凡煙小說

第73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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寶婳聽他說這樣的話, 有些臉熱。

他伸手將她抱進懷裏,又低頭親了親她。

寶婳緊張地閉上眼睛,心裏不由胡思亂想起來。

現在還是大白天的, 要不要叫二爺關上窗戶,或者……或者……

她心裏正是遲疑時,梅襄卻再無其他動作。

他就這般攏著她, 二人身上蓋了塊薄毯,捂了半晌,見她身上也染上了他的體溫, 便問她好些沒有。

寶婳點了點頭,杏眸裏頗有些失落。

梅襄笑說:“你不是要等天黑麽, 二爺哪裏敢再強迫你了……”

寶婳見他竟好似看透了她的想法, 臉紅地囁嚅道:“我……我沒想這個。”

梅襄“嗯”了一聲, 他撫著她的後背,情緒儼然平靜了下來。

“婳婳, 告訴二爺,你和祝九風的事情好麽?”

他的聲音輕輕柔柔的, 但懷裏的寶婳卻仍是微微僵住。

別看他這會兒已經不生氣了,可寶婳知道,他還是很在意這件事情的。

她低聲道:“那……那我能離二爺遠一些麽?”

她真怕她說了什麽叫他不滿意的, 她就困在他懷裏,反而連逃都沒地方逃了……

他輕輕地撫了撫她的頭發,分明還是和方才哄她時一樣的溫柔模樣。

可從他嘴巴裏吐出來的話卻一點商量的餘地都沒有, “不行。”

“婳婳要是說的不好,二爺也不能把你怎麽樣的,你怕什麽,怕二爺會一個不高興就將你捏死了麽?”

寶婳搖頭, “二爺……”

梅襄挑起唇角,“你要想清楚,哪天若是再叫二爺從旁人嘴裏那裏聽見,二爺未必就能像今天這樣好脾氣了。”

他這話令寶婳實在不敢恭維。

他竟然還說自己好脾氣……

可她想了想他壞脾氣的樣子,忽然又無從辯駁。

比起以往,他今天的脾氣確實是夠收斂的了。

梅襄知曉她膽小怕事,見她不敢張嘴,便低下頭去在她鼻子上咬了一口,語氣惡狠狠道:“還不快說?”

“嗚……”

寶婳吃痛,水眸輕顫,卻也不敢輕易地躲開他。

她就像個正在被刑訊的小犯人,偏要人抽她一鞭子她才招供出一句來。

“我……我確實有親過祝大人。”

她說著看了他一眼,見他沒什麽反應。

他語氣平靜地“嗯”了一聲,她才又慢慢地繼續往下說道:“反正我和祝大人從前的感情,不是像二爺想的那樣……”

寶婳很小的時候就被祝九風給撿了回去。

但祝九風那時候撿她們這些女孩子並不是出於善良,而是單純地想將她們養大一些,然後將她們賣了,賣到妓院去換錢。

她和秋梨那時都還很小,他自己也是個半大的孩子。

那時候他就已經是個很冷漠的人,她們在他的手裏,和旁人豬圈裏養的兩頭豬沒什麽區別。

可偏偏後來她和秋梨感染上了時疫,他想賣她們都賣不出去,就只好繼續把她們兩個帶著治病。

他說只有治好了她們,他才能把折的本給收回來,不然她們死了,他不僅收不回本,還賠了不少錢財和精力。

那一次,他差點自己的命都賠進去了……

可是再後來,他卻成了鼎山王的養子,他再沒有缺過錢了,也再也沒有提過要賣了她們。

直到寶婳及笄那年,他說他缺個妹妹。

“你們什麽時候在一起的?”

梅襄的聲音頗是平靜,叫寶婳幾乎都聽不出情緒來。

寶婳有些不安地攥住他的衣襟,“二爺……我們沒有在一起。”

“他後來行事愈發偏執,還想教我殺了他的大哥,我害怕,我就……”

寶婳漸漸的,像是沈浸到了回憶裏去。

她真的一點都不喜歡祝九風麽?

她是有些喜歡的,但那種感情像親人又不像。

可他那時若接受了寶婳,也許他們的感情才會真正的更近一步,便不會在那樣一個暧昧不清的界限邊緣徘徊。

她那時很想他和秋梨一起離開京城。

所以,她用了很多蠢辦法去引誘他,想要他明白她的心意。

她鬧了很多笑話,他明明都明白她的意思,卻只饒有興致地陪著她胡鬧。

直到她在那顆梅花樹下,她用了一種近乎明示的方法去親了他。

他那時……也終於松了口。

她甚至覺得,她只要再努力一點,墊高了腳尖,也許就能叫他直接心軟當場就答應了她。

可後來……後來她發現秋梨被他毒啞了,她對他建立起來的喜歡,都變成了恐懼……以及憤怒。

因為秋梨對她,也是一樣的重要。

“二爺,我只親到了他的脖子……”

寶婳心虛地強調了一下。

她沒有親到旁人的嘴巴。

梅襄神色終於微微放松幾分,“我並不在意這個。”

“真的麽……”

她發覺他是真的口是心非。

他當時聽到的時候,臉色陰沈得都能擠下水來了。

“早知道二爺是這樣心胸豁達的人,婳婳就早些告訴二爺了。”寶婳小聲得很。

梅襄垂眸道:“是啊……所以婳婳下次有什麽事情,一定要第一時間告訴二爺才是。”

他嘴裏這樣說著,可心裏卻早就又堵氣起來了。

他當然不是真的不在意。

這樣的事情,不管她什麽時候告訴他,他都會生氣。

區別就是他要不要偽裝一下騙騙她罷了。

就像現在,為了叫她日後都不能瞞他,他就要裝得很好很好,裝得一點都不生氣。

寶婳放松下來,反而忍不住又問他:“那婳婳要是直接告訴二爺,婳婳親過旁人的嘴巴了呢?”

梅襄將面龐貼近她,目光森森地凝著她的唇,問道:“是怎麽親的,是像二爺平時親得那樣麽,還是還有旁的二爺不知道的方法?”

他忽然對這個過程產生了好奇一般,叫寶婳一下子支支吾吾起來。

“我……我錯了,不該同二爺開這樣的玩笑。”

她趕忙解釋道。

梅襄笑了一下,“沒關系,二爺都說了不會生婳婳的氣了,婳婳不相信二爺麽?”

“二爺,我真沒有親過……”

他輕聲道:“我是知道的,只是忽然很想親親婳婳了而已。”

他這樣說,又叫她想起他生氣的時候,私下裏可沒少說過要將她生吞活剝的狠話。

寶婳很是懷疑,“那……那二爺不會把婳婳生吞活剝了吧……”

梅襄笑著抵著她的額,“二爺又不是妖怪,怎麽會吃人呢。”

“你親親二爺,證明你沒有騙二爺。”

寶婳見他湊得這樣近,有些羞澀,但為安撫他仍是主動親了親他。

他配合的很,只是嘴裏說叫寶婳主動,真的就叫寶婳自己主動了許久。

寶婳親他親得自己氣喘籲籲地退開,簡直沒用得很。

他的眉梢卻終於也帶上了一抹愉悅。

“這個主動的親親也只能抵消了婳婳親旁人的罪過……其實婳婳還可以再主動一些的。”

寶婳被他暗示的頗為羞澀。

但為了填了這筆舊賬,她也只好哄著他,安撫著他,顫顫地將一顆白白嫩嫩的果子剝開,親自餵到他的唇邊,叫他細細品嘗。

天黑了下來。

寶婳在浴房裏醒來,發覺自己手腳都綿軟無力得很。

她睡得迷迷糊糊,隱隱約約記得自己同二爺剛回到府裏哄了他一陣的場景……接著才慢慢地想起後來發生的事情。

梅襄將她抱在懷裏,替她穿上衣物,寶婳顰眉嗔怨道:“怎麽辦,說好白天不胡來的,待會兒怎麽見人……”

從寢屋裏胡鬧到了浴房,她覺得她就算真的腳抽筋兒了,旁人多半也都是不信的。

“那就不見人了,咱們在這裏多待一會兒……”

梅襄倒是從善如流得很,手指又將她系好的衣帶松開來,被寶婳一把按住。

“二爺……”

寶婳沒想到他還有那精力,只訥訥道:“婳婳餓了。”

梅襄輕道:“二爺也餓了……”

“不過還是讓婳婳先吃飽就是了。”

寶婳羞紅了臉,發現他這人壞起來的時候不能好好說話也就罷了,偏偏好起來的時候……他也不能好好說話。

梅襄親了親她嫩嫩的臉頰,笑說:“好了,二爺帶你去吃東西。”

他說著便摸起榻上的裙子也替她穿上。

待寶婳吃飽之後,便又困得上了榻繼續睡去。

梅襄見她睡得香甜,到底沒有繼續再折騰她。

他尚且還沒有困意,便又披上衣服離開了屋裏。

深更半夜,他一個人摸去了書房,從書桌底下抽出一張信封,正是當日寶婳拿出來的休書。

他蹙起眉,盯著那信封看了片刻,最終還是決定將這休書毀去。

他撕開封口,將裏面的休書取出,正要遞到火燭上燃毀,卻忽然頓了頓。

他將那休書重新拿到眼下細看一眼,上面竟一個字都沒有,一片空白。

梅襄對著這一紙空白,臉上出現了一抹少見的茫然。

當初豆娘同他要休書,他固然不願。

可豆娘卻不是寶婳那麽好糊弄的人,他既想娶寶婳,給的自然也是一封貨真價實的休書。

眼前這個,只是一張白紙罷了……

這讓他難免想到那天的情形。

寶婳往日裏又乖又軟聽話得很,分明是個惹人憐愛的小奶貓,那天驀地用那毛茸茸的小爪子狠狠拍打他,還真叫他毫無招架之力。

只是他怎麽都沒想到,她竟然還有那個腦子知道拿個空白的假休書來唬他……

這個蠢東西,他一個不留神竟就叫她偷偷給學精了。

跳躍的燭焰映得他臉色頗是晦暗不明。

他倒是要看看她那休書還能藏多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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