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十五章 心眼很壞的、很自私的
關燈
小
中
大
交通燈信號不斷閃爍，‘嘀嘀’的信號燈變換聲音似乎連帶著映入眼裏的夕陽都變得斷續起來，然而這卻只是因為眼角的淚花讓光線發生曲折。
周圍行人稀少，車輛都少見地稀稀拉拉穿過，在這種CM結束的時刻會發生這種場面，簡直和買六合彩中頭獎幾率差不多，只是當事人似乎都忽視了這種不太正常的巧合。
“你…究竟在發什麽脾氣啊？”
倫也咬著嘴角，罕見地臉上和氣的神態消失了，平光眼鏡折射著太陽餘暉，直勾勾地盯著站在對面的英梨梨，隱隱成對峙架勢。
“從以前開始你就是這樣！無論在平時你做得多麽出眾，多麽顯眼，把自己的性格表現得多麽理所當然都好！只要到了這種關鍵時候你就會什麽話都不說！你先回答我！這個本你感覺怎樣！”
英梨梨抓住同人本的左手再向前推，低著頭，低垂的劉海陰影覆蓋了她的表情。
“…你自己心目中也有想法的吧，你覺得怎樣就是怎樣啊。”
再一次的回答。
“又是這樣…”
英梨梨有些失神地笑了幾聲，慘然踉蹌後退幾步，腳後跟蹬地竭力撐住身體，眼角泛起淚光，嘴角的弧度是悲傷的角度。
覆雜的視線看得倫也心中一跳。
“從以前開始你就是這樣，倫也，小時候，你也是這樣，總是能毫無顧忌地表現出自己喜愛，但是一到關鍵時候你就會變成這樣！只是挑選對自己有利的說法！你這種人最討厭了！你這種人嘴狡猾了！差勁透了！為什麽不把關鍵說出來啊！”
英梨梨情緒非常激動，封面被攥出皺痕，發絲隨著動作不斷劇烈晃動。
“什麽啊！”
倫也先是怯退幾步，隨後一股硬氣和長期積攢下來的不服氣從身體深處湧上心頭，雙眉一橫，硬著頭皮往前踏出一步，眼神莫名倔強。
“你不也一樣嗎！小學的時候明明那麽要好！不知不覺你就突然遠離我了！再也不和我玩！”
這句話直戳英梨梨心中軟地，她語噎間視線觸及倫也不服氣的眼神，情緒一下就上湧。
“所以你從來都不會關心我的本子畫成怎樣！不會關心我進度！不會主動為我的銷售拼命去想方法！——”
英梨梨深深吸氣，然後閉著眼，用盡全身力氣喊出來。
“——你直接說我的本不如這本不就好了嗎！！！！！！”
全場人倒吸一口涼氣。
果然還是做到這步了。
“你在發什麽脾氣啊！”
“我沒有！”
這種程度的傲嬌對倫也而言是一點偽裝性都沒有的，反而是這種倔強進一步激發他心中潛藏的怨氣。
憑什麽——
“明明你根本就不需要我…”
“？”
英梨梨雙眸含淚卻也不逃走。
“我說！你現在根本就不需要我！以前小學的時候也是，就算升到初中你也只是叫我幫你去購買一些特典或者給你一些創作的Idea，可是！現在呢！你看看！現在呢！你根本沒有任何需要我的地方！你知道嗎！”
“你在胡說什麽！”
英梨梨不解神色更濃，抽了下鼻子，相對的倫也聲音裏身懷不甘。
“淺一！自從淺一出現之後！你連買東西還有出同人本創作idea都不需要問我了！我和你之間的接觸還剩下什麽！你告訴我！平時你走到我旁邊，你放學後偶爾會和我遇上，在網上偶爾和你說上話！我根本就不知道用怎樣的態度面對你！你告訴我啊！你告訴我！我應該怎樣坦然面對你這種想關心我的親近態度！！！！！”
明明曾經那麽要好。
明明都因為單方面然後分開了。
現在都依賴著別的男人了，居然還可以這麽坦然地對另外的人好，想親近他。
“我，真的不知道該怎麽做啊，你…吶，英梨梨，你知道嗎？我光是提出這次邀請你加入社團用了多大的勇氣你知道嗎？我做了多少的心理準備你知道嗎？”
甚至還在一開始來詢問了淺一。
倫也遠比想象中的敏感。
不知不覺間和她的記憶關系已經被不同的顏色染上了，她知道，他也知道。
只是，都沒人讓這份隱約出浮。
“我也想把你當自然好朋友的啊！不過！不過！！”
倫也緊攥著拳頭，指甲把掌心戳出凹痕發白。
明明物質都不依靠他，明明精神都沒有依靠他！除了這虛無縹緲的記憶之外，根本就沒有聯系！
為什麽要做出這種被撇開的反應！
“你告訴我！這種中途半段的半吊子心態算什麽！你才是最狡猾的那個人吧！”
倫也吼出的聲音不斷在回蕩。
他比誰都清楚，再這樣下去，他只會成為符號，逐漸褪色毫無意義的記憶符號，而英梨梨的好感會變得毫無理由。
可笑的鬧劇。
“……”
英梨梨臉色慘白雙手軟在兩側，身體兩側馬尾隨著不斷的搖頭動作而晃動，眼神裏滿是不可置信，她否定著，然而習慣倔強的性子此時卻啞口無言，她無力一步一步往後退。
愛哭鬼。
“騙人…不是這樣的…不是這樣的…”
其實一直以來，懦弱的人都是她自己。
“已經夠了啊！英梨梨！你告訴我！你現在是用什麽身份來跟我說這些話的！”
倫也攤開雙手進一步接近不斷後退的英梨梨。
“不要過來！！！”
尖叫出聲。
“你也好，那家夥也好！都這樣！擅自接觸別人！擅自把自己的好意強加在別人身上！擅自把別人扔在加害者的身份！擅自把自己偽裝成受害者！你們只會選對自己有利的解釋！你們兩個都一樣！騙子！騙子！！騙子！！！為什麽還要出現在我眼前做這種事啊！”
“真的…你們這些人只是看著，就讓我覺得…”
她露出了從來沒有見過的神情，似哭似笑，但眉裏唇間寫滿的卻全是憂傷，夏風恰巧吹起她的發鬢，櫻唇輕啟——
‘自私’
倫也瞳孔猛然擴大，整個人僵在原地，眼裏倒影出的只有轉身毅然沖過馬路的英梨梨背影。
“等等！！！”
身邊突然響起熟悉的聲音，倫也有些機械地轉過頭看著來人。
淺一。
氣喘籲籲滿臉憤懣的淺一。
“倫也你還楞著幹嘛？”
“欸？”
倫也眼裏似乎還倒影著那離去的落寞背影。
“追啊！”
淺一恨鐵不成鋼的表情。
“為什麽？”
“因為——”
因為？
淺一一下也楞住了，隨後直接甩了甩頭。
“哎！你這真的是麻瓜！！”
“……”
————
佇立原地似乎還有些發懵的倫也，直接沖紅燈追著英梨梨背影走的淺一，剛才的爭吵，除了最後英梨梨的口語沒看到之外，其他一切全部都落在天橋上的人眼裏。
“倫也學長！”
在淺一追著過馬路沒多久，非常擔心的出海也就立馬追了下去。
隨後，就剩下詩羽和小惠了。
“走了呢。”
小惠有些感慨。
“畢竟喜歡倫理君呢。”
“詩羽學姐是在說澤村同學嗎？”
詩羽默然地盯著自然地這樣回答自己的小惠，她作為反映只是稍稍歪了歪頭。
“加藤同學，有沒有人說過你是個壞心眼的小女人？”
她的語氣滿是認真。
“淺一曾經說過哦，不過小女人倒沒有誒。”
沒有任何意外的表情。
滑得就跟泥鰍一樣。
也許…
詩羽腦海倏然出現了許許多多的畫面，心情不好去他的家發洩抱怨，用他接觸獲得更多別人的情報，布置簽售會的他專註的神情，深夜公路上的小綿羊飛奔，病床旁的悉心照料——
也許，只有這樣的她。
所有畫面最後變成淺一那天傍晚在家門口的過道上的燦眼笑容。
也許，只有這樣的她，才能夠真正給他幸福吧。
澤村同學，真的，就算連我也沒有任何辦法了，你別再把事情推給我了。
“加藤同學。”
聲音清冷依舊。
“恩？”
可愛自然的回答。
“你，真的是一個心眼很壞的好女人呢。”
“……”
小惠有些不解。
相對的，詩羽卻是颯然毫無迷茫地踩著堅定的腳步。
一步一步地往佇立在原地發楞的倫也走去。
本站無廣告，永久域名（fanyan.cc）
周圍行人稀少，車輛都少見地稀稀拉拉穿過，在這種CM結束的時刻會發生這種場面，簡直和買六合彩中頭獎幾率差不多，只是當事人似乎都忽視了這種不太正常的巧合。
“你…究竟在發什麽脾氣啊？”
倫也咬著嘴角，罕見地臉上和氣的神態消失了，平光眼鏡折射著太陽餘暉，直勾勾地盯著站在對面的英梨梨，隱隱成對峙架勢。
“從以前開始你就是這樣！無論在平時你做得多麽出眾，多麽顯眼，把自己的性格表現得多麽理所當然都好！只要到了這種關鍵時候你就會什麽話都不說！你先回答我！這個本你感覺怎樣！”
英梨梨抓住同人本的左手再向前推，低著頭，低垂的劉海陰影覆蓋了她的表情。
“…你自己心目中也有想法的吧，你覺得怎樣就是怎樣啊。”
再一次的回答。
“又是這樣…”
英梨梨有些失神地笑了幾聲，慘然踉蹌後退幾步，腳後跟蹬地竭力撐住身體，眼角泛起淚光，嘴角的弧度是悲傷的角度。
覆雜的視線看得倫也心中一跳。
“從以前開始你就是這樣，倫也，小時候，你也是這樣，總是能毫無顧忌地表現出自己喜愛，但是一到關鍵時候你就會變成這樣！只是挑選對自己有利的說法！你這種人最討厭了！你這種人嘴狡猾了！差勁透了！為什麽不把關鍵說出來啊！”
英梨梨情緒非常激動，封面被攥出皺痕，發絲隨著動作不斷劇烈晃動。
“什麽啊！”
倫也先是怯退幾步，隨後一股硬氣和長期積攢下來的不服氣從身體深處湧上心頭，雙眉一橫，硬著頭皮往前踏出一步，眼神莫名倔強。
“你不也一樣嗎！小學的時候明明那麽要好！不知不覺你就突然遠離我了！再也不和我玩！”
這句話直戳英梨梨心中軟地，她語噎間視線觸及倫也不服氣的眼神，情緒一下就上湧。
“所以你從來都不會關心我的本子畫成怎樣！不會關心我進度！不會主動為我的銷售拼命去想方法！——”
英梨梨深深吸氣，然後閉著眼，用盡全身力氣喊出來。
“——你直接說我的本不如這本不就好了嗎！！！！！！”
全場人倒吸一口涼氣。
果然還是做到這步了。
“你在發什麽脾氣啊！”
“我沒有！”
這種程度的傲嬌對倫也而言是一點偽裝性都沒有的，反而是這種倔強進一步激發他心中潛藏的怨氣。
憑什麽——
“明明你根本就不需要我…”
“？”
英梨梨雙眸含淚卻也不逃走。
“我說！你現在根本就不需要我！以前小學的時候也是，就算升到初中你也只是叫我幫你去購買一些特典或者給你一些創作的Idea，可是！現在呢！你看看！現在呢！你根本沒有任何需要我的地方！你知道嗎！”
“你在胡說什麽！”
英梨梨不解神色更濃，抽了下鼻子，相對的倫也聲音裏身懷不甘。
“淺一！自從淺一出現之後！你連買東西還有出同人本創作idea都不需要問我了！我和你之間的接觸還剩下什麽！你告訴我！平時你走到我旁邊，你放學後偶爾會和我遇上，在網上偶爾和你說上話！我根本就不知道用怎樣的態度面對你！你告訴我啊！你告訴我！我應該怎樣坦然面對你這種想關心我的親近態度！！！！！”
明明曾經那麽要好。
明明都因為單方面然後分開了。
現在都依賴著別的男人了，居然還可以這麽坦然地對另外的人好，想親近他。
“我，真的不知道該怎麽做啊，你…吶，英梨梨，你知道嗎？我光是提出這次邀請你加入社團用了多大的勇氣你知道嗎？我做了多少的心理準備你知道嗎？”
甚至還在一開始來詢問了淺一。
倫也遠比想象中的敏感。
不知不覺間和她的記憶關系已經被不同的顏色染上了，她知道，他也知道。
只是，都沒人讓這份隱約出浮。
“我也想把你當自然好朋友的啊！不過！不過！！”
倫也緊攥著拳頭，指甲把掌心戳出凹痕發白。
明明物質都不依靠他，明明精神都沒有依靠他！除了這虛無縹緲的記憶之外，根本就沒有聯系！
為什麽要做出這種被撇開的反應！
“你告訴我！這種中途半段的半吊子心態算什麽！你才是最狡猾的那個人吧！”
倫也吼出的聲音不斷在回蕩。
他比誰都清楚，再這樣下去，他只會成為符號，逐漸褪色毫無意義的記憶符號，而英梨梨的好感會變得毫無理由。
可笑的鬧劇。
“……”
英梨梨臉色慘白雙手軟在兩側，身體兩側馬尾隨著不斷的搖頭動作而晃動，眼神裏滿是不可置信，她否定著，然而習慣倔強的性子此時卻啞口無言，她無力一步一步往後退。
愛哭鬼。
“騙人…不是這樣的…不是這樣的…”
其實一直以來，懦弱的人都是她自己。
“已經夠了啊！英梨梨！你告訴我！你現在是用什麽身份來跟我說這些話的！”
倫也攤開雙手進一步接近不斷後退的英梨梨。
“不要過來！！！”
尖叫出聲。
“你也好，那家夥也好！都這樣！擅自接觸別人！擅自把自己的好意強加在別人身上！擅自把別人扔在加害者的身份！擅自把自己偽裝成受害者！你們只會選對自己有利的解釋！你們兩個都一樣！騙子！騙子！！騙子！！！為什麽還要出現在我眼前做這種事啊！”
“真的…你們這些人只是看著，就讓我覺得…”
她露出了從來沒有見過的神情，似哭似笑，但眉裏唇間寫滿的卻全是憂傷，夏風恰巧吹起她的發鬢，櫻唇輕啟——
‘自私’
倫也瞳孔猛然擴大，整個人僵在原地，眼裏倒影出的只有轉身毅然沖過馬路的英梨梨背影。
“等等！！！”
身邊突然響起熟悉的聲音，倫也有些機械地轉過頭看著來人。
淺一。
氣喘籲籲滿臉憤懣的淺一。
“倫也你還楞著幹嘛？”
“欸？”
倫也眼裏似乎還倒影著那離去的落寞背影。
“追啊！”
淺一恨鐵不成鋼的表情。
“為什麽？”
“因為——”
因為？
淺一一下也楞住了，隨後直接甩了甩頭。
“哎！你這真的是麻瓜！！”
“……”
————
佇立原地似乎還有些發懵的倫也，直接沖紅燈追著英梨梨背影走的淺一，剛才的爭吵，除了最後英梨梨的口語沒看到之外，其他一切全部都落在天橋上的人眼裏。
“倫也學長！”
在淺一追著過馬路沒多久，非常擔心的出海也就立馬追了下去。
隨後，就剩下詩羽和小惠了。
“走了呢。”
小惠有些感慨。
“畢竟喜歡倫理君呢。”
“詩羽學姐是在說澤村同學嗎？”
詩羽默然地盯著自然地這樣回答自己的小惠，她作為反映只是稍稍歪了歪頭。
“加藤同學，有沒有人說過你是個壞心眼的小女人？”
她的語氣滿是認真。
“淺一曾經說過哦，不過小女人倒沒有誒。”
沒有任何意外的表情。
滑得就跟泥鰍一樣。
也許…
詩羽腦海倏然出現了許許多多的畫面，心情不好去他的家發洩抱怨，用他接觸獲得更多別人的情報，布置簽售會的他專註的神情，深夜公路上的小綿羊飛奔，病床旁的悉心照料——
也許，只有這樣的她。
所有畫面最後變成淺一那天傍晚在家門口的過道上的燦眼笑容。
也許，只有這樣的她，才能夠真正給他幸福吧。
澤村同學，真的，就算連我也沒有任何辦法了，你別再把事情推給我了。
“加藤同學。”
聲音清冷依舊。
“恩？”
可愛自然的回答。
“你，真的是一個心眼很壞的好女人呢。”
“……”
小惠有些不解。
相對的，詩羽卻是颯然毫無迷茫地踩著堅定的腳步。
一步一步地往佇立在原地發楞的倫也走去。
本站無廣告，永久域名（fanyan.cc）