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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208章溜了溜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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離了鳳鸞殿,蒼梧帶著雲生,直接到了竹軒。

還未進院門,便已嗅到一股血腥之氣。

朝竹屋看去,辟閭依舊慵懶趴在廊下,似是無比尋常。

想到宮人們的描述,蒼梧雙目一閃,又仔細地打量起這座竹軒。

除了原本這屋子該有的氣息,便是鸝妃,還有另一種陌生的氣息。

那道氣息處理得巧妙,若非仔細去判斷,根本無從察覺,明顯地是被人刻意隱藏過。

察覺此事,蒼梧臉上笑意漸冷。

辟閭被打擾了休息,緩緩從地上起身,張嘴打了個大大的哈欠。

一副吃飽喝足後的倦懶,瞥見蒼梧進來,那雙金色妖瞳掃過她,直直盯住她身邊的雲生。

雲生是第一次見辟閭。

聽聞母上契約了神獸,驚奇不已。

卻因自昨日蒼梧回來後,他便一直在休息,未曾有機會得見。

此刻對上那一雙金色妖異的瞳孔,和那口中鋒利的獠牙,捂著嘴小小驚呼了聲。

蒼梧見狀忍不住憋笑,領著他上前。

許是因為他方才大哈欠的姿勢過於“兇猛”,雲生有些害怕。

蒼梧帶他上前時,猛咽著口水。

“聽聞鸝妃到了此處?你可吃飽了?”蒼梧看出雲生害怕,忍著笑意,故意這般一問。

辟閭將視線從雲生臉上移開,斜了眼蒼梧,又撐著地面伸了個懶腰。

最後化作一團金光,幻化成人形。

看到那匹威武的金狼,忽然變成了一名高大的男子,雲生一雙藍眸瞪大,一時間也忘了剛才的恐懼,驚奇盯著他。

看到雲生短短幾秒鐘內,變化這般大,蒼梧終於忍不住笑了出來。

“方才不還怕的不行呢嗎?”拍了拍雲生的肩頭,蒼梧好笑道。

雲生盯著辟閭看得出神了,被她一打趣,白皙的小臉一紅,立馬鼓起臉頰反駁:“我才不是害怕呢!”

蒼梧眉頭一挑:“那是因為什麽?”

被追問,雲生臉紅得更厲害,撅嘴嘟囔了半晌,才小聲道:“還不是因為叔叔長得太帥氣了,雲生才會……”

蒼梧豎著耳朵聽清,憋了笑,不敢逗過頭了。

帶著他進了竹屋,辟閭掃了她一眼,又看向竹軒門外,英氣的劍眉下,金眸微閃。

“你可知南境境內有座天極山?”蒼梧一進屋,便直奔主題。

“知道。”辟閭的回答亦是言簡意賅。

蒼梧聞言,點了點頭,繼續道:“過幾日天問樓竣工了,咱們便搬去那處。聽聞天極山環境奇妙,對恢覆修為有極好的益處。”

辟閭看著她,眉頭微不可見地蹙了一下,很快又松開,恢覆了平日的面無表情。

“此處也極好。”他沈吟了半晌,忽然開口。

這個回答,倒是在蒼梧的意料之外。

“為何?你想留在此處?”她不解反問。

問完,辟閭卻又是不答了。

像是在思考和掂量著什麽,蒼梧對於他這個樣子,早已習慣了,便也不急,耐心等著。

雲生見這二人談事情這般樣子,困惑地歪過腦袋。

不似一開始見到辟閭那般害怕,此刻見他凝思,靠向蒼梧,輕聲開口:“叔叔是不是不願意拆散你跟爹爹啊?母上要是住到了外面,要見爹爹一面,就不容易了。”

聽他一口一個“爹爹”叫的這般順口,蒼梧嘴角一抽。

按住他的肩膀,認真地道:“當初是迫不得已,如今他已回到了自己的領土,我們亦是安定了,便無需再偽裝了,知道了嗎?”

雲生經過這數月的宮中生活,對於人情世故,比起以往知之甚多。

聞言,藍眸一垂,似懂非懂地點了點頭。

“那今後雲生便隨大家一樣,喚他帝尊。”他揚起頭,對著蒼梧明媚一笑,如四月的暖風吹過,動人心弦。

辟閭靜靜聽著他二人的對話,金色妖瞳連連閃動。

“並非不願意。”他淡淡開口,打破這一片和諧,英氣的劍眉斜飛。

“只是此處的靈氣,並非適合你我修煉。”

蒼梧一聽,神色一凜。

她如今已是魔族,修煉方式雖與之前沒有多大差異。

但魔族想要長久維持力量,的確需要依靠魔心泉。

她短短時間內,經過了兩次魔心泉的洗滌,力量已然穩固。

可雲生不同。

他當時伴隨自己降生在九州,與她生命相連,分明是為了輔助和保護她而誕生的。

如今她強大了,以足夠自保。

雲生的力量就開始變得越來越微弱,他的存在,也已是可有可無。

若不謹慎,及時處理,只怕有朝一日,他會忽然離她而去,也未可知。

腦中突然閃過後來冥笑傳達她的話,左書靈身為純血統的魔族,在南境生存多年,對於魔族的力量極為了解。

她那般說,一來是暗含了趕走她之意,二來也並非全無道理。

辟閭一語點醒了她。

看來想要安定,還要花上些時日了。

她轉眸,看向雲生,心情覆雜。

沒想到剛離開鬼蜮不久,便又要回去了。

雲生體質與她不同,接觸魔心泉水,也不知會不會出現意外。

與辟閭商議完此事,已是夜裏三更。

蒼梧帶著雲生回到了鳳鸞殿,預備休息。

一入臥室,卻覺出不對。

擡頭,果然看見帝無辭靠在她的床頭,舉著一本書翻看。

她嘴角一抽,左右看了下殿內殿外皆是無人,才嘆著氣上前,沒好氣道:“你不在你的摘星殿好好呆著,怎得屈尊跑我這小屋裏來了?”

帝無辭聞言,幽幽擡眼:“整個南境,哪一處不是本尊的地盤?”

蒼梧被他的回答一噎,一臉無奈地聳了聳肩:“得!那您睡吧。”

說著,便轉身要走。

帝無辭微微冷哼:“走了也罷,總歸我是沒想著你今夜還能回來。”

蒼梧聽到動靜,步子一頓,回頭掃向他。

只見他似賭氣一般,將書隨手一丟,鞋也不脫,翻身就往床內一倒,背對著她,兀自睡下。

看到這一幕,蒼梧“噗嗤”一聲,一時間覺得又好氣又好笑。

擡手拭掉眼角笑出的淚花,悠然上前,挨著床沿坐下。

探身去瞧他神情,戲謔開口:“呦呦呦!帝尊大人還鬧起別扭了啊?”

帝無辭只是不理,好似真的睡了一般,唯有那不平穩起伏的胸口,出賣了他。

蒼梧失聲一笑,伸出一只手,捏住他的鼻子,一邊捏,一邊還不忘挖苦他。

“本就是我的錯,不該霸占你的宮殿,明日我便搬出去罷。”

帝無辭倏地抓住她的手腕,翻身惡狠狠瞪向她。

“你敢!”

蒼梧眉頭一挑,將手抽回:“我有何不敢?你既嫌我,我還留在這討沒趣做什麽?”

帝無辭劍眉緊蹙,從床上起身,一把將她抱入懷中,緊緊箍住。

“今日你說的那些話可都是當真的嗎?”

強撐了一日未去昭她,夜裏又忽聽了那些話,帝無辭堵了一日的心緒,終於是沒忍住,爆發了起來。

蒼梧心頭微顫,掃了他一眼,故作不知:“什麽話?”

帝無辭眉頭蹙得更緊,自遇見她,他倒是越來越沒骨氣沒節操了。

一聽她這口氣,便知她是打算與自己無賴到底,知是來軟的沒作用。

眸子一轉,便道:“不記得了也不打緊,本便不是什麽要緊的話。”

蒼梧見他這麽快松了口,還有些驚疑。

但聽了他接下來一句,才拍了拍腦袋,暗道果然有坑。

他一把摟住她,將人丟入床內,撐在她枕邊,對著她右耳幽幽吹了一口氣。

氣息溫熱,帶過一陣癢意,惹得蒼梧耳根一軟,下意識地縮了縮脖子。

她警覺地盯著他,往床內縮了縮。

一雙黑眸滴溜溜的轉動,腦中飛快地計算著離開床鋪,沖出殿外的概率。

“不記得了,我慢慢幫你回憶好了。”帝無辭雙眸一瞇,笑得像一只狐貍。

蒼梧察覺到他手落下的方向,眼神狀似不經意往外一撇,眉頭一蹙,匆忙將帝無辭推開:“雲生你咋來了?”

帝無辭被她推開,還沒看清門外的情況,眼前便刮過一道勁風。

溜了溜了!

蒼梧用最快的速度調動周身力量,抓準時機,一鼓作氣地沖出了房間。

好在是帝無辭身上有傷,修為也未完全恢覆。

她這鉚足全力一溜,還真讓她給溜了出來。

一口氣跑到顧紅衣的屋內,也顧不得她驚訝,就鉆進了她被窩。

“噓。”

看到顧紅衣投來的疑惑目光,蒼梧對她比了個噤聲的手勢。

然後擺了擺手,示意她繼續修煉,自己蓋好了小被子,睡了起來。

然而她似乎是忘記了,這個世界,可不比她前世那般。

到了一定境界,在私人空間內,對於他人的氣息闖入,會十分警覺和敏感。

帝無辭看著她唯恐避之不及,不惜拿了雲生做借口,也要躲開他。

清冷的眸子漸漸深邃,湧動的波瀾,亦歸於死寂的平靜。

古水無波中,是漠然的冷意。

她一離開,整個屋內的溫度,驟然降下數度。

帝無辭獨自一人坐在床沿,靜靜盯著那她逃跑也不忘關上來防止自己追出的門,身影傲然而孤寂。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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