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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二十七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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此時,蘇文若就在一邊默默地看著,直至耳邊響起那帶著笑意的聲音,他方才回神,而後看向了少年,恰好這時,少年也擡首看著他。

氣氛一時之間變得尷尬起來。

“他是我哥。”蘇文澤忽道。

“哦……”少年點點頭,隨後向著蘇文若微微一笑,“大公子好。”

“嗯。”

片刻後,少年便為蘇文澤捏完肩了,彼時他本是想說些什麽,只是話未說出,接著就被蘇文澤叫去買些糕點回來。少年撇撇嘴,只嫌要去的那地遠得很,可眼前之人又不可得罪,只好低著腦袋,暗暗地說了幾句話後,便步出鋪外。

蘇文若見那少年走了,便趕忙上前幾步,搬了張小椅子來,坐於蘇文澤之前,而後伸手輕輕握著蘇文澤的手,隨後輕輕將他的手展開,以指輕輕地繪著他掌心上的掌紋。

“哥……”蘇文澤無奈喚道,掌心上傳來的絲絲癢意,讓他不由得皺起眉來。

曾有人與他說過,一生之中的所有故事,皆藏在掌紋之中,不論是愛是恨,是苦是歡。

“澤弟,我們可否重來?”蘇文若擡起腦袋,墨黑的眸中也掠過了一絲期待。

他是真心的。

而蘇文澤本是想搖首拒絕,可當他看到蘇文若臉上的那道傷痕之後,他猶豫了。

是誰當初說要好好守著文若,不讓他受傷,不讓他難過的?又是誰當初說要將某些話,永生永世的藏在心裏的?可到了最後,他終究還是將話說出了。

心下不由得泛起微微的內疚與悔意,可縱使如此,他言語之間的口氣,依舊是淡漠疏離。

他說:“晚了。”

此話一出,他已是後悔。

那時,他看著蘇文若垂下了眸,看著他緩緩地松開了自己的手,只沈默不語地坐在他身前。一時之間,心如有何物堵住了一般難受。

重來並非不好,其實,他不過是在怕他一時興起罷了。

蘇文澤輕輕一嘆,隨後起了身來,將掛在壁上的那幅丹青取下,而後卷起藏了起來。他不想讓蘇文若知道,自己還一直喜歡著他。

後來等到黃昏之時,蘇文澤才將蘇文若帶回家中。府邸不大,卻是幹凈得很,因已無餘房讓蘇文若住下,所以蘇文澤便讓他來自己的房裏住下了,而蘇文若踏入房中後,甫一入目的,便是那設於窗下的一張書案,而書案之上,擺著的正是一封封的信箋,堆得似座小山一般。

來不及上前去看,便聽蘇文澤問道:“哥,你在看什麽?”

蘇文若聞言,而後搖首,接著他便走至榻邊坐下了,擡眸看著窗外景色,但見那落日餘暉染盡天邊白雲,也染盡眼前黃昏之景,更添幾分閑靜之意。

而此刻,蘇文若心下卻是想著要說些什麽,只是想來想去,還是不知該說什麽好,最後終究還是沈默不語地坐在榻邊,默默地看著窗外之景。

沈寂良久後,蘇文澤忽的步出了房外,那時,蘇文若只楞楞地看著那抹身影漸行漸遠,半晌後,他卻不由得輕輕一嘆。

直至月兒已掛天邊,星子已伴彎月之時,蘇文澤才端著一盤菜肴自廚房出了來,回至房中將菜肴放下桌上,隨之又回廚房,端來菜肴,來回幾次後,終是將菜都端齊了。

接著,他便擡首看向床榻那邊,而後小心翼翼地舉步向前行去。

蘇文若也不知是何時睡著的,但見他正倚著旁的白壁閉眼入睡,恰好一縷青絲落下,掩住了臉上的那道傷痕,也不知他做了何夢,只見他唇角微翹,揚起了一絲淺淺笑意。

瞧見他的笑,蘇文澤也不由微微一笑,而後伸手輕輕地撫上那人的臉,指尖輕輕挑起那縷青絲,隨後為他綰至耳後,那道傷痕也隨之入了他的眼中,他看了半晌過後,竟是低首吻上了那道傷痕。

不過輕輕一點後,他便忙擡起頭來,目光於蘇文若的臉上流連了一會兒之後,他才將蘇文若搖醒,而後叫他一同去吃飯了。

蘇文若執筷夾起魚肉,而後挑出魚刺來,接著便夾給了蘇文澤。而蘇文澤看向碗裏的魚肉時,心下已不由得泛起了暖意。

若果餘生有他,那該多好。

……

自那日之後,蘇文若便一直留在了臨安。

算算日子,他留在臨安已是有一月了,可到至今為止除了莫錦秋,便沒人寫過信給他了,就連蘇青那小丫頭,寧願寫給蘇文澤,也不願寫給他。想到此,蘇文若便搖了搖頭,只想蘇府裏頭若有人想念他,那才奇怪!

而他留在臨安的這些時日裏,他俱是跟在蘇文澤的身邊。比如今日,蘇文澤此時正執筆記賬,蘇文若則是坐於一旁端著茶,淺笑著盯著他看,直至那人要轉過臉來時,蘇文若便趕忙垂了眸,佯裝愜意模樣地品了一口茶。

那一舉一動,其實早被蘇文澤看到了。

“哥……”他輕輕喚了一聲。

“嗯?”蘇文若擡眸。

“我累了。”蘇文澤道。

“哦。”蘇文若聽他說累了,便趕忙將手裏的茶盞放下,而後行上前去,為他捏肩好讓他舒服些。

“哥,你何時回京城?”蘇文澤問道。

“你何時回去,我便何時回去。”

“若我說,我一輩子也不回去呢?”

“那我便陪你一輩子。”蘇文若認真地道。

蘇文澤聞言,而後不語。

他該相信他麽?

罷了。

他還是在害怕,不論相信與否,他還是害怕那人說的,不過是一時玩笑之話。

後來,他依舊沈默,蘇文若也沒有再說些什麽,直至少年自繁華一片的街市回了鋪中後,鋪中方才熱鬧了些。少年其實甚多話說,也甚喜與蘇文若一同說話,他時常拉著蘇文若到一旁,一聊便聊了好久,直至蘇文澤不滿起來,少年才撇撇嘴,繼續做自己的事兒了。

轉眼間又至一年春末夏初之時,於黃昏時分,便下了最後一場春雨。臨安的雨,斜斜紛飛,彼時,蘇文若便獨自一人上了橋,立於橋上垂眸看著湖水,雨珠落入湖水,泛起了圈圈漣漪。而那對岸的綠柳,早已垂落湖中,留下一岸綠影,於雨中隨風輕搖。

在此不知淋了許久的雨,只知後來蘇文澤執傘出來尋自己了。

“哥。”蘇文澤執傘行於他的身後,為他掩去了漫天細雨。

“當真不可重來麽?”

“……”

“澤弟,你說你喜歡我,可而今,你連機會也不給我了。”說著,蘇文若轉過了身,那雙墨黑的眸中帶著微微的無奈。

蘇文澤聞言,而後猶豫了半晌,方才淡淡地開口道:“哥,若我答應重來,你可會許我一生,與我偕老?”語罷,心下已是不由得怦怦直跳起來。

他便賭一把。

管他一時興起,還是不一時興起的!只要那人是蘇文若,便是足矣。

半晌,蘇文若才應道:“好,我願許你一生,永不反悔。”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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