凡煙小說

第80章

關燈
寶婳嚇了一跳, 小阿鸞也嚇了一跳,梅襄離開了窗口,從門口走進屋來。

他打量了一眼阿鸞幹幹凈凈的小臉, 又看到寶婳唇角都沾著紫色的湯汁,還做出無辜的表情。

梅襄從容地叫來竹月,問寶婳今天喝了幾碗。

竹月老實地答了“兩碗”。

寶婳松了口氣, 聽梅襄又問阿鸞今天喝了幾碗。

竹月答“三碗”。

梅襄揉了揉眉心,隨即看向寶婳,“所以你今天喝了五碗?”

五碗啊……

寶婳搖頭, 阿鸞小聲說道:“母親沒喝……”

梅襄垂眸,溫聲地同阿鸞道:“阿鸞, 你小小年紀便要在父親面前說謊嗎?”

阿鸞噎住, 想到上回往婢女姐姐身上丟可愛的蛇蛇被父親揍了一頓的場景, 微微驚恐。

梅襄卻又說:“阿鸞喝了幾碗,回頭父親讓隗陌來給阿鸞把脈就知道了, 若被父親知道阿鸞說謊,那……”

阿鸞真相信了, 趕忙淚眼汪汪道:“鸞鸞只喝了幾口,都省給母親喝了。”

梅襄微微一笑,誇了她一句“好孩子”, 便讓奶娘將她抱了下去。

寶婳束著手,心虛到了極致,“二爺……”

梅襄忍氣道:“寶婳, 我可以理解你想要偷嘴吃的心情,但一偷偷五碗,這像話嗎?”

寶婳也知道自己不像話。

她本來只打算偷吃幾口的,但阿鸞太貼心了……

“二爺, 我知道錯了……”

梅襄也不想同她廢話,只叫她過來。

寶婳不肯,“二爺,我往後再也不喝酸梅湯了。”

梅襄問:“你不過來是不是?”

寶婳咬唇,噙著淚珠道:“二爺會打我是不是?我不要過去。”

除非他答應了,他不會動手,她才要聽他的話……

梅襄沈著臉點了點頭,“好啊,寶婳,你別後悔。”

他丟下這話,轉身就離開了。

寶婳看著他說走就走了,有些無措。

她知道是她錯了。

可……可他也太兇了。

一連幾日,梅襄也不再搭理寶婳。

寶婳心裏越來越沒底,甚至越來越後悔。

後悔當日早知道還不如過去讓他打一頓叫他當場把氣出了算了。

晚上梅襄睡在外側,寶婳鼓足了勇氣湊到他身邊去,輕輕扯了扯他袖子,“二爺……寶婳想要二爺抱抱。”

她話還沒說完,梅襄就冷著臉把自己衣角抽走,不準她碰。

別說抱抱了,她這整宿整宿的,都只能對著他硬邦邦的後背睡了。

寶婳委屈巴巴的。

等到白日,她同竹月說起這事,竹月也不忍見她整日憂心此事,便同她出主意道:“二爺的生日就快到了,二奶奶可以給二爺送個他喜歡的禮物。”

他喜歡的禮物?

寶婳想了想,還真就給她想到了。

她覺得,這個禮物梅襄一定會喜歡的。

梅襄生辰當日,設了晚宴。

宴席結束之後,寶婳便好說歹說,央求他去了朱樓,要給他一個禮物。

到了朱樓上,寶婳從屋裏拿來一份早已準備好的禮物,遞給梅襄,輕聲道:“二爺,這是我專門給二爺準備的禮物。”

梅襄臉色微緩,雖仍不肯看寶婳一眼,但到底接了過來。

他打開來一看,看到裏面竟然是一封休書。

就是那封他們成親的時候,他提前寫給寶婳的休書。

他緊緊攥住那封休書,臉色微微發白。

“寶婳……”

寶婳以為他要說出什麽感動的話,下一刻他卻發狠地將那休書撕得稀巴爛,咬牙切齒道:“你做夢!”

寶婳楞住。

梅襄看著她無動於衷的樣子,氣得心臟發疼。

“寶婳,你怎麽這麽不可理喻……”

她犯了錯不知道反思,竟然還敢生出和離的念頭來。

他們連孩子都有了,她竟然還敢提出和離?

他只要一想到餘生裏寶婳和阿鸞都離開他身邊的場景,他就難以接受。

她這樣做還不如直接要了他的命算了!

寶婳聽見他突然罵她不可理喻,心裏委屈壞了。

她知曉上回的事情是自己錯了,可到了今天,他竟然還要罵她兩句麽?

她見他氣成這幅模樣,也難免心疼,趕忙對他繼續認錯:“二爺說的都對,這都是婳婳不可理喻,是婳婳壞,二爺你別氣……”

“實在不行,婳婳答應了二爺,房頂上小船上小樹林都可以的……只要二爺原諒婳婳好麽?”

梅襄被她撫著心口,後知後覺才慢慢反應過來。

寶婳還繼續委屈地說道:“往後二爺說往東就往東,說往西就往西,叫婳婳擡腿婳婳絕不擡手,二爺想怎麽樣,婳婳都答應了還不行嘛?”

她甚是為難地想,難道真的要豁出去一些,滿足書上更加艱難的條件,二爺才能原諒她嗎?

她想到自己上回啃了他一口的事情,正委屈巴巴想要松口答應,梅襄卻忽然輕咳了一聲。

寶婳趕忙小心翼翼噓寒問暖,“二爺的嗓子不舒服嗎?”

梅襄聲音緩和了下來,“這個休書……”

寶婳無比慚愧,“我還以為二爺看到這個休書能高興一些呢,沒想到讓二爺更不高興了。”

她含著淚,“婳婳這麽蠢,連哄人都不會了。”

梅襄聽她說完這些,心情可謂是一下上天一下入地,心想她實在太會哄人,差點就把他給哄得厥過去了。

他不向她解釋自己誤會她要和他和離,只故作姿態地問她,“那你剛才說的那些話也都算數?”

然後他就盯住寶婳,見寶婳連連點頭,卻還要開口,他便恰到好處地打斷。

“行了,二爺原諒你就是了。”

他要是知道寶婳接下來的話其實是連那樣的事情都能松口答應,只怕他的心情又要繼續天上地下,悔得腸子都發青了。

寶婳頓時松了口氣,看著一地的休書碎片,同他保證,“往後婳婳就再也不會離開二爺了,這樣二爺可以安心了嗎?”

梅襄挑起唇角,“二爺什麽時候擔心過這種事情了,二爺這麽好,你離開二爺做什麽?”

“既然休書已經銷毀,那婳婳不如告訴二爺,之前將休書藏在了哪裏?”

寶婳輕聲答他,“最危險的地方就是嘴安全的地方,所以婳婳藏在了二爺的書房裏呢。”

“原來如此……”

不怪他連她小金庫的鑰匙都偷了去,偷偷進去翻找了一氣也都沒有找著過。

這時外面突然想起幾聲煙花的聲響,還有遠處一群小姑娘聚在庭院裏嘰嘰喳喳歡笑的聲音。

寶婳透過窗子瞧見了煙花,想要過去瞧瞧,卻被梅襄按住。

“你現在欠了二爺一屁股債,想往哪裏跑?”

寶婳小臉紅撲撲道:“二爺,外面放煙花了。”

“現在想看麽?”

寶婳點頭,“現在就想看。”

梅襄皺眉道,過了會兒卻舒展眉心,微笑道:“那就一邊看,一邊還債吧。”

寶婳被他這大膽的念頭嚇得微微呆滯,她甚至覺得自己又看到了剛遇到他時,他那副邪惡又恣意的模樣。

梅襄才說完就瞧見她這幅形容,低沈地笑出聲。

他在她耳邊用力地咬了一下,語氣微微得意起來,“你欠二爺一輩子。”

寶婳紅著臉,只能坐在他懷裏看到窗外的萬紫千紅,絢美璨麗,連漫天的星光,在這片短暫美麗的火樹銀花中都不由微微失色。

她輕輕地“嗯”了一聲,“我欠二爺一輩子。”

她嘴裏這樣說,心裏還偷偷補充了一句,既然這樣,那她剛才答應他的那些事情她也不打算兌現了。

反正債多不愁,虱多不癢……

梅襄卻在心裏想擇日不如撞日,今晚上就帶她上房頂去,先把利息給收了。

“如此……二爺就要考驗你一下了。”

他微微正色。

寶婳犯了錯,好不容易哄得他剛剛原諒了她,她當即大度答應,“二爺,婳婳願意為了二爺上刀山下火海,便是那燙人的油鍋也能跳進去洗個澡,證明婳婳的誠心給二爺看看呢。”

梅襄忍笑,她可真是愈發懂事會講話了。

然而當夜,寶婳充分地證明了自己不僅不敢為了二爺下油鍋去洗澡給他看,她連上房頂都不敢。

事情結束的時候,她在他懷裏哭得眼睛像兔子似的,氣勢卻還很足道:“再……再有下次,婳婳就把二爺給休了嗚……”

梅襄饜足得很,也懶得與她計較。

這個蠢東西到了今天還不明白,岳母大人為她求來的哪裏是休書和退路,分明是用來封印梅襄的符咒罷了。

他這麽多年來收斂起來,就是忌諱著她這休書。

往後的日子,她再能犯錯落在他的手裏,他可就更要高興了。

“二爺,你、你聽見沒有???”

他心情極好,假惺惺地答了一句“聽見了”。

她才繼續貼在他懷裏哭。

他挑起唇,心想那玩意兒撕都撕了,她後悔也都晚了。

回頭他還不得叫她知道知道,什麽叫做一家之主?

[正文完結]

作者有話要說:  剩下還有一些主角配角們的番外

本站無廣告,永久域名(fanyan.cc)