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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93章 四十八小時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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基地裏來來往往的士兵都不禁扭著脖子看向他們的冷面少將,剛剛作戰時,他仍是佛擋殺佛神擋殺神的修羅模樣,雖然一舉一動仍然體現著他的紳士教養,但看著便讓人膽寒。然而此刻他的眼底竟然蓄滿了溫柔,聲音也溫和至極。

這不由就讓人想起了一個詞——鐵血柔情。

因為賀蘭的衣袖上至今還沾著血。

不用猜,大家就知道通訊那頭一定是唐川。對於這位頗具傳奇色彩的人物,軍中的漢子們倒不像外面的人那樣總覺得他是沾了賀蘭的光,因為只肅峰小隊這一件事,便足以看出唐川此人非凡的勇氣。而且他們特別相信自家少將的眼光,能在軍校裏就讓賀蘭心甘情願步入婚姻的墳墓,那得是多好的人啊,怕是比天上的星星都好吶。

所以此次第九軍團出征,最大的遺憾就是唐川居然沒有一起來。

少將真不厚道,嘖。

聽聽這情話說得,這還是他們認識的那個少將嗎!

然而等通訊掛斷,賀蘭沈默著站在原地,大家又都紛紛感覺到氣氛有點不對。剛跟未婚夫通完電話,這時候賀蘭不是應該最開心嗎?而且剛剛打了勝仗啊。

可是那些溫柔盡數斂去,沈降心底,賀蘭的眼底重新變得深邃幽暗,夕陽在地上拉出長長的斜影,氣氛有些沈凝。

賀蘭怔怔地出神,擡頭看向唐川所在的遙遠彼方,拳頭驀然收緊。

一定、一定要等我回來啊,唐川。

這時,一個士兵跑過來,立正、敬禮,“報告長官!敵軍主將理查德陣亡,屍體已被我方繳獲,請指示!”

賀蘭回神,略作思忖,“準備最好的棺木,給坦丁送回去。”

理查德寧願戰死也不願被俘,值得尊重,至於收到屍體的坦丁是什麽心情,就不在賀蘭的考慮範圍之內了。

華京,雙棱大廈。

改憲會議的餘震還遠沒有結束,狄恩看著面前的幾個士兵,臉上看不出一絲表情,“你們想把我帶走?”

“議長閣下,我們只是奉娜塔沙公主殿下的命令,請您前去協助調查。關於您被刺殺一事,也得請您跟我們去做一個筆錄。”

士兵們語氣冷硬,好像根本不知道眼前這個人究竟有多大的權勢。於是四下嘩然,狄恩竟然被帶去問話了!而且是公主殿下的命令,她這是一上臺就要拿狄恩開刀的節奏嗎?而且,狄恩是她未來的公公啊!

難道說,公主殿下從一開始就是傾向於賀家的嗎?這次來帶人的也是軍部的人,賀家這是要重獲恩寵了?

乖乖。

大家還來不及驚嘆這風向的改變,就見狄恩說道:“好,當然可以。”

狄恩這淡然的態度讓人驚訝,他還真是一點都不怕,光這份氣度就非常人能及。各方的暗探趕緊將消息傳回去,而此時華京還有一處地方,吸引著更多的目光。

暮宮,迦西第一時間被送回了這裏。宮內有齊全的醫療設施,皇室成員向來不會放心在外就醫。

此時此刻暮宮外擠滿了人,但是暮宮大門緊閉,幾個小時過去,也不見有任何消息傳出來。裏面到底怎麽樣了?陛下醒了嗎?難道奧斯帝國真的要變天了嗎?

重重疑問困鎖人心,憂慮一層層往外擴散,最終輻射至整個奧斯帝國。帝國的齒輪從未轉得如此快,所有活躍著的、或蟄伏著的人,都開始各自籌劃。

山雨欲來,風滿樓。

“情況怎麽樣?”賀敬山看著通訊光屏裏的宋喬,問。

“不容樂觀,我剛才一路看著,陛下就算能救回來,恐怕也……”宋喬話留一半,“秋水木,這種毒素毒性太強,照醫生的初步診斷,陛下的毒已經侵入骨髓。”

宋喬是一路護送迦西回暮宮的,就是怕有人賊心不死繼續下手。可是現在看來,計劃必須做出更改。

宋喬沈聲道:“陛下一出事,奧斯帝國必定出現動蕩,現在的首要任務就是保護公主殿下的安全,我會繼續留在這裏。還有,你把狄恩抓起來了?”

“只是協助調查而已,還不能算抓。”賀敬山說:“如果真是狄恩下的手,他現在這麽有恃無恐,我們恐怕很難找到證據定他的罪,最多能扣留他四十八個小時。”

“但是走到這一步,他的底牌也該逐漸亮出來了。軍部的奸細也該盡早鏟除,否則公主殿下鎮不住,恐怕要出大事。”宋喬眸中閃過一道精光,“至於剩下的,咱們騎驢看唱本,走著瞧。”

在姑奶奶的面前殺人,簡直就是在太歲頭上動土。而與此同時,在華京乃至奧斯帝國的各個角落裏,狄恩被帶走的消息第一時間散播開來,所有人或快或慢地得出同一個結論——接下去的四十八個小時,尤為關鍵,甚至直接影響著接下去帝國格局的走向。

四十八小時,是充滿血色的四十八小時。

宮人們匆忙的腳步回蕩在金色長廊裏,一個個的臉上都寫滿了焦急和惶恐,如糾纏交織的藤蔓,纏繞著枯樹,伴隨痛苦而生。

伊文思和狄恩先後走進與宋喬所屬的風紀委員會僅有一墻之隔的紅房子,軍部的紅房子,專門關押重刑犯。而當狄恩雲淡風輕地走進去,華京北區的一間廉價出租房裏,一群不速之客翻箱倒櫃,終於在衣櫃裏找出了可疑的玻璃瓶。

聖蘇裏,唐川深吸一口氣,打開十二層大門,看見門外一張張關切的臉。他颯然一笑,“抱歉讓大家擔心了,我沒事。”

戚副官沒有多問,只是遞過一件外衣,“外面天涼,唐隊穿上吧。”

唐川心裏一暖,知道這肯定是賀蘭的交待,於是乖乖地接過穿上,“多謝。”

然而下一秒,他的表情重又變得肅穆,腳步不停,“實驗室呢?沒有停下來吧?”

戚副官回答:“沒有,他們一直在努力研究,我並沒有把剛才的事情告訴他們。不過剛剛傅先生找你,似乎遇到些問題。”

傅先生就是傅延卿,唐川托賀敬山給他派一些信得過的科研人員過來,傅延卿是主動請纓的。還有當初榮光小組裏的霍遠,以及肩負著照顧唐川重任的賀杉。賀杉的到來就是一個訊號,代表著賀家的立場以及唐川在賀家人心目中的地位,別人如果想在這時打唐川什麽主意,都得掂量再掂量。

而唐川當時看到賀杉的時候,心裏也詫異至極。他知道賀敬山和宋喬待他不錯,可沒想到他們竟然會把賀杉送到聖蘇裏。偏偏賀杉還是個缺心眼的,一口一個唐哥,好像絲毫不知道此行兇險。

但有傅延卿、霍遠、賀杉等人在,彼此之間不缺默契和信任,唐川的研究計劃不得不說進行得非常順利。

“怎麽樣,有什麽問題嗎?”唐川一進到實驗室,便看到幾人聚集在一處操作臺上,激烈地爭辯著什麽。

賀杉回頭,“唐哥你總算來了!快過來評評理,我就說這裏加這個限制完全是多餘的嘛,這個功能是要放在機甲上用的,我們追求的是什麽?是效率!是殺傷力!搞那麽多被動防禦系統做什麽用?”

賀杉一說起來就激動得恨不得站到桌子上去,霍遠立刻冷哼一聲,“殺傷力?我們要追求的殺傷力,必須是質的變化而不在於量,你現在搞那麽大的功率輸出,你知道一次攻擊要耗費多少能源?一臺機甲如果只能支撐三次、甚至兩次這樣的攻擊,機甲就耗盡能源,怎麽在戰場上生存?”

賀杉頓時被噎住,隨即又漲紅著臉反駁,“這是必殺技!必殺技你懂不懂?又不是一直叫你用這一招,況且,我一早就說要研究那個變量攻擊系統,那至少可以讓我們的機甲領先別國五十年!”

“不行,那個要研究起來,耗時太久了。”傅延卿說道:“我們現在缺少的就是時間,必須在最短的時間內武裝起一部分機甲。”

唐川聽他們你一句我一句,似乎也根本用不到自己出場了。而這時,幾個穿著白大褂的醫生氣勢洶洶地闖進實驗室,目光鎖定唐川,看得唐川一陣頭皮發麻。

“咳、咳……幾位早……晚上好啊!”唐川陪著笑臉。

為首一個花白胡子的老頭上下掃了他一眼,很不買帳,“晚上好什麽?不好!跟我回去做個檢查先。”

於是唐川又被提溜走了,一通檢查下來,確定身體並沒有大礙才得以放行。然而老醫生盯著他的頭部掃描圖,眉頭卻是深深皺著,待他走了,跟同伴商量了一會兒,然後致電華京,“賀上將,經過我們幾次會診,唐小哥的病情確實相當棘手,是我們從醫數十載都沒有碰到過的,所以,我們一致決定——或許可以采用一些旁門手法。”

“旁門手法?安全嗎?”賀敬山關切地問。

“即然是非正統的,那當然有一定的風險性,所以為了提高安全度,我需要上將你為我找個人。如果是他的話,把握比我大。”

賀敬山微微沈吟,便拍板定案,“好,我一定找到。”

華京。

四十八小時已過六小時,案件正在進一步調查中。

案件調查組臨時辦公室內,所有的文件資料和證物被整齊擺放在桌子上,幾個辦案人員正對這些東西進行第二次的詳細分析。而伊文思,作為本案最大嫌疑人,再次被提審。

“這個玻璃瓶你記得嗎?”辦案人員將巴掌大的小瓶子放在伊文思面前。

伊文思搖頭,“不記得。”

“這是在你家衣櫃裏發現的,藏得很深。”

伊文思皺眉,是克裏斯朵夫。

被欺騙,被背叛,憤怒嗎?

好像有一點,不過伊文思經歷過改憲會議那樣的大波瀾,此時此刻只有嘆一口氣,沒煙抽的郁悶都比被背叛的郁悶大。

然而對方接下來的一句話卻讓他驚訝地瞪大了眼睛,“這是一瓶香水,香榭麗9號。市面上很貴的一個牌子,貴族的公子哥常用,看你也不像是會用這種香水的人,朋友送的?”

伊文思張著嘴,卻說不出話來。

對方也沒再追問,拿出一包黑吉士,“要來一根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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