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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201章 寡言冷淡小和尚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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來人一身灰藍色的道服, 黑發用一根桃木簪子在頭頂盤了個髻, 身上還挎著一個小布包, 活脫脫就是一副小道士的打扮。

姜離一開始知道愛人成了和尚的時候, 是有些驚訝的, 現在再看到連好友成了道士, 不禁感嘆他們兩人真是“難兄難弟”,也是挺搞笑的。

這般想著,他也確實抿嘴笑了一下。

而玄青在聽到孔禦的話, 臉色一冷:“胡說八道什麽?”

孔禦縮了縮脖子,繼續不怕死地道:“不是嗎?虧我還經常去找你玩兒,你下山玩也不說一聲,自己在外面逍遙自在,留我在道觀天天聽老頭子念叨!”

在伽慶山裏有一個伽慶寺, 一個雲來觀。這兩者靠得近,伽慶寺的主持和雲來觀的觀主又是至交好友,所以一寺一觀經常有往來,關系極好。

玄青是伽慶寺裏的和尚, 孔禦是雲來觀的道士, 自小便認識。和玄青清冷寡言的性子不同, 孔禦是個天生閑不住的性子,不止雲來觀, 就連伽慶寺廟裏的僧人都被他混熟了, 去伽慶寺就跟回家一樣。

玄青因為性格冷淡, 在寺內和師兄弟並不親近, 他不喜歡與人交際,師兄弟們自然也就不會多去打擾他。但是換了孔禦就不同了,玄青越是冷淡,他就偏要和玄青玩兒,玄青不理他,他就在旁邊自說不話,玄青要是趕他走,那他便下次再來。

總之在他死皮賴臉的促使下,玄青雖然對他還是嫌棄,但是他也算得上是玄青唯一的朋友了。

玄青自小沒有離開過伽慶山,這是他第一次下山游歷,當時孔禦正好跟著師傅下山腳的村莊去傳道,對此事一無所知,等他回來的時候玄青已經走了幾天了。

孔禦同樣沒有出過遠門,對玄青能獨自下山游歷羨慕極了,暗罵玄青不夠意思,下山也不帶上自己。他想要跟上玄青的腳步一塊去看看外面的風景,但是天大地大,他也不知道往那邊去尋。

好在伽慶寺住持收到了玄青傳來的信件,信中告知了他的去處,孔禦得知後便馬不停蹄地趕了過來。

於是便有了剛才那一幕。

孔禦指責完玄青,立刻轉頭笑瞇瞇地看著姜離說:“你是酒樓的小掌櫃吧?我是孔禦,玄青的好兄弟,初次見面,請多多關照哇。”

姜離發現他笑起來額時候眉目間多少有些陸嶼的影子,當下便覺得非常熟悉,也跟著笑了起來,道:“我是姜離。”

孔禦仔細地看了他一會兒,撓了撓頭,道:“小掌櫃我們是不是在哪兒見過,我怎麽覺得你好生眼熟啊。”

這話要是放別人身上,多少有些搭訕的意味,但是孔禦皺著眉,一臉疑惑的表情,絲毫沒有那個意思,只是單純地如此覺得罷了。

姜離每一個世界的樣貌都有七八分相似,孔禦這話讓他覺得也許這個二貨的意識中還存留著些許對自己的印象,不像玄青忘得倒是幹幹凈凈。

思及此,姜離看了眼旁邊的玄青。

玄青感覺到他的視線,轉頭看過去,發現他的眼中帶著淡淡的嫌棄,不由一頭霧水:“怎麽了?”

“沒什麽。”姜離收回視線,踏進包廂。

玄青不知道自己哪裏又惹他生氣了,但他不說,也只得跟著進去,和孔禦錯身而過的時候,還冷眼掃了孔禦一眼。

孔禦額被他看得一臉莫名奇妙,嘀咕了句“怎麽感覺怪怪的”。

孔禦還未點菜,他玄青都吃素,姜離便安排了素食。

席間,孔禦提起前些日子有個姓錢的有錢人家的老爺到伽慶寺去,不止出錢把寺裏翻修了一遍,給寺裏打造了一座鍍金佛像,還捐了不少香油錢,並且說玄青師傅對他有大恩大德,一點心意不足掛齒。

“兄弟,你做了啥好事啊?!”孔禦好奇地問。

姜離和玄青猜測他口中的有錢人家的老爺想必就是錢員外,沒想到錢員外除了捐香油錢之外,還做了這麽多事,不過轉念一想,錢員外為人忠厚感恩,也可以理解。

對於他的問題,玄青並沒有回答,自顧地吃自己的飯,而孔禦也早已經習慣他這副對自己愛理不理的反應,並沒有放在心上,感嘆道:“要是我們道觀也能碰上這麽個有錢的老爺就好了,我們觀裏實在太破了,門檻都蛀蟲了……咦?”

他說著說著突然停了下來,目光落在了姜離的身上,眼睛散發出一種奇異的光,把姜離看得停下了吃飯的手,擡頭看他,問:“你這麽看著我做什麽?”

“小掌櫃,你是不是很有錢呀?我聽說你這兒是全青水鎮生意最好的酒樓呢。”孔禦問姜離,他剛到青水鎮的時候,向其他人打聽姜家客棧在何處,別人告知他客棧已經改成了酒樓,並且成了全鎮生意最好的酒樓。

姜離放下筷子:“生意好嘛,倒也可以這麽說,只是談不上最好,至於你說的有錢……”

“生意好就對了!”孔禦一聽,激動地打斷姜離的話,從座位上站起來,走到姜離的旁邊準備坐下,“小掌櫃,我……哎喲!”

話還沒說完,他突然整個人摔了個屁股蹲,原來的凳子被移到了一邊。

姜離看了眼地上的孔禦,又看了眼旁邊的玄青,他們的凳子底下是空的,所以玄青的腿穿過自己的凳子把另一張椅子踢開的動作他是看到了的。

“我的屁股……”孔禦摔得屁股一陣發麻,一手揉著屁股,一邊從地上站起來,“搞什麽鬼啊!”

始作俑者玄青師傅玄青不動聲色地端起茶來喝了一口,仿佛一切與自己無關。

姜離對他這種“醋精”行為真是想笑,看到孔禦苦著張臉,又覺得自己不太厚道,於是憋住笑,輕咳了一聲,對孔禦說:“你剛才想說什麽?”

姜離旁邊的凳子被玄青踢到了一邊,孔禦聽到他問起這個,也就忘了追究怎麽回事,幹脆在另一張凳子坐下,繼續剛才的話題:“小掌櫃,你要不要去看看我們道觀啊?”

“看你們道觀?”姜離先是對他這個突然的邀請挑了下眉,結合他剛才的話之後,反應過來他的意思,敢情是想要讓自己像錢員外一樣,把他們雲來觀也翻修一下,“你是說……”

“對對對!”孔禦小雞啄米似的點頭,“我留下來替你跑腿兒,然後在我們觀中立一個平安燈替你祈福,你就替我們道觀修繕一下唄,也不用太多錢,稍微翻修一下就好,趕明兒我帶你去道觀看看,你……”

“不看。”

玄青突然出聲打斷孔禦的話,將手中的杯子放在桌上,冷眼看著孔禦:“不去,不修,不捐。”

孔禦:“……”

“不是,你這人怎麽這樣啊!”孔禦不服地看著玄青,“我和小掌櫃說話跟你有什麽關系呀?又不是要你的錢!”

“你的跑腿兒不值錢。”玄青面無表情地看著他。

孔禦怒目而視:“什麽意思?你看不起我是不是,我一個頂倆!”

他說著從凳子上起來,擼著袖子,繞過桌子來到玄青旁邊,準備好好和他說道說道:“我告訴你,你……哎呦!!”

一不留神,他又摔了個屁股蹲,凳子又被踢到了一邊。

這一會姜離沒忍住,直接笑了出來。

剛才摔麻的屁股還沒有緩過來,這會兒又摔在同一個位置,孔禦眼淚花都出來了,也知道了是玄青搞得鬼,站起來,一手捂著屁股,一手指著玄青:“禿驢,你怎麽這麽無恥啊!”

玄青擡眼看了他一眼,奇怪地問:“我讓你坐我旁邊了嗎?”

孔禦簡直被他輕描淡寫的語氣氣死:“你簡直無理取鬧!!”

玄青不為所動,姜離看到孔禦一臉抓狂的樣子,簡直想要撲上去揍玄青一頓,連忙制止他,說:“孔道長,先吃飯吧,修繕的事情咱們回頭慢慢再聊,別讓飯菜冷了。”

孔禦囊中羞澀,這些天在路上經常是飽上頓餓下頓的,聽到姜離提醒,頓時想起肚子還在餓著,於是暫且放玄青一碼,回到自己的座位繼續吃飯。

飯後,姜離安排孔禦住在三樓的廂房,並讓人給他準備好沐浴用的熱水,趕了一路,他也該好好清洗一下了。

孔禦隨著小二上樓之後,屋裏只剩下玄青和姜離兩人。

玄青怕姜離顧慮孔禦是自己的好友,不好拒絕修繕道觀一事,便道:“他剛才所提之事,你不用放在心上。”

姜離笑道:“修繕道觀而已,不是什麽難事,就當積福了。”

孔禦是兩人的好友,替他修繕道觀也是一件好事,而且看孔禦粗布麻衣的穿著打扮,怕是觀中確實是清苦異常,只是現在酒樓剛剛起步,此事情還要往後挪一些才行。

玄青看他不似為難的樣子,知他有主見,便也不在這個問題上多作口舌,頓了一下,道:“那天……”

“玄青!”

外面又傳來孔禦的聲音,兩人循聲望去,就見他去而覆返,一臉興奮地對玄青說:“玄青,我聽小二哥說這邊街市非常熱鬧,你一會兒帶我去看看唄!!”

玄青:“……”

離玄青和姜離在浴房的那次親吻已經過了半個月,玄青每每想起來都覺得心跳加速,耳根發燙,但是姜離卻對當日之事只字不提,好像完全沒有發生過一樣。

玄青好幾次想要提起,卻都找不到合適的機會,如今難得剩下他們兩人獨處,還未說出口,又被孔禦打斷了。

“沒空。”玄青臉色一沈。

“怎麽會沒空啊?你一步跑堂,二不下廚的忙啥呢?”孔禦不解。

玄青還未答,小豆子便從外面跑進來,說姜父找姜離有事兒,讓他下樓一趟。

“你陪道長去逛逛吧,有事兒晚上再說。”姜離對玄青說了句,隨著小豆子下了樓。

孔禦聞言,丟下一句“我去沐浴,馬上下來!!”就麻溜地上了樓,留下玄青一人在屋內,臉色並不是很好看。

雖然玄青並不樂意,但是看在姜離沒空的份上,還是帶孔禦出去了。

玄青來青水鎮已經有一個多月了,對這邊也熟悉了不少,帶著孔禦去了最熱鬧的街道。

孔禦自小就愛湊熱鬧,看到什麽稀奇的東西都愛過去瞅兩眼,看到有人街頭賣藝也要上前喊兩聲好。

這一逛就是半個多時辰,孔禦越逛越起勁,玄青卻煩了,看他賴著不走,幹脆轉身走人。

“兄弟等等我啊!”

孔禦怕他留下自己找不到回去的路,連忙跟上去,和他一道往回走。

路上,孔禦一邊吃糖人一邊問玄青:“玄青,你什麽時候回去啊?我們家老頭兒說了不許在外面玩兒太久,你回去的時候我跟你一塊兒唄。”

他的話讓玄青的步子一頓。

在決定和姜離來青水鎮的時候,玄青曾經修書一份,告知師傅他所去之處。

雖然當時信中並未言明歸期,但是他也未曾想過自己和姜離的關系會變成如今這般。

他能感覺到姜離也是心悅自己的,而自己亦然。

既然已經動了凡心,那麽他自然是無法舍下姜離再回去做那四大皆空的出家人,只能選擇回去找師傅告罪。

想到長者對自己的慈愛,玄青心裏升起一片難言的愧疚,慣性想要雙手合十,手到了半空卻又停了下來,頓了一下,然後緩緩垂下。

他已經沒有資格再念那四個字,也無法再坦然面對佛祖。

只是他並不後悔。

“你怎麽了?”孔禦看他站著不走。

“無事。”玄青丟下這兩個字,快步往回走,孔禦連忙跟上。

看玄青似有心事,一路上孔禦倒是難得老實沒有再多嘴吵他。

在臨近酒樓的時候,兩人突然看到不少人快步往前面跑,像是有什麽熱鬧可看一般。

孔禦對熱鬧最感興趣,當即拉住從自己身邊跑過的一位大叔,問道:“這位大叔,你們這是幹什麽?”

大叔激動地道:“有人來姜家酒樓鬧事,都打起來啦!”

玄青聞言,臉色一變,身影一晃飛快往酒樓掠去!

“等等我啊!”孔禦跟著跑過去。

玄青一到酒樓,果然看到門口聚集了不少人,把門口堵得死死的。

他擔心姜離受傷,連忙推開人群擠進去,一進去便看到姜離一腳踹飛了一個高瘦的漢子,直把那人踹得撞到墻壁上,又摔到地上。

姜離把人踢飛後,腳尖挑起地上的一張長凳,隨意一踢,凳子飛過去,凳腳直接卡在漢子的脖子上,將人困住。

地上還有三個打滾哀嚎的粗壯漢子,他幹脆利索的身手,讓門口的眾人齊齊喝道:“好!”

玄青:“……”

手無縛雞之力的文弱書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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