凡煙小說

第61章 指桑罵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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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這次先幫你把餘毒清了,但你的手腕還需要一段時間才能恢覆,以後我每個星期來幫你做一次針灸治療,大概一個月,差不多就能恢覆正常了。”

看著西裏克把解毒血清註入自己體內,唐川急忙問:“會有什麽後遺癥嗎?”

西裏克挑眉,“你不相信我的醫術?”

“當然不是。”唐川揉了揉手腕,“以防萬一啊。”

西裏克往後仰倒在沙發上,頭發依舊亂得像鳥窩,“你放心,雖然醫學上並沒有百分之百的成功率,但你的毒解得還算及時,損傷不大,後期好好調理就沒問題了。”

唐川看著他厚重的黑眼圈,“這次多謝你了。”

西裏克擺擺手,“你可別謝我,你要謝謝他去。我說,他對你真的不錯啊,找了好幾個神經科專家過來協助我,要人有人要錢有錢,要不然怎麽會這麽快出結果。”

唐川摸摸鼻子,看起來很淡然,可嘴角的笑意卻無情出賣了他。

賀蘭從樓上下來,剛剛洗完澡,頭發上還帶著濕氣。

盡職盡責的機器人管家端上飯菜,西裏克一個鯉魚打挺從沙發上沖到飯桌前,開始狼吞虎咽。

唐川看了一眼賀蘭,把原本想對西裏克說的“你怎麽沒吃飯就過來了”這句問話給咽回了肚子裏。

其實到現在,對於監察員的事,雙方心裏都跟明鏡似的。賀蘭知道唐川猜到了,沒有再刻意隱瞞,但唐川肯定心裏又在打什麽小九九,所以他沒有說破,陪著他一起唱戲。

嘛,這也是一種樂趣。

西裏克花五分鐘就吃完了飯,但感覺肚子裏好像還能塞得下一塊肉,於是目光在飯桌上逡巡著,找到目標——下筷!

可是他的筷子剛伸到碗邊,一雙筷子就半道截胡把肉夾走,放進了唐川的碗裏。賀蘭淡然地瞥了他一眼,“你吃太多了。”

西裏克:“……”

單身狗就沒人權嗎?!我這麽多天拼死拼活是為了什麽?竟然嫌棄我吃太多!

西裏克睜著一雙死魚眼,感受到了來自世界的惡意。

待不下去了,西裏克摸著肚子起身告辭。出門的時候,還看到唐川眼睛裏盛著笑意跟他揮手告別,那小樣,讓西裏克忍不住優雅地翻他一個白眼。

於是宿舍裏就只剩下了唐川和賀蘭兩個人。

哦不,還有一個機器人。

唐川低頭看著一直杵在自己腳邊就不肯走的機器人,瞇起眼,“愛德華?”

機器人一驚,連忙搖頭,“你在說什麽?我聽不懂,聽不懂……”

唐川獰笑著伸出了他的惡魔之爪,一下抓住了它的頭,“你以為我認不出你麽,嗯?大兔子007?”

嚇!大兔子受到了驚嚇,但同時一股喜悅從心底升起——男神認出我了!他認出我了!可見我給他留下了多深刻的印象,多讓人感動啊!

“男神!”大兔子立刻抱大腿,餘光卻瞥見自家主人冷嗖嗖的視線。

大兔子再次受到了驚嚇,大兔子身處冰火兩重天,大兔子痛並快樂著,大兔子心裏苦啊!

然而下一秒,所有的苦難都變成了滿滿的幸福,因為男神抱住了它!還撫摸它的頭!雖然大兔子只是暫時待在這個機器人身體裏,它也沒有真實的觸感,但是,這一刻仍然幸福得飛上了天。

唐川撫摸著它的頭,聲音悲痛,“哎……大兔子啊你真是太慘了,怎麽剛脫離你前主人的魔爪,又跑到這裏來了呢?”

大兔子楞住,誒?你說什麽前主人?

唐川繼續說:“說起你前主人,他實在太壞了,怎麽能這樣呢,你說對不對?人又壞,又禽獸,就喜歡欺負人,把人耍著玩兒,你說是不是?”

對啊對啊,特別壞!

大兔子心裏猛點頭,面上卻還小心翼翼地瞥著賀蘭的表情,待看到那似笑非笑聽得饒有興味的模樣,頓時咯噔一下。

但唐川並不怕死,“你也覺得我說得對吧?他還特別小心眼,愛記仇,說話讓人想打他,下次見面的時候大兔子你一定要繞著他走,不然就給他套麻……唔!”

視線撞入一雙深邃的黑色眸子,所有的話都被堵在那雙微涼的唇瓣裏。

唐川瞪大了眼睛,身體被迫後仰靠在椅背上,那人以一種極其強勢的姿態捏住他的下巴,把他禁錮在這方寸之地。

他愛記仇,愛滿嘴跑火車,他指桑罵槐,心思蔫壞。

於是賀蘭就幹脆——用嘴堵住他。

把那些有關於他的話,都吞咽進肚子裏。

不管是純白的還是烏黑的,都要把它們占為己有。

不管他的嘴裏含著的是瓊漿玉露還是刻骨毒藥,都求之若渴。

“唔!”唐川被這突襲搞得措手不及,賀蘭幾乎沒有給他任何反應的機會,就撬開他的牙關,長驅直入,纏繞住他的舌頭,像一個暴君,強勢索取。

賀蘭是個流氓,但他平時是個紳士的流氓。

不像今天這樣。

唐川的臉迅速漲紅,一口氣差點喘不過來,心裏發狠,咬在他的嘴唇上。

微弱的血腥味在唇齒之間蔓延開來,賀蘭終於稍稍放開了他,舌尖舔過嘴唇上的破口,那雙淡色的唇,終於殷紅一片——像電視劇裏的吸血鬼,白皙的面龐,殷紅的唇,過於精致的臉龐上一顆淚痣,此刻也燙得像是要灼燒起來。

唐川看得瞇起了眼,目光掃過賀蘭的喉結和鎖骨,再回到那張臉上。

不得不承認,光看臉,就足夠讓人蠢蠢欲動。

“你流血了。”唐川沈聲。

賀蘭發絲淩亂,挑眉,卻任那血絲滲出,雙眼仍直勾勾地看著唐川。

唐川如果再能忍,那還是男人嗎?!

站起來把賀蘭反推到餐桌旁,賀蘭伸手抵上桌面,唐川便順勢壓上,舔去他嘴唇上的血,像剛剛賀蘭對他那樣,吻回去!

這叫以彼之道還施彼身,你不吃虧,我也不吃虧。

但實際上有沒有吃虧,大家心裏都清楚。

唯有大兔子,目瞪口呆地看著這一切,一個人,哦不,一只兔石化了仿佛整整一個世紀,然後再猛地清醒過來。

他們在幹什麽?

為什麽說著說著就親上了!!!人類你們的廉恥呢?!

動物保護法呢?!

法官大人這裏有人犯法啊!

啊啊啊啊啊啊!

大兔子要瘋了,急吼吼地圍著熱情擁吻的兩個人打轉,CPU不堪重負感覺要燒起來。然而它看看自己油桶般的身材,這短胳膊輪子腿,雙眼一翻,一陣哢嚓的歇菜聲響起,自動休眠。

拜拜了這個世界。

不要問我為什麽。

愛過。

熱情的火燒得太旺,總是教人失去理智。

然而就在這把火燒得越來越旺時,唐川卻突然猛踩剎車,一下分開了他跟賀蘭的距離。

微喘著氣,唐川讓自己冷靜一下——美色誤人,美色誤人啊親!

“不敢了?”賀蘭的聲音響起,清冷聲線裏帶著一絲調笑。

唐川擡眼,沾染著情欲的眸光裏卻透出一絲銳利,“想要我滿足你麽?”

這句話,此曾相識。

才不過一個多小時的時間,唐川果然記仇。

“看起來你不會讓我如願。”

“那當然。”唐川忽然惡狠狠地揪住他的衣領,“監察員的事我還沒找你算賬呢”

“那你想怎麽……懲罰我?”賀蘭抱臂。

“懲罰你?你想得美。”唐川放開他,整整自己的衣服,看了眼墻上的鐘,“哎喲都這個點兒了,好學生該回宿舍了。”

說著,唐川拿起西裏克給他的藥,轉身就走。走到門口時,又回過頭來,“親愛的上校,祝您有個愉快的夜晚。美中不足的是,你恐怕要再洗一個澡了。”

唐川揮揮手,賀蘭莞爾。

等到唐川的身影消失在他的視線裏,他才淡定地將大兔子重啟,然後轉身上樓——洗澡!冷水澡!

而唐川回到宿舍裏,第一件事就是進浴室。

廢話,他當然也是要洗澡的,累了一天了好麽。至於細節,咳,就不要深究了。

只是當他從浴室出來的時候,張潮生三人卻已經等著他了。

“雙目含春。”

“臉頰潮紅。”

“有問題。”

“大家能清新一點麽?清新,懂麽?”唐川無語。

秦海不以為然,“不然你現在出去走一圈,馬上有人十萬字小黃文甩你臉上。”

唐川:“……真的有那麽明顯嗎?”

張潮生和羅明光很負責任地回答他,“有。”

唐川要跳腳了——老子作為一個單身了二十幾年的基佬,第一次熱吻激動了點,有什麽問題嗎?有問題嗎?!

當然有問題,唐川只是睡了一覺起來,就發現所有人看他的眼光都不一樣了。

昨天傍晚賀蘭去話劇社接人的消息不脛而走,還有人言之鑿鑿地說看到他們一起進了賀蘭的宿舍,還有,最關鍵的,有人看到他們曾經在圖書館裏約會!

霎時間,這事兒就如一股狂野之風刮過紫藤花軍校,短短一個晚上,輿論的風向就變了。

要知道對於不能跟外界接觸的軍校生來說,每天就指著這點八卦過活呢。

唐川感覺自己就像那啥,從冷宮裏出來的妃子,大家都來瞧一瞧看一看啊,就是這位娘娘誒。

然而唐川只是聳聳肩,就沒有多在意。只是當他上完一天課,正想去圖書館再接再厲的時候,卻在半道上被人給攔了下來。

“你好,請問你是唐川嗎?”攔住他的女生穿著機甲系的制服,栗色的長發像海藻一樣微卷,微微笑著的模樣端莊淑靜、溫婉大氣,穿著軍裝又平添幾分英氣,饒是唐川看著,都不由讚嘆。

“我是,請問有什麽事嗎?”唐川嘴上禮貌地問著,可心裏門兒清。他認識這個女生,萊因哈特將軍家的小女兒,上輩子,在傳聞中被賜婚給賀蘭的那一位。

唐川真是現在忽然才想起來,原來還有這麽回事兒。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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