凡煙小說

第18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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梅襄的話音落下,便叫寶婳整個人都傻住了。

她從來都不知道他還可以這樣的邪惡。

寶婳小嘴微張,極想說出“不可以”三個字。

可她明顯地感知到了一抹熟悉的恐懼。

他現在很不高興……甚至,心中壓抑著一團陰冷的情緒,呼之欲出。

“寶婳,為何不希望我同你家三爺說出來呢?”

梅襄不顯情緒,漫不經心問她。

寶婳不由地想起上次差點被他掐死的經歷。

她生出冷汗,雪白的貝齒輕扣住紅唇,甚是違心道:“因為……因為我喜歡的是二爺,所以不能叫三爺知道。”

梅襄迫近一步,寶婳就後退一步。

梅襄輕笑著,垂下眼眸,讓人害怕的目光似乎也隱到了鴉黑的長睫之下。

他看著她後退的腳步,唇角勾深。

就瞧見寶婳終於踩到了那根圓滾滾的樹枝,摔倒在了地上。

甚至都不用他動一根手指,她就自己茫然地跌到了那團堆積在角落的幹草上。

他慵懶走近,居高臨下地打量著寶婳。

寶婳冷汗涔涔,被黑影吞沒之前,紅透小臉,口中囁嚅著,“二爺實在、實在……不如回房去……”

“這可真是個好主意。”

他似讚同一般,對她說道。

寶婳聞言心下微緩,便見他朝她伸出一只手。

她遲疑著,卻還是戰戰兢兢地將手掌放到他的手心去。

這舉動卻又惹他發笑。

他慢慢收緊手指,將她冰涼的小手整個包裹起來。

寶婳這個時候才反應過來,發現他根本不是要拉她起來。

而他也並不打算采納她方才那個“好主意”。

善心這個詞,在梅襄的身上大抵是生來就沒有的。

倘若不能以最大的惡意去揣摩他的用意,那麽至少不能妄想他會做什麽好事。

後半夜,梅襄沐浴過了,並沒有一絲睡意。

他叫來管盧,讓他準備明日車馬。

“二爺怎如此急促?”

管盧遲疑。

梅襄勾唇,眉眼間既是饜足,又是散漫。

“他今晚上差點就動了她,等到明天,必然會有所察覺,他若知曉她早與我有染,萬一大度相讓於我,我又要如何將這一幕戲演下去?”

管盧撓頭,還是抓不住重點。

但凡二爺肯耐心等上兩天,哪怕是繼續勾搭白小姐,或者讓桑若來配合他,都會方便行事許多。

哪裏像當下這樣,今晚他竟還對著梅衾松了口,答應要為元氏求情。

管盧想來想去,也只能歸咎於二爺是等不及了。

或者說,府外的那位等不及了。

畢竟,他們都迫不及待地想要聯手去做那件事情。

所以當然是越快越好。

吩咐完了事情,梅襄折身回到臥室。

寶婳趴在枕上,卷翹的睫上還串著未幹的淚珠。

她紅潤的唇瓣似有些腫,背上蓋著一塊繡毯,雪白晶瑩的小腿卻還露在外面。

她闔著眼睛著實疲累得要緊,即便聽到了有人朝自己走來,亦是困倦得睜不開眼。

冰涼的指尖滑過她的臉側,激起她下意識地顫栗。

那人輕笑一聲,竟叫寶婳楞是又生出一段噩夢。

令她仿佛在夢裏也回到了昏睡前的那段時光裏。

——————

寶婳在一片顛簸中從夢裏醒來。

她睜開眼,雙眸裏滿是驚嚇。

她看到自己睡在一個寬敞的馬車車廂內。

她這是……

寶婳伸手打開側窗,發覺外面竟是飛快後退的畫面。

她竟出了府去。

寶婳腦袋還有些漲。

她小心翼翼地挪動目光,便瞥到了臥在裏側的梅襄。

他雙眸闔著,鴉睫纖長,恬淡俊美的臉龐看不出一絲的邪惡。

可寶婳卻一下子想起昨兒夜裏,甚為支離破碎的畫面。

寶婳下意識後退些,卻碰到旁邊用來倒水喝的杯子,嘩啦一陣脆響。

榻上的人蹙起眉心,終於緩緩睜開了眼。

他一開口,就發出了和他溫柔外表截然不同的聲音。

“寶婳,你想死嗎?”

他的聲音裏含著濃濃的起床氣。

他一宿沒闔眼。

她倒好,一路睡到馬車上都能不醒,一醒來便一點都不能安分。

寶婳水眸裏頓時生出一層水霧,仿佛下一刻就能凝出淚珠子了。

他看著她那雙淚意朦朧的眼睛,終於一絲睡意都沒了。

“怎麽,你家三爺將你給了我,你不樂意?”

他瞇了瞇眼,看向寶婳。

寶婳抿著小嘴,只轉頭朝窗外看去。

然後梅襄語調溫緩道:“既不樂意,倒不如現在就從馬車上跳下去罷。”

寶婳哽咽了一聲,連忙轉過臉來,語氣一下就軟和下來,“我樂意的……”

她簡直就是被屈打成招現成的例子。

梅襄冷笑,“那你哭什麽?”

寶婳心想她昨夜分明已經松口答應同他回房去,他卻還是堅持要在馬房裏……

正……正經人誰會在馬房裏?

她覺得自己已經和旁人嘴裏的□□已經沒甚區別了。

她越想越是傷心,嘴裏卻說道:“我口渴……”

“口渴就喝水。”他不冷不熱地說道。

桌上碎了一個杯子,餘下一個杯中還殘留著茶水,顯然是梅襄喝過的。

她小聲地說:“這是二爺的杯子……”

梅襄語調甚為慵懶,“我的東西,你吃的還少嗎?”

寶婳不知道領會到了什麽,小臉透紅,也不管這是誰的杯子,只顧著埋頭喝水。

梅襄沒了睡意,朝窗外看了一眼。

寶婳別扭了一會兒,終於忍不住問他:“二爺,咱們這是去哪裏?”

梅襄道:“去人家府裏做客。”

寶婳“哦”了一聲,也沒敢多問。

等到馬車終於到了之後,寶婳便瞧見了“鼎山王府”幾個大字。

梅襄要下馬車,寶婳卻一把捉住他的袖子,“二……二爺。”

梅襄掃她一眼。

寶婳結舌道:“這裏是……鼎山王府。”

梅襄淡道:“是啊,寶婳,我認得字,不用你告訴我。”

寶婳搖頭,壓低了聲音道:“可他不是壞人嗎?”

寶婳雖不知道外面的事情,但也知道宣國公府是站在太後的陣營裏的。

而鼎山王則是權傾朝野的攝政王。

如今少帝長成,卻怯懦受制,按理說,宣國公府同鼎山王府也該是死對頭一般的關系。

更何況寶婳上回還聽見二爺同三爺說話,提及三爺被綁架的事情,就是與得罪鼎山王有關。

梅襄聽到她的話先是一楞,隨後卻忽然笑了起來。

“寶婳……”

他頗是意味不明地與寶婳道:“你記著,這世上還沒有幾個人,能比你二爺更壞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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