虞含清無語半晌,所幸離塵很快就過來把她帶走，臨走前讓秦容好好休息，秦容也就沒問她們要說什麽。

她對這些興趣不大,主要目標是養崽，次要目標是改一下玄天教在世人眼中的印象，時間還很長，不急於一時。

秦容沒有特意探究,那邊離塵也沒有特意隱瞞什麽,回來後見她問起就跟她說了下淬劍山的情況。

許是早有準備，那邊備有專門的鎮壓陣法，火山爆發的動靜大是大，實際上並沒有造成多大傷亡，只是鑄劍山莊的劍爐大抵需要重建。

“不過這次他們得了新的火種,算下來不但損失不大,還有點小賺。”離塵語氣隨意的說道。

秦容就挑了挑眉,想起來扔在那裏的東西，臉色變得有些奇怪,不過倒也沒提這個，離塵也沒在意。這個話題馬上要揭過,秦容卻忽然想起來之前離塵神神秘秘的說什麽武神遺藏的事,就稍稍問了下,然後離塵就把從趙西那裏得來的絹帛給她看了。

武神遺藏的地圖分為好幾份遺落大陸各處,玄天教有兩份，加上這份就有了三塊殘圖。剩餘的可能在其餘門派裏,也可能在那個犄角旮旯裏躺著，離塵無意去主動搜尋，碰到便拿,碰不到就隨緣罷了。

秦容拿過圖翻來覆去的瞅了眼，結果發現自己看不懂這上頭的抽象地圖，只能洩氣地把東西塞回離塵手裏。

離塵倒有些詫異，“剛才不是挺想要的嗎？”

“我又看不懂，我要她幹哈。”秦容趴床上哼哼，揮揮手想打發走離塵。

離塵冷冷掃她一眼，把東西收回懷裏，漠然道：“蠢笨。”

秦容就氣的要死，可是磨磨牙想起來自己打不過她，只能氣哼哼地轉頭不理人。離塵卻也出奇的不是很在意她的無禮，道了聲讓她好好休息就出門去了。

等身體恢覆的好一些之後，秦容試探性提出想教離音讀書，離塵盯著她看了一會兒，倒是沒有拒絕，只說讓她隨意。

得了同意，秦容就把離音下午的時間給霸占了，她早上爬起來看小孩兒吭哧吭哧練武，中午看她睡午覺，下午就把人拘著讀書。整的離音有點不大開心，她對讀書的興趣不大，讀書的唯一目的就是看懂武林秘籍，哦對了，還得加個管理教內事務。

其實她在千重山是有專門的夫子教一些文學藝術或者治國策之類的，畢竟她是作為玄天教的繼承人培養的。玄天教再怎麽說也是一州之主，且產業遍布天下，教主自然不可能只是一介武夫。天才的世界與普通人不同，像離塵除了武力極強之外文學功底也還不錯。

“以銅為鏡，可以正衣冠；以人為鏡，可以明得失；以史為鏡，可以知興衰。知道這句話什麽意思嗎？”秦容搖頭晃腦地拽了一句文，晃著書本敲了敲離音的小腦殼，笑瞇瞇地問道。

離音抱著小腦袋哼哼，“胡說，你那書上根本沒有這句話。”

“我說有就有，快回答我問題。”秦容沈著臉兇她。

小崽子撇撇嘴，回答的還理直氣壯，“不懂。”她才四歲多誒，怎麽可能懂。

“就是讓你多讀書多學習，以免重蹈前人覆轍。”

離音哦了一聲，一臉的似懂非懂，然後問：“覆轍是什麽意思？”

“……就是車輪印。”

“那車輪印和學習又有什麽關系？”

“一個比喻而已。”秦容想了想，“這麽說吧，一輛馬車在走過一條道路時忽然翻車，翻車點留下了一條車轍印，不久後又有一輛車走過這裏，在同樣的地方再一次翻車。就像你母親在那個地方跌倒一次，你也在那裏以同樣的姿勢跌倒，這就叫重蹈覆轍。”

她指著門口的門檻舉例，離音往那看了看，發出杠精的聲音，“不可能，母親不可能犯這種錯誤。”

“假設而已嘛，這不重要，重要的是學習之後你可以不必經歷同樣的事情，這就是學習的好處。”

“可是母親在山上走都不會跌倒，更何況這裏，娘親的例子不成立。”離音奶聲奶氣地反駁她。

秦容噎了噎，伸手在崽崽頭上敲了一下，兇道：“我跟你說這個是讓你在意這點的嗎？快點，把這段給我讀一遍。”

“哦……”離音委屈巴巴地抱住了小腦袋。

如此，和諧愉快的教學日常就這麽過去了。

那邊離塵天天都在忙，原本是沒興趣也沒時間去管妻兒怎麽玩的，只不過過幾日閑一點後溜達到後院時偶然聽到了秦容的一堂課，這就讓她打起了一點興趣。

“上天有好生之德，大地有載物之厚，君子有成人之美。何解？”

院內秦容的聲音柔軟溫和，語氣中的戲謔更是能讓離塵想到她狡黠的笑容。她像一只靈動的小鹿般輕靈活潑，知性的溫雅柔軟。

很矛盾的氣質，偏偏是如此的吸引人。

離塵的手指不自覺地捏緊，微闔雙眸傾聽院內的動靜。

“啊？好生之德？載物之厚？成人之美？才不要呢！從來都是其他人迎合本少主，本少主為什麽要成別人的美！”

“我讓你解釋沒讓你杠我啊。”

“不管不管，娘親壞壞。”

“嗨呀，壞崽崽你是不是欠揍了。”

“哼，明明是娘親不對。”

“你過來，我今天一定要讓你知道什麽叫尊師重道。”

“才不嘞，傻子才過……啊，略略略，沒抓到。”

“給我站住！”

……

“教主。”一旁的下屬小心翼翼地擡頭看了眼閉目沈思的離塵，壓著嗓音低低喚了她一聲，“要不要……”

離塵冷淡的掃了他一眼，眼神冰涼漠然，“滾。”

“是，是。”下屬渾身一顫，慌忙連滾帶爬地離開了她的視線。

原地只留下若有所思的離塵。

上天有好生之德……嗎？

她到底是沒進去，院內的母女倆自然也沒發現教主來過又離開。秦容追著小崽子撲騰好一會兒，最後累的坐到了一邊早已準備好的席子上，對著離音招了招手，疲憊道：“過來。”

離音動動耳朵，哼哼兩聲混進了她懷裏一陣亂蹭，秦容也胡亂揉搓一通，弄的兩人衣服都有些亂了。

“算了，不想學就不學了，我也沒必要逼你。”秦容懶洋洋地抱著孩子躺下，順手彈了彈小崽子的腦袋，“不過娘親想讓你記住一點。”

“生命可貴，眾生平等，莫要妄造殺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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