站在澤州城外，陳鐵竟是有了些猶豫，九個弟子都被他趕去閉關了，告不告別不重要。

至於老鬼，也已經知道他要走了，所以，再告別一回也有些多餘。

令他有些猶豫的是，要離開了，以後都不知道還有沒有機會回到座澤州城，那麽，要去告訴徐欣嗎？

他不是想跟徐欣有什麽牽扯，這輩子他本就不會再與人談感情，他談不起了，只是，終究是認識了十五年，無論怎麽樣，都是應該去見一面的。

不過，猶豫了沒多久，陳鐵便決定沒必要再去見徐欣，這樣也挺好，至少，絕情一點，便可以讓徐欣更快地死心。

搖了搖頭，陳鐵不再多想，準備離開，從困龍星這裏去到飛羽星，路途稱得上遙遠，即便是以陳鐵的實力，也得一天才能到達。

不過，就在陳鐵將要動身之時，一道身形卻是從澤州城內走出，然後，快速到了陳鐵身旁。

是徐欣。

老實說，陳鐵沒想到徐欣會出現，但徐欣偏偏就出現了。

“你要走了？什麽時候回來呢？或者說，不會再回來了？”站在陳鐵身旁，徐欣立即開口問道。

陳鐵點了點頭，沒有第一時間回答徐欣的問題，而是說道：“你怎麽知道我要走了。”

“老鬼說的，於是我就趕了過來。”徐欣回答道。

這就讓陳鐵挺無語，老鬼這貨，屁事真多。

“我剛剛問你的，你還沒有回答我呢，什麽時候回來，或者，這一走就不再回來了？”徐欣緊緊地盯著陳鐵，再次問道。

面對這個問題，陳鐵的嘴角竟是彎了彎，笑道：“我不知道什麽時候會回來，而且，我也不知道自己還能不能回來，說起來好笑，我的人生會怎麽樣，結局如何，我已經看不透了。”

徐欣臉上終於是露出了一絲哀傷，說道：“你能告訴我，我到底哪裏不好，讓你一直看不上我嗎？十五年了，我喜歡了你十五年，我想要一個答案。”

整整十五年時間，她一個女子，用盡了所有方法對陳鐵好，因此，她想要一個答案，這過份嗎？

一點都不過份，這是應該的。

因此，陳鐵沈默了，沈默了數分鐘，他才擡頭看著徐欣，說道：“你既然要答案，那麽，我跟你說一個故事吧，或許，聽完這個故事，你便會明白了。”

徐欣立即點頭，無論陳鐵說什麽都好，總之今天，她都要問個明白。

“在我的家鄉，有個叫陳鐵的王八蛋，那是一個無恥的家夥，奉師傅之命，下山與一個叫林清音的女子成親……”陳鐵臉上露出了回憶之色，一邊想，一邊說道。

他說的是自己的故事，從最初的那年下山與林清音結婚說起，一直說到了與鴻蒙的最後一戰。

說完這些事，已整整過了兩個小時，說完的時侯，陳鐵突然恍惚了一下，原來，他這一年看似經歷了太多，然而，卻區區兩個小說，便已說盡了一切。

“後來啊，陳鐵就跟著鴻蒙到了祖界，他到這裏，只是為了能突破到更高的境界，然後，去覆活埋在他心底的那些人，他心裏已經沒位置了，已經再也容不下別人了，再說，陳鐵這一生如此失敗，他也不敢去禍害別人了。”陳鐵想了想，終於是說道，說到這裏，就是他的一生了。

長呼了一口氣，陳鐵看著徐欣，笑了笑，說道：“現在，你明白我的意思了嗎？”

徐欣不知何時，早已淚流滿面，拼命向著陳鐵點頭，哽咽著說道：“我懂了，這個陳鐵的故事其實便是你的故事吧，原來你不是這個世界的人，原來你叫陳鐵，十五年了，我第一次知道你的名字。”

陳鐵眨了眨眼，苦笑道：“這不是重點，重點是，你明白我說這個故事的原因了嗎，我心裏裝著的東西已經太多，已經再也容不下別人，所以，別再為了我浪費時間了。”

徐欣卻是倔強地搖著頭，說道：“不，以前我不知道你那麽可憐，如果知道，我會對你好十倍百倍，其實你這一生不失敗，你心裏確實裝了太多東西，但在這世上，強者心中，又有幾人會把女人當作生命最重要的牽掛呢，你真的很好。”

說到這裏，徐欣臉色一紅，有些害羞但卻異常堅定地說道：“幸好我喜歡你便沒有動搖過，以前不會，以後也不會，但我不會纏著你，我在澤州城這裏等你一輩子，只希望，你累了，想找一個能遮風擋雨的港灣時，能記起有一個叫徐欣的人。”

陳鐵怔住了，看著徐欣，他不明白，他值得徐欣這樣嗎？

第一千一百八十童：廢墟

陳鐵上路了，獨自在黑暗冰冷的宇宙中漫步，他得快點走，否則，他怕自己就把持不住了。

至少，徐欣讓他感受到了溫暖，那是一種如家人般的感覺。

可惜，他這一生註定是不能停留的，無論如何，他都拼上餘生，去做那些該做的事。

無論結局如何，他都不會放下這個目標，從很早很早以前，他便學會不會放下，現在，便更不可能。

人這一輩子，努力也好，拼命也好，不就是為了讓自己這一生的結局會好一些嗎，陳鐵不相信自己這一生的結局就是這樣了。

所以，他得離開。

但，徐欣那句只願你記得世上有個叫徐欣的女子這話，終究是讓他心裏生出了一絲波瀾。

他忽然發覺，這世間原來還有比他更傻的人，他連自己的命運都把握不住，徐欣偏偏卻說，會在澤州城等他一輩子。

這樣做，值得嗎？

或者說，他值得徐欣這樣做嗎？

可惜，他無法說服徐欣，正如別人元法說服他要懂得放下。

看著孤寂的星空，陳鐵不由笑了，他這一輩子啊，說實話雖然失敗了一些，但也算走了一輩子的桃花運咯。

如果有一天，他真的能像曾經想過的那樣，和心裏記掛的那些人找一個無人的星辰，安字靜靜地生活，那該多好。

那其實不算個多難的目標，然而老天爺卻跟他開了個天大的玩笑，那些讓他留戀的時光，已經回不去了。

深深地呼了口氣，陳鐵終於是不再多想，身形劃過虛空，以最快的速度往飛羽星趕去。

辰祖殿統領之下的星域大得異乎尋常，從困龍星趕回飛羽星，花了陳鐵一天多的時間。

由此也可見祖界到底大到了什麽地步，畢竟，辰祖只是祖君境強者，便已大到了讓陳鐵驚訝的地步。

如此，那些祖靈境大能祖帝境大能的勢力範圍，又該龐大到什麽地步。

這簡直難以想像。

第二天，當臨近飛羽星的時侯，陳鐵收斂了所有的氣息，同時，一身修為也壓制到了大聖境，除此之外，他的容顏也大變樣了。

甚至，在離開困龍星之前，陳鐵還問過老鬼，有沒有能徹底改變自己氣息和隱藏自身修為的法子，老鬼很幹脆地傳了他一門遮天訣。

遮天訣，號稱連天機都能遮掩，正是改變自己和隱藏修為的法門，獲得了這門法訣，讓陳鐵回到飛羽星，便多了一分底氣。

至少，有了遮天訣，即便他站在白夜的面前，白夜也無法知道他是誰。

當然，對於老鬼能隨便扔出如此厲害的法訣，陳鐵是有些意外的，不過，老鬼隨便一句法訣是撿的，便把他打發了。

這就讓他很蛋疼，老實說，他總覺得老鬼身上有很多迷團，他看不透老鬼。

不過，至少有一樣陳鐵是很肯定的，那就是老鬼絕不會害他。

相識了十五年，別的不了解，但對老鬼的為人，陳鐵還是很了解的，而這，也正是他能放心把九個弟子托付給老鬼的原因。

在祖界這裏，老鬼絕對是個值得他相信的人。

數分鐘後，陳鐵終於是踏上了飛羽星的大地，然後，他身形閃動，再出現時，已經在記憶裏的石城裏。

十五年的時間，石城早已不像他記憶裏的石城了，或許是當年他和九個弟子被送走後，這裏還發生個大戰的原因，石城早已不覆存在，那大片大片的石屋已沒有蹤影，原地，只剩下一個巨大的深坑。

當年，超過十萬鐵羽族人在此留下的痕跡，已經不剩一絲。

不過，有沒有石屋已經不重要，人都已經不在了，還有什麽是重要的呢。

靜靜地站立在深坑旁，陳鐵心裏只是感慨著歲月的奇妙，他回到了這裏，可是，他發現自己竟沒有想像中的難過和悲傷。

或許，是因為這十五年來，他已經難過了太久，因此，再大的悲傷，都在這歲月裏變淡了。

有什麽能敵得過時間呢，歡樂不能，痛苦同樣不能，所有的一切，都會隨著歲月的流逝而了無痕跡。

“淩月，想當年在這裏，我跟你說會帶著鐵羽族重新崛起，可惜，我做不到，但這次回來，我至少能大聲告訴你，鐵羽族的九個孩子長大了，他們都很好，另外，他們已經是時間之主，修為跟你們當初一樣了，以後，他們還會是聖人，是大聖，是主宰……，以前你們受過的苦，他們不會再承受了。”陳鐵心裏一嘆，一個人站在大坑邊，忍不住自言自語。

他想要將一切，說給淩月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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