凡煙小說

第 172 章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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出了屋子。

一出門,便下意識地左拐,走了幾步,陸小鳳停在了花滿樓往前。敲門,一下,兩下,三下。無人應答。

“花滿樓?”陸小鳳輕聲喚了一聲,依舊無人應答。

推開房門,陸小鳳踏入房內,房內無人。陸小鳳頓時心中五味混雜,有花滿樓不在此的明確,有沒見到花滿樓的失落,卻同時為花滿樓不是故意裝作不在而感到慶幸。

想見花滿樓,卻慶幸見不到花滿樓。陸小鳳笑了起來。恐怕,花滿樓也和自己是同樣的想法吧。

思緒不由回到剛被朱嘯他們救出的那天。

那時陸小鳳正趴在花滿樓房內,而花滿樓在給陸小鳳上藥。兩人有一搭沒一搭地說著話。正放松的時候,寇梓汀敲開了他們的房門。

花滿樓問寇梓汀過來的緣由,寇梓汀便掏出了一個藥瓶,說是能解開那迷魂草的藥性。

正好,陸小鳳被夢折磨了一段時間,花滿樓判斷是藥性殘留所致,便要了一顆吃掉。花滿樓也服了一顆。

服下藥後,陸小鳳就忍不住感慨自己終於不用再做夢了,還半真半假地表示了對花滿樓能夠不夢見幻覺的嫉妒。

花滿樓對此報以微笑,只說是他運氣好。

但是花滿樓的回答卻引來了寇梓汀探究的視線。

陸小鳳和花滿樓說著話,兩人都對這令多人中招的花感到好奇,便問了寇梓汀這花的來歷。

寇梓汀那日說的話,現在陸小鳳都還記得:“迷魂花,喜陰暖,花色深至烏黑,花香能勾起人心中所懼。”

“簡單來說,只要你心有所懼,花香就會勾動恐懼之情,並將它不斷放大,甚至讓你看到幻覺。”寇梓汀那時還撇嘴,“朱嘯那一根筋的就是沒什麽怕的,所以他才沒事。”

在聽到寇梓汀的解釋時,陸小鳳和花滿樓臉上那輕松的笑便凝固了。

偏偏寇梓汀又問了一句:“你們看見了什麽幻覺?”

陸小鳳和花滿樓一時之間無法回答。

而寇梓汀註意到了他們的異常。若是換了旁人,註意到了大抵也知道要收斂。可是有兩類人還是會問下去。

一類是太笨的,不懂看人臉色;

另一類卻是夠聰明,能看人臉色,可偏偏喜歡跨過去,再恰到好處地停在底線前。換句話來說就是唯恐天下不亂。而顯然,寇梓汀便是後一種。

“莫非……彼此?”寇梓汀挑著眉瞪大了眼睛便往他們這兒湊。

自然,那天寇梓汀並沒有得到回答。因為她也沒期待得到回答,只要看著這兩人的臉色變化便能知曉其中一二。

而那日寇梓汀離開後,陸小鳳和花滿樓也是沈默相對。兩人默契地保持緘默,兩人相差三步距離,不近不遠。

不說話,卻誰都沒打算移步。直到陸小鳳忍受不了沈默,即便還沒有勇氣提起這件事,即便不知該說些什麽,陸小鳳還是開了口,只來得及說一聲“我”。

一個字,便足夠驚動花滿樓,也足以驚醒陸小鳳。

那之後,陸小鳳借口說他想睡一覺,便離開了花滿樓的屋子,花滿樓也沒有離開。

之後幾天便是默契的不相見。陸小鳳昏昏沈沈地睡,花滿樓則在陸小鳳昏睡的時候去給他的傷口換藥。

陸小鳳輕嘆了一口氣,說來說去,當時無心,也不知這迷魂花的根源,兩人便在無知的情況下說出了各自的幻覺。

等到從寇梓汀口中知曉了因果,才發現彼此都說出了不得了的事情。

甚至都不敢去細想其中包含的深意,他們便默契地避開了彼此。甚至是到了現在,陸小鳳也不曾、不敢去細想當中的意味。

可是看不到花滿樓時,陸小鳳卻又不自覺地來尋他了。現在花滿樓不在,又能去何處尋呢?尋到了,恐怕也不知該說些什麽吧?

左思右想,陸小鳳仍然不知道見到了花滿樓該說些什麽。既然想不出,留在花滿樓的住處也無用,陸小鳳就想走。

不過命運多巧合,生活便是如此,怎樣能掀起波瀾就怎麽安排。

比方說……陸小鳳在花滿樓屋中停留許久,花滿樓都不曾回來。但陸小鳳前腳剛跨出院門,便正好撞上了花滿樓。

兩人同時止步,都安靜地沒有言語。

過了一會兒,花滿樓才說:“身體好些了?”

“嗯。”陸小鳳點頭,身上的藥味早已被吹散,再怎麽動,背上也沒了前幾日的痛楚,“不疼了。”

“頭還昏沈嗎?”陸小鳳連續昏沈了好幾天,這傷風可謂是來勢洶洶,花滿樓十分在意。

“清醒了。”陸小鳳註視著花滿樓,不自覺地說,“醒來沒看見你,就來找你了。”

從很久以前起,每一次轉眼都能見到花滿樓便是再自然不過的事情。

陸小鳳這般坦言理由,花滿樓也是一怔楞,“給你上了藥以後,我就去周圍轉了轉。”

然後就沒了可以繼續說下去的話題。這情況倒是讓陸小鳳發笑。這種相對無言的情況,他和花滿樓何曾有過?

此前,他們即便一夜無話,只要知道對方坐在身邊,心情就很平靜,便覺得充實。而現在,即便和花滿樓身在咫尺,心卻仍然空虛得不知所措。

這種空虛感在花滿樓走過身邊的時候被放大了,讓陸小鳳忍不住想伸手抓住些什麽來安穩自己。但等到他握住了花滿樓的手,這種空虛感卻愈演愈烈。

錯了。那日他和花滿樓袒露彼此的幻覺就錯了。錯就錯在他們晚些的時候知道了這迷魂花的效力。

若是早一步知曉,他便會咬緊牙關將這場幻覺爛在回憶裏;若是根本就不知曉,兩人也不會有這樣的尷尬。

可就是因為這樣,陸小鳳才更加煩躁。一旦煩躁起來,便不知該如何控制過快的言語了,“躲了我這麽多天了,現在又要走了嗎?”

“我沒躲你。”花滿樓立刻反駁。

“沒有?”有股酸澀從心底竄起,讓陸小鳳的牙根都有些軟了,“我是因為傷風昏沈了幾天,多數時間也是睡著的,可我每日斷斷續續醒來多次,你給我換了多少次藥,就這麽巧,我一次都見不著你嗎?”

有一日,他故意撐著不睡,於是便一直沒見著花滿樓。直到夜深了,到了眾人都應當休息的時辰,陸小鳳才睡去。

他起初睡得很沈,後來卻忽然不安穩了起來,驟然醒來,卻發現身上又是一股藥味,顯然是被換了藥,再看屋外的天色,黑得仿佛能把人吞了去。

不該有人來探訪的時辰,花滿樓來給他換藥了,因為他的傷不換藥不行,卻不能白天來換?

這樣的理由自然不成立,那麽唯一可能的便是花滿樓躲著他了。這也是陸小鳳肯定的理由。

花滿樓又沈默了。陸小鳳受不了他這沈默,花滿樓的心思太深,他不管怎麽猜,總是猜不中其中的深淺,“花滿樓,你對我說一句實話好麽?”

陸小鳳的語氣裏透著一絲委屈和無奈,仿佛花滿樓瞞了他許多,可是花滿樓從未對他有些許謊言。

“你問。”花滿樓說。

“你是真的害怕對嗎?怕我不會再回來。”已經知道了花滿樓的幻覺,已經知道了迷魂花的效力,卻還是忍不住想要在花滿樓這裏確定。

仿佛聽到花滿樓親口承認一次,有什麽東西便能在心中成形。

“那你呢?”花滿樓沒有入往常那般回答陸小鳳,反而反問他,“你就這麽怕我成親?”

陸小鳳苦笑。怕,怕花滿樓成親,更怕,花滿樓聽了自己的勸成親。他怕,他的是自己把花滿樓往外推,然後花滿樓就真的被自己推開了。

果然,這種想把人推開的心思,無非就是仗著心中那份確定,確定那人不會輕易離了自己。

幼稚透頂。

“怕。”陸小鳳坦誠。

這個答案激起花滿樓一個笑容。但花滿樓接下來的一句話,卻讓陸小鳳始料未及:

“之前你還問我為何不急著婚事,我說過還不想,你還奇怪。我允過不讓你孤單,所以在你安穩之前,我會陪你。不必擔心我娶妻的事。”

有生以來第一次,陸小鳳覺得無法理解花滿樓的話,從各個角度都不行。

這種哭笑不得的感覺。陸小鳳忽然很惡劣地想,若是自己告訴他幻境裏他是被自己推出去成的親,花滿樓會作何感想?會如何說?

花滿樓感覺圈著自己手腕的力量忽然加大,正有些不解,就聽見陸小鳳說“你還沒回答我的問題”。

陸小鳳的聲音聽上去並不高興。花滿樓知道是因為自己方才的話,說真的,連他自己都不知道自己在說什麽。

現在陸小鳳又這麽問……

花滿樓開始回憶自己的幻境,那個陸小鳳與沙曼自此隱居的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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