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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一百零五章 杖斃宮女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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早知會有這一遭,昨天就不該灌她喝那麽多的酒。自己的本意不過是趁她宿醉,能安安靜靜的陪在她身邊,就好像她從來沒有怨恨過自己一樣。若她不喝酒,定然不會賴床,更不會被淑妃撞見。

南景霈將她抱到床上,她額間鬢角還不住的冒著冷汗,南景霈心裏一陣抽痛,用帕子替她拭去冷汗。

“去把王念恩叫來。”

沈韻真還在昏迷,似在夢中喃喃自語,南景霈俯下身,湊到她的耳邊,才聽清,她說的是:“爹,我想回家。”

她想家。

南景霈轉身出了暖閣,趁人不見,悄悄抹去了眼角的淚。

“皇上,王太醫到了。”東來輕聲說道。

“叫他快去,不管什麽方子,什麽好藥都使得,只要別留下傷痕。”

王品堂查了傷口,又向宮女太監們詢問了傷情。開了藥方,叫宮女們去禦藥房拿藥。忙完了,他才走出暖閣。

“微臣給皇上請安。”

“她的傷情如何?”南景霈開門見山。

“這……”王品堂捋一捋胡須:“未必會留疤痕,就是不知道會不會留下病根。”

南景霈咬咬嘴唇:“你是說,她會像李秋生那樣,落下一個跛腳的毛病?”

王品堂連連擺手:“微臣只是猜測,這是最壞的情況。但沈姑娘畢竟年輕,細心調養,應該能夠恢覆如初的。”

南景霈點一點頭:“不拘什麽藥,朕不想看見她落病根。”

王品堂偷眼看著皇帝,這倒是他沒想到的。天子寵愛妃嬪的事常有,可這般掏心掏肺的,王品堂還是頭一次頭說。

他心裏暗暗撥起算盤,若是皇帝真的對沈韻真千依百順,那沈韻真向他提出赦免沈文忠,皇帝應該也是會應允的。如此一來,沈家的事情,就好辦的多了。

王品堂一走,東來才湊上前,低聲道:“皇上,寶華宮來人傳信兒,求皇上去看看呢。淑妃娘娘一回去,就哭的死去活來,見什麽摔什麽,說是您再不去,娘娘怕是要上吊自盡了。”

又是威脅!他氣急了,指尖也在顫抖。

“你去告訴淑妃,朕只有一句話,嬪妃自戕,當誅九族,她要是真有膽子,索性就做到極致!”

東來面露難色,倘若傳這樣一句話,怕是要把指甲大的火星燃成熊熊烈火了。

“奴才鬥膽進言,淑妃娘娘好歹也是陪伴了皇上這麽多年,皇上這話未免太過絕情。”

南景霈淡然看了他一眼:“再不加以懲處,她怕是要踩到朕的頭上來了。”

沈韻真還沒醒,但從緊蹙的眉心來看,傷口疼的緊。

“爹,我想回家……”

南景霈的心已經軟成一團,他已經第三次在她呢喃時聽到想家這句話。他那樣心疼,恨不得現在就赦免沈文忠,頒詔重建國醫沈家。但理智卻在和他的內心作鬥爭,良久,他還是決然把心狠下來,還不是時候。

“皇上,水來了。”小宮女端上了溫水。

南景霈就這宮女的手,洗清了毛巾,擡頭看了她一眼。

“你便是那個在淑妃面前添油加醋的宮女?”

蹦!當啷當啷!黃銅水盆砸在地上,一盆水潑得到處都是。小宮女竟在一瞬間跪倒在地:“皇上恕罪,奴婢該死,奴婢罪該萬死!”

東來聽見暖閣裏面有動靜,便跑來查看,見狀,忙從袖中取出手帕替南景霈擦拭身上的水漬。

“混賬東西,怎麽笨手笨腳的!”

“拖出去,杖斃。”南景霈淡淡的說道。

東來楞了一下,但看皇帝的神情,這事兒沒有求情的餘地。他太了解皇帝的脾氣,每當這個時候,誰敢上前求情,準要跟著受罰。東來得站起身,勾勾手,叫了兩個太監把她拖出去。

這小宮女聽見杖斃兩個字,已經嚇得三魂失了七魄,哭爹喊娘什麽詞兒都用上了。

東來皺皺眉,道:“別嚎了!”

小宮女慌忙跪地:“公公,求求公公了,幫奴婢求個情吧,奴婢只是一時鬼迷心竅,豬油蒙了心。奴婢後來幫阿真姑娘求情了,可淑妃娘娘不聽啊!”

東來嘆了一聲,道:“你以為你不告狀,淑妃娘娘就不對阿真動刑了嗎?”

小宮女楞了一下,以為有了生機:“是啊,公公,這事兒根本與奴婢無關吶,娘娘是為了阿真姑娘爬龍床,才動刑的,不是因為奴婢告狀啊!”

“人吶,是丁點兒壞心都不能有,天知道什麽時候因果報應呢?”東來扁了扁嘴,沖行刑太監使了個眼色:“動手吧,早死早超生。”

兩個太監也覺得這宮女太過可憐,便道:“公公,既然不關他的事兒,公公何不給她求個情呢,大小也是條性命,就這樣打死了……”

“於心不忍?”

兩個太監點頭:“是啊,確實有些不落忍。”

“這宮裏經常會有人莫名其妙的丟了小命,你們若是因為這個同情,怕是早晚會跟她們一個下場。”東來看了那小宮女一眼:“你聽好了,皇上是要殺你立威呢,看起來是打你,實際上是在打淑妃娘娘的臉。這麽聽起來,是不是好受多了?下輩子托生為人千萬記得,別存害人之心,會遭報應的。”

東來往後一側身,兩個太監手裏的板子就跟不要錢似的往下砸。東來冷冷一笑:“這就對了,你們下手麻利點兒,省得她遭罪。”

“阿真!我咒你不得好死!你惡鬼纏身,日日夜夜都有閻王看著你吶!”她知道必死無疑了,臨死也想罵個痛快。

東來的臉色一下子黑了:“好厭惡的一張嘴。”

呯!一板子砸在宮女的後腦上,似熟透的西瓜砸在地上,汁水四濺。

“該,叫她嘴欠。”東來挺挺腰桿,對行刑太監道:“以後不要碰見什麽人都求情,皇上要誰的命,也是你們小太監能過問的嗎?別欠嘴多舌,吃了別人的瓜落。”

王品堂開的清火補氣的湯藥已經煎好,南景霈事先嘗了一勺才餵到沈韻真口中的。

只是沈韻真牙關緊閉,一勺倒有大半是喝不進去的,全都灑在了枕頭上,餵了沒有一碗,半個枕頭都濕了。他探了探她的額頭,滾燙滾燙的。

“皇上,那賤婢已經了斷了。”東來隔著門說了一聲。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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