臉哪怕沒有一點笑意也楞是被逼出了三分可愛來。

唐越不怕他,笑著指了指蓋著紅綢的牌匾,“這個就交給您了,有您這麽一尊大佛為藥鋪開張揭牌,絕對是這家藥鋪最大的光榮!”

太子昭握住他的手,答應了下來,“孤讓柯帶著人去幫忙,這次不可拒絕了。”

唐越連忙點頭,他就擔心今天忙不過來,特意把自己的護衛隊都帶來了,這些人哪怕不懂醫,也能做些燒水熬藥的活計。

他打趣了柯一句:“記得等會別往裏湊,萬一見了血又暈倒了,本公子可沒工夫照顧你。”

柯尷尬的臉都紅了,低頭盯著自己的鞋面,小聲說:“說不定給郎君添麻煩!”

唐越轉身進屋,烏太醫和其他幾位大夫也忙跟了進來,外頭再熱鬧仿佛已經與他們無關了。

唐越讓人把再燒了兩盆碳進來,他換上白色的長衫,提著藥箱走進診室。

老大爺已經等的心力交瘁了,一張面黃肌瘦的臉上布滿了不安,只有看到唐越時才能多幾分神采。

“老人家到外面等候吧,有結論會第一時間通知你的。”唐越讓人將他請出去,然後戴上手套開始檢查。

命人將那小男孩的衣褲脫光,唐越先檢查了一遍全身有無明顯傷口,“病人身高一米五左右,年紀十三上下,男性,全身發紅發紫,有明顯凍傷,有長期的營養不良現象,腹部幹癟,應該有段時日沒有進食了,在背部、前胸和大腿上發現一些愈合的傷疤,疑為鈍器所傷……

病人正在發燒,高熱,手測溫度在三十九度上下,有可能是風寒所致,也有可能是體內炎癥所致。”

他選了兩個助理,一個是櫟陽侯府的禾,他進城後第一次見到的那個小男孩,還有一個是七個藥童中的一個,名叫項安,其父是南晉有名的仵作。

“你們要把我說的每句話都記下來,知道嗎?”唐越再次叮囑道。

兩人點點頭,小手握著毛筆在厚重的竹簡上快速寫著,雖然字體淩亂,但勉強能跟上唐越的速度。

唐越撐開小男孩的眼皮觀察了下瞳孔,緊接著鼻子、嘴巴、舌頭、耳朵、手足都一一仔細翻看了幾遍。

烏太醫暗暗點頭,望聞問切,唐小郎做到了“望”,不知他接下來該如何診斷。

“去把哪位老大爺叫進來,我有話要問。”

老大爺一進門就情緒激動地撲倒床邊,以為神醫出馬,孫子肯定立馬好了,哪知道孫子依舊一副出氣多進氣少的模樣,頓時心涼了半截。

“神醫啊,這……”別是坑人的吧?

唐越安撫地沖他笑笑,“別急,我先問你幾個問題,你孫子從小都與你一起生活嗎?”

老大爺點頭,“自他出生,我那短命的兒子就戰死邊疆,他生母受不了苦便改嫁了,我們爺倆相依為命。”

“那你平時可有責打於他?”

老大爺眼神充滿戒備,死命搖頭,“並無。”

“大爺,如果你不合作,我們是沒辦法治好你孫子的。”唐越走到床邊,指著孩子背部和小腿上的傷疤說:“那這些又是怎麽留下的?”

“這……老夫平日事忙,疏於照料,才讓孫兒受了欺負。”

唐越知道事情應該沒這麽簡單,不過老人家顯然不願意說,而且看他緊張的態度,也不像是他打的。

“先給他掛點滴,餵點溫開水,順便去熬一碗稀一點的米粥來……來個人拿熱毛巾幫他擦擦身。”

唐越話音一落,眾人便看到兩個彪悍的中年男子打開藥箱,拿出一根竹筒倒掛在床上的鐵支架上,竹筒的一頭插著一根管子,管子的另一頭似乎是連著細針,然後將細針紮入了病人的手背上。

烏太醫壓抑著問話的沖動,看著他們的一舉一動,深思著此舉的用意。

“咦……公子,您來看……”給小男孩擦拭身體的男護士驚叫起來。

唐越走過去,眼神頓時一變,他剛才竟然忘記檢查病人的肛門了,從眼前這情況來看,明顯是被人性侵了。

再結合他身上新舊不一的傷疤,恐怕還是一次性造成的。

“大爺,這又是怎麽回事?你可千萬別說自己不知道啊。”唐越只覺得胸口積壓了一口郁氣,不管到了那個年代,總少不了這些有變態嗜好的人渣!

老大爺見瞞不過,才聲淚俱下地交代:“老夫年紀大了,是在無力養活他,這才把他送到當地的富戶中做小工,只盼著他有口飯吃能順利長大。

前些日子,有鄰居說在路上見到我孫兒被人擡著出城,看樣子傷的不輕,老夫趕到的時候便瞧見那群畜生將我孫兒丟在了亂葬崗,身上只裹著一層草席,凍的人事不省。

至於他身上的傷,我也是趁著他清醒的時候問出來的,原來,從去年開始,那富戶中的二老爺便看上了他,將他帶到身邊做書童,本以為是好事,未曾想那老爺竟然人面獸心,把我可憐的孫兒殘害至此……”

唐越一邊聽一邊寫下一副藥方,理智地說:“派人去煎藥吧……把事先備好的消炎藥取來,傷口已經嚴重發炎,還好天氣冷,這要是在夏天,恐怕早發膿潰爛了。”

這麽尷尬的位置,如果真到了發膿潰爛的程度,他都不知道敢不敢拿刀子下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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