凡煙小說

第七十三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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皇後有喜了,天下大喜,宮內更是一片喜氣洋洋。

太後聽到消息後,親自過來看望玉琢,拉著她的手笑的一臉慈祥,更是自庫中取了好些奇珍異寶賞給玉琢,又從自己身邊撥了好幾個一直伺候的老嬤嬤過去專程伺候玉琢一人,弄的玉琢高興之餘又覺得有些緊張。

而隨著時間的推移,玉琢宮中氣氛陡然一變,喜氣中夾雜著小心翼翼。

每個人都是小心謹慎,生怕出一點點小錯。

有些小宮女私下議論,以往說起來尊貴,自然是皇上第一,但如今有了皇後後,這大康最尊貴的人就非皇後莫屬了。

喜元聽見後,板著臉訓斥了一番,背過身去自己也忍不住偷笑了出來。

她的主子如今可不是大康最尊貴的人麽,以往就是被捧在手心的人,現在懷了子嗣,那就更不用說了,皇帝簡直是要含在嘴裏還怕化了。

也怪不得人議論,這樣的話語即使被皇帝本人聽了去,大抵也會寬容而滿足的一笑了。

喜元這樣想著,卻沒想到,此時的玄華並笑不出來。

他剛下朝,曹得安就帶著玉琢宮裏的嬤嬤來了。

老嬤嬤按吩咐細細的一一稟報:“今早皇後娘娘喝了三口雞絲燕窩粥,吃了兩口小菜。”

玄華聽完,眉心就皺起來:“就這麽點?”

老嬤嬤也有些發愁:“是呀,皇後娘娘沒什麽胃口,就這吃下的幾口,還是女婢們勸了半歇才吃的呢。”

玄華想了想,放下手中折子:“換一批廚師試試,每日多做些菜品,換些花樣讓皇後挑選。”

其實這些不用他說,老嬤嬤早就吩咐了下去,可每日精心呈上的多種菜式,皇後合意的並不多。她們有經驗,知道有身子的人沒胃口也是常見,但眼看著皇後消瘦下去,皇帝一日比一日憂心,她們也開始發愁忐忑。

本來能來伺候皇後是無上的榮耀,可若是皇後依然吃的不多,只怕皇帝憂心之下,要責問於她們了。

想到這裏,老嬤嬤斟酌著小心勸道:“皇上也不必太過擔心,懷孕初期都是這樣,等過些時日,說不定皇後就胃口大開了。”

玄華哦一聲:“是嗎?”

這是他的第一個孩子,是他和玉琢的孩子,他初時聽到禦醫確診時也開心的無以覆加。

可現在,這種喜悅漸漸減淡。

他並不太懂得懷孕生子這種事情,他以為那不過是件很簡單的事,有時候朝中的臣子娶妻了,再接著生子了,聽起來很稀松平常,卻不曾想,原來懷孕是會如此折磨人。

他想著法好不容易將玉琢養的胖了一點,這現下,因為孩子,她迅速的瘦了下去。

玄華想著玉琢尖尖的小巴,盈盈不堪一握的腰肢,眉頭越皺越緊,最後吩咐道:“將禦膳房的單子取來朕看看。”

單子很快就取來,玄華看了兩行,幹脆拿著單子去了擁玉宮。

玉琢正懨懨的半靠在榻上,喜元喜春一人捧著碟剛做出來的點心,苦口婆心的勸著:“娘娘,就吃一口罷,正熱乎,可好吃呢,您就嘗嘗。”

玉琢很想吃一口讓她們放心,可實在一點食欲都沒有,只得無奈的搖搖頭:“不想吃。”

喜元還想再勸,玉琢卻猛然捂住了胸口。

喜元忙將點心塞到喜春手裏,從榻旁的架子上取了盆子捧到玉琢面前,讓她嘔吐。

玉琢幹嘔了一會兒,什麽也沒吐出來。

玄華進來正好看到她難受的擡起頭來,他大步走過來,放輕力道輕撫著她的後背,試圖讓她好受些。

玉琢眼淚汪汪的看著他:“玄華,好難受。”

心口好受了些,便覺得憤憤:“明明是兩個人的孩子,受罪的卻只是女人,真是不公平,應該讓你們男人也生孩子的。”

喜元遞上臉帕,跟喜春忍不住偷笑。

玄華接過臉帕給玉琢擦拭著臉頰,亦有些哭笑不得的看著她:“這種事我還真不能做主。”

玉琢任由他細心的擦拭,之後靠在了軟枕上:“你怎麽這時過來了?”

玄華這才想起此行的目的,將單子舉到她眼前:“聽說你早上吃的少,我就把單子取了來,跟你一起選選菜,下午早點吃。”

玉琢瞄了一眼,興趣缺缺。

玄華只得放下單子,靠著她坐下來,輕聲問道“”吃的太少可不行,就算沒胃口,也得多吃一點。”

她身體本身就不太好,若一直吃的這樣少,他真是擔心她受不住:“你仔細想想,可有什麽想吃的,我吩咐他們做。”

玉琢不想他擔心,倒是認真的想了想,末了還真想起一樣來:“好久沒吃元宵了。”

玄華眼睛一亮,眉目開朗了許多:“好,那下午我們就吃元宵。”

待玉琢睡著後,玄華才站起來,輕步往外走,喜元在門口躬身道:“已給禦膳房傳話了。”

玄華嗯了一聲,卻道:“曹得安,去禦膳房。”

喜元吃了一驚,看向曹得安。

曹得安也微有詫異,可到底是跟在皇帝身邊的人,很快就斂去了異色,一面吩咐小林子先行在前面帶路,一面緊跟著玄華往禦膳房的方向行去。

禦膳房的人剛接了喜元的吩咐,正在忙著準備元宵所用之物。

兩個小太監依照膳房大師傅劉總管的指令正用小篩蘿仔細的篩著糯米粉,白白細細的粉一層層落在盆子裏,看著煞是喜人。

劉總管還是不放心,正道:“再篩一遍,要最細最精的。”

卻見小林子快步走了進來,劉總管正要打招呼,卻見小林子在門口定住,轉身低頭躬身掀起了門簾。

一身明黃的玄華緩步進來,劉總管幾乎是呆了一呆,才慢半拍的跪了下來:“見過皇上,皇上吉祥。”

膳房忙碌的人呼呼啦啦跪了一地,跟著劉總管一起發抖。

這是皇帝第一次來禦膳房,膳房的人多數都沒見過皇帝。

在以往的日子裏,只有大師傅等人因為太後吃的滿意而受召受賞過兩次,除此之外,膳房的人能見到皇帝的機會並不多。

而這次皇帝毫無征兆的光臨了禦膳房……

劉總管想著這些時日做給皇後的飲食大多是原樣撤回,不由得冷汗直流。

皇帝的聲音卻聽起來很是平和:“都起來。”

劉總管等人戰戰兢兢的起來,趁機偷偷向曹得安看去,碰到曹得安遞過來的眼色時,心頭才松了口氣。

皇帝也再度開口了:“留下兩人,其餘人等都出去。”

劉總管自然是要陪在一旁,又留下了兩個機靈點的小太監,等候皇帝吩咐。

玄華微微卷起了袖口,小林子得了曹得安的指點,忙去打了水給他凈手。

玄華一邊凈手一邊道:“把面和好,剩下的事朕來做。”

劉總管在一旁看的詫異不已,下巴都要掉下來,又不敢表露出來。

曹得安此時覺得有些小小得色,覺得這些年自己這個大太監算是沒白混,不用像這些沒見過世面的人一樣大驚小怪了。

不過隔了許多年才見到這一幕,他心底多多少少還是生出些感慨來:他也可算是熬過來了。

玄華從禦膳房裏出來,徑直去了擁玉宮裏,披了會兒折子後,待玉琢醒來,便吩咐上膳。

荷花紋玉碗裏大小相同的元宵晶瑩剔透的漂浮著,蒙蒙的水汽裏滿是糯米香,玉琢看著玄華目光灼灼的看著自己,便舀了一個送進嘴裏。

軟糯中只覺唇齒生香,玉琢就笑了:“好吃。”

玄華輕咳一聲,懸著的心暗自放了下來,面上卻不動聲色,只柔和勸道:“好吃就再多吃兩個。”

玉琢又吃了一個,一邊吃一邊盯著他笑,笑的玄華有些繃不住了:“怎麽了?”

玉琢歪著頭看他:“你做的?”

輪到玄華詫異了,他看著那一顆顆飽滿元宵,並沒瞧出些不同來:“為何這樣說?”

玉琢低頭,目光不經意的從他袖口處一抹白色痕跡上飄過,並不點破,只笑盈盈道:“我就是吃的出來。”

玄華眼中得色和溫柔愈來愈盛,難得的謙虛道:“好久沒做了,有些生疏了,還以為你會不喜歡,現在看你吃的香,我便放心了。”

玉琢吃了一個又一個,心裏和腹中一樣的充實了。

她喜歡的人,如今喜歡她更甚自己,像這樣放□段為她做一些事,越來越讓她體會到了被人捧在手心的感覺。

原來被人討好,被人疼愛,是這麽好這麽美的事。

說來也奇怪,自從玄華做了這一頓元宵後,好似是打開了玉琢的胃口,她由之前的厭食變的食欲大增,每日想著想著吃,一會兒便喊著餓了。

餓比不餓好,禦膳房幾乎是時刻準備著,只要她一嚷餓,便馬上能端上熱食。

玉琢胃口大開後,吃的並不挑剔,基本上都是禦膳房能做出來的飲食。

每次吃的摸著圓滾滾肚子心滿意足時,玄華便一樂,大方的對禦膳房賞了又賞。

次數多了,禦膳房就成了宮裏最讓人羨慕的供職處了,所有的宮女太監都恨不得自己能進到禦膳房做事,禦膳房的人走出去,都自覺比別人高上一等了,個個紅光滿面喜形於色。

真正讓禦膳房最得意的其實還不是賞賜,最重要的是皇帝常常來膳房。

玉琢現在最喜歡的就是元宵了,但凡哪天想吃了,皇帝一定會親自動手。

是以膳房就成了皇帝常來之處,膳房的人如今見皇帝的次數,可能比某些朝臣還要多。

這樣的待遇,這樣的殊榮,敢問歷史上有幾個禦膳房的人能得到?

飲食的問題解決了,新的問題又出現了,隨著肚子越來越大,玉琢越來越難受。

身體重了起來,晚上便總是睡的不安穩,輾轉反側的總難以找到舒服的姿勢,常常折騰到快淩晨還未睡著。

她不睡,玄華也不能睡,她不想耽誤他休息,便讓他回自己的寢宮歇息,玄華卻只是笑笑,依然也要陪在她身邊。

玉琢常常腰酸,那滋味折騰的她睡也不是,起來坐著也不是,無可奈何之下恨不得哭一場。

玄華看她這樣子,又不能替她不舒服,只能將她小心的摟在懷裏,一疊聲柔聲的安撫:“我給你揉揉。”

他的力道恰好,又耐心,比宮女揉起來更舒服,玉琢在他的按摩中慢慢平覆下來,緩緩睡去。

等半夜醒來,只一動,就察覺到腰上的手還在若有若無的動著。

她看向玄華,玄華睡的迷迷糊糊,嘴裏卻問道:“還疼嗎?”

玉琢按住他的手,輕聲道:“不疼了,不用揉了,你快睡吧。”

她窩在玄華懷裏,大大的肚子頂著玄華的腰腹,她還是忍不住問道:“你喜歡兒子還是女兒?”

玄華不十分清醒,聽到她的話,唇角卻勾起來:“女兒,像你一樣的女兒。”

玉琢心裏暖暖的,指尖溫柔的摸過肚皮,低聲道:“我想要個兒子,像你一樣好看英俊的兒子。”

作者有話要說:好熱的天啊。

妹紙們註意避暑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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