凡煙小說

第一章:傾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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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沒有固定的名字。你可以叫我小青,因為我的元神是一條青色的開著小白花的藤蔓。

關於我的元神,用很形象的話描述,長得很想紫藤蘿,但顏色比它好看了很多,也比它大很多。我一千年前就長得一座二層小樓那麽大了,現在真身到了什麽程度,我自己也甚清楚。因為在人世生活這三千二百三十四年裏,我一直用人形修煉,甚少顯露真身。

在度過了一個又一個漫長而孤單的日子,我終於挨過七道天雷,升到天上作神仙。但很悲催的是,天庭的仙官卻告訴我還須下界歷一世。善了個哉的,本座已經在塵世呆了三千二百三十四年,在全球各地生活了數百年,做人都做到沒感覺了,還要再繼續做一世的人。到手的神仙飛了,本座委實很是悲催。為了盡快回到天上享受神仙的清閑生活,在師父和一位前輩的指點下,本座茅塞頓開的去一個叫盧國的地方借屍還魂去了。

盧國?沒聽說過?為了避免被仙官查到歷世的縮水,本座被送到異世去體驗生活了。只是因為時間緊急,我還沒向師父打聽關於我所扮演角色的種種,就被師父他們踢下界、一切委實郁悶,委實悲催,委實讓本座心中不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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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叫月傾樓,至少在這個時空,這個叫盧國的國家,那個叫月傾樓的女子便是我。

我不知道自己以前是做什麽,也不知道自己有哪裏親戚朋友,更不知道自己的喜好和忌諱。很坦誠的說,對於這具身體,我什麽都不知道。而我的名字,也是我醒來裝失憶後,在別人嘴裏打聽來的。我一直很懷疑月傾樓這個名字的真實性。月色傾樓,很美的一個名字,很適合青樓賣藝女子的身份。

還有忘了說,我在這裏是給客人彈琴的。只是,我根本不需要以彈琴為生,因為我包袱裏有大把大把的鈔票。也許,曾經那個叫月傾樓的來青樓賣藝,只想掩飾些什麽吧。不過,我都是比較喜歡現在這個地方,整天看人來人往,過慣了隱逸生活後,覺得很有趣。

青樓,一直以來是我想體驗而又未體驗的生活呢。

也許,這最後塵世經歷能有些新鮮的體驗。這樣想的時候,心裏便有些小興奮……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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神鬼之說,在人間常被認為是子虛烏有之事。本座雖借屍還魂成功,現在卻只能窩在青樓裝失憶。等摸清楚周圍的情況後,便開始“重操舊業”,在鴻芳館當起彈琴娛樂大眾。彈琴對於本座駕輕就熟,但為了“顯示”本座“傲嬌”身份,七天登臺獻藝一次。但若無人出千金的價格或者更高,便一直在“閨房”“宅”著。現在這身體經不住操勞,又很容易累,本座只能對自己好一點,不停的轉經脈調整內息,不讓自己整天被拖累的難受。

今天是本座來的這個地方第二十三天,很沒想到的是,本座只是在鴻芳館彈了一次琴,就開始有人願付千金聽一曲琴。看來京城的人委實很有錢。本座的琴明明比素女姐姐他們差的很多,以前也很少彈琴。或許是這身體原帶了很強大的音樂細胞。

一簾白紗隔著我和此次來聽琴的兩位“恩客”。據說,面前的兩位公子包了今天的場子。

一襲春柳綠,十裏桃花紅。

為弄琴而弄琴,挑著在天朝時平日常聽的《雲水禪心》的曲調。暖風入簾,衣隨風動,瞥見窗外的春.情惹了思緒,禁不住清唱起曲子。

“卷簾送春風繡衣別樣紅

團扇輕舞撲流螢淺笑勝春濃

焚香弄古箏曲曲江南夢

人在天涯可相知妾心如日恒

多少情和愛化作水淙淙

多少愁與怨盡付笑談中

昨夜雨初停斷橋柳色青

輕舟一葉泛湖中鷗鷺伴孤影

花落水無聲夢中相思重

問君別後幾時逢霜染楓葉紅

長卷書不盡鴻雁當遠行

春江潮水流不盡珠淚自晶瑩

情系雲海中意若蘭花誠

韶華摧紅顏何處覓芳蹤

落葉舞秋風杯中琥珀濃

月華如水星如夢何處是歸情

情系雲海中意若蘭花誠

韶華寸寸摧紅顏何處覓芳蹤

望斷南飛雁魂歸望夫亭

待到菊花插滿頭翠柏伴青冢

雲卷雲舒張月明人倚欄

潺潺溪流清且淺古寺鐘聲遠

霧露濕衣裳蟲魚也無眠

花正迷離夜未央今夕是何年

望家鄉隔千山共此明月光

歌一曲酒一觴心醉兩相忘

風來花影亂風過水含香

紅塵似夢幻如煙人世幾滄桑!

何處有桃源水繞芳甸霧迷茫

垂柳如煙壟上花正香別有天地遠人間

浮生夢幻泡影如露亦如電應作如是觀

夢隨流水漸行漸遠去未還不知天上人間…”

聲消琴聲繞梁,低眉輕思曲子之意。不知為何,突然想起師父還有早不見多年的親友,還有常居之地漫天煙雨的春景。若兩地同春,料想江南此時,應這是桃紅柳綠的好時節。不知師父每每春天釀的酒,現在都入誰的口。

何時歸帝鄉,路遙遙其修遠兮。

“不知姑娘心中所念為何?”擡頭,紗簾已除。只望見一個穿著白衣搖著羽扇的溫潤公子和一個傲氣非常的身著暗紅衣襟少年。心中所念為何?難道本座也有心,也會懷念?

“江南好,風景舊如谙。日出江花紅勝火,春來江水綠如藍,能不憶江南。”掩住神色,本座低眉隨口應道。

“好美的詩句……”鳳眼流光飛轉,眉毛輕跳。只是輕輕一句讚美,便讓人如沐春風。

“恩?”多老套的詩句,沒聽過。聽他聲音委實動人,本座不禁擡頭仔細的看了他一眼。雙眸流光,唇若施丹,色勝春曉之花。不言語處亦難掩其絕對風流。流夢,他的名字,這是本座後來知道的,被冠“天下第一公子”的名號,只是,本座私下覺得“天下第一美人”的頭銜更適合他些。

“白雪亂纖手,綠水清虛心。鐘期久已沒,世上無知音。姑娘這等才色,莫說傾樓,傾城傾國亦可。”清冽的聲色,帶著冰雪的寒卻又只覺溫潤可人。

傾國傾城?好像我面前的這位流夢公子比我更有這個資本吧。只是他美則美,但當用美去形容一個男子,本座委實對這樣的人提不起興趣。玉扇輕揮,白衣帶風,恍若間若乘風而去。白玉若無瑕時千金難求,但人若太不食人間煙火了,總讓人忍不住褻瀆。比起他,本座對他身邊那位三王爺——司禦清更感興趣些,雖神色倨傲,卻是一個可以坐著一起喝酒聊瑣事的人,若是吃飯時,司禦清能順手付了錢,那便再好不過。

能主動為女性提供優質生活服務的男士,總歸算是品種優良的楷模。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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