凡煙小說

第十五章:下毒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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前人曾說,生氣是一種自虐。

現在本座甚感前人說話之經驗有加。

就在本座和司禦寒對弈陷入僵局,本座有些自怨自艾時,突然,本座的肚子……有些不舒服。

不,是很不舒服——疼的慌。

“怎麽了,肚子怎麽了?快叫李太醫來……傾兒,傾兒……你怎麽樣了,要撐住……”

“我……沒,事……”看著司禦寒緊張的勁,本座很想想沒事,但那突然的疼痛卻讓本座只能勉強擠出三個字。

難受的時候,時間過得特別慢。司禦寒把我放在床上良久,但那麽住在不遠處的姓李的太醫還沒來。肚子疼的像某種東西生生的割裂,本座真的好難受,好難受。

“好……難……受……”輾轉反側的疼,本座有些懷疑,是不是中毒了。

“傾兒不要怕……不會有事的……不會有事的……李太醫馬上就來的……”司禦寒現在好像比我還要怕,抱著我的胳膊一直在顫抖,就像他一松手,就會失去什麽東西。我不知道他說的“不會有事”是在安慰我還是安慰他自己。但還沒等到李太醫來,我已經疼得暈過去了。

我不知道我是不是死了,也許只是夢境。我竟然看到了師父!

“師父,師父,嗚嗚,青兒好想你……”失去師父的庇護,沒有法力的保護,一個人落在人間,雖周圍的人待我還算好,但也讓我明白曾經對我已是多麽的關懷備至。

“生魂不得進天界,青兒你怎麽在這裏?”

“啊?那我是做夢,還是已經死了。”若是死了,是不是就可以馬上當神仙了?哈哈……

“不好!”我不知道師父掐指一算算出些什麽,只聽師父說了句“快回去”。然後本座便眼前一黑,整個身體開始往下落。然後……

然後就什麽也不知道了。只覺身上疼,然後周遭人聲嘈雜。過了一會兒,似乎聽到師父的聲音,感覺整個身體被一股暖暖的東西包裹,身上的痛漸漸消失,慢慢陷入一種安睡的環境。

不知道神仙是不是會做夢。但作為一個半仙半妖的特殊個體,本座經常做夢,因為本座平日做喜歡的運動便是睡覺。而在本座眼中,世上最有愛的事,除了吃東西便是睡覺了。所以,本座經常做些奇離古怪的夢。比如說,在很久很久的夢中,本座便見過司禦寒,那時他還是十歲的小孩,而本座比他小兩歲。夢境的背景一如古時的模樣而後漸漸模糊,只記得在一個春光明媚的日子裏,那個相貌很俊秀的華麗少年對一個姑娘說,“長大後,我一定會娶你當王妃!”但那女的卻顯然不甚喜歡那少年,有些不屑的轉過身,並不言語。哈哈,看來司禦寒也不是一直都在女人中間吃的開,咋見司禦寒如此吃扁的行徑,委實大快人心的很。

本座不知為何會突然想起那麽久遠之前的夢,或許是和司禦寒相處時日良多的緣故。作為一個正在修行中的人,本座雖時常居住在凡人的地界內,卻也只是化成男身,為人看病解卦。那時,在鬧市的,也只是本座的一個分身而已。但現在實實在在和司禦寒相處的,是本座的元神,而且是以弱小女身的形態。這委實讓本座有些……從來到盧國至見到司禦寒,也有三四個月。對於司禦寒,本座雖有些微詞,但不得不說,他的確是個好人。能遇見他,也算是本座運氣不差。

想著想著,本座便想到言流夢。不知為何,總感覺他身上有種很奇怪的熟悉的感覺,讓人忍不住靠近再靠近。對於死讀書的人,我本是鄙視的。但顯然言流夢雖才情好,卻不在此之列。想起那萬蝶飛舞的聖象,突然,好想好像見他一面……

隱隱約約中,似乎看到了一個全身被金光包圍的小孩,他看起來很弱小,長著一口不停的想說什麽,卻怎麽也說不出來,只留下啪啪的眼淚,很是惹人憐愛。“娘親,娘親……”不知為何,看著他的嘴型,我翻譯出這四個字。“小胖子,不要怕……”對於小孩,我總有一種說不出的憐愛之情,把他小心翼翼的抱在懷中,看著他漸漸展開的笑顏,不知為何,我有一種身為人母的幸福感。真想就這樣抱著他,不放開……“亦沈,我能不能這樣稱呼你。”看著懷中那個散發著金光的小孩,我柔聲說道。原來,是不應該輕易給他人姓名,此時我的話卻只能隨心而動。雖然聽不到他說話,但從他的笑容,我知道,他很高興我這樣稱呼他。

確切的說,本座並不知道自己昏迷了多久。但從趴在床前司禦寒狼狽的模樣來看,想必本座睡了好久。醒來的時候,肚子已經不疼了。似乎身體也比以前健康了,只是,法力……還未恢覆。

“傾兒,你醒了?”就在本座還有些頭沈時,一個有些沙啞的聲音傳進本座的耳朵。

“司,禦,寒……”現在本座很想說話,卻發現自己的聲音沙啞都從來沒有體會過的程度。突然發現健康是一件多麽可幸的事。哎,真實悲催呀,自從到了盧國,這身體就沒舒服過幾天。果然天網恢恢偷工減料的事做不得,本座就是借屍還魂少活了不到二十年,沒想到受了這麽多的哭……無語淚流……

“對不起,我沒保護好你……”

“水……”看著司禦寒那無比憔悴的臉,本座心裏很是……水,對於一個昏迷不知多久的人來說,難道看不出本座的喉嚨已經幹渴到何種地步嗎?哎,真是生在皇宮,不識民間疾苦呀。

“渴了吧,那先喝點水……”目不轉睛的看到司禦寒接過小翠手裏捧著的白玉碗,只覺原來沙啞的嗓子像是被火燒過般無比的難過。

“唔……”吞咽著白玉碗中的水,本座第一次感覺水竟然比玉露瓊漿的味道還好,簡直就像師父曾經為了助我練功釀的“百花釀”

“這是你救你的道長留下的‘百花釀’,她說那東西有奇效,你現在感覺怎麽樣?”

額,百花釀?道長?

巧合?還是……

“那人呢?”把碗放在鼻下仔細嗅了一下,淡淡的花香,熟悉的味道……

“已經走了……”迎上我那雙期待的眼神,司禦寒似乎不忍心看我大難不死後的失望,低垂的眉睫掩飾著情緒。“不過……留下這個給你。說能保佑你……平安喜樂……”

“青龍銜珠?”結果司禦寒手中泛著白光的玉鐲,我鼻子莫名一酸。青龍環佩雖不是什麽至寶,卻是師父一直不離身的物什。握著那冰涼的玉器觸感,淚再也掩飾不住留下來。來到盧國之後,便特別像個小女生似地哭鼻子。但與前幾次不同,這次的眼淚中沒有恐懼和委屈,只有濃濃的感動。師父雖從未對我言明什麽,但千百年來對我關懷卻濃烈。只可惜我這根花藤很不爭氣,只喜歡吃飯睡覺,枉費她老人家那麽多年的心思……

“別哭,乖,別哭……”

“……”

“再哭便哭壞身子……”

“司禦寒,你有沒有向我解釋的?”雖然我可能因為常年修道,不太懂人情世故,不會與他人交往。適應了妖界仙界生活的我,思維很是一根線,但喜歡沒事找來各種書的我來說,也算是博覽全書。如果說,我以前沒往某些方便想,那現在……帶上玉鐲後略微恢覆法力的我看到肚子上縈繞的那層淡淡的金光,再聯想一下最近發生的所有事,便再也不能淡定下去了……而有些事,還是早先挑明了好。

“你……都知道了……”我不知道司禦寒聲音為何不停的顫抖,但我想,現在該顫抖的應該是我才對。孩子現在才三個多月,按照民間十月懷胎的說法,我要再繼續揣個包子在身上過六個多月。六個多月呀,什麽概念!我要繼續在王府呆上六個多月,可是我多想出去看看,我連去炎國哪裏隱居都想好了。雖說沒有孩子,師父不會把青龍銜珠給我,但即使有青龍銜珠的幫助,我的法力在孩子的影響下也不可能恢覆的很快,說不定還要拿出很多法力去養肚子裏的小包子。只是唯一欣慰的是,那個包子並沒有像凡人常見的嬰兒喜歡折騰,讓我吃什麽吐什麽。如果那樣,真不如拿掉它。雖然殺人不管在哪裏都是犯法的。

“我會把孩子生下來,但……”作為皇位爭奪者,一個優秀的繼承人是很大的砝碼,尤其現在當其他兩位王爺還都沒兒子的情況下。但,畢竟是我親自生的,想想孩子要過那種傳說中冰冷血腥的宮廷生活,我心中還是很不願意。

“我什麽都會答應你!”

“但,我想……親自撫養他一段時間……”看過古代如此多真實的或者杜撰的宮廷爭鬥,對於皇室子女的撫養本座很是了解一下的。在這種沒有溫度和親情的地方,孩子生下來便開始由乳母餵養,母親和孩子的感情其實是非常淡的。但……作為一個在現代活過很常時間的現代青年,本座實在不忍心自己的孩子從小被如此對待……

“額?”似乎對我提出的條件很驚訝,司禦寒一下子楞住了。

“等到他周歲,我就離開。我們兩不相欠……”看到司禦寒的態度,本座就開始有些明媚的憂傷。皇家的倫情果然淡薄,司禦寒再怎麽想答應我任何條件,卻也無法逃開皇家固有觀點對他的影響。

“這,這……”

“司禦寒,這是我的底線!”把臉恢覆到無表情狀態。我知道現在司禦寒很需要孩子,就如同我很想親自撫養那孩子一段時間。為了孩子有個健康的基礎,本座只能陰下表情,挺起胸膛,有生以來做出第一次戰鬥姿態。不過這姿態有一半是本座的假裝,暈暈乎乎的就有了一個孩子,本座心理實在沒有什麽準備,但夢裏那聲軟軟的“娘親”委實讓人懷念牽掛。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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