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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76章 不茍言笑老幹部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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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你和陸衡, 是什麽關系?

在他說出這句話之後,姜離驀地感覺周遭的聲音如潮水般一下子退了下去,那些熙熙攘攘的人群也漸漸遠離。

四周一片靜謐,只餘他和眼前的男人。

在上次陸景河說出蕭啟珩曾經說過的話之後, 這段時間他都沒有再出現過類似的情況, 姜離也不在意,只當他那次是偶然想起的罷了,畢竟他不像自己,每一世都帶著記憶。

沒想到陸景河現在不止記起了某些話, 甚至還說出了陸衡的名字!

他直楞楞地看著對方,一時間忘了回答, 不過很快便反應了過來, 內心也不受控制地激動起來,激動之下, 他略顯急切地問:“你是不是又記起了什麽?”

陸景河輕而易舉就抓住了他話裏的重點,反問道:“我應該記起什麽?你真的認識他?和他……到底是什麽關系?!”

雖然他說的不多,但是已經足夠讓姜離驚喜了,他沒有馬上回答陸景河的話,而是再次問他:“除了他,你還記得誰嗎?在你的記憶裏,除了陸衡,你有沒有再記起誰的名字?”

陸景河沈默了一下, 內心有些抗拒, 但是在他希冀的目光中, 還是再次說了一個名字:“江湛。”

“還有呢?”

“池放。”

“沒有了嗎?”

“……蕭啟珩。”陸景河發現他每說一個名字,姜離的目光就亮了一分,唇邊的笑意也越來越深,這證明他真的認識這些人。

想到此,陸景河再聯想到自己曾經的夢境,他內心的抗拒慢慢變得陰郁起來,臉色也漸漸沈了下來。

“他們到底是誰?”陸景河沈著臉問道,廣場旁邊的大型廣告顯示屏的燈光忽明忽暗,光線打在他的側臉上,眼底明明暗暗的光影中醞釀著某些暴風雨般的情緒,證明他此時的心情非常不好。

這是他第一次在姜離面前露出這樣的情緒,如果陸嶼也在這裏,怕是嚇得腳底抹油溜了,然而姜離卻絲毫不感覺害怕,反而覺得高興。

心底的喜悅之情像是要沖破屏障,如潮水一樣洶湧而來,姜離感受到心口“砰砰——”地劇烈跳動著,他眼中笑意滿滿地看著陸景河,不答反問:“你能說出他說過的話,怎麽不問問你和他是什麽關系?”

他的話讓陸景河一怔,旋即沈默了下來。

事實上,姜離不這麽問,他也是有過這種疑慮的。

如果這個叫陸衡的人只是和姜離有關系的話,為什麽自己的意識裏會有這個人的存在?這個說不通。

所以他猜測,自己應該也是認識對方的,不止陸衡,甚至是他剛才所說的江湛、池放還有蕭啟珩等人,他也懷疑與自己有所關聯,只是這些人是何方人士,與自己又是什麽關系,他始終不得而知。

可即使如此,一旦想到姜離和這些人很有可能有過非常親密的關系,他的內心就無法遏制滋生了一種嫉妒和怒意,因此這些人和自己有什麽關聯,他也就自動忽略。

姜離看他的模樣,也猜得出他只是記起了其中一些記憶,並沒有完全想起,甚至誤以為那些記憶來自於他人,才會如此生氣。

這種“我吃自己的醋”的行為,真是讓姜離大開眼界,也忍不住想笑。

他掙開陸景河的手,反手與他相握住,將他帶離人群之外:“先回去吧,這裏不是說話的地方。”

陸景河沒有反對,只是將他的手握得更緊,帶著濃重的占有欲。

姜離被他捏得有些疼,不過倒也沒有掙脫,然後聽到系統小可愛的聲音在腦海中響起:“宿主大人,是要攤牌了嗎?”

姜離從它機械的聲音中,硬是聽出了些許激動:“小可愛,你怎麽感覺比我還激動的樣子。”

“唔……”系統沈吟了一下,道,“畢竟陪你們兜兜轉轉了幾個世界,看到男主能想起來,就有點小激動呢。”

姜離失笑:“你這話,我怎麽聽出了一種老父親的欣慰感?”

系統:“……啊。”確實是挺欣慰的,這樣一來,宿主大人就不用太孤單了吧。

姜離和陸衡回的是學校附近的房子,兩人一開門進去,姜糯米就從玄關的置物架上撲下來,它本意是想要撲進姜離的懷裏,不過它撲得太急,不小心撲過了頭,差點摔到地板上。

置物架過高,它要是摔下來肯定多多少少會受傷,幸好陸景河眼疾手快將它抱住。

姜糯米落在陸景河的懷裏,仰著頭瞪著眼睛和他對望:“喵~”

陸景河本來心情就不太好,又被它嚇了一跳,當即黑著臉教訓:“你知不知道什麽叫危險?!”

姜離見狀,從他懷裏抱過姜糯米,輕輕拍了兩下它的屁股,訓斥道:“小兔崽子,以後不許亂爬,瞧把你媽嚇得,臉色都變了。”

這句“你媽”讓陸景河的臉色更精彩了:“……又胡說八道。”

“叫媽你不樂意啊?”姜離笑嘻嘻地問,雙手抱著姜糯米的上半身,將它舉起來,“那叫你爺爺咯。”

姜糯米一臉無辜,尾巴吊著來回掃了掃,朝陸景河叫了一聲:“喵。”

陸景河:“……”這個稱呼真是異常耳熟!

姜離看他抿著嘴,神色仍舊不悅,也就沒有再逗他,一手抱著姜糯米,一手拉著他進了客廳。

到了裏面,姜離把姜糯米放到陸景河的懷裏,問他:“你還記得你第一次見到姜糯米時的情形了嗎?”

陸景河雖然不知道他為什麽會問起這個,但是還是如實點頭:“記得。”

姜離一手逗著他懷裏的姜糯米,笑著問:“那你就沒有想過,為什麽會對它感到熟悉,會給他取名姜糯米嗎?姜糯米的姜又是哪個姜?”

陸景河聞言一楞,他第一眼看到姜糯米的時候確實覺得熟悉,他從不是喜歡小動物之人,卻在第一次見到姜糯米的時候就有種要把它留下來照顧的想法,而且“姜糯米”這個名字也是下意識喊出來的,仿佛叫了無數遍一樣。

只是姜糯米的姜……

他心口猛地一一跳,看向姜離:“你……”

“姜離。”姜離迎上他驚訝的目光,道,“姜糯米的姜,是隨我的姓,你不記得了嗎?”

“我……”

陸景河下意識想說“我沒有”,可是他說不出口,他是真的不記得。

姜離看了他的反應,笑了笑:“沒事,忘了也沒有關系,你剛才不是問我他們到底是誰嗎?你還記得我在P站的ID嗎?”

——江池陸蕭。

陸景河當然記得,經他這麽一問,也就瞬間反應過來了,這個ID不就是取他剛才所問的那四人的姓氏嗎?!

這個答案讓他的臉色一寒,抱著姜糯米的手無意識加重了力道,姜糯米被他手臂壓得叫喚了一聲,腦怒拍了他一爪子,從他手臂下方鉆出去,轉眼就跑進了臥室裏。

姜離也不去管它,而是伸手撫摸陸景河皺著的眉頭,說道:“我話還沒有說完,怎麽又生氣了?”

陸景河一把抓住他的手,將他拉近自己,與他視線相對,聲音裏帶著壓抑:“我不應該生氣嗎?”

姜離輕笑了一下,身體順勢壓過去,將他困在沙發與自己之間,雙腿跪在他的大腿兩側,彎腰親吻他的嘴唇,舌頭靈活地探入他的嘴裏。

即使在生氣中,陸景河他無法拒絕他,他對姜離有種靈魂上的依戀和占有欲,他松開握著姜離的手,雙手摟著他的腰,反客為主地親吻他。

兩人接了一個綿長又濕潤的吻,分開的時候,雙方都有些微微喘息。

姜離保持著跨坐在陸景河身上的姿勢,低頭用額頭抵著陸景河的額頭,他的眼角還有親吻過後是濕意,用鼻子親親摩挲對方的鼻尖,輕聲說:“你還記得當初我離家出走的事情嗎?”

陸景河微微揚起下巴,輕啄吻了一下他的唇:“記得。”

姜離直起腰,低頭看著他,笑道:“之前只和你說了是因為性向被父親發現,卻沒有告訴你是如何意識到自己喜歡男人的,正好現在有時間,跟你說說吧。”

陸景河不明白他怎麽突然把話題跳到這裏了,但是也沒有阻止他,而是將他拉下來坐在自己懷裏:“好。”

“一會我說的話可能有些不切實際,但我希望你能認真聽完。”姜離組織了一下語言,開始說道,“其實我經常做一個夢……”

系統:“……”宿主大人又要開始胡說八道了。

姜離把前幾世自己和江湛、池放、陸衡還有蕭啟珩的關系,以夢境的形式,向陸景河闡述。

一輩子的時間很長,能經歷的事情很多,何況他經歷了四輩子,想要一一詳細訴說是不可能的,他把每一世的人物關系縷清,攤開在陸景河面前,告訴他為什麽自己的ID會叫“江池陸蕭”,為什麽陸景河會在第一次見面會覺得自己眼熟,為什麽陸景河會給姜糯米取這樣一個名字。

“一開始做這樣的夢,我沒有當回事。但是隨著夢境越來越頻繁,我就漸漸意識到了這不單單是一個夢,很有可能我缺失的記憶,我也曾懷疑過,這些是真是假,直到我遇到你。”

姜離看著陸景河:“為什麽第一見面的時候你會覺得我眼熟,為什麽你會說出一些莫名其妙的話,為什麽你會對這個四個名字有印象,因為你就是他們,他們就是你。”

雖然姜離講訴的過程中,陸景河已經有所察覺,但是在他親口說出來的時候,他的臉色還是微微變了。

“你說……”他一出聲,才發現自己的嗓子有些低啞,“我就是他們?”

“對。”姜離點點頭,“你覺得很驚訝嗎?也不會吧?你其實在心裏也有所懷疑吧,你應該和我一樣做過同樣的夢,腦中偶爾會出現不同的聲音,否則你今天就不會這麽問。”

陸景河沈默了下來,姜離說的確實沒錯。

他想起了自己第一次夢到這四人的情形,那次是在和姜離確定關系的當天。

在那之後,他也偶爾會再次夢到相關的東西,但是都不清晰,也很短,但是其中的一些事情,與姜離此時所說的正好吻合。

他曾經懷疑過這四人和自己有關系,也曾經想過向姜離求證,卻又不想聽到自己不想聽的答案。

而姜離此時卻告訴他,他們就是他!

所有他是在吃自己的醋?意識到這個問題,陸景河的臉色有些微妙。

與此同時,他的腦海裏突然閃過一些雜亂的線條,像是什麽連接什麽東西一般,在腦中亂拽,讓他腦心有些抽疼。

“江湛,如果你願意,那麽,接下來的半輩子,還請多多指教。”

“我心系一生的人啊,此刻就在眼前;我願意用盡所有,換與他的一生愛戀。”

“我也愛你,直到我生命的終止。”

“我說我喜歡你,想和你過一輩子。”

腦中的線條自動幻化成聲音,每一句都帶著回音,不停地在他的腦中回響,他“唔”了一聲,使勁閉了閉眼,感覺到神經都被這些聲音吵得發疼發脹。

為什麽會覺得姜離眼熟?為什麽在第一次吃飯的時候,自己提起這個問題時,姜離的眼底會帶著令自己不解的悲傷?

他所說的陸景河並不是能夠全部對得上,但是這一系列的問題,這一刻全都有了答案。

擁有前世的記憶,這簡直可以說得上是天方夜譚,但是陸景河無法反駁,因為他如姜離所說,也在夢境裏看到了那些過去。

如果他們不是自己,為什麽會如此?

即使未曾將那些全部想起,但是一想到當初姜離失望又悲傷的眼神,陸景河就無法遏制自己內心對他的愧疚和心疼,他看著姜離,澀著聲音:“……對不起。”

“為什麽這麽說?”姜離問。

陸景河沈默了一下:“總覺得對不起你。”

姜離和他對視了一會,突然將他擁入懷裏,親了親他的耳朵,輕聲道:“我自然是希望你能有朝一日記起所有,但是我更希望你是自願想起,而不是因為對我的內疚,我珍惜與你前幾世的記憶,但對這一世的你,也是如此。”

“……如果我不願意呢。”

半晌後,陸景河的聲音突然悶悶地響起。

“誒?”姜離一楞,放開他,就發現他剛才自責的表情突然沒了,取而代之的是嫌棄和抗拒,“你這是什麽表情?”

“我不喜歡和他們一起擁有你。”陸景河皺著眉道,語氣硬邦邦的。

姜離哭笑不得:“他們不是別人,是你啊。”

“那也不行,我現在很不高興。”陸景河斬釘截鐵地說,管他什麽江池陸蕭,這一輩子姜離只能屬於他一個人,就連以前的自己也不行!

都已經把前因後果說開了,陸景河還是連自己的醋也要吃,這個騷操作簡直讓姜離目瞪口呆:“你這也太無理取鬧了吧?還書法家呢,一點道理都不講,和前幾輩子沒什麽兩樣……啊!”

他話還沒有說完,陸景河突然抱著他翻身,直接將他壓在沙發上,低頭堵住了他的嘴。

於是“和自己過不去”的陸先生,在沙發上宣誓了他的主權,把姜離折騰到了大半夜才罷休。

事後,系統曾問姜離,為什麽要用夢來解釋這一切。

姜離笑道,靈魂穿越這樣的事情,總是令人過於驚駭,相比之下,夢鏡會稍微更容易接受一些。

……

高考的時間越來越近,各個班的氣氛也像是繃緊了的弦,應屆考生都進入了最後的沖刺狀態。

當然,這些考生中不包括姜離,在第二個學期的全市高三聯考拿了第一之後,他就直接被保送了清大,連高考都無需參加。

高中生涯劃上句號的那一天,姜父松了口,主動提出要約陸家二老吃飯,正式談談姜離和陸景河的事情。

雖然兩人的關系在兩家都是默認狀態,但是雙方家長見面的意義又不一樣了,也算了給陸景河正名了。

在吃飯的當天,姜離和陸景河一到包廂,就看到包廂正中央懸掛著一條紅底黃字的巨大橫幅,上面寫著——恭喜家兄陸景河地下戀情轉正,熱烈祝賀!!

陸景河的臉當場就黑了下來,看向縮在角落裏努力降低存在感的陸嶼:“你是活膩了嗎?”

這段時間他已經能想起更多的事情了,其中也包括前幾世好友拉橫幅的騷操作。

姜離則是直接笑出了聲,不管換了幾個世界,這個二貨手賤拉橫幅的愛好還是沒有改。

在雙方父母都同意了的情況下,這一頓飯吃得其樂融融,直到酒店打烊才散了。

大學開學的那天,陸景河送姜離去了清大。

兩人站在清大的門口,陸景河拉住姜離的手,偏頭問他:“要拍照嗎?”

姜離腳步一頓,思緒飛散,眼前似乎浮現那一年和池放來清大報道時的情形。

當時池放拉著他的手,笑容燦爛地說:“媳婦兒,拍個照吧。”

姜離笑了下,也不在意人來人往的四周,與他十指緊扣:“好啊,陸先生。”

陸景河輕笑了一聲,舉起手機,“哢嚓”一聲,將這一刻定格下來。

……

——尾聲——

陸景河的一生中,雖然漸漸記起了關於前幾世的一些記憶,卻終究沒能全部記起,但這並不妨礙他對姜離的愛隨著時間的流逝越來越深。

在他垂垂老矣的時候,他坐在四合院的院子裏,腿上蓋著毛毯,拉著身邊的姜離的手,語氣緩慢又費力地說:“我雖然嫉妒他們在另一個世界擁有過你,但是也慶幸他們曾經存在,因為他們讓我知道,也許下一輩子我能還再遇到你。”

姜離和他一樣,已經頭發花白,兩人攜手走過了一輩子,如今終於到了要分開的時候。

姜離低頭親吻他已經布滿皺紋的手,輕聲承諾:“我會找到你的,我保證。”

他的吻停留了幾秒,陸景河的小指顫了一下,然後垂了下去。

姜離擡起頭來,發現他靠在躺椅上,已經閉上了眼睛,唇角帶著一抹還未散去的笑意。

“男主的好感度已滿。”系統的聲音響起,“宿主大人,請節哀。”

“啊。”姜離輕應了一聲,每一世都由他送走自己的愛人,似乎除了節哀,他也沒有其他的選擇。

他深吸了口氣,手指插入陸景河的指縫中,與他緊緊相纏。

“進入下一個世界吧。”

第六卷 小師傅,請你自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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