曾經年幼的時候，情竇初開的青春年華，只身一人，看到電影和電視劇裏面經常會出現那些男女間的親吻親密行為鏡頭，每當這些時候我都會被引得內心一熱，晚上輾轉反側，上課看著自己心儀的可愛女生，總覺得她的紅唇看上去嬌艷欲滴，即便沒有唇膏光澤，也會自動給她加上特效，閃閃發光地，就像在邀請自己、暗示著自己。

如果，親下去，會是怎樣的呢？會像TV裏面的人一樣，很迷醉嗎？會產生一些類吊橋效應的感覺嗎？會心跳加速嗎？親下去，就是雙唇重疊那麽簡單而已吧？

然後，直到某一天，我長大了，我嘗試了。

我才發現，其實單單的雙唇重疊只會稍微增加心跳速度，即便那是在70多個人圍觀的情況下，也不會產生什麽特別的化學反應，更別說那時候還是我強來的，後來還被冷戰了好久...

現在我想了想，那時候，大概是有兩個原因。一是我沒有想象中的那麽愛她；二是我那時候不會舌吻。

身心合一嗎？大抵這種說法該只能存在在漫畫和小說裏面吧，真真正正的擁有一次會讓自己陶醉的初吻，得多難啊。

可惜，我曾經的青春一去不覆返。

——

“英梨梨，你的氣息好亂。“

淺一叉開腿雙手撐在床上支撐著自己的上半身，直視著跪坐在自己雙腿之間、雙手搭在自己雙肩上的英梨梨，她的金發散去雙馬尾，居家少女模樣真的很可愛，紅潮中夾著青澀，強裝的氣勢蕩然無存，吸人的眼睛媚意十足，漸熱的鼻息淩亂失去節奏，溫熱撲打在咫尺的肌膚上，吹起心神間的蕩漾漣漪。

“啰嗦！“

她說不出完整的話，只能逞強著倔著臉。

“只是練習的kiss而已哦？都這麽期待？“

她沒有正面回答，只是用可愛的鼻音哼了聲，也不再看著他，只是抱著他的雙手緊了緊，轉為抱住他後頸，身子稍微貼近了些。

這明顯是不想讓他說更多，剛才自己都主動吻上去了，這還是真正意義上第一次兩個人意識清醒的情況下做出這種舉動的，更別說還是自己主動，英梨梨心裏不斷埋怨著這個一點都不解風情的家夥。

直起腰身，大腿內側夾到她柔軟充滿彈性的大腿肌膚，很多時候都很疑惑，為什麽她們不喜歡運動，偏偏身體真的會有這麽好的彈性，是異性內心心理作怪嗎？寬大雙手掌住她香肩，真的，英梨梨就是這麽纖細，如同奢侈品一樣，仿佛給人一種一捏就會碎的柔弱感，內裏性子缺藏著一份倔強，經常自己把外殼卸掉，經常自己做一些自己會痛苦傷心的事，就為了保持那一份暧昧。

如果...在英國的時候，在高中的時候，你早點說出今天這些能夠準確表露心意的話，那麽...

拉近她的身體，上身緩緩靠近，直視著她的眼，她翹彎的睫毛在輕微顫抖，體香越發清晰濃郁，雙眼一眨不眨，內裏映著燈光的倒映——

“等等！“

英梨梨突然叫出聲。

“呃？“

“先、先把燈關了好嗎？“

“但是，這裏只有我們兩個哦？“

“關啦！“

“教學一般都——“

她直接用力地咬了他肩膀一口，羞著臉瞪著他。

“痛！“

“就在床頭那裏有按鈕！“

“哢嚓。“

燈黑了，但是電腦熒幕透射出來的光讓彼此都能看到樣子，模糊了些細節，多出幾分朦朧感。

“噗哧，“淺一笑了出聲，“我知道了，你是不是不想讓我看清你現在的樣子？“

沒化妝，又沒洗漱，臉上有油光而且還有幾顆小粉刺。

懷中的身體抖了抖，突然腰間傳來一陣劇痛。

“打你哦！“

“不要做了之後再說啦！“

事實證明，真的不要在做親密舉動之前說太多話，說多錯多，真的，千萬別嘗試。

“那...來了哦。“

她微微地頜首，雙手揪在胸前，緊張暴露無遺。

兩人間的距離拉近，她不自禁矮了半身，雙眸合上，春意從雙眸溢出化作紅潮覆俏臉，忍不住伸出手用粗糙的掌心憐惜地愛撫著她的臉頰，溫熱光滑的彈性讓人不舍放開，如同奢侈品一般的精致華貴，她小巧的嘴唇在視線中不斷拉近，兩個人的鼻息交織出心臟同頻的鼓動，櫻唇輕啟，她在渴求著些什麽。

如她剛才動作一般。

輕輕地吻了上去，雙唇僅重疊，就這樣壓著，通過嘴唇感受著她的體溫、感受著她內心的鼓動、感受著她真切的心意。

一切都說不出的秘密。

幾秒剎那如世紀。

唇分，她雙眼張開，有不解。

“這才是你的初吻。“

淺一柔聲說了這樣一句話。

“感受到了嗎？“

“嗯...“

英梨梨似乎懂他說的是什麽意思，剛才的kiss，能讓自己內心變得平靜，能讓自己內心變得渴求，他想對自己說的事突然都清楚了。

心有靈犀。

“抱歉，抱、抱歉，嗚嗚，我...我其實...抱歉，抱歉，嗚。“

她突然哭了出聲，哽咽著，淚光裏全是崩潰。

一吻就將所有內心的異樣揭露在寒風中。

“為什麽？為什麽你要這麽殘忍？你裝作什麽都不知道不就好了嗎？吻我，吻我，就像那時候在酒店的時候，霞之丘詩羽對你告白的時候，為什麽你要拒絕她，那時候，現在也是，都已經做到這種地步了，為什麽你要拒絕？為什麽要推開我？“

她哽咽的聲音鏗鏘在他心中。

“這...不是你真正需要的感情。“

淺一嘆了口氣，他整個人仿佛憔悴了幾分，但臉色卻多了幾分輕松，一直搖擺不定，幸虧最終沒有迷失自我，無論怎樣，英梨梨也是自己最真愛的女生之一，無論用什麽理由，就算要親近她，也不會讓她用這種近乎扭曲自己心態的方式。

如果真的讓她繼續這樣，會壞掉的，心會壞掉的。

“但是你會離開！你會去另外的女人身邊，你會待在霞之丘詩羽的身邊，你會待在小惠的身邊！無論怎樣，我總是排最後的那一個，你只會在失敗了受傷了才會想起我，我就像——“

“你錯了！“

淺一揚聲打斷她自虐般的話，突然的大聲嚇得她征住了，淚眼婆娑，淚光反射著的電腦屏幕的光亮，淚痕滿臉。

“我曾經對你做的事情，對詩羽做的事情，對小惠做的事情，全部都沒有分過先後順序，我一直都把你們當成我最重要的人，你既然知道這麽多事，那你就更應該懂我的想法！我沒可能在這種情況下對你做一些禽獸的事，我雖然是個男人，但是首先我得是個人！“

壓住她雙肩的手註入力量。

“因為我珍惜你！“

“騙子！你每次都只會這麽說！“

英梨梨情緒也變得激動。

“我沒有騙你！“

“你一直都在騙我！“

“說好的一直看著我！“

“說好的一直不離開我！“

“說好的陪著我！“

“但是？到頭來，你卻連答應了我的小事情都忘了，上次說好的一起去游戲中心，你到最後還是沒來，你看見房間裏的玩偶了嗎？角落那一堆，我那天一個人帶著倫也和小惠就像傻子一樣不斷在門口釣玩偶，你一直都沒來，一直都沒出現，隔天你只是問了我一句“還順利嗎？“，你告訴我！你想我怎麽回答？！“

她哭腔總是能撕人心，裂人肺。

“就算沒有我，你也能過得開心的。“

淺一再次嘆息。

“我來說這句話還差不多！你根本就不在乎我！“

“我只是你哥。“

“那是騙你的！你怎麽就這麽害怕！在英國的時候也是，你明知道這只是一個理由，紙糊一樣的掩蓋，你偏偏就是需要這樣一層遮羞布，到現在你還要這樣！“

是你自己說的，你對我只有哥哥的感情。

張了張嘴，這句話卻說不出。

“倫也能給你更多。“

“我愛的是你！為什麽你還是裝作不懂！“

“......“

決定性的話。

“太遲了。“

kiss，剛才的kiss裏面，飽含著的話，就是這樣一句。

“對啊，所以，抱歉，所以，抱、抱歉，嗚，我，我的，我的心，真的好痛，怎麽辦，你離開了，你要走了，你明明都不止一次問出那種話了，偏偏，我，嗚嗚嗚，抱歉！“

“你對我是怎麽想的？“

淺一想起了自己曾經懷揣著期待和忐忑問出的話。

“所以，所以，我...“

“小笨蛋，你現在還是我最珍惜在乎的人啊，否則你以為我為什麽現在會在這裏。“

擁她入懷，不含一絲雜念。

“是，你現在會在這裏，也就只有這種情況會在這裏，是我把你推走了，是我，都是我自己一手造成的。“

讓他去追其他女生，讓他幫自己追其他男生，讓他聽從自己所有任性的要求。

“但是，能不能別走啊。“

“...你需要的不是木山淺一，有人會比我更適合你的。“

英梨梨只是因為常年生活在缺少關懷的環境而已，她一直保持著和別人的距離，所以才會被倫也拉入宅，所以才會喜歡上倫也，所以現在她會對自己有好感，也是因為自己和她生活過一段時間，關心過她，她這種愛戀的產生是自然而然的，就像真正的兄妹之間的感情，起碼淺一是這麽認為的。

“這個世界已經沒有人會為了我開心一邊寫作業一邊趴在電腦前陪我做無聊到極點的任務，已經沒有人會為了我一句話深夜開著小綿羊跑十幾公裏，已經沒有人會因為我生個小病弄得好像世界末日一樣，已經沒有人會對我生活起居無條件照顧細致，已經沒有人會在我離家出走之後像個傻子一樣威脅警察登尋人啟事，已經，沒有第二個了，已經沒有了啊！“

她說的是回憶。

在英國的時候。

“誰都會選擇這麽做的，我只是占了先入為主的便宜。“

如果你們兩個能離遠一些，不是抱在一起說這些話，我真的會相信的。

“憑什麽啊，為什麽她們能抱著你，為什麽她們能占著你，為什麽我——“

“叩叩“

敲門的聲音響起，驚得淺一冷汗直冒。

“淺一？你手機響了，要我幫你接嗎？“

詩羽的聲音在門外響起，木門的隔音讓她的聲音有些虛幻。

“哦、哦！不用，我現在就來！“

拉開和英梨梨的距離，站起來，下床連忙穿拖鞋，就要往外走。

被從身後抱住了。

“不、不要走！“

她抽泣著，語氣中全是不安，轉過身，她臉上的淚痕清晰可見，凝視著她，伸出手，用拇指輕輕擦拭，心中的旖旎已經消去，自己的念頭不能再歪，只有這一晚，剛才的事，就一次就夠了。

“沒關系，我沒有走，我只是出去接個電話。“

“我不喜歡倫也！“

她還是沒有松手，說著絲毫不著調的話。

“我知道，乖，詩羽還在外面等我呢，“淺一用雙手掰開她的手，轉過身低聲道，“你需要時間冷靜一下，英梨梨，你今晚有點不對勁，總之，今夜的事我會當沒發生過。“

我會當沒發生過。

當沒發生過。

沒發生過。

溫暖離去。

“是誰打過來的電話？“

“天知道你備註的小情人碧池惠是誰呢。“

“餵！你為什麽又亂改我手機備忘錄名字啊啊啊啊！“

“你在說什麽我怎麽完全聽不懂呢～“

門外傳來兩人打鬧的聲音。

隔門如隔世。

真的...已經走了。

如果自己能夠早一些，再勇敢一些，再坦率一些。

已經搶不回來了。

淚水止不住地往下掉，嗚咽哭聲卻只有自己獨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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