凡煙小說

第232章 雙星峰會(八)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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短短幾百米,仿佛變成了一道無法跨越的鴻溝。

唐川看著從臨檢點處飛奔而來的救兵,嘴邊露出一絲苦笑。不夠,距離不夠,時間不夠。唐川有心過去匯合,然而敵人早看穿了他的行動,道路兩側殺出三五個人來,瞬間阻撓了唐川的去路。

以唐川目前的狀態,對付兩個都有些吃力。

唐川被迫後退,更糟糕的是,對方出動了飛行機。唐川只掃了一眼就看出來這些飛行機不是民用也不是軍用的,絕對的改裝版,火力相當不弱。

攻擊從上方傾洩,唐川手腕一抖,被他升級過的個人終端上彈出護盾。然而那火力太過強悍,唐川整個人都被那沖力推得往後倒退了好幾步。而他知道,他後退的方向一定是大批敵人趕來增援的方向。

“坐標67·14,速度!”與此同時,楊曉已經帶著他的311小隊,迅速從華京各個角落裏脫身,朝著唐川飛馳而去。

本就已經在趕來路上的謝寧和張潮生,更是恨不得插上翅膀飛過去。飛行車加速到極限,完全突破了華京城區限制的速度和高度,快得拉出了一道殘影。

然而有人希望唐川活著,自然就有人希望他死。

就在唐川所在路邊的灌木叢後邊,一個瑟瑟發抖的人影藏在那裏,全神貫註地盯著唐川,大氣也不敢喘一下。他不是一個專業的殺手,也不是狄恩看中的手下,他甚至只是一個窮困潦倒的流浪漢。

他發現了蹲在路邊的唐川,用這個消息,向他認識的小混混換一筆獎金。小混混報告了上級,然後答應他,如果成功殺死唐川,就再給他一筆錢,所以讓他在旁邊等著。

為此,流浪漢真誠地希望唐川去死。這種願望不參雜任何雜質,單純至極,因為他們之間本沒有任何仇恨。

目的只有一個,活下去。

機會總是有的,這就是世界的善意,但同時也是——莫大的惡意。

殺、殺、殺、快殺啊!

他真誠地盼望著、緊張著,每一次看到唐川身陷險境,都不由自主地握住了拳頭。明天,明天一切就都會不一樣了,那是嶄新的一個明天啊!

所以你為什麽還不死呢?幫幫我不可以嗎?你已經得到了那麽多,分給我一點不可以嗎?生活太痛苦了啊……

“餵。”忽然,背後有人叫他。流浪漢嚇了一跳,整個人都跌坐在地上,轉頭看到是那個小混混,這才放下心來,陪著笑臉有些急切地問:“怎麽了?是出什麽問題了嗎?我的錢能給我了嗎?”

“放心,這不是就來給你了嗎。我們老大說你這次立了大功,以後就跟著我們混了,保你吃香的喝辣的。”小混混拍著胸脯保證,隨即掃了一眼唐川那邊,看到他左支右絀好不狼狽,便招手讓流浪漢過去給錢。

流浪漢忙不疊答應,可心裏卻想好了。等拿到錢,他一定第一時間離開華京,以後再也不要來這裏了。繁華的華京,更像個吃人不吐骨頭的巨獸,耀眼的燈光永遠只能照到那些光鮮亮麗的人,但他們呢?只能躲在陰暗的角落裏,誰又關心過他們?

這樣想著,流浪漢的眼裏浮現出一抹深深的憎恨,隨即他又瞥見紅色的鈔票,憎恨立刻被狂喜取代。

錢!

他伸手接過,那真實的觸感差點令他喜極而泣。可是下一秒,鋒利的刀尖刺入他的心臟,他張大了嘴不可置信地擡頭,紅色的鈔票紛紛揚揚從他手裏落下,鋪滿了他的腳邊。

“你、你……”他痛得說不出話來,刀子拔出來的剎那,鮮血飛濺在鈔票上,他應聲倒地,像是從天堂一下子墜入地獄。

可他甚至都沒看清天堂究竟長什麽模樣。

世界的惡意啊,這個世界果然對他充滿惡意。臨死的前一刻,他這樣想著,伸出的手費盡全力地想要抓住那些散落的帶血的鈔票,可卻怎麽也使不上力了。

唐川呢?

視線透過草葉的縫隙,他卻沒看到本該在圍殺之中的唐川——他已經死了嗎?

流浪漢靜靜躺著不再動彈,唐川也死了,他心裏忽然平衡了許多。那樣一個被上天眷顧的人都死了,自己也不算多麽倒黴。

就這樣吧,他想著。

可是倏然間,那個他以為已經死了的人忽然出現在他眼前,從天而降,像一匹兇猛的狼,瞬間把小混混斬於光刀之下。

血花揚起,唐川回頭看了一眼流浪漢,卻並未理會。

這一切都發生在短短數秒之間,快得讓流浪漢完全反映不過來!他接過錢,然後就被小混混滅口,小混混拔出刀,沒過幾秒,又被唐川給殺了!

一報還一報啊!

小混混瞪大著眼睛,心裏閃現過這句話時,生命便也永遠定格在了這一秒。

明天啊,明天會是一個嶄新的明天嗎?

“快追!他往那邊跑了!”追擊聲響起,唐川剛喘了一口氣,立刻撒腿就跑。這時候還哪管什麽風度不風度,逼格不逼格,逃命要緊!

誰知道這裏會躲兩個傻逼一點不避諱地在做金錢交易,媽的,唐川最討厭別人拿他作為交易的籌碼,卻不給他分成。

必須幹掉。

“別跑!”身後的追擊越來越近,唐川只能玩命跑。可跑得速度太快也是個悲劇,因為方向錯了。五秒鐘之後,唐川又原路返回,像一陣風,顛風的風。

就連過來追殺的人都楞了楞——他這跑得歪七扭八的幹啥呢?

故意用如此風騷的走位迷惑大家的視線?不對啊,跑了半天他不是還沒跑出去嗎?

他們哪知道唐川此刻的心情,他容易嗎他!

“讓!讓!”唐川眼看著一個控制不住要撞墻,可混亂的方向感又不足以支撐他轉向,於是只能大聲呼喊。可貼著墻邊跑來的是兩個敵人啊,看到唐川直沖過來樂壞了,舉起槍就等他呢。

然而砰砰兩聲子彈出膛,唐川卻在千鈞一發之際強行轉向,雖然大腦的指令再度發生錯誤,他轉錯了,直朝墻面撞去,可他至少避過了子彈。

然後,那兩人就驚愕地看著唐川利用慣性和疾速,竟然沖上了墻面,整個人幾乎跟地面平行。那樣快速幾步,瞬間越過他們,利落轉身躍下,反殺!

“別走神啊。”惡魔的低語在耳邊響起,唐川殺人奪槍,雖然身體差,可身手還是杠杠的。

此時,附近臨檢點過來的人手已經跟敵人全面交火,此處已經偏離鬧市區,附近公司也早都下了班,路上更是稀稀拉拉半天不見一個人影,所以雙方打得都很豪邁。

唐川匆匆掃了一眼,便果斷繼續跑路。但是跟他預想的一樣,他逃跑的這條路線上,有大批的敵人趕來。

狄恩這是鐵了心要置之死地而後生啊。

兩面受阻,唐川的身體也已經瀕臨奔潰邊緣,他現在所有的攻擊幾乎都是三板斧。碰上敵人,就強行打起精神用超強的絕殺一波帶走,可這一波之後,他就只能歇菜。然後跑路,跑了一會兒,再來一波三板斧。

“麒麟。”唐川喊道。

不行了,唐川的臉色越來越白,再這樣下去,就見不到蘭蘭了。

結了婚到現在,他連蘭蘭的小手都沒碰過,太虧了。

“啊!”麒麟現身,白嫩的下手立刻指向一個方向。

唐川這次總算沒走錯方向,直直奔過去,開槍崩碎墻面,然後雙手扒開碎屑,順利找到一條電線。然後他飛快取下手上的終端,拆開來,將兩者相連。

狄恩的做法其實沒錯,答應唐川關閉中央系統的提議,是因為中央系統一旦關閉後,就很難在短時間內重啟。就算唐川也不可能,而且他現在根本回不到暮宮。

所以,唐川現在采取的就是最後一個辦法。

當初他大腦裏的芯片覺醒時,為了不被困在那裏變成聖蘇裏的中樞,他就把初代留在了中樞裏,作為暫時的替代。那樣一來,唐川跟聖蘇裏的聯系就沒有想象得那麽深,他也能在芯片覺醒後最大程度地保持自己的清醒。

而那之後,初代便在唐川的指令下開始保持靜默。也就是說,聖蘇裏,從一開始就隱藏了部分實力。

現在,唐川打算喚醒初代。

哢噠一聲,唐川重新將個人終端組裝完畢,他的思維觸手,換了一種方式,直接侵入華京的網絡裏。而與此同時,高塔十二層內,高懸在天花板上的菱形儀器重新亮起燈光,燈光閃爍,數據流如瀑布般再次傾瀉而下。

高塔,光芒大放。

唐川身後的天空裏,光芒大放! “砰——!”一聲巨響,天空中兩輛疾馳而來的飛行車忽然裝在一起,火光照耀著所有人驚訝的眼睛。

“怎麽回事?!”

“飛行車失控了!大家小心!”

“砰——!”又是一聲巨響,這次是另一輛飛行車忽然失控地撞上了一棵大樹。而其餘的,幾乎沒有一輛還保持著原來的飛行軌跡,集體陷入混亂!

而飛行車上的人,此刻各個都陷入了極度驚慌,好好行駛的車子忽然失控,這太可怕了。而無論他們怎麽按,操作臺上的指示燈都是一片混亂的閃爍——亂了,都亂了!

終於,有人反映過來,“馬上切斷對外聯絡,手動駕駛!”

然而已經遲了。

現代社會的人越來越依賴科技,除了少部分發燒友喜歡自己開車的感覺,大多數人都更貪圖便利,慢慢的,飛行車的全自動駕駛系統幾乎取代了古老的手動駕駛。

但是全自動駕駛,不依賴於星網是不可能的,飛行車再高科技也需要導航。而這,正是唐川可以利用的一點。

聖蘇裏全面發力,通過星網導航控制幾臺飛行車絕不是什麽難事。但是搞掉這幾輛飛行車還不夠,還有很多在附近的追兵,是跑過來的。

而剛才那陣劇烈的火光,也徹底暴露了唐川的位置。

“他在那兒!一定是他搞的鬼!”有人大喊著,這帽子扣得歪打正著。

唐川揚起微笑,擡手揮了揮。

追兵們頓時目眥欲裂,而這時,一道縈繞著微光的身影忽然出現在跟唐川相反的方向。那是一個孩子,穿著一件白色的像睡衣一樣的長袍,臉蛋兒粉雕玉琢的,銀白色的短發微卷,他揚起手,路邊所有因為中央系統的關閉而罷工的懸浮燈便悉數亮起,晃晃悠悠地升至半空,在他身後聚集成一片燈海。

他要幹嘛?

所有人的動作下意識楞住,然後下一秒,就見那孩子右手用力一揮,燈海呼嘯而來!

“小心——!”

呼嘯的燈海,拖出絢爛刺目的光影,轉瞬間便化成一場雨、一場風暴,將迎面撞上的敵人,拍打得頭破血流,慘叫聲此起彼伏。

但是這還沒完!只見周圍大樓裏,忽然沖出許多服務機器人,像是被什麽人操控一般,一改往日平和的模樣,一個個癲狂地沖過來。它們雖然沒有配備武器,除了為人類服務沒有任何多餘的功能,但是這陣仗,忽然間就讓人想起了無數電影裏所展示的畫面——人工智能叛變。

這下子,大家不再是驚訝,看向麒麟的目光都變了——魔鬼,那是魔鬼啊!

然而此時的唐川臉色卻很沈重,動用這樣的手段,是他的下下之舉,原本,麒麟是不該現身的。可他現在不光現身了,而且主動站到了風暴的中心,站到了所有人的對立面。那些原本應該針對唐川的懷疑和汙蔑,頃刻間全落在了他身上。

可是以麒麟目前的心智,他不可能做到這一點啊!

“初代!”唐川猛地反映過來,“你跟他說了什麽?”

初代充滿磁性的電子音響起,“先生,我沒有跟他說什麽。是他問我,有什麽辦法可以最大程度地保全你,所以我羅列了幾種,而他恰恰選擇了最極端的這個辦法。”

唐川楞怔,他失神地看向麒麟——這就是,你的選擇嗎?

而就是他這一楞怔,殺機立刻在他身邊顯現。有幾個不要命的,硬是沖過了燈海和機器人的阻攔,殺到了唐川跟前。

心臟幾乎要從嗓子眼裏跳出,唐川瞳孔猛縮,卻出人意料地沒有躲避。勁風刮起鬢發,他卻巍然不動。

機會?

不!

兩道身影,一左一右,從唐川身後躥出。手裏的槍和光刀,泛出月夜下的冷光,反殺!

謝寧和張潮生,終於趕到。

與此同時,清脆的掌聲在雙星酒店中響起。

掌聲只幾下,節奏緩慢,絕不可能屬於一個熱血的年輕人。眾人循聲一看,居然是霍華德。他這是什麽意思?為賀蘭喝彩嗎?還是嘲諷?

賀蘭很快就給出了答案,在所有人驚訝的目光中,他竟然單手放在胸前,對霍華德行了個晚輩禮,“霍華德叔叔,好久不見。”

霍華德……叔叔?!

他們什麽時候有的這交情!?

一聲稱呼,像一個重磅炸彈,炸得所有人腦袋裏嗡嗡作響,就連羅曼也驚訝不已。他們不禁看向霍華德,焦急期待著他的反應。但是他們都不知道的是,賀蘭也在等。

真相是——他們其實沒有那麽深的交情,叫一聲叔叔,是同為貴族階層,從輩份上來算的,在場很多人都可以叫這一聲叔叔。關鍵在於,霍華德肯不肯應。

在雙星峰會開始之前,賀蘭就已經主動接觸過霍華德。但那時霍華德並沒有明確表態,賀蘭知道,他還在等。而現在,是最後的期限了——你是跟狄恩合作,還是改變主意?

霍華德點頭,“是很多年沒見了。”

霍華德應了,狄恩的眸光不禁又暗了一分,然後他就聽霍華德繼續問:“你那小男朋友呢?怎麽不帶他一起來?”

賀蘭答:“他還在忙,改天我一定帶他登門拜訪。”

忙?

這是一個很好的答案。

霍華德一邊聽著耳麥裏下屬不斷傳回的關於唐川那邊的情報,一邊觀察著賀蘭的反應,終於滿意地點頭,“賀敬山算是有了兩個好兒子,值得恭喜——如果他下次見著我,不再板著一張臉的話。”

話音落下,局面頓時明朗。整整一天都跟狄恩站在一起的霍華德,竟然在最後一刻倒向了賀家,這反轉,也是讓人始料未及。

“霍華德先生。”狄恩哪裏還能按捺得住,上前說道:“你似乎還忘了一件事。”

“忘了嗎?”霍華德微笑,可眸光卻冷意盎然,那股子霸道的、仿佛無視所有規則的氣勢全部釋放出來,竟然顯得白天的霍華德溫和無害起來。

他這一天,難道都在克制嗎?所以他一開始究竟站在哪邊?關於這個答案,連賀蘭都有些不確定起來。

大家紛紛面面相覷,霍華德則漫不經心地轉動著手上的銀戒,說道:“狄恩議長,我是個商人,我從不忘記任何重要的事情。還有,下次這種聚會,可以不用再邀請我了,我對貴族大家庭團結一心這種無聊的事沒有任何興趣。”

說著,霍華德掃了一眼二樓,語氣鎮靜,“晚輩,你可以去找你的小男朋友了。”

小男朋友此刻正在隊友的掩護下進行轉移,張潮生背著他,謝寧在前面開路,火速趕往暮宮——去找西裏克。

“撐住!”張潮生不斷鼓勵著唐川,西裏克說過,如果唐川繃不住了,一定不能讓他睡過去。要保持清醒,就算再痛苦,也要撐住。

一旦睡過去,唐川無法控制住自己崩潰的神經,那就晚了。

“快了,接應的車子就在前面,穿過這條巷子就到了。”連平日最沈默的謝寧都開始多話起來。

麒麟遠遠地跟在他們後面,充滿擔心的目光一路緊隨,卻不敢上前。他現在好像已經失去了繼續站在他們身邊的資格,但是他不後悔,反而有點高興。

他終於幫上忙了,這很好。

“到了!”黝黑的巷子裏,前方出現光亮。謝寧放慢腳步,讓張潮生帶著唐川率先沖了出去,自己卻留在了巷口的陰影裏。

張潮生一步沖入繁華街頭,塵世喧囂剎那間充斥著他的耳朵,他猛然回過頭,眼神充滿催促。然而剛剛還一路跟他並肩作戰的謝寧,此時卻搖了搖頭。

“走吧,帶他離開,我來斷後。”謝寧如是說著。

巷子深處,依稀傳來腳步聲。張潮生心中泛起波瀾,他有心回去,可是背上還有唐川。此時謝寧又退一步,“快走。”

“啊,是唐川!”這時,有過路人眼尖地發現了他們,驚訝地停下來。一個、兩個、三個,停下腳步的人越來越多,越來越多,便成一堵人墻,隔絕了張潮生的視線。

不知道什麽時候,謝寧的身影就不見了。正如他從前一樣,來無影去無蹤,心向光明,卻從來生於黑暗。

“潮生!這裏!”這時,一輛飛行車一個甩尾急停,羅明光急匆匆下車,跟著他一起下來的,竟然還有西裏克。為了以防萬一,羅明光把他提前從暮宮裏接出來了。

張潮生趕緊過去,“讓讓!麻煩大家讓讓!”

圍觀的人群頓時讓出一條路來,議論紛紛的聲音也小了下去,緊張和擔心的情緒彌漫開來。因為此刻的唐川真的看起來太虛弱了,衣服上沾滿了血,臉色卻是慘白,路燈一照,像是半只腳已經踏進了棺材。

“咦?下雪了?”忽然,一道不合時宜的聲音在憂愁的海洋中響起。

不少人詫異地擡頭,就見原本漆黑的夜空中,紛紛揚揚飄下雪花來。下雪了,真的下雪了,好多年沒下過雪的華京,終於迎來了今年冬天的第一場雪。

一片雪花飄飄悠悠地落在唐川的睫毛上,冰涼的,濕潤的,被唐川的體溫暖化,滲入眼眶。他從混亂無序的世界中醒來,第一眼,就看到漫天的雪花。

這真是個好兆頭,瑞雪兆豐年啊。

而在那紛紛揚揚的白雪裏,一道急匆匆的身影朝這裏奔過來。那過分精致的眉眼,比例太過完美的大長腿,在自帶朦朧感的雪景裏顯得特別不真實。

但唐川知道他是真的。

因為他慌亂、急切,轉瞬間就好像從那個高不可攀的神壇跌下來,嘴裏還傻乎乎地叫著唐川的名字。唐川想著,要是不回應他他可就太慘了。

於是他努力地擡起手,笑了,“喲。”

一起來看雪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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