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60章 爭辯 (2)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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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沒有想到一定小丫頭說出這番話來,初聽好似胡說八道,細細想來竟然有些道理。
蘇小錦知道自己突然說出這些話,他一定接受不了。不過她相信憑他的醫術,絕對可以查明真相,還婆婆一個清白。
“此番說來,若母親健在,知曉你懷孕的消息,一定欣喜萬分。她一向宅心仁厚,平日裏就算下人犯了錯,她都舍不得責罰。偶爾看見下人的孩子,都是先給賞錢讓他們去買吃食。”說到這裏,唐沐辰的聲音越來越低,回憶過去,他傷心欲絕。
蘇子錦拍拍他的肩膀安慰他,明日二人一起去給婆婆上香。告知自己懷有身孕的好消息,讓她老人家也高興高興。
“婆婆泉下有知,一定會保佑我們母子平安。”她溫柔的說。
唐沐辰點頭,微紅的眼圈看著自己的結發妻子,一句話也說不出來。蘇小錦知道,他不喜甜言蜜語,而他用這種眼神看人的時候,心裏都是欣賞至極的。
她受用的笑笑,心裏暗自得意,自己真是一個善解人意的好妻子好兒媳。
夜涼如水,二人一同往回走。風輕輕吹拂著兩人的衣衫,唐沐辰細心的幫她遮擋涼風,一路扶持著回房歇息。
165. 無意的冒犯
這日朝堂之上,皇上為江南蟲災大動肝火。當地官員治理不周,致使百姓辛苦種下的糧食顆粒無收。災民沒有口糧裹腹,餓死很多。沒有餓死的窮苦人家向著京城的方向沿路乞討,希望可以活命。而那些官員不但不想辦法拯救百姓於水火之中,反而拼命鎮壓,試圖阻止難民北上。
“身為朝廷命官,不知為朝廷排憂解難,朕要你們何用?”金鑾殿上,龍顏大怒。
座下一眾朝臣戰戰兢兢不敢說話。蘇小謙聽聞心如刀割。他和姐姐經歷過那些艱苦的日子,深知饑餓的滋味,心中更是心疼百姓。
“皇上,臣以為理應馬上開倉放糧,並且馬上安撫難民,讓他們盡快安置好,否則必有隱患啊。”
“對啊,皇上。這些難民流離失所,又忍饑挨餓,長久下去必定生出事端。”
眾臣子紛紛獻計獻策,表示放糧以後將難民趕回自己的土地才是萬全之策。
蘇小謙聽完他們這番言語,憤怒至極。他們在朝堂之人,不知民間疾苦。如今田地顆粒無收,他們不去關心子民如何生活,反而擔心他們造反,自己頭頂的烏紗帽會保不住,真是可悲可嘆。
“皇上,恕臣直言,我並不認同諸位大臣的做法。”
此言一出,朝廷之上一片嘩然。所有文武大臣都認為如此處理災情合情合理,為何還有人提出非議?
再看那人,正是蘇小謙。面對眾人的質疑,他不慌不忙的上前一步,俯身叩首。
“皇上,安頓難民衣食住行固然重要,安撫他們的情緒也不容小覷。江南受災,當地官員不作為,實屬可恨。也正因此,才惹得眾百姓對官員不滿,對朝廷不滿。如果眼下我們再沒有任何舉措,恐怕很難服眾啊!”
“臣認為不妥。此事當地官員是有失責之處,但罪不至死。若皇上因為擔心災民暴亂而對他們有所懲戒,只會讓災民認為朝廷軟弱可欺。如此看來,豈不是太傷我朝廷顏面!”
皇上從龍椅上站起來,瞇著眼睛看著大殿上的這位年輕人,臉色陰晴不定。一旁的小太監,額頭竟然冒了虛汗,看來著實嚇得不輕。
蘇小謙看出龍顏不悅,卻沒有制止自己,壯著膽子繼續說。
“天下疆土都是陛下的疆土,天下的子民都是陛下的子民。既然是子民,理應一視同仁。前有公主犯錯遠嫁他鄉的事例,足以說明陛下行事正大光明。所謂天子犯法與庶民同罪。如今又怎會為了所謂的朝廷顏面,而落下一個處事不公的口實呢。”
“大膽!”皇上身上的公公大聲呵斥,這個不知死活的家夥,竟然敢在朝堂上說出這麽大逆不道的話來,真是吃了雄心豹子膽。
“讓他說下去!”皇上擺擺手,示意公公退下。他從龍椅的扶手上端起來一杯茶,鎮定的吹著熱氣騰騰的茶水,等待蘇小謙接下來的話語。
“皇上,如今民不聊生,我們是應該把災民的生活放在首位。但是,開倉放糧只能解決他們的饑飽問題,卻不能解決他們的生活問題。如果不考慮田地,恐怕過不了多久,災情又要卷土重來。所以臣以為,應該租借給他們適季的種子,讓他們趁著天氣抓緊時間耕種,還可以盡少的彌補損失。江南氣候適宜,一年可以收三次,切不可錯過這大好時機。”
“說,接著說。”皇上放下手裏的茶盞,認真的看著他,催促他繼續講下去。
大殿上一片安靜,所有人都不敢說話。所謂初生牛犢不怕虎,這個年輕人真是膽大妄為,居然敢這樣跟聖上說話,怕是有幾個腦袋都不夠砍的。
蘇小謙卻不這麽想,如果自己今天選擇知而不言,心中有愧,又有何顏面面對自己身上的這身官服。還有姐姐,她也一直教導自己要做一個正直清廉的父母官,自己不能辜負她的教誨。
“陛下不僅要懲治辦事不利的官員,還應該對全國下令,日後若再有官員敢瞞而不報者,一律革職查辦,以儆效尤。”
蘇小謙的話說完了,大殿上卻鴉雀無聲。眾大臣誠惶誠恐的看著皇帝,擔心等下龍顏大怒,爾等全部要遭受連累。
“來人!”突然,皇帝大喝一聲。
“陛下息怒。”眾臣子嚇的跪倒一片。看這副模樣,今天恐怕大事不妙啊。
皇上的貼身公公更是魂兒都嚇丟了,翹著蘭花指不知道該如何是好。他伺候皇帝這麽多年,從來沒有見過如此嚴肅,想必這個家夥要大難臨頭啦!
“傳我旨意,任命刑部尚書和戶部上書一起督察此事。對於欺上瞞下的官員革職查辦,對膽敢拒絕放糧者一律嚴懲不貸。通知禮部尚書,擬訂新的國法,杜絕日後再有此類事情發生。”
“遵命!”禦前帶刀侍衛很快領命離去。
底下跪著的百官面面相覷,他們紛紛猜測皇上此舉是何意。不過,頭上的腦袋總算抱住了,他們各自心裏舒了一口氣。
“你叫什麽名字!”皇上看著人群中剛正不阿的身影,饒有興趣的問。這個年輕人真是大膽,竟然不怕死。
“回皇上,蘇小謙!”唐沐辰突然下跪,大聲稟告。
方才群臣一片擔憂之時,他就安靜的看著,仿佛置身事外。如今,第一個大聲回答皇上的問題。
“蘇小謙,朕告訴你,公主遠嫁邊疆那是為了兩國友好往來,不是犯錯。你最好給我記住。若有下次,朕絕對要你的腦袋。”
皇上說完這番話,揮揮衣袖下朝了。公公眼疾手快,連忙一邊喊著退朝一邊跟了出去。
唐沐辰忍不住笑了,這個皇帝,還真是愛面子,也是,換了自己,也會這麽做的。皇上的掌上明珠怎麽會犯錯呢?
“姐夫!”蘇小謙走過來,俯首作揖。
唐沐辰看著他還有些稚嫩的臉,微微點點頭。他這個小舅子跟他夫人不愧是親姐弟,脾氣都是一模一樣,看來以後朝堂上有的是他操心的了。不過,方才他那些肺腑之言倒讓他刮目相看,聽到他不惜冒著殺頭的危險為江山社稷獻計獻策,他心裏甚是欣慰。
166.你就是那個不怕死的?
蘇小謙從大殿出來後,有些懵懵的。剛才他無所顧忌,是知道自己不能愧對黎民百姓。可是現在靜心想想,好像不太妥當。他倒是不怕觸碰皇帝的逆鱗,只是如果姐姐知道的話一定又謠替他擔心了。他不是孤家寡人,自己被砍頭就砍頭了,姐姐若被自己株連,他豈不是要死不瞑目了。
就這樣胡思亂想著,一個人往宮外走。
“大膽,看見公主殿下還不趕快行禮!”一位太監尖銳的嗓音從前方傳來,那聲音又細又長,像個公鴨子一般,硬生生的將蘇小謙的魂魄拉了回來。
蘇小謙擡頭,小太監正怒目圓瞪的看著自己。他這才知曉,自己好像做錯了事。
“劉公公,休得無禮。”一個銀鈴般的女聲從頭頂傳來,制止了公公的無禮。
蘇小謙被這似曾相識的聲音吸引。他循著聲音尋找,發現來自他正前方一頂華麗的轎子裏。裝飾奢華的轎子彰顯了主人的高貴身份。轎子外陣容更是強大,一群公公和侍女前擁後呼,生怕有個閃失。最外層竟然還有幾個帶刀侍衛,好像在宮裏也會發生什麽不測似的。
這裏可是戒備森嚴的皇宮,誰敢造次。蘇小謙一邊嘲笑轎子裏的人嬌氣尊貴,一邊好奇到底是何人,如此講究排場。
他擡頭起張望,只見轎簾裏隱約坐著一個年芳二八的妙齡女子,正淺笑的端詳著他,如同自己瞧她一般的盯著自己上下打量。
這個女子是誰?竟然在宮裏有這麽大陣仗?
正在蘇小謙疑惑之際,轎子落了下來。從裏面走出來一個璧人。只見她烏黑如泉的長發盤成發髻,玉釵高高簪起,再插上一枝金步搖,長長的珠飾顫顫垂下,在鬢間搖曳。眉不描而黛,膚無需敷粉便白膩如脂,唇絳一抿,嫣如丹果,美的攝人心魄。
蘇小謙癡癡的看著,竟然忘了禮數。他自恃清高,姐姐那般容顏出眾的女子也見識過了,沒想到還有這麽美的人。她一雙似笑非笑的眼睛微微低垂,映著額頭紅色的瑪瑙串更顯的風情萬種,卓爾不凡。
這個女子雖然裝扮並不奢華,可是舉手投足盡顯大家風範,即使容顏秀麗,也不敢讓人輕薄了去。
“微臣剛才冒失,沖撞了公主殿下,還望公主殿下恕罪。”蘇小謙緩過神來,連忙對著女子行禮。
公主看他這副癡癡憨憨的模樣,忍不住掩口而笑。一旁的侍女卻不肯罷休,嚷著他不懂禮數,一定要他給公主賠禮道歉。
“蘇小謙,是我,蕭瑜。”公主擡起頭笑盈盈的擡起頭,看著他,臉上露出一絲嬌羞。
蘇小謙愕然,隨後飛快的低下頭,不敢與之對視。他只覺得自己此刻面紅耳赤,渾身火燒一般不自在。他心裏惱恨自己,今日這是怎麽了,昔日跟姐姐在一起也不曾這般。
蕭瑜他們原本是認識的,這才半年不見,她竟然出落的越亮了。若不是她主動亮明身份,他都認不出來了。
“你眼前這位是我們大名鼎鼎的三公主。看你魂不守舍的樣子,真是好玩。”丫鬟看他臉紅心跳的樣子,故意逗他。
蘇小謙原本就有些拘謹,如今被丫鬟這麽一調笑,越發靦腆了。方才朝堂上那個義正言辭的士大夫不見了,眼前只有一個如同遇見心愛之人般羞澀萬分的鄰家少年郎。
“你今日在朝堂上頂撞我父皇,並汙蔑我姐姐是犯錯被遠嫁,就不怕我父皇一怒之下殺了你的頭嗎?你可知天子盛怒焉有完卵的道理?”
公主蕭瑜柔聲發問。今日她剛回宮就聽到滿城文武在議論這個新入朝的官員,心裏很是好奇。難不成世間真有不怕死之人?父皇雖然寵愛她,可是連她說話做事也是小心謹慎的,生怕惹他不高興,連累了母妃。
直到剛才她看到是蘇小謙,心裏就明白了。這個家夥雖然與她僅有幾面之緣,卻也深知他為人處世正直無私。這種天不怕地不怕的膽識,恐怕也只有蘇小謙有。
蘇小謙點頭又搖頭。蕭瑜不解,追問他是何意。蘇子謙正欲回答,一個管事太監匆匆趕來。
“公主殿下,太後有旨,你愛吃的糯米蓮藕已經做好了,請你速速回長壽宮陪她用午膳。”
蕭瑜戀戀不舍的看了一眼蘇小謙,轉身告辭。太後的命令她不敢不聽,盡管她心裏對這個久別重逢的家夥充滿了好奇,也只能等下回見面再細細問起了。
蘇小謙目送公主離開,心裏有種異樣的情愫。剛才自己不敢看她的眼睛,她那雙水汪汪的大眼睛盯著自己的時候,他只覺得自己連話都說不好了。
原來蕭瑜變化這麽大。上次一別以後,他們一直無緣相見。今日竟然又遇上了,緣分真是奇妙。在此之前,那個蠻橫無理的大公主蕭雲欺負姐姐,讓他一度對王公貴族產生很大的排斥感。以為她們自幼養尊處優,不懂民間疾苦,直到他遇上了蕭瑜,他才知道世間也有出身尊貴卻知書達禮的賢良女子。
“公主,你看那個呆子,竟然還在原地癡癡的看你。”丫鬟看著身後一動不動的蘇小謙忍俊不禁。
蕭瑜聽到後,掀起珠簾回頭看。果然,他宛若石雕一般杵在原地,唯有眼睛是活的,追隨著自己的轎子。
“還真是個呆子。”蕭瑜放下簾子,手裏絞著手帕,心裏若有所思。
她原本以為百官嘴裏的新任官員是一個粗魯無知的莽夫,卻不曾想竟然是一個風度翩翩的美少年,更沒想到是自己的舊相識。
是啊,這世間哪裏還有第二個蘇小謙啊!
“公主,剛才那個人長的還挺好看的。身體頎長,面相又唇紅齒白的,倒是一個英俊的美男子呢。”丫鬟似乎揣摩出公主的心思,偷偷的趴在轎子旁低聲細語。
她這一句話,立刻讓蕭瑜羞紅了臉。原本芙蓉一樣的臉蛋更加紅潤了。她摸著自己滾燙的小臉,暗笑自己剛才險些失態。
蘇小謙,蘇小謙,蘇小謙。她心裏默念這個名字,臉上不自覺得帶著笑,一種異樣的情愫在心裏發酵,並且越來越明顯。
167.懷孕真無趣
蘇小錦自打懷孕以後,就特別嗜睡。每日唐沐辰去上朝後,她就繼續酣睡,一直到日照三竿方才被古瑤喚醒。
“夫人,起來活動一下,你都睡了這麽久了,還沒有用早膳呢。”古謠擔心她餓著肚子睡覺對肚裏的嬰兒不好,特意吩咐小廚房備下了好多蘇小錦愛吃的小菜,等她醒了就可以吃到。
“啊,我不想吃。”蘇小錦打著呵欠,懶洋洋的說。這些日子她總覺得身體乏力的很,做什麽都提不起精神。
“今天天氣特別好,南苑的菊花都開了,我陪你去瞧瞧?”古謠好不容易喚醒她,可不能任由她繼續酣睡。大夫可叮囑她了,適當的運動對嬰兒和夫人都有好處,自己應該讓夫人多走動走動才行。
“不看,菊花有什麽好看的。”蘇小錦撇撇嘴,一臉的不情願。所有花卉裏,她最討厭就是菊花。
古人喜歡賞菊,還特意備下好酒好菜,說什麽秋高氣爽,適合登高望遠,
蘇小錦卻不這麽認為。她前世是學醫的,總固執認為秋天氣候幹燥,且晝夜溫差大,人特別容易著涼。何況,這種天氣對皮膚也特別不友好。
說完她又打了一個呵欠,翻個身子準備再次進入夢鄉。她心裏忍不住念叨,以前也知曉有孕之人嗜睡,可是沒想到這麽嚴重。明明自己什麽都沒做,身子骨還是乏的很,整個人慵懶的像一只貓。
古謠說不過她,又不想她繼續昏睡,一時有些急了,拉著她的胳膊非讓她喝碗鯽魚豆腐湯。
“夫人,侯爺回來了。”這時,一個婢女走進來通報。
蘇小錦有些吃驚,他今日下朝這麽早?難不成出了什麽事情不成?
“錦兒。”正疑惑不解呢,一個高大帥氣的身影從門外閃了進來。
唐沐辰風塵仆仆的從外面趕回來,看得出來他有多迫切見自己的妻子。
蘇小錦微笑的迎上去,接過他手裏的官帽。他穿著一身紫色直裰朝服,腰間紮條同色金絲蛛紋帶,黑發束起以鑲碧鎏金冠固定著,修長的身體挺的筆直,整個人豐神俊朗中又透著高貴不凡。
“今日為何這麽早?”她看著他好看的側顏,按耐不住心中的好奇。看他臉色正常,不像有大事發生的樣子。
“錦兒,你收拾一下,我們今日去看望母親。”唐沐辰一邊脫去官服,一邊往內室走去。
再次出來,他已經換了一套家常衣服。玄色窄袖蟒袍,袖口處鑲繡金線祥雲,腰間朱紅白玉腰帶,上掛白玉玲瓏腰佩和一個深紫色香囊。
蘇小錦沒有什麽收拾的,大大咧咧的看著他,眼裏露出來的表情。
“你如此看我,可是哪裏不妥?”他被她看的拘謹,有些尷尬的問。
蘇小錦噗嗤一聲笑了,然後走到他跟前半蹲下來,替他整理了一下腰間的香囊。她還記得自己當初送他香囊的時候,他嗤之以鼻的模樣。那會兒自己還誤以為這種絕色男子不近女色,如今看來,是自己錯了。千年的鐵球也開了花!
“這香囊舊了,明日我再重新給你繡一個。”她撫摸著有些破舊的香囊,笑著解釋。自打自己把香囊送給他,他便日日都帶著,片刻也不離身。
“不要,這個就很好。”唐沐辰搖頭,他喜歡它淡雅的藥香味,與尋常香囊不同。況且,這一針一線都是她親手所做,自己不舍丟掉。
蘇小錦知道他的心思,也不再勉強。只是尋思明日給他更換香囊裏的藥材。師傅說每個季節,身體需要的養料也不一樣,所以她想給他換當季的中草藥以此起到事半功倍的療效。
其實唐沐辰有所不知,他的身子現在日益強壯就是藥草起了作用。蘇小錦放在香囊裏的藥草都是在她那個空間裏用靈泉灌溉出來的,功效是尋常藥材的十倍百倍。
二人穿戴整齊後一同出了門,豈料,恰好撞上回府的孟氏。蘇小錦怕這個老女人又在背後非議自己,就微微俯身,給她行了一個禮。
“呦,這才懷孕一個月的光景,就不來請安了,果然是個嬌氣的女娃娃。只是,我這做母親的尚且可以理解,若讓外人知道了,怕免不了閑話,笑話我們候府沒有規矩。”
孟氏尖嘴薄舌的,一副別以為我不知道你就是偷懶,找個由頭趁機不來請安。
蘇小錦柳眉微蹙,不悅的撇撇嘴。自己懷孕的事情候府上下無人不知。況且她最近身子確實不爽,不能每日請安也是人之常情,怎麽到了她嘴裏就是自己偷懶耍滑了。
“不是我多嘴,既然已經懷孕就好好安心靜養,不要一得空就往外面跑,旁人若是看到了,還以為你身子不適是裝的呢。”
孟氏說完,得意的挑了一下眉毛。她今天倒要看看,這個小浪蹄子怎麽回答。就算你懷孕了,身子嬌貴,也理應日日與我請安,連皇上都在全國內提倡禮儀仁賢,她又怎能不遵從。
蘇小錦沒有說話,她知道孟氏此番何意。說白了,她就是畏懼自己,忌憚自己肚子裏的孩子。
唐沐辰是嫡子,她肚子裏的孩子便是老侯爺的嫡長孫,於公於私,她都略勝孟氏一籌。就她那兩個不成器的兒子,別說成家立業了,連獨立生存都困難。一個個游手好閑的,沒事就喜歡逛花柳巷,能有出息才怪。
唐沐辰原本不想打理這個毒婦的,可是聽到她如此羞辱自己的妻子,怒不可謁的沖上去,想跟她理論一番。
宋小錦拉住了他。她沖他眨眨眼睛,示意自己解決。跟這個老女人鬥,她還從來沒有怕過。
只見她慢慢靠近孟氏,臉上帶著如花的笑顏,好像絲毫不為對方剛才的言語生氣。
“母親大人說的極是。兒媳近日沒有請安確實不對,不過你放心,從明日開始我定日日沐浴更衣後給母親和父親問安。不對,應該拉著二弟三弟一起去,不然他們二人又要去煙花巷子尋花問柳了。恐怕母親還不知道吧,昨個兒那百花樓的翠花姑娘還來府門口敲門,說是問二弟準備何時娶她入門。要不,我替二弟去給父親說說?”
“你!”蘇小錦話音剛落,孟氏的臉就漲成了豬肝色。她憤怒的瞪著眼睛,手指覺得高高的,身體輕微發抖,看來被氣的不輕。
168. 悼念婆婆
唐沐辰以為她要動手,一把把蘇小錦攬到身後,同樣不甘示弱的看著孟氏。
“與其在這裏生悶氣,不如好好教育一下自己的兒子。侯府一下子出來兩個浪蕩公子,你這個當娘的可功不可沒啊!”
孟氏已經氣的說不出一句話了,她咬牙切齒地著看著唐沐辰,眼睛裏冒出的怒火恨不得燒他個粉身碎骨。
唐沐辰看她這副模樣,冷笑一聲後拉著蘇小錦便走。而小妖精模樣的蘇小錦還不忘回過頭以一副勝利者的姿態沖孟氏擺擺手。
古謠憋著笑匆匆跟在身後,就連竹靈也一副看了一場好戲的模樣,臉上露出難得笑容。
留在原地的孟氏,氣急敗壞的給了身邊侍女一耳光,看什麽看,還不快點去把那兩個不省心的家夥給我找回來!
侍女眼淚汪汪的捂著半邊臉,唯唯諾拖的樣子一看就知道經常受孟氏的虐待和苛責。
一走出候府,蘇小錦覺得整個身心都是舒適的,整個人也莫名的開心起來。
唐沐辰看她興奮的模樣,心情也跟著大好。她懷孕這麽久,自己不放心她一個人外出,就一直讓她臥床休息。今天自己總算有機會,可以好好陪陪她了。
想到這裏,他又覺得有些內疚。聽聞手下人說自己上朝後她就一直酣睡,直到自己快下朝時才起床梳洗,可見她懷孕確實辛苦。
二人坐上馬車後,一行人浩浩蕩蕩的往終南山出發。
古謠和竹靈兩個人跟在轎子後面咬耳朵。
“竹靈,方才夫人跟孟氏鬥嘴真是解氣。看到她吃癟的樣子,我恨不得跳起來為夫人歡呼叫好呢。你是不知道,我從來沒有見過孟氏這麽憤怒過!那模樣,真像一個農野潑婦。”
竹靈笑,古謠說得對。不過這也能理解,孟氏兩個親兒子無才無德,是京城中有名的花花公子。別的不說,就連他那些江湖朋友都知道,唐凡唐巖兄弟連唐沐辰一個腳趾頭都比不上!
很快,馬車在終南山的山頂停留下來。唐沐辰率先下來,又貼心的將蘇小錦攙扶下來。
蘇小錦看著不遠處一個開滿野花的墳墓孤零零的立在山坡上,心裏有些悲涼。同時也有些不解,為何老侯爺的結發妻子的墳墓如此孤寂。
“家裏供著母親的牌位,族譜裏也有母親的名字。可是母親執意要埋在此處,為了讓父親同意,她甚至不惜用生命威脅。其實我也不懂母親為何要這樣做,她笑著說人活到最後都是塵歸塵土歸土。她不過是更喜歡沒有羈絆的生活罷了。”
唐沐辰望著墳頭上隨風搖擺的野花,眼神覆雜。母親早逝,他過早的接受人間冷暖。曾經他也曾手足無措過,也曾被下人欺淩過,不過他都挺了過來。很多人說他神情冷漠,不喜歡與人親近,像一頭孤狼。他也一度以為此生大概如此了。沒想到蘇小錦出現了。
她像一團火,驅除了黑暗,照亮他的方向,溫暖他的心。在她的影響下自己會笑了,會關心人了,會喜歡這樣的生活了。
二人恭敬的把準備好的貢品放在墳頭,又整整齊齊的磕了三個頭。蘇小錦告訴婆婆,自己懷了唐家的骨肉,唐沐辰有後了,希望她泉下有知,不要再為他擔心了。
唐沐辰不說話,眼神定定的看著身邊善解人意的嬌妻,心裏幻想,若母親還在世,一家人其樂融融的在一起該有多幸福。可惜,母親再也無法享受承歡膝下的快樂了。
蘇小錦怕他憶景思情,安慰他母親在天之靈一定會感受到他的幸福的。如果他太過悲傷,只會在母親心有不安。
拜別母親後,二人找個一塊風景優美的山坡處坐了下來。古謠把事先準備好的點心小吃拿了出來,兩個人坐在一塊平整的大石頭上愜意的品嘗著美食欣賞眼前的大好河山。
竹靈看周圍植被郁郁蔥蔥,不遠處仙氣繚繞,覺得應該有不少野味,就拉著礙眼的古謠一塊去尋找林中野果。
蘇小錦靠在唐沐辰肩上,愜意的閉上眼睛,一瞬間有種出游度假的錯覺。她知道如果自己說出來對方也不一定理解,總之就是很喜歡這種把身體和靈魂都放空的生活狀態。
唐沐辰也不說話,側臉看著臉上的她,嘴角勾起一抹淺淺的笑。不知從何開始,他越來越喜歡看她,只要她在自己身旁,他心裏就特別踏實。
“哇,竹靈你看,好多野果啊。”這邊,古謠和竹靈在茂密的叢林裏尋找野味。古謠眼尖,最先發現一顆野果子樹。
此時正是秋天,山上很多種野果子都成熟了,紅彤彤的掛在枝頭,很是喜人。
“看,這是野山楂,這是野蘋果。”古謠跟著蘇小錦這麽久,也略微識別一些植物,知道哪些有毒,哪些可以食用。她得意的給竹靈展示自己的學問。
而竹靈卻滿不在乎,他一心想打一只野兔好做今天的午膳。慶幸的山中人跡罕至,野兔野雞隨處可見,不一會兒就讓竹靈逮了兩只肥壯的野雞。
“剛好,這只留著給夫人補身子,這只做今天的午膳。”古謠讚許的對竹靈點點頭。
竹靈美滋滋的看著她,心裏很是得意。這個丫頭難得誇獎自己一次。
“那麽,請問古謠姑娘,你準備怎麽謝我呢?”竹靈賤兮兮的伸個頭,等待古謠的獎賞。
豈料,古謠翻個白眼就走了。這個混小子,就不能給他個笑臉,不然他非得上天不行。
竹靈看見她扭頭就走,一時急了,從口袋裏掏出來捏了半天的發釵快走兩步跟了上去,往她手裏一塞,臉漲的通紅的看著自己手裏的寶劍。
古謠瞬間也知曉他的意思,一時也紅了臉,羞澀的拔腿就跑。
這邊,蘇小錦看到二人回來以後臉色緋紅,且眼光互相躲閃,心裏明白了幾分。她很喜歡古謠,知道這個小丫頭刀子嘴豆腐心。如果她和竹靈真心相愛,她倒願意成全這樁美事。
169. 蘇小謙的心上人
俗話說眾人拾材火焰高。這四個人很快就升起一團篝火,並且把清洗幹凈的野雞穿在樹枝上開始烤。蘇小錦原本沒有好胃口,看到肥的流油的野雞頓時食欲大開。
“啊,如果此刻再給我來二兩上好的女兒紅就再好不過了。”看著金黃的烤雞,蘇小錦念念叨叨。
唐沐辰瞟了她一眼,伸出手指在她小腦袋上輕輕敲打了一下。提醒她馬上當娘的人了,不要再胡作非為了。蘇小錦吐吐舌頭,沖他諂媚的笑,試圖讓他忘了剛才自己說的話。
古謠和竹靈相視一笑,各自又開始忙碌起來。古謠把果子在旁邊的溪水裏清洗,竹靈則在一顆大樹上采摘下兩片大葉子鋪蓋在石頭上,配上新鮮誘人的果子,看上去讓人食欲大振。
四個人圍著篝火,開始分享大自然的饋贈。微風吹拂著篝火,火光映著每個人的笑臉,大家其樂融融的在一起說話。
遠處,馬兒在悠然自得的吃草,鳥兒在頭頂鳴叫。周圍的魏巍青山倒映在小橋流水,一切顯得那麽美好。
傍晚時分,四人方才盡興而歸。而此時,孟氏已經跑到唐川跟前告了半天狀了。她一把鼻涕一把淚的把早上發生的事情添油加醋的給唐川講了一遍。說他們倆現在目無尊長,還嘲諷自己的兩個孩子一無是處,到現在連個正房都沒有討上。
“侯爺,你是不知道,我這裏苦啊!雖然這兩個孩子不是嫡子,可也是我身上掉下來的一塊肉啊,是你侯爺的骨血啊!他們這樣也欺人太甚了。”
唐川皺著眉頭聽完孟氏絮絮叨叨的話語,也大概明白了幾分。其實就算孟氏不說唐山也開始為自己另外兩個兒子張羅了。奈何這兄弟倆自幼就仗著家裏權勢飛揚跋扈,壞事兒做盡,京城的名門閨秀都不願意與之婚配,他這個做父親的實在不知道怎麽開口了。
“侯爺,我聽說當今皇上還有一個三公主……”說到這裏,孟氏有意拉長了聲音,試探性的看著唐川。
“你休想!”唐川聽到她這話,差點跳起來。這個女人想攀高枝想瘋了吧,居然打到當今公主身上去了。
孟氏一看他這副反應,又開始抽抽搭搭的哭了起來。她一邊怨天尤人,一邊說自己當娘的連兒子的終身大事都解決不了不如撞死了算了。
唐川聽的心煩意亂的,答應想辦法試試。她這才收起手帕,喜笑顏開的幫他又是捶背又是捏肩的。
對於兒子的婚配對象,孟氏心裏早有打算。他們兄弟二人年齡相當,只要一人能夠迎娶公主,攀上皇上這個親家,她日後也可以揚眉吐氣了。試問那唐沐辰蘇小錦二人還敢給她臉色看嗎?到時候自己有的是機會一個個收拾了他們!
唐川原本是很抗拒的,皇帝帶他不薄,他也深知三公主深受太後寵愛,這事兒成功的把握不大。可是,平心而論,孟氏得這番話又成功吸引了他。如果真的可以把公主迎娶上門,自然是美事一樁。他們唐家在朝堂之上,更得勢了。
“侯爺,你想啊,三公主一直養在深宮,哪裏懂得什麽情愛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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蘇小錦知道自己突然說出這些話,他一定接受不了。不過她相信憑他的醫術,絕對可以查明真相,還婆婆一個清白。
“此番說來,若母親健在,知曉你懷孕的消息,一定欣喜萬分。她一向宅心仁厚,平日裏就算下人犯了錯,她都舍不得責罰。偶爾看見下人的孩子,都是先給賞錢讓他們去買吃食。”說到這裏,唐沐辰的聲音越來越低,回憶過去,他傷心欲絕。
蘇子錦拍拍他的肩膀安慰他,明日二人一起去給婆婆上香。告知自己懷有身孕的好消息,讓她老人家也高興高興。
“婆婆泉下有知,一定會保佑我們母子平安。”她溫柔的說。
唐沐辰點頭,微紅的眼圈看著自己的結發妻子,一句話也說不出來。蘇小錦知道,他不喜甜言蜜語,而他用這種眼神看人的時候,心裏都是欣賞至極的。
她受用的笑笑,心裏暗自得意,自己真是一個善解人意的好妻子好兒媳。
夜涼如水,二人一同往回走。風輕輕吹拂著兩人的衣衫,唐沐辰細心的幫她遮擋涼風,一路扶持著回房歇息。
165. 無意的冒犯
這日朝堂之上,皇上為江南蟲災大動肝火。當地官員治理不周,致使百姓辛苦種下的糧食顆粒無收。災民沒有口糧裹腹,餓死很多。沒有餓死的窮苦人家向著京城的方向沿路乞討,希望可以活命。而那些官員不但不想辦法拯救百姓於水火之中,反而拼命鎮壓,試圖阻止難民北上。
“身為朝廷命官,不知為朝廷排憂解難,朕要你們何用?”金鑾殿上,龍顏大怒。
座下一眾朝臣戰戰兢兢不敢說話。蘇小謙聽聞心如刀割。他和姐姐經歷過那些艱苦的日子,深知饑餓的滋味,心中更是心疼百姓。
“皇上,臣以為理應馬上開倉放糧,並且馬上安撫難民,讓他們盡快安置好,否則必有隱患啊。”
“對啊,皇上。這些難民流離失所,又忍饑挨餓,長久下去必定生出事端。”
眾臣子紛紛獻計獻策,表示放糧以後將難民趕回自己的土地才是萬全之策。
蘇小謙聽完他們這番言語,憤怒至極。他們在朝堂之人,不知民間疾苦。如今田地顆粒無收,他們不去關心子民如何生活,反而擔心他們造反,自己頭頂的烏紗帽會保不住,真是可悲可嘆。
“皇上,恕臣直言,我並不認同諸位大臣的做法。”
此言一出,朝廷之上一片嘩然。所有文武大臣都認為如此處理災情合情合理,為何還有人提出非議?
再看那人,正是蘇小謙。面對眾人的質疑,他不慌不忙的上前一步,俯身叩首。
“皇上,安頓難民衣食住行固然重要,安撫他們的情緒也不容小覷。江南受災,當地官員不作為,實屬可恨。也正因此,才惹得眾百姓對官員不滿,對朝廷不滿。如果眼下我們再沒有任何舉措,恐怕很難服眾啊!”
“臣認為不妥。此事當地官員是有失責之處,但罪不至死。若皇上因為擔心災民暴亂而對他們有所懲戒,只會讓災民認為朝廷軟弱可欺。如此看來,豈不是太傷我朝廷顏面!”
皇上從龍椅上站起來,瞇著眼睛看著大殿上的這位年輕人,臉色陰晴不定。一旁的小太監,額頭竟然冒了虛汗,看來著實嚇得不輕。
蘇小謙看出龍顏不悅,卻沒有制止自己,壯著膽子繼續說。
“天下疆土都是陛下的疆土,天下的子民都是陛下的子民。既然是子民,理應一視同仁。前有公主犯錯遠嫁他鄉的事例,足以說明陛下行事正大光明。所謂天子犯法與庶民同罪。如今又怎會為了所謂的朝廷顏面,而落下一個處事不公的口實呢。”
“大膽!”皇上身上的公公大聲呵斥,這個不知死活的家夥,竟然敢在朝堂上說出這麽大逆不道的話來,真是吃了雄心豹子膽。
“讓他說下去!”皇上擺擺手,示意公公退下。他從龍椅的扶手上端起來一杯茶,鎮定的吹著熱氣騰騰的茶水,等待蘇小謙接下來的話語。
“皇上,如今民不聊生,我們是應該把災民的生活放在首位。但是,開倉放糧只能解決他們的饑飽問題,卻不能解決他們的生活問題。如果不考慮田地,恐怕過不了多久,災情又要卷土重來。所以臣以為,應該租借給他們適季的種子,讓他們趁著天氣抓緊時間耕種,還可以盡少的彌補損失。江南氣候適宜,一年可以收三次,切不可錯過這大好時機。”
“說,接著說。”皇上放下手裏的茶盞,認真的看著他,催促他繼續講下去。
大殿上一片安靜,所有人都不敢說話。所謂初生牛犢不怕虎,這個年輕人真是膽大妄為,居然敢這樣跟聖上說話,怕是有幾個腦袋都不夠砍的。
蘇小謙卻不這麽想,如果自己今天選擇知而不言,心中有愧,又有何顏面面對自己身上的這身官服。還有姐姐,她也一直教導自己要做一個正直清廉的父母官,自己不能辜負她的教誨。
“陛下不僅要懲治辦事不利的官員,還應該對全國下令,日後若再有官員敢瞞而不報者,一律革職查辦,以儆效尤。”
蘇小謙的話說完了,大殿上卻鴉雀無聲。眾大臣誠惶誠恐的看著皇帝,擔心等下龍顏大怒,爾等全部要遭受連累。
“來人!”突然,皇帝大喝一聲。
“陛下息怒。”眾臣子嚇的跪倒一片。看這副模樣,今天恐怕大事不妙啊。
皇上的貼身公公更是魂兒都嚇丟了,翹著蘭花指不知道該如何是好。他伺候皇帝這麽多年,從來沒有見過如此嚴肅,想必這個家夥要大難臨頭啦!
“傳我旨意,任命刑部尚書和戶部上書一起督察此事。對於欺上瞞下的官員革職查辦,對膽敢拒絕放糧者一律嚴懲不貸。通知禮部尚書,擬訂新的國法,杜絕日後再有此類事情發生。”
“遵命!”禦前帶刀侍衛很快領命離去。
底下跪著的百官面面相覷,他們紛紛猜測皇上此舉是何意。不過,頭上的腦袋總算抱住了,他們各自心裏舒了一口氣。
“你叫什麽名字!”皇上看著人群中剛正不阿的身影,饒有興趣的問。這個年輕人真是大膽,竟然不怕死。
“回皇上,蘇小謙!”唐沐辰突然下跪,大聲稟告。
方才群臣一片擔憂之時,他就安靜的看著,仿佛置身事外。如今,第一個大聲回答皇上的問題。
“蘇小謙,朕告訴你,公主遠嫁邊疆那是為了兩國友好往來,不是犯錯。你最好給我記住。若有下次,朕絕對要你的腦袋。”
皇上說完這番話,揮揮衣袖下朝了。公公眼疾手快,連忙一邊喊著退朝一邊跟了出去。
唐沐辰忍不住笑了,這個皇帝,還真是愛面子,也是,換了自己,也會這麽做的。皇上的掌上明珠怎麽會犯錯呢?
“姐夫!”蘇小謙走過來,俯首作揖。
唐沐辰看著他還有些稚嫩的臉,微微點點頭。他這個小舅子跟他夫人不愧是親姐弟,脾氣都是一模一樣,看來以後朝堂上有的是他操心的了。不過,方才他那些肺腑之言倒讓他刮目相看,聽到他不惜冒著殺頭的危險為江山社稷獻計獻策,他心裏甚是欣慰。
166.你就是那個不怕死的?
蘇小謙從大殿出來後,有些懵懵的。剛才他無所顧忌,是知道自己不能愧對黎民百姓。可是現在靜心想想,好像不太妥當。他倒是不怕觸碰皇帝的逆鱗,只是如果姐姐知道的話一定又謠替他擔心了。他不是孤家寡人,自己被砍頭就砍頭了,姐姐若被自己株連,他豈不是要死不瞑目了。
就這樣胡思亂想著,一個人往宮外走。
“大膽,看見公主殿下還不趕快行禮!”一位太監尖銳的嗓音從前方傳來,那聲音又細又長,像個公鴨子一般,硬生生的將蘇小謙的魂魄拉了回來。
蘇小謙擡頭,小太監正怒目圓瞪的看著自己。他這才知曉,自己好像做錯了事。
“劉公公,休得無禮。”一個銀鈴般的女聲從頭頂傳來,制止了公公的無禮。
蘇小謙被這似曾相識的聲音吸引。他循著聲音尋找,發現來自他正前方一頂華麗的轎子裏。裝飾奢華的轎子彰顯了主人的高貴身份。轎子外陣容更是強大,一群公公和侍女前擁後呼,生怕有個閃失。最外層竟然還有幾個帶刀侍衛,好像在宮裏也會發生什麽不測似的。
這裏可是戒備森嚴的皇宮,誰敢造次。蘇小謙一邊嘲笑轎子裏的人嬌氣尊貴,一邊好奇到底是何人,如此講究排場。
他擡頭起張望,只見轎簾裏隱約坐著一個年芳二八的妙齡女子,正淺笑的端詳著他,如同自己瞧她一般的盯著自己上下打量。
這個女子是誰?竟然在宮裏有這麽大陣仗?
正在蘇小謙疑惑之際,轎子落了下來。從裏面走出來一個璧人。只見她烏黑如泉的長發盤成發髻,玉釵高高簪起,再插上一枝金步搖,長長的珠飾顫顫垂下,在鬢間搖曳。眉不描而黛,膚無需敷粉便白膩如脂,唇絳一抿,嫣如丹果,美的攝人心魄。
蘇小謙癡癡的看著,竟然忘了禮數。他自恃清高,姐姐那般容顏出眾的女子也見識過了,沒想到還有這麽美的人。她一雙似笑非笑的眼睛微微低垂,映著額頭紅色的瑪瑙串更顯的風情萬種,卓爾不凡。
這個女子雖然裝扮並不奢華,可是舉手投足盡顯大家風範,即使容顏秀麗,也不敢讓人輕薄了去。
“微臣剛才冒失,沖撞了公主殿下,還望公主殿下恕罪。”蘇小謙緩過神來,連忙對著女子行禮。
公主看他這副癡癡憨憨的模樣,忍不住掩口而笑。一旁的侍女卻不肯罷休,嚷著他不懂禮數,一定要他給公主賠禮道歉。
“蘇小謙,是我,蕭瑜。”公主擡起頭笑盈盈的擡起頭,看著他,臉上露出一絲嬌羞。
蘇小謙愕然,隨後飛快的低下頭,不敢與之對視。他只覺得自己此刻面紅耳赤,渾身火燒一般不自在。他心裏惱恨自己,今日這是怎麽了,昔日跟姐姐在一起也不曾這般。
蕭瑜他們原本是認識的,這才半年不見,她竟然出落的越亮了。若不是她主動亮明身份,他都認不出來了。
“你眼前這位是我們大名鼎鼎的三公主。看你魂不守舍的樣子,真是好玩。”丫鬟看他臉紅心跳的樣子,故意逗他。
蘇小謙原本就有些拘謹,如今被丫鬟這麽一調笑,越發靦腆了。方才朝堂上那個義正言辭的士大夫不見了,眼前只有一個如同遇見心愛之人般羞澀萬分的鄰家少年郎。
“你今日在朝堂上頂撞我父皇,並汙蔑我姐姐是犯錯被遠嫁,就不怕我父皇一怒之下殺了你的頭嗎?你可知天子盛怒焉有完卵的道理?”
公主蕭瑜柔聲發問。今日她剛回宮就聽到滿城文武在議論這個新入朝的官員,心裏很是好奇。難不成世間真有不怕死之人?父皇雖然寵愛她,可是連她說話做事也是小心謹慎的,生怕惹他不高興,連累了母妃。
直到剛才她看到是蘇小謙,心裏就明白了。這個家夥雖然與她僅有幾面之緣,卻也深知他為人處世正直無私。這種天不怕地不怕的膽識,恐怕也只有蘇小謙有。
蘇小謙點頭又搖頭。蕭瑜不解,追問他是何意。蘇子謙正欲回答,一個管事太監匆匆趕來。
“公主殿下,太後有旨,你愛吃的糯米蓮藕已經做好了,請你速速回長壽宮陪她用午膳。”
蕭瑜戀戀不舍的看了一眼蘇小謙,轉身告辭。太後的命令她不敢不聽,盡管她心裏對這個久別重逢的家夥充滿了好奇,也只能等下回見面再細細問起了。
蘇小謙目送公主離開,心裏有種異樣的情愫。剛才自己不敢看她的眼睛,她那雙水汪汪的大眼睛盯著自己的時候,他只覺得自己連話都說不好了。
原來蕭瑜變化這麽大。上次一別以後,他們一直無緣相見。今日竟然又遇上了,緣分真是奇妙。在此之前,那個蠻橫無理的大公主蕭雲欺負姐姐,讓他一度對王公貴族產生很大的排斥感。以為她們自幼養尊處優,不懂民間疾苦,直到他遇上了蕭瑜,他才知道世間也有出身尊貴卻知書達禮的賢良女子。
“公主,你看那個呆子,竟然還在原地癡癡的看你。”丫鬟看著身後一動不動的蘇小謙忍俊不禁。
蕭瑜聽到後,掀起珠簾回頭看。果然,他宛若石雕一般杵在原地,唯有眼睛是活的,追隨著自己的轎子。
“還真是個呆子。”蕭瑜放下簾子,手裏絞著手帕,心裏若有所思。
她原本以為百官嘴裏的新任官員是一個粗魯無知的莽夫,卻不曾想竟然是一個風度翩翩的美少年,更沒想到是自己的舊相識。
是啊,這世間哪裏還有第二個蘇小謙啊!
“公主,剛才那個人長的還挺好看的。身體頎長,面相又唇紅齒白的,倒是一個英俊的美男子呢。”丫鬟似乎揣摩出公主的心思,偷偷的趴在轎子旁低聲細語。
她這一句話,立刻讓蕭瑜羞紅了臉。原本芙蓉一樣的臉蛋更加紅潤了。她摸著自己滾燙的小臉,暗笑自己剛才險些失態。
蘇小謙,蘇小謙,蘇小謙。她心裏默念這個名字,臉上不自覺得帶著笑,一種異樣的情愫在心裏發酵,並且越來越明顯。
167.懷孕真無趣
蘇小錦自打懷孕以後,就特別嗜睡。每日唐沐辰去上朝後,她就繼續酣睡,一直到日照三竿方才被古瑤喚醒。
“夫人,起來活動一下,你都睡了這麽久了,還沒有用早膳呢。”古謠擔心她餓著肚子睡覺對肚裏的嬰兒不好,特意吩咐小廚房備下了好多蘇小錦愛吃的小菜,等她醒了就可以吃到。
“啊,我不想吃。”蘇小錦打著呵欠,懶洋洋的說。這些日子她總覺得身體乏力的很,做什麽都提不起精神。
“今天天氣特別好,南苑的菊花都開了,我陪你去瞧瞧?”古謠好不容易喚醒她,可不能任由她繼續酣睡。大夫可叮囑她了,適當的運動對嬰兒和夫人都有好處,自己應該讓夫人多走動走動才行。
“不看,菊花有什麽好看的。”蘇小錦撇撇嘴,一臉的不情願。所有花卉裏,她最討厭就是菊花。
古人喜歡賞菊,還特意備下好酒好菜,說什麽秋高氣爽,適合登高望遠,
蘇小錦卻不這麽認為。她前世是學醫的,總固執認為秋天氣候幹燥,且晝夜溫差大,人特別容易著涼。何況,這種天氣對皮膚也特別不友好。
說完她又打了一個呵欠,翻個身子準備再次進入夢鄉。她心裏忍不住念叨,以前也知曉有孕之人嗜睡,可是沒想到這麽嚴重。明明自己什麽都沒做,身子骨還是乏的很,整個人慵懶的像一只貓。
古謠說不過她,又不想她繼續昏睡,一時有些急了,拉著她的胳膊非讓她喝碗鯽魚豆腐湯。
“夫人,侯爺回來了。”這時,一個婢女走進來通報。
蘇小錦有些吃驚,他今日下朝這麽早?難不成出了什麽事情不成?
“錦兒。”正疑惑不解呢,一個高大帥氣的身影從門外閃了進來。
唐沐辰風塵仆仆的從外面趕回來,看得出來他有多迫切見自己的妻子。
蘇小錦微笑的迎上去,接過他手裏的官帽。他穿著一身紫色直裰朝服,腰間紮條同色金絲蛛紋帶,黑發束起以鑲碧鎏金冠固定著,修長的身體挺的筆直,整個人豐神俊朗中又透著高貴不凡。
“今日為何這麽早?”她看著他好看的側顏,按耐不住心中的好奇。看他臉色正常,不像有大事發生的樣子。
“錦兒,你收拾一下,我們今日去看望母親。”唐沐辰一邊脫去官服,一邊往內室走去。
再次出來,他已經換了一套家常衣服。玄色窄袖蟒袍,袖口處鑲繡金線祥雲,腰間朱紅白玉腰帶,上掛白玉玲瓏腰佩和一個深紫色香囊。
蘇小錦沒有什麽收拾的,大大咧咧的看著他,眼裏露出來的表情。
“你如此看我,可是哪裏不妥?”他被她看的拘謹,有些尷尬的問。
蘇小錦噗嗤一聲笑了,然後走到他跟前半蹲下來,替他整理了一下腰間的香囊。她還記得自己當初送他香囊的時候,他嗤之以鼻的模樣。那會兒自己還誤以為這種絕色男子不近女色,如今看來,是自己錯了。千年的鐵球也開了花!
“這香囊舊了,明日我再重新給你繡一個。”她撫摸著有些破舊的香囊,笑著解釋。自打自己把香囊送給他,他便日日都帶著,片刻也不離身。
“不要,這個就很好。”唐沐辰搖頭,他喜歡它淡雅的藥香味,與尋常香囊不同。況且,這一針一線都是她親手所做,自己不舍丟掉。
蘇小錦知道他的心思,也不再勉強。只是尋思明日給他更換香囊裏的藥材。師傅說每個季節,身體需要的養料也不一樣,所以她想給他換當季的中草藥以此起到事半功倍的療效。
其實唐沐辰有所不知,他的身子現在日益強壯就是藥草起了作用。蘇小錦放在香囊裏的藥草都是在她那個空間裏用靈泉灌溉出來的,功效是尋常藥材的十倍百倍。
二人穿戴整齊後一同出了門,豈料,恰好撞上回府的孟氏。蘇小錦怕這個老女人又在背後非議自己,就微微俯身,給她行了一個禮。
“呦,這才懷孕一個月的光景,就不來請安了,果然是個嬌氣的女娃娃。只是,我這做母親的尚且可以理解,若讓外人知道了,怕免不了閑話,笑話我們候府沒有規矩。”
孟氏尖嘴薄舌的,一副別以為我不知道你就是偷懶,找個由頭趁機不來請安。
蘇小錦柳眉微蹙,不悅的撇撇嘴。自己懷孕的事情候府上下無人不知。況且她最近身子確實不爽,不能每日請安也是人之常情,怎麽到了她嘴裏就是自己偷懶耍滑了。
“不是我多嘴,既然已經懷孕就好好安心靜養,不要一得空就往外面跑,旁人若是看到了,還以為你身子不適是裝的呢。”
孟氏說完,得意的挑了一下眉毛。她今天倒要看看,這個小浪蹄子怎麽回答。就算你懷孕了,身子嬌貴,也理應日日與我請安,連皇上都在全國內提倡禮儀仁賢,她又怎能不遵從。
蘇小錦沒有說話,她知道孟氏此番何意。說白了,她就是畏懼自己,忌憚自己肚子裏的孩子。
唐沐辰是嫡子,她肚子裏的孩子便是老侯爺的嫡長孫,於公於私,她都略勝孟氏一籌。就她那兩個不成器的兒子,別說成家立業了,連獨立生存都困難。一個個游手好閑的,沒事就喜歡逛花柳巷,能有出息才怪。
唐沐辰原本不想打理這個毒婦的,可是聽到她如此羞辱自己的妻子,怒不可謁的沖上去,想跟她理論一番。
宋小錦拉住了他。她沖他眨眨眼睛,示意自己解決。跟這個老女人鬥,她還從來沒有怕過。
只見她慢慢靠近孟氏,臉上帶著如花的笑顏,好像絲毫不為對方剛才的言語生氣。
“母親大人說的極是。兒媳近日沒有請安確實不對,不過你放心,從明日開始我定日日沐浴更衣後給母親和父親問安。不對,應該拉著二弟三弟一起去,不然他們二人又要去煙花巷子尋花問柳了。恐怕母親還不知道吧,昨個兒那百花樓的翠花姑娘還來府門口敲門,說是問二弟準備何時娶她入門。要不,我替二弟去給父親說說?”
“你!”蘇小錦話音剛落,孟氏的臉就漲成了豬肝色。她憤怒的瞪著眼睛,手指覺得高高的,身體輕微發抖,看來被氣的不輕。
168. 悼念婆婆
唐沐辰以為她要動手,一把把蘇小錦攬到身後,同樣不甘示弱的看著孟氏。
“與其在這裏生悶氣,不如好好教育一下自己的兒子。侯府一下子出來兩個浪蕩公子,你這個當娘的可功不可沒啊!”
孟氏已經氣的說不出一句話了,她咬牙切齒地著看著唐沐辰,眼睛裏冒出的怒火恨不得燒他個粉身碎骨。
唐沐辰看她這副模樣,冷笑一聲後拉著蘇小錦便走。而小妖精模樣的蘇小錦還不忘回過頭以一副勝利者的姿態沖孟氏擺擺手。
古謠憋著笑匆匆跟在身後,就連竹靈也一副看了一場好戲的模樣,臉上露出難得笑容。
留在原地的孟氏,氣急敗壞的給了身邊侍女一耳光,看什麽看,還不快點去把那兩個不省心的家夥給我找回來!
侍女眼淚汪汪的捂著半邊臉,唯唯諾拖的樣子一看就知道經常受孟氏的虐待和苛責。
一走出候府,蘇小錦覺得整個身心都是舒適的,整個人也莫名的開心起來。
唐沐辰看她興奮的模樣,心情也跟著大好。她懷孕這麽久,自己不放心她一個人外出,就一直讓她臥床休息。今天自己總算有機會,可以好好陪陪她了。
想到這裏,他又覺得有些內疚。聽聞手下人說自己上朝後她就一直酣睡,直到自己快下朝時才起床梳洗,可見她懷孕確實辛苦。
二人坐上馬車後,一行人浩浩蕩蕩的往終南山出發。
古謠和竹靈兩個人跟在轎子後面咬耳朵。
“竹靈,方才夫人跟孟氏鬥嘴真是解氣。看到她吃癟的樣子,我恨不得跳起來為夫人歡呼叫好呢。你是不知道,我從來沒有見過孟氏這麽憤怒過!那模樣,真像一個農野潑婦。”
竹靈笑,古謠說得對。不過這也能理解,孟氏兩個親兒子無才無德,是京城中有名的花花公子。別的不說,就連他那些江湖朋友都知道,唐凡唐巖兄弟連唐沐辰一個腳趾頭都比不上!
很快,馬車在終南山的山頂停留下來。唐沐辰率先下來,又貼心的將蘇小錦攙扶下來。
蘇小錦看著不遠處一個開滿野花的墳墓孤零零的立在山坡上,心裏有些悲涼。同時也有些不解,為何老侯爺的結發妻子的墳墓如此孤寂。
“家裏供著母親的牌位,族譜裏也有母親的名字。可是母親執意要埋在此處,為了讓父親同意,她甚至不惜用生命威脅。其實我也不懂母親為何要這樣做,她笑著說人活到最後都是塵歸塵土歸土。她不過是更喜歡沒有羈絆的生活罷了。”
唐沐辰望著墳頭上隨風搖擺的野花,眼神覆雜。母親早逝,他過早的接受人間冷暖。曾經他也曾手足無措過,也曾被下人欺淩過,不過他都挺了過來。很多人說他神情冷漠,不喜歡與人親近,像一頭孤狼。他也一度以為此生大概如此了。沒想到蘇小錦出現了。
她像一團火,驅除了黑暗,照亮他的方向,溫暖他的心。在她的影響下自己會笑了,會關心人了,會喜歡這樣的生活了。
二人恭敬的把準備好的貢品放在墳頭,又整整齊齊的磕了三個頭。蘇小錦告訴婆婆,自己懷了唐家的骨肉,唐沐辰有後了,希望她泉下有知,不要再為他擔心了。
唐沐辰不說話,眼神定定的看著身邊善解人意的嬌妻,心裏幻想,若母親還在世,一家人其樂融融的在一起該有多幸福。可惜,母親再也無法享受承歡膝下的快樂了。
蘇小錦怕他憶景思情,安慰他母親在天之靈一定會感受到他的幸福的。如果他太過悲傷,只會在母親心有不安。
拜別母親後,二人找個一塊風景優美的山坡處坐了下來。古謠把事先準備好的點心小吃拿了出來,兩個人坐在一塊平整的大石頭上愜意的品嘗著美食欣賞眼前的大好河山。
竹靈看周圍植被郁郁蔥蔥,不遠處仙氣繚繞,覺得應該有不少野味,就拉著礙眼的古謠一塊去尋找林中野果。
蘇小錦靠在唐沐辰肩上,愜意的閉上眼睛,一瞬間有種出游度假的錯覺。她知道如果自己說出來對方也不一定理解,總之就是很喜歡這種把身體和靈魂都放空的生活狀態。
唐沐辰也不說話,側臉看著臉上的她,嘴角勾起一抹淺淺的笑。不知從何開始,他越來越喜歡看她,只要她在自己身旁,他心裏就特別踏實。
“哇,竹靈你看,好多野果啊。”這邊,古謠和竹靈在茂密的叢林裏尋找野味。古謠眼尖,最先發現一顆野果子樹。
此時正是秋天,山上很多種野果子都成熟了,紅彤彤的掛在枝頭,很是喜人。
“看,這是野山楂,這是野蘋果。”古謠跟著蘇小錦這麽久,也略微識別一些植物,知道哪些有毒,哪些可以食用。她得意的給竹靈展示自己的學問。
而竹靈卻滿不在乎,他一心想打一只野兔好做今天的午膳。慶幸的山中人跡罕至,野兔野雞隨處可見,不一會兒就讓竹靈逮了兩只肥壯的野雞。
“剛好,這只留著給夫人補身子,這只做今天的午膳。”古謠讚許的對竹靈點點頭。
竹靈美滋滋的看著她,心裏很是得意。這個丫頭難得誇獎自己一次。
“那麽,請問古謠姑娘,你準備怎麽謝我呢?”竹靈賤兮兮的伸個頭,等待古謠的獎賞。
豈料,古謠翻個白眼就走了。這個混小子,就不能給他個笑臉,不然他非得上天不行。
竹靈看見她扭頭就走,一時急了,從口袋裏掏出來捏了半天的發釵快走兩步跟了上去,往她手裏一塞,臉漲的通紅的看著自己手裏的寶劍。
古謠瞬間也知曉他的意思,一時也紅了臉,羞澀的拔腿就跑。
這邊,蘇小錦看到二人回來以後臉色緋紅,且眼光互相躲閃,心裏明白了幾分。她很喜歡古謠,知道這個小丫頭刀子嘴豆腐心。如果她和竹靈真心相愛,她倒願意成全這樁美事。
169. 蘇小謙的心上人
俗話說眾人拾材火焰高。這四個人很快就升起一團篝火,並且把清洗幹凈的野雞穿在樹枝上開始烤。蘇小錦原本沒有好胃口,看到肥的流油的野雞頓時食欲大開。
“啊,如果此刻再給我來二兩上好的女兒紅就再好不過了。”看著金黃的烤雞,蘇小錦念念叨叨。
唐沐辰瞟了她一眼,伸出手指在她小腦袋上輕輕敲打了一下。提醒她馬上當娘的人了,不要再胡作非為了。蘇小錦吐吐舌頭,沖他諂媚的笑,試圖讓他忘了剛才自己說的話。
古謠和竹靈相視一笑,各自又開始忙碌起來。古謠把果子在旁邊的溪水裏清洗,竹靈則在一顆大樹上采摘下兩片大葉子鋪蓋在石頭上,配上新鮮誘人的果子,看上去讓人食欲大振。
四個人圍著篝火,開始分享大自然的饋贈。微風吹拂著篝火,火光映著每個人的笑臉,大家其樂融融的在一起說話。
遠處,馬兒在悠然自得的吃草,鳥兒在頭頂鳴叫。周圍的魏巍青山倒映在小橋流水,一切顯得那麽美好。
傍晚時分,四人方才盡興而歸。而此時,孟氏已經跑到唐川跟前告了半天狀了。她一把鼻涕一把淚的把早上發生的事情添油加醋的給唐川講了一遍。說他們倆現在目無尊長,還嘲諷自己的兩個孩子一無是處,到現在連個正房都沒有討上。
“侯爺,你是不知道,我這裏苦啊!雖然這兩個孩子不是嫡子,可也是我身上掉下來的一塊肉啊,是你侯爺的骨血啊!他們這樣也欺人太甚了。”
唐川皺著眉頭聽完孟氏絮絮叨叨的話語,也大概明白了幾分。其實就算孟氏不說唐山也開始為自己另外兩個兒子張羅了。奈何這兄弟倆自幼就仗著家裏權勢飛揚跋扈,壞事兒做盡,京城的名門閨秀都不願意與之婚配,他這個做父親的實在不知道怎麽開口了。
“侯爺,我聽說當今皇上還有一個三公主……”說到這裏,孟氏有意拉長了聲音,試探性的看著唐川。
“你休想!”唐川聽到她這話,差點跳起來。這個女人想攀高枝想瘋了吧,居然打到當今公主身上去了。
孟氏一看他這副反應,又開始抽抽搭搭的哭了起來。她一邊怨天尤人,一邊說自己當娘的連兒子的終身大事都解決不了不如撞死了算了。
唐川聽的心煩意亂的,答應想辦法試試。她這才收起手帕,喜笑顏開的幫他又是捶背又是捏肩的。
對於兒子的婚配對象,孟氏心裏早有打算。他們兄弟二人年齡相當,只要一人能夠迎娶公主,攀上皇上這個親家,她日後也可以揚眉吐氣了。試問那唐沐辰蘇小錦二人還敢給她臉色看嗎?到時候自己有的是機會一個個收拾了他們!
唐川原本是很抗拒的,皇帝帶他不薄,他也深知三公主深受太後寵愛,這事兒成功的把握不大。可是,平心而論,孟氏得這番話又成功吸引了他。如果真的可以把公主迎娶上門,自然是美事一樁。他們唐家在朝堂之上,更得勢了。
“侯爺,你想啊,三公主一直養在深宮,哪裏懂得什麽情愛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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