凡煙小說

第二十四章:年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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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娘,你不要擔心。我和司禦寒的聯系不過肚子裏這肉團子。本來我便不喜歡這皇宮生活,如此既然知道司禦寒並非真心,我也可無甚牽掛的離開。”有時候實話聽起來的效果最好。為了安撫娘,本座便把曾經內心深處過了無數遍的話抖了出來。

“青兒,娘不過想要幸福……”

“娘,青兒會幸福的。”而且會狠狠的幸福!

等我和娘掏完心,娘那個麼麼也把藥給熬好了。看著那摸著不冷不熱,嘗著苦中帶著甘甜的藥汁。本座委實有些感嘆皇宮生活水平。

果然不是一般人家可比。

娘等我吃完藥,又和我說了一陣話才走。哎,可憐的深宮中的人,早年便在宮中不自由,等嫁人了,卻依舊是呆在深宮不自由。可嘆許多人想要的榮華富貴,也不是誰都忍受的了那無邊孤寂的感覺。

二更天左右娘回了她的寢殿,這夜因為過的委實跌宕起伏些,等娘前腳剛走,本座便倒頭睡了。

最近不知為何,總是做些奇怪的夢,好像是這個身體以前的記憶。不知是不是因為知曉司禦寒對我並沒有半分真心,故而在夢裏,他也冷面對我。有時本座真不知道自己是一個旁觀者還是一個當事人,看著司禦寒對小月傾樓的模樣,本座的心是拔涼拔涼的。

月傾樓的童年或者說一直到少年,都過得十分之坎坷。當年越白薇一個人生下她時便暈了,醒來時已是四天之後,胎兒有些早產,越白薇被告訴胎兒已死,傷痛欲絕。那時,月傾樓被送到鄉下一戶人家收養,雖是鄉下但也算是殷實人家。那兩位老人家中兒子都已結婚生子,一直想要個女兒,月傾樓在他們門口的出現,讓兩個老人家很是感謝上天厚賜,也便歡天喜地的撫養這個撿來的孩子。從出生到六歲,這便是月傾樓過的最開心的日子。只是,天下沒有不透風的墻,後來月傾樓被越白薇派的人找到帶到盧國,那時越白薇已經是盧國的皇後了。從此,月傾樓的悲涼生活也就開始了。

不知是否近朱者赤被兩個鄉下老人養久了的緣故,月傾樓六歲的時候長的完全沒有越白薇當年的影子,活脫脫一個又黃有幹的鄉下野小子。月傾樓當時也並不叫這個名字,是進宮後越白薇給取的,可能有點望子成龍望女成鳳的味道吧。越白薇和盧國皇帝的關系不甚好,一直也沒有孩子。為了自己也為了月傾樓著想,便想讓自己的樣子司禦寒娶了她。但司禦寒當時還是個八歲的孩子,見慣了各種美人,怎麽會對一個鄉下的野丫頭感興趣,對著月傾樓每每也是敷衍罷了。但這月傾樓卻委實沒有眼色沒有心機,明明是司禦寒教唆著旁人欺負她,她卻覺得這皇宮除了皇後,便是司禦寒對她好。總喜歡圍著司禦寒轉,還哥哥長哥哥短的叫,讓司禦寒很是心煩,卻又顧著皇後的面子無可奈何。

月傾樓在皇宮頂著炎國越氏公主的出身,也就是皇後娘家的帽子。或許是蒙盧國和炎國皇室的蔭,很少人會主動惹算她,但也不代表沒人。

“鄉下來的醜丫頭,走路不上眼嗎?竟然弄臟了皇上昨天賜給本宮的裙子。”在宮裏爭寵食醋是宮妃們得以消遣時間的玩意,她們也常樂此不疲。就在一個宮妃穿著皇帝給的裙子四處招搖時,卻被一身泥巴的月傾樓魯莽的撞著。說著撞著也有些勉強,因為月傾樓連那宮妃的裙子邊都沒碰到。

“你眼睛不好使,才沒看到我有眼嗎?真惡心,都秋天了還穿著夏天的衣裳出來晃,就這衣服,連皇後伺候的丫頭穿的都比這好,還好意思說是皇帝賞給你的,你臉皮怎麽比宮墻還厚。”月傾樓雖然沒啥學問,但是自小損人還是有一套一套的。

“你,你,你……來人,給本宮張嘴!”

“XX的,您記性真不好,忘了前幾日皇後告訴你們凡事不要多和我計較嗎?怎麽你當時是級別不夠不在場,還是連皇後的話都當耳旁風。”

“你。你……欺人太甚!”在皇宮中,大多數皇子公主雖囂張,卻是只對著太監宮女使壞,甚少直接讓皇妃下不了臺。這宮妃被小小年紀的月傾樓話堵得一顫顫的,說不完整話。那身邊的皇宮太監又見月傾樓是皇後的人,便也不敢站出來說什麽。只可惜了那宮妃的臉,能抖下一斤粉子來。

“哈哈,忘了告訴你,下次不要再撞著我啊,否則,沾了你皇上賜給娘娘的夏裝,我可賠不起。”月傾樓見宮妃臉色由青到白再由白到青甚是開懷,哈哈大笑著走了。走的時候還不忘故意身子傾了傾,蹭了那宮妃一身的泥巴。

月傾樓是得意了,只是那宮妃不是旁人,真是蘇家的現任家主的侄女,也就是司禦寒那已逝娘親的表妹。司禦寒雖明白裏對那宮妃討厭的很,但見自家人被月傾樓欺負的惹整個皇宮的人笑話,心裏十分不開心,愈加討厭其月傾樓來。每每月傾樓來找司禦寒時,司禦寒總讓她做些小廝做的活,但那傻傻的月傾樓卻都照辦。偶爾司禦寒捉弄下月傾樓,那傻子也只當人家是跟她嬉鬧。只是有一次那玩笑開得有點過,差點讓月傾樓喪了命。這件事,也成了司禦寒對月傾樓轉基點。

“寒哥哥,你長大後真的會娶我嗎?”

“……”每每面對月傾樓呆傻的問題,司禦寒都郁悶的想撞墻。難道看不出自己討厭她,卻總喜歡纏著人。

“寒哥哥……”

“……”當月傾樓第N次的喊那個名字後,司禦寒終於忍耐不住了。瞥了眼前的荷塘一眼,計上心來。

“啊啊啊,玉佩掉下去了,母後知道一定生氣,怎麽辦?”就在月傾樓看不見的地方,司禦寒稍微動了一下指頭,腰間的玉佩清脆的落在地方,在地上打了幾圈落在荷塘裏。司禦寒嘴上大吵大鬧說著裝模作樣的話,臉上的表情卻是自得的很。

“啊,怎麽辦。要不要喊人暗衛來幫忙。”在皇宮,暗衛雖存在很多地方,但很多時候,是不能輕易現身的。

“不要喊,來人了,便知道玉佩掉下去。母後知道一定會狠狠的罰我。”故意加重狠狠的兩個字,讓本是為司禦寒擔心的月傾樓愈發擔心了。

“那該怎麽辦?”

“要不……你下去給我找找。若是找上來了,你長大我就娶你。”

“啊,寒哥哥,真的嗎?”

“君子一言,駟馬難追!”

月傾樓小時候是游過泳,但那不過是家中洗衣服用的水池子,也就一尺深的水。她雖很喜歡司禦寒,看著眼前深不見底的池塘還是有些……只是,沒等她想好,就被司禦寒“不小心”蹭下去。看著在水中抑揚頓挫激起無數水花的臉色越來越難看的月傾樓,司禦寒臉上浮現出一絲冷笑。玉佩根本就沒掉在湖裏,方才只是一個障眼法,他只是想耳邊清凈一會兒罷了。

水中中的撲騰聲愈來愈慢,看著慢慢平靜的水面,司禦寒心中有些……不舒服。畢竟是不到十多歲的孩子,頭一次親手殺人還是有些忐忑。想起曾經那個傻傻的小孩為他做的一切,司禦寒有些……在這宮裏,從來就沒有人關心過他,除了,月傾樓。那個小孩雖經常把自己弄得臟臟的,但在他的面前,卻喜歡穿的整潔。明明是那麽一個驕傲任性不講理的人,在他面前卻是傻乎乎的任他欺負。想著想著,司禦寒突然很怕失去那個小女孩。失去了,便再也沒有……溫暖。對,除了她,這皇宮便只剩下算計。

造物主總是喜歡捉弄人,當司禦寒終於良心發現了,還沒等去行動,便有暗衛從旁邊出來,無聲落入水中,把人救了起來,帶走了……

“她不會死的,我還沒娶她……”司禦寒一直喃喃的對自己說。明明他此時該擔心是否被皇後知道責罰,但他滿腦子都是那個小孩子在水中蒼白的臉。

造物主的神奇除了造了男人女人,還讓不管一個人男人女人如何,都會有給人會喜歡。

月傾樓一直不被盧國皇宮的人待見,但偏偏珍國有個人便喜歡她。那個叫流夢,只比她大一歲。他們遇見的那年,月傾樓十歲,言流夢十一歲。

言流夢沒有司禦寒那麽幸運,自己死了娘還能被皇後領養。作為一個沒有後山的娃,言流夢在珍國的**一直過的不甚好,因為也只有他那爹待見他,但只是待見,並不見十分寵愛。在**裏,不但是女人,連小孩都是勢利的主,沒有人喜歡言流夢,但是卻沒有能埋沒他那從小過人的才華,只是學會自保的他,在很小的時候便學會掩飾自己裝呆賣傻。一個偶然的機會,其實是大家都不太想去盧國,言流夢便領旨隨著一對人馬來到盧國給皇帝給壽誕。在盧國皇宮,不知是不是因為相貌出眾的緣故,在入宮的第三天,在一個小黑角落,言流夢被宮裏的名門氏族家的小孩調戲了,正當他不從被毆打時,一身紅裝的月傾樓從天而降。

自從月傾樓落水,皇後罰了司禦寒之後,月傾樓在宮裏的氣焰便更勝了。其實,因為月傾樓早產的緣故,身體並不好,也沒習武,更不用說有內力。加上因為司禦寒秋日落水受了涼,身體更是不好。但是那一把利劍抗在她肩膀上的感覺,還是挺能唬人的。名門家的小孩自是知道月傾樓的威名,見她出現,又自知理虧,便自覺的化作鳥獸散了。而留下月傾樓和言流夢大眼對小眼。

“那幫狗崽子下的手好狠!你方才怎麽不還手?!”本來四處溜達,看著言流夢被人調戲欺負的慫樣,月傾樓只搖頭。心裏只嘆,這男的真沒骨氣。在小月傾樓的心裏,沒有人天生就該挨打,被被人打了還回來就好了,若是還不回來,就陰回來。

“我……你,真好看……”

“額?你說什麽。”

“你很好看。我喜歡你這樣的……”言流夢因為身上傷太重的緣故,繼續挨著墻靠著,眼睛卻鋥亮鋥亮的看著月傾樓,只是有些破相的艷麗的臉蛋有些發紅。

“哈哈,被我英雄救美,你不會是想以身相許吧。哈哈……”完全不似小女兒的矜持,月傾樓似聽到很好笑的事,不顧形象的大笑起來。臉本來就醜,如此笑著,卻更是不甚好看,趁著那滿樹的桃花,甚是顯得……寒、磣。

言流夢離開盧國的第五年,在江湖上崛起了一個叫蝶夢山莊的神秘莊園,傳說那裏種滿了桃花。

又後來一年,在月傾樓十六歲的時候,月傾樓離家出走了。確切的說,是皇後準備賜婚她和司禦寒,月傾樓逃婚了,立下司禦寒一臉冰霜的開始追妻路程。誰知後來找到月傾樓後,那人竟然變得十分美貌,只是再也不會對著他笑了。

再後來,一個叫月傾樓的出現在鴻芳館,琴聲名動京城。只是那時,那人誰也不記得了。只留下蝶夢山莊的桃花和宮裏的桃花,還開的灼灼其華,甚是燦爛。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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