凡煙小說

第一回,杜禦風給旁人道謝。 (1)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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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傍晚從公司回到家,坐在書房裏,看著墻上那幅畫,嘴角抑制不住的向上揚,眼裏卻又是晶瑩的淚花。

距離杜禦風和她相遇,時間已經整整過去了十五年。

大夢十五年,一晃眼早已經物是人非。

——

你喜歡過克制溫柔的姑娘嗎?

杜禦風喜歡過,這一喜歡,就是十幾年。

第一次遇見沈安歌的時候,是杜家投資G大學圖書館的竣工日,杜炳帶著身為嫡長子的杜禦風前去剪彩。她作為G大學金融專業的優秀學生代表,和大學裏每一個專業的優秀學生代表來參加。

他們班有兩個代表,一個是班長施俊宇,一個是她沈安歌。

一對東方的俊男美女坐在人堆裏面自然紮眼,杜禦風一眼就看見身穿黑色棉短袖的女孩子。她的膚色白皙,眼睛大而明亮,眼尾處有一顆小小的痣漂亮極了。

沈安歌一直感覺到有人在看自己,四處張望幾眼之後並沒有發現人,施俊宇感覺她似乎在找什麽。湊過去低聲問:“你找誰呢?”

“我總感覺有人在看我,沒事。”沈安歌淡笑,搖搖頭繼續看著臺上。

這所大學已經有一百多年的歷史,算得上是美國的高校之一,她能考來這裏真的也是不容易。班上不管是男孩子女孩子都很喜歡沈安歌,她長得好看,又有禮貌。

他們班上二十三個學生,有將近十三個都是女生,其中卻只有一個是東方女孩子。

當初來報道的時候,施俊宇第一眼就看到了她,這個女孩子和他擁有共同的黃色皮膚,她不僅能說一口流利的普通話還能說得好一口英文。這樣優秀的人,有誰不喜歡。

大學兩年時間,毫不誇張的說,追求沈安歌的人基本上已經從他們班教室排到了學校外面。可是卻沒有一個人敢用那種讓所有人都感覺到壓迫的一種手段去征服她,因為沈安歌的性子雖說比較軟,但是她硬起來比誰都硬。

在班上她有一個好朋友叫Jessica,就是因為長得不好看所以總是會被人嘲笑。

之前有一次在餐廳吃飯,Jessica打完飯之後準備回座位,就被學校校長的女兒Adeide給擋在了半路。說她只不過是因為有沈安歌這樣一個朋友,所以才會被人待見。

當時沈安歌在座位上等著她,誰知道就看到這樣的一幕,她走過去剛好聽見這句話。Jessica當時已經被氣哭,沈安歌走過去直接將Adeide按在了墻上,單手橫在她的脖子上面制住她。

一口流利的英文從嘴裏面飈出,“你就是個垃圾,如果你不是校長的女兒,也照樣沒人會喜歡你跟你玩。”

沈安歌在這個學校的裏面的名聲大躁,主要是漂亮,再加上成績好性格好,許多老師都喜歡她。甚至剛來上學的第一天,就有教專業課的老師說:“沈安歌真是上帝派來的天使,就叫你Ange吧。”

她是入學專業課兩年都持續第一的女孩子,入學四年一切費用全免,每個月還會給她發生活費獎學金,所有的老師都對她寄予厚望。她高中幾年,因為成績優異得到的獎學金恐怕已經足以她安穩度過四年大學,任課老師都說,沈安歌是唯一一個會用學習賺錢的學生。

Adeide也不敢對她做些什麽,一來自己的父親一早就告訴過自己沈安歌這個人天賦異常,是個優秀的學生,不允許她欺負人家,二來追求她的人大多數都是豪門子弟。這件事情就這麽草草了之了,本來以為這以後會沒人再喜歡她,但是誰知道第二天就有人在宿舍樓底下喊她的名字,說她是東方女神。

施俊宇回過神來,看著臺上的一行西裝革履的男人,目光不經意的掃過杜禦風。

杜禦風是美國著名的商業天才,他十六歲上的大學,今年剛剛從這個學校畢業。他學的也是金融專業,是比他們高四級的學長。

只見他正目不轉睛的看著沈安歌,心頭有些不好的念頭,側臉看去,只見沈安歌無動於衷的低頭出神。

這些年來她沒有找男朋友,他也沒有找女朋友,等待的就是大學畢業追求她讓她嫁給自己。可是他卻不知道再遇見杜禦風之前所有的男孩子都不過是將就,而杜禦風於她,是宿命。

在這天之後,追求沈安歌得人裏面多了一個男人,他就是那天來參加剪彩的杜禦風。

他沒有像別人那樣默默跟在身後,他偏偏就是出乎人意料地出現在你的眼前,然後還不讓你反感。

沈安歌抱著書,看著眼前的男人一陣無語,她對身旁的Jessica輕聲說了句什麽,然後她一個人朝杜禦風這邊走來。杜禦風雙手插兜,靜靜地在路邊等著她。

“你到底要做什麽,怎麽總是出現在我面前。”沈安歌用一口流利的普通話想要將他擊退,誰知道杜禦風聽得懂普通話,淡淡一笑,垂眸看她,“不是說了嗎,我在追求你。”

“可是我們並不合適。”

“沒試過你怎麽知道不合適。”杜禦風絲毫不畏懼的聳聳肩,他裏面套了一件工字背心外面穿著防曬服,底下是一條黑色的短褲,“你看我們的年齡,我今年二十,你今年十八,我們的專業都是金融,你沒有男朋友,我沒有女朋友,為什麽不合適。”

“你也學的金融?你哪個大學的?”

沈安歌狐疑的眼神從他身上瞟過,杜禦風大笑一聲,露出兩個好看的酒窩,“看來你來這個學校上學連你的優秀學長都沒有搞清楚啊。”

“一個學校一個專業?”沈安歌嘴角慢慢翹起來,半瞇著眼睛,像只偷了腥的貓兒。

杜禦風點點頭,他最喜歡看見沈安歌這樣笑。先前的剪彩會上,他看見沈安歌身邊的男孩子不知道給她說了什麽話,逗得她眉眼彎彎的笑起來。雖然心頭的確是不爽,可是又不能否認這個人笑起來真的是好看。

他陪著沈安歌在校園裏面轉了一圈,簡簡單單的陪她說了會兒話都已經在校園裏面引起了風波。

她從他的嘴裏面得知他叫杜禦風,是美國杜家接班人這一代的長子,有一個親妹妹。他的父親是個美國人,母親是中國人,他隨了母親的長相,妹妹繼承了父親和母親的共同優點。

沈安歌下午有一節課,臨走時跟他告別,“你很有趣。”

“希望下次見面你也可以這麽說。”

施俊宇無意間得知這個消息,他們晚自習時便私下問她和杜禦風是什麽關系。沈安歌只當是好朋友之間的詢問,也沒有什麽隱藏的,更何況她與杜禦風之間的關系本身也不像是學校的學生想的那樣子,他們只是剛剛認識的朋友而已。

得知這個消息,施俊宇還是覺得有點擔心,他的心裏面總是覺得,沈安歌,已經距離他越來越遠了。

施俊宇約她周末吃飯,沈安歌想也沒想就欣然答應,順便叫上同寢室的Jessica三個人一起。誰也沒有料到這天居然會下雨,施俊宇拿了一把傘,Jessica拿了一把遮陽傘,很小只夠她一個人撐著。沈安歌便跟施俊宇撐了同一把傘。

本來不算是什麽大事,可是卻被專程來找她的杜禦風看到了眼裏。

他坐在車裏,看著施俊宇刻意的將傘往她這邊的方向傾斜,看著施俊宇望向沈安歌臉上傾慕的笑,看著施俊宇不動聲色的靠近她。

杜禦風從來沒有談過戀愛,對上沈安歌是尤其把握不住的,這種感覺很奇怪明明想要靠近卻又怕嚇到她。兩天沒有來找她,本來以為自己可以克制住那樣快要噴湧而出的炙熱愛意,誰知道在看到她第一眼的那一瞬間,他忽然發覺一件事情。

他好像,真的愛上這個人了。

不過見了三次面,說過一次話,他就已經對這個人產生了無比的好奇。

看著沈安歌的笑臉,杜禦風再也坐不住了,伸手從司機的手裏面接過來雨傘,撐開兀自朝三人走過去。沈安歌遠遠就看見了他,停下腳步笑著看他。

她笑起來的樣子可真是好看,杜禦風覺得這輩子可能都沒有辦法忘記這個笑臉了。

“杜禦風,你來找我嗎?”沈安歌輕快的喊出這個名字。

杜禦風穿著一身裁剪合體的手工西裝,好像是剛剛開過一場會議就來找她,他嘴角慢慢挑起,“對,我來找你。”

沈安歌看到他站在自己的面前,就對兩個好朋友說,“你們先回去吧,我一會兒回去。”

有了上一次的經驗,Jessica早已經習慣,點點頭準備離開。可是施俊宇還是處於呆楞的狀態,他明明從沈安歌的嘴裏面得知的消息是他們只是普通朋友,可是現在看來沈安歌對他的一舉一動都已經超越了朋友的那條界線。

沈安歌伸手在他的眼前晃了晃,低聲笑著說:“傻了呀,你跟Jessica先回去,我等會就回去。”

她說完這句話沒再看施俊宇一眼,就朝著杜禦風的傘底下鉆過去,他們兩人的默契程度就好像是從一開始就有的,一點也不像是剛剛認識的人。杜禦風微微低下腦袋,沈安歌站在他的身邊,他們兩個人身高剛剛好。

施俊宇實在是不想承認,這兩個人不管是臉還是身高,亦或是背影都是那麽該死的相配。

沈安歌也不知道下雨天能去哪裏玩,反正今天她沒有事,就跟著杜禦風上了車。車上除了司機以外還有一個中年男人,杜禦風喊他楊叔,是他母親從中國帶來的人。

看見沈安歌的第一眼就朝她笑了笑,楊叔回頭看向車窗外,眼裏閃過一絲極快的悲憫。

向杜禦風這樣的家室,杜炳怎麽會同意他娶一個沒有任何背景的女人為當家主母。可是轉念一想,杜禦風的母親,這一任已故的當家主母也不照樣是沒有任何背景的東方女人嗎。

司機把他們帶到了海洋館,沈安歌在杜禦風的照顧下進了大門,他回頭對著楊叔說,“您先回去吧,我們好了以後我再給您打電話。”

“是,大少爺。”

他本是杜禦風母親的心腹,可是主母去世之後,他就被杜炳派來近身照顧杜禦風。在杜家頗有一定的權力,因為杜炳對主母的用心程度他一一都看在眼裏,所以對杜炳也是忠心耿耿。

杜禦風跟在沈安歌的側身邊,給她一一介紹這些海底生物。

“這裏真好看,可惜我沒有家人可以帶我來。”

她有些沮喪地說,杜禦風瞬間明白了她的意思,眼神微暗後告訴她,“沒關系的,以後有機會的話我會帶你來玩的。”

他很想告訴她那樣的感情,可是他怕嚇壞沈安歌。

這個看起來就是瘦瘦小小的姑娘,杜禦風多想將她捧在手心精心呵護,卻沒想到會在這天下午得知她曾經受過的苦。

她的母親是一個單親媽媽,生下她之後只活了兩年半就去世了,因為生前常去福利院做義務,與福利院院長的交情頗深。便在臨走前,將她托付給了福利院的院長。後來她一路靠著自己上了高中,高一那一年院長媽媽去世,她也就沒了這世界上最後一個親人。

不過好在因為天賦異人,靠著獎學金已經能夠把自己照顧得很好。

她在這所大學的附近租了一套一室一廳的房子,不大,差不多五十個平米。

杜禦風心疼的斂眉,伸手熟稔的將手掌放在她毛茸茸的頭發上,大掌輕輕摸了摸,“沒關系的,以後我會陪著你。”

沈安歌的眼睛亮晶晶的,她抿起嘴角笑。

她就像是這世間最後一塊璞玉,等待人去精心雕琢。現如今有了他,他會將這世界上最好的東西帶到她的身邊,因為沈安歌值得這世界上最美好的東西。

02.哥哥喜歡她

與此同時,杜家老宅書房裏。

杜炳坐在椅子上慢慢聽著楊叔匯報今天杜禦風的會議成果,聽到他說杜禦風今天在會議室裏是如何讓那些股東信服。他是這一代最優秀的兒子,眼下不過二十歲,卻已經接手杜氏旗下分公司,做了總經理。

“風兒現在去了哪裏?”

楊叔神色一怔,不知道究竟該不該說實話,杜炳將目光移到他的身上,“怎麽?”

“大少爺去了G大學,陪著沈小姐去海洋館了。”

沈安歌這個人他是知道的,從上一次杜禦風跟她聊了一下午心情十分好的回家他就已經知道了,這個女孩子在大學裏面樣樣優秀,據說涵養好,學習優秀。本以為自己的兒子不過是一時興起,可是現在看來,倒是他低估了現在年輕人的感情了。

想到已故的妻子,杜炳眼中閃過傷感,隨即擡手,“罷了,隨他去吧,人生在世幾十載總不能一直按著我的期望活著。隨時盯著,有必要的話我想跟哪個女孩子見一面。”

這算是同意了?楊叔驚訝的聲音都在打顫,“是,少爺要是知道了,一定很開心。”

杜炳瞄他一眼,冷哼,“瞧你那點出息,出去吧。”

他們這樣的關系維持了一個月,七月初大學放假,沈安歌考完最後一堂試。剛出教室就看見杜禦風站在樓下等她,他們現在的關系幾乎人盡皆知,卻又說不出個一二三來,兩人之間就好像是朋友之上,戀人未滿。

不會做什麽越過朋友界限的事情,看向彼此的眼神又都充滿愛意。

好像誰都沒有捅破那層紙,就等著時間水到渠成。

沈安歌站在他的面前,歪著腦袋笑,“想吃學校外面那條街的大排檔了。”

G大學外面有一條街全部都是賣小吃食的,杜禦風上學的時候一來是因為不喜歡那個味道,二來則是因為很少有機會出去吃,基本上每天的時間都是被安排好的。他看著沈安歌渴望的小眼神,輕笑一聲無奈只好帶她過去。

身後的同學們看著風靡全校的沈安歌女神和美男子杜禦風走在樹蔭下,不知道沈安歌說了句什麽,杜禦風皺緊眉頭。就在下一秒他們以為杜禦風會發脾氣的時候,他一把牽起沈安歌的手在樹下飛奔。

幾天前沈安歌就將該拿回去的東西收拾好帶回去了,杜禦風牽著她的手跑了好一會兒,直到周邊沒人的時候才繼續說:“我以後就要叫你Alice。”

沈安歌掙開他的手,扁著嘴巴,眼睛咕嚕嚕的轉,“那,那你要是能追上我的話我就讓你叫。”

原來剛剛是杜禦風問她的英文名,她說她叫Ange,他說不好聽,Alice才好聽。沈安歌跑在前面,不一會兒還沒來得及回頭就被人一把抓住抱進懷裏。

她的腦袋撞在杜禦風的胸膛上,耳邊全是他的心跳聲,一聲一聲的強勁有力。

忽然間擡頭看向他,杜禦風看著她亮晶晶的眼睛,“沈安歌,我喜歡你,我們在一起吧。”

沒有等到她的回答卻等來了家裏的司機,說是妹妹杜彤彤發燒了,杜禦風只好中斷了和她的約會。杜彤彤進了醫院,司機很快來接他,杜禦風上了車回頭張望,只見沈安歌安安靜靜的站在車後看著他。

神色有些悵惘,看上去很悲傷。

杜禦風趕去醫院才知道杜彤彤是因為偷吃冰激淩導致拉肚子,然後又著涼才會發燒,確定她退了燒。杜禦風沒好氣的指著她的腦袋,“你個小不點,你知不知道就是因為你害得我沒辦法追女朋友。”

“哥哥找的女朋友漂亮嗎?”杜彤彤奶聲奶氣的問。

他伸手去摸她的腦袋,眼前閃過一張臉,“漂亮,人也溫柔,以後讓她給你做嫂子好不好。”

“哥哥你喜歡她嗎?”杜彤彤剛剛十歲,也不知道從哪裏學到的這些東西,問的杜禦風哭笑不得。

他只好點頭,誠實的說,“哥哥喜歡她,你也會喜歡她的。”

“哥哥喜歡我就喜歡。”杜彤彤機靈鬼一樣的嘿嘿一笑,眼見著將杜禦風的毛順展,伸出一只小手去拉杜禦風的手指,可憐兮兮的說,“哥哥那你可以不告訴爸爸嗎?”

杜禦風的臉色一僵,看見唯一的妹妹委屈的樣子,只好板下臉狠狠的威脅,“這是最後一次了哦,以後可不準再偷吃冰激淩了。”

“嗯嗯嗯,我知道的。”杜彤彤連連點頭,討好般的笑,“哥哥你去追女朋友吧,我睡會覺。”

杜禦風找來車鑰匙將車開到沈安歌租房的樓下,他看著樓上亮起的窗戶,卻不知道哪一扇是屬於她的。

沈安歌剛剛吃了飯,將洗衣機裏面的衣服拿出來準備去陽臺上掛起來,不經意的朝樓下看去只見杜禦風靠在車頭上擡頭遙遙朝她看過來。兩人的視線忽然撞在一起,沈安歌放下手中的衣服架轉身朝樓下跑去。

她連衣服都沒來得及換,杜禦風伸手一把抱住朝他懷裏沖過來的人兒,嘴角淺笑,“怎麽出來了剛剛。”

“洗了衣服,打算晾衣服來著。”

沈安歌怕熱,站了一會兒額頭上已經開始冒汗,杜禦風心疼她讓她趕快上樓去。沈安歌扭扭捏捏地看著他,過了好久才說,“我做了可樂雞翅還有米線,你要上去吃一點嗎?”

他有些詫異的其實,可是又因為她這樣偶爾的主動感到欣喜。面不改色的點頭應下,轉身將車停在停車場才跟著她慢慢上去。

活了二十年,杜禦風都沒有進過這樣的樓,這是第一次,為了他心愛的女人。

這棟樓算不上太差,但是比起杜禦風從小住的那些已經算得上最低配置的。她打開門,裏面一陣淡淡的清香飄進杜禦風的鼻子裏,他低聲笑了。

屋子很小,但是打理的很整齊。

杜禦風換了她準備的鞋子,坐在沙發上,沈安歌給他倒了一杯水,有些小小的局促,“你先坐一會兒,我去給你再做點飯。”

“好。”

他一下午沒吃飯,現在的確是餓了,也沒跟她客氣。見她進去以後,杜禦風起身去了陽臺,記起她有衣服沒有晾幹,便過去幫她晾衣服。

這是第一次,杜禦風幹這些事情。

掛好衣服之後,只感覺鼻尖飄著淡淡的洗衣粉味道。

很淡、也很香。

沈安歌給他下了一碗米線,還利索的做了個涼拌黃瓜,擡出來放在餐桌上,回頭一看只見衣服都已經被掛起來。

她臉蛋紅紅,“吶,你多吃些吧。”

她的手藝很好,至少很對杜禦風的口味,他吃完那份米線然後又吃了一半的雞翅才結束了晚餐。窗外的天已經黑透了,不知道什麽時候開始下起了雨,沈安歌歪在沙發上看電視。

杜禦風起身,將碗擡進去放在料理臺上,正在思考要不要洗碗。沈安歌的聲音從外面傳進來,她說“你放那就好”,這是頭一回杜禦風覺得她的聲音這麽好聽。因為他的確是不會洗碗,又怕在她面前丟人,只好糾結這麽半天。

廚房有一個小小的窗戶,杜禦風從這裏看出去,外面的地板已經濕透了,隱隱約約還能聽見雨滴砸在地板上的聲音。看樣子雨勢不小,可是他要怎麽回去呢。

沈安歌也是發現了這個問題,見他出來以後站在客廳當中,柔柔的燈光從她的頭頂灑下來。

“這麽大的雨你也回不去,不然,今天在我家將就一晚上吧。”沈安歌看了一眼沙發,然後僵硬的說,“我家裏面只有一個臥室,你只能睡沙發了。”

杜禦風看著那麽窄的沙發,臉上瞬間寫滿了問號。

現在還早,才九點多一點,平日裏這個時候沈安歌還在看。

今天多了一個人也不例外,兩人靠在沙發上專註的看,杜禦風實在是對這些不太感興趣。百無聊賴的將眼神四處打量,沈安歌也發現了,放下書問他,“你要喝東西嗎?”

“嗯?”

沈安歌咬著嘴唇,顯然是有些不太自在,“我們聊聊天吧。”

取了一瓶可樂,兩人一人捧著一個杯子坐在沙發上,杜禦風開始說起之前上學時搞笑的事情。沈安歌問他沒有談過戀愛嗎,他說哪裏有時間那個時候基本上都是學習。

坐了好一會兒,沈安歌感覺有點困了,她去屋子裏面找了涼被和枕頭出來給他放在沙發上。外面的雨下的好大,兩人洗漱完畢,沈安歌剛剛進房間就停電了。

她從小就畏黑,這會兒突然漆黑一片自然是嚇壞了她,尖叫一聲,靠在墻邊一動不敢動。杜禦風還沒有睡下,就聽見她的這個聲音,嚇得急忙穿上拖鞋急忙摸索進去。

“Alice?”杜禦風推開門,一只手碰到沈安歌的胳膊,她受驚般的抖了一下瞬間纏上來。

這個地方靠近校區並不怎麽愛停電,可能是因為今天雨下的太大所以導致電路故障。

沈安歌抱著他的脖子顫顫發抖,像一只受驚的小鹿,杜禦風拍拍她的背,“別怕別怕,我把你帶上床睡覺好不好?”

“你別走。”

“好,我不走。”

杜禦風將她抱起來,慢慢往床邊走去,腳邊不知道忽然勾到什麽兩人雙雙朝一邊倒去。杜禦風怕摔著沈安歌,只好下意識地將她抱緊,最後兩人以一種十分奇怪的姿勢倒在床上。

他的嘴巴正好覆蓋在沈安歌的嘴唇上,身下的人兒動了動,無意間碰到他那個位置,杜禦風渾身緊繃輕哼一聲。沈安歌也楞住,不知道自己碰到了什麽還伸出舌頭輕輕舔了舔,只感覺嘴巴上的東西柔軟清新,有一點牙膏的味道。

瞬間瞪大眼睛,伸手去推他。

“Alice,要不要做我女朋友。”杜禦風單手撐在她的身體一側,微微起身。

一片漆黑中,彼此看不清對方的臉,杜禦風聲音幹啞。沈安歌不知道自己該回答什麽,好像已經緊張到說不出話來,她不是三歲的小孩子,有時候看見學校裏面的年輕男女抱在一起她也懂。

杜禦風等待她的回答一直沒有動作,她輕輕地喘息,“你愛我嗎?”

“我愛你。”沒有任何遲疑的回答讓她淚凝於睫,沈安歌忽然擡手勾住他的脖子湊上去,“我要做你的女朋友。”

他低聲笑了一下,細細碾磨她的嘴角。帶著老繭的幹燥掌心撩起她的衣擺探進去,慢慢繞在她的脊背後面,杜禦風微微發力將兩人的姿勢換了過來,將沈安歌放在自己的身體上面。他的手慢慢放在內衣扣上,遲疑幾秒鐘最後還是移開了手。

吻到不可自拔的時候,杜禦風閉了閉眼睛將她抱起來放進被窩裏面,給她和自己都脫了衣服躺在被窩裏。沈安歌大腦還是一片懵,不知道自己剛才在幹什麽,只是覺得腦海裏面全是漿糊。

杜禦風將她摟進自己的懷裏,然後把自己的下巴抵在她的頭頂上,“快睡吧。”

“你走嗎?”沈安歌鉆出他的懷抱裏,細微的喘著氣問他。

杜禦風吻吻她的臉頰,低聲笑著說:“我不走,我就在這裏陪著你。”

她晚上睡覺可真是安分,就像是一只貓兒一樣蜷縮成一團,杜禦風將她摟進懷裏只感覺人生圓滿。他的父親有很多女人,生了好多的孩子,他一直不明白男人為什麽都那麽的多情,但是眼下他可以清楚的是,只要有這個姑娘在懷裏面,就足夠了。

杜炳的身子開始漸漸虛弱起來,偶爾會在吃飯的時候咳嗽幾聲,杜禦風常常能夠聽見秘書來給杜炳匯報關於股份的事情。他知道,父親在收回先前散出去的那些股份和權力。

他和沈安歌的事情學校裏面基本上是人人都知道,偶爾他會陪著沈安歌吃吃飯,看看電影。

平和的日子就這麽過了一年,沈安歌大三那年的冬天,她想要去瑞士滑雪。

杜禦風跟父親說過之後,得到同意就開始準備這件事情。他剛剛收拾好衣服,只見從外面回來的四少爺杜禦庭和兩個妹妹杜禦寧和杜禦清。杜禦庭是三夫人生的兒子,兩個雙胞胎女兒卻是四夫人生下的,杜禦寧和杜禦庭向來關系好,杜禦清卻是不與他們同流合汙,一向比較自主。

看著眼前的哥哥,杜禦庭有些不高興,“哥哥回來就往出跑,不怕父親知道了說你。”

03.第一次上門

“四哥哥說的這話可就不對了,大哥哥出去肯定是得到了父親的批準。”杜禦寧神色傲慢,眼尾上挑露出不屑一顧的表情,“父親最近身體不太好,大哥哥還要往出跑,不怕丟了你的繼承權?”

杜禦清冷笑,“別把所有人都當作是你們那樣的人。”

她看一眼杜禦風,轉身上樓進了房間。

杜禦風向來對面前這兩個人沒什麽好臉色,剛才說的話又是難聽,忍不住開口,“我出去是經過父親同意的,兩位還是別操心我,好好操心怎麽在父親面前獻殷勤吧。”

杜家這一輩有兩個十分優秀的繼承人選,一個是主母生的長子杜禦風,還有一個就是三夫人生的四子杜禦庭。在所有人看來,杜炳向來比較偏心三方母子兩,尤其是主母去世之後,但是又沒有打算把三夫人扶正的打算。

因為有兩個優秀繼承人,所以剩下的兄弟姐妹也都分成了兩撥,一波以杜禦風為主,有二夫人生的五公子莫北辰,生母去世的早就一直在主母名下養著,再加上二夫人生前就給孩子起好了名字,隨母姓不參與杜家財產之爭。一派就是杜禦庭,四夫人的雙胞胎女兒中的杜禦寧是他忠實的追隨者。

杜禦庭冷笑一聲,“哥哥可真是好雅興,找的女朋友也是漂亮的很,處處優秀難怪父親會同意。”

“別打她的註意。”杜禦風神色微斂,他面無表情地說,“要是被我知道你的手伸到她那裏的話,我會讓你吃不了兜著走。”

他的語氣太過生硬,一時間從未見過杜禦風這般模樣的兩人竟楞在原地。

看著他提著箱子遠離,杜禦庭眼裏閃過許多莫名的情緒,有一絲克制,還有一絲傾慕。

去瑞士玩雪還沒有兩天,沈安歌就感冒了,鼻塞喉嚨疼的在房間裏面睡了一下午。杜禦風又是心疼又是懊惱,她本身身體就不好,自己卻還帶著來著地方滑雪,這不是活受罪嗎。

將她抱在懷裏面,杜禦風兩只腳包裹住她的腳丫子,“這樣就不冷了吧。”

沈安歌翻著白眼,“我本來也不冷好嗎?”

喝了藥讓她沈沈睡了一覺,才慢慢好起來,又在這邊呆了兩天實在是感覺無聊,沈安歌主動給杜禦風提出要回去。兩人到機場的時候,是莫北辰和杜彤彤親自來接的機。

沈安歌跟兩人見過好幾回面,算得上熟悉。

剛一上車杜彤彤就要沈安歌抱,她無奈的看一眼杜禦風,示意他讓讓位置。杜禦風只好稍微讓開把杜彤彤抱起來放在她身邊,小姑娘有一頭漂亮的金色頭發,可是一張臉卻是東方人的模樣,只是那個鼻子過於高挺。

她靠在沈安歌的肩膀上,笑瞇瞇的說:“姐姐身上好香啊,哥哥晚上是不是也這麽抱著姐姐睡的。”

杜禦風還沒來得及捂住杜彤彤的嘴,她就已經說了,沈安歌成功的楞了一瞬然後慢慢紅了臉。她實在是覺得好不好意思,雖然說都是熟人,但是這樣私底下的事情忽然被說出來,任誰都會不好意思的吧。

可是杜彤彤這小丫頭顯然沒有這麽打算快就放過她,伸手摸摸她的肚子,嘆息道:“哎,姐姐你好瘦啊。要是你現在嫁給哥哥的話,以後我就不是杜家最小的孩子了,就有小寶寶陪我玩了。”

“姐姐你快生個寶寶吧。”

沈安歌徹底被這個小丫頭打敗,別過腦袋不願再看她一眼。

杜禦風則是滿臉的惱怒,低吼,“杜彤彤,這些話是誰教你的。”

“北辰哥哥啊,前幾天我不是也想跟著你們去玩嗎,然後北辰哥哥就騙我說你們是去給我生小侄女了。”杜彤彤欣喜的拍著手掌,她眨巴眨巴眼睛,搖著沈安歌的手臂,“姐姐,你快嫁給哥哥吧。”

“這種事情,怎麽能我說了算。”

沈安歌閉著眼睛,過了好久才悶悶的說出這樣一句話。

於是第二學期開學不久後,G大的學生很榮幸的看到杜禦風穿了一身手工西裝,站在教室外面捧著玫瑰花。沈安歌還在認真聽課,卻沒料到教室裏面的同學都朝她頻頻看來。

弄得人沒頭沒腦,擡手記下筆記,再一擡頭就發現Jessica朝她使眼色,“你男朋友。”

沈安歌下意識地往門口看去,只見那人的臉在一束玫瑰花中,笑得一臉燦爛。她頓時覺得好尷尬,擡起課本擋住臉,只差在臉上寫下幾個大字“我不認識他”。

午飯時間基本上沒人去吃飯,老師走後杜禦風就捧著花走了進來,他站在講臺上朗聲說:“沈安歌同學,你要不要嫁給我?”

門口聚集了越來越多的同學,沈安歌從那些人裏面還看到了好些熟悉的面孔。感覺到一陣的頭昏腦漲,尤其是他的那一句話出口,下意識地就想到一年前的那一晚,他躺在她身上,輕聲問她“你要不要做我女朋友”的場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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