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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30章 第 130 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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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們這艘商船就停在後來加蓋的船塢中, 四周陸陸續續有戰船拖進來整修,硫磺與木頭燒焦的味道在水面上傳播著不安的氛圍。

這場戰役剛剛打響,所有人都察覺到了敵我雙方的實力差距, 這麽多年南海水師雖不說毫無長進卻也進展緩慢, 而木桑吃過敗仗後此時再出如同一柄利劍,不到兩日的交鋒已經呈碾壓之勢。

“薛伯, 這種我軍必輸的消極情緒要是任由滋長,木桑不必打過來, 只要耗著時間, 我們也會人心潰散, 不戰而敗。”

柴箏咳嗽了兩聲, “又問, 有高處嗎?我想站在高處看看。”

漠北守城, 是守在城中, 有河環繞,工事堅固, 但南海水師卻排布在城墻之外, 除非水師全面潰逃,否則用不上守城的軍隊。

平素柴箏要登高處,城墻之上可隨來隨去,但此處沒有這樣的條件……船塢周圍共有十幾個崗哨,只有這些崗哨高於地面三四米, 勉強能做到俯視而下。

那只長在苦寒之地的鷹於柴箏頭頂徘徊,這些天它已經幹死了五六只水鳥,滿身殺伐之氣,就連養在同一個架子上的老鴰都怕它。

鷹唳尖銳短促,剛從戰場上下來的少爺兵們宛如驚弓之鳥, 眼神空洞的望著那只在江南之地翺翔的鷹。

柴箏站在哨臺上,高處風很大,這裏還近海,雖天氣漸熱,但這樣的海風是帶著濕氣往骨子裏吹,時間長了連寬圓都有些受不了。

他在後頭搓著手,大夫那邊不好交代,柴箏的脾氣又死倔死倔的,病人和大夫將寬圓擠在中間兩面為難。

幸好柴箏還是聽進了章行鐘的話,沒有大模大樣的在哨臺上耽擱太久,而哨臺為防敵軍強弓勁弩的沖擊,也為了保護守衛不被風幹,以木板和鐵片共同組成一道能開闔的門,關上後,只有眼睛與耳朵暴露在海風之中。

柴箏站在木門之後,又戴上了兜帽,將自己裹得嚴嚴實實,薛毓看著她都快中暑了,但柴箏卻連滴汗都不往外流。

自哨臺往外望,海水的顏色有些深,剛剛經歷一場慘烈的戰事,破碎的船體和桅桿正飄在水面上,當然也有傷員和屍體。

木桑的大炮還未消停,只是轟炸的頻率降低了很多,時不時就有炮彈落入水中,原本就不成人樣的殘骸被炸的四分五裂,血在水中漫延,將海水的顏色染得更加不分明。

都道“馬革裹屍還”,這片海域又葬身了多少不得歸家的亡靈。

大靖鐵礦不多,木桑更是以煉銅為主,這也是它多年不敢騷擾大靖的原因,銅雖然有不少用途,然而炮銃與武器都更偏向於鐵制,短短幾年間,木桑竟然能用鐵制品武裝到牙齒,就連普通艦船上配備的炮火都遠超大靖。

薛毓道,“剛交手我就覺得奇怪,鐵礦是上天饋贈,並非克勤王勵精圖治就能忽然冒出來,大靖倒是有走私鐵礦的,不過近年來抓的嚴,利潤也不大,願意冒險的實在不多,就只剩下北厥了,我懷疑北厥與木桑互有勾結。”

北厥是產鐵的大戶,精鐵礦不算多,但普通鐵礦甚至能跟大靖相依並論,而北厥國土尚不及大靖的五分之一。

“不用懷疑,確實互有勾結,”柴箏肯定了薛毓的想法,“只是跟木桑勾結的並非拓跋恒,而是掌握兵權的蕭氏,就在克勤王騷擾我南海海域之時,北厥也已經盯上了涼州。”

“那豈不是……”薛毓有些震驚,“南北兩面烽煙起,長安城中再亂起來,可就危在旦夕了。”

“大靖自先帝晚年就已經出現了式微的表象,趙謙接手後未能及時彌補裂痕,導致而今局面,不過瘦死的駱駝比馬大,大靖也沒到日薄西山時。”

柴箏緊了緊身上的大氅,“我們柴家還沒死絕,誰能讓大靖亡國。”

“薛伯,”柴箏舒展完胸中豪情,被迎面而來的風灌了個滿堂,她又不敢激烈咳嗽,容易扯裂傷口,半晌柴箏才接上後半句話,“帶我去見夭夭和賢夷吧。”

這一憋,將她的眼淚都憋出來了,在哨臺第二層等著的執勤兵剛剛還聽得熱血上頭,回身一看,小公爺淚流滿面哭得真情實感,於是心裏嘀咕,“小公爺是揍人越狠,哭得越慘?”

從哨臺下來直奔主帥營帳,賢夷受了傷,正在包紮,夭夭則縮在椅子中,眼睛直楞楞看著前面,營帳紮在泥地上,螞蟻窩被小巫衡盯得有些心虛,看樣子正在遷徙途中。

柴箏掀簾進來,夭夭像是提前知道她要來,半天不動的脖子終於變了個方向,營帳中很安靜,賢夷很清晰地聽見她脖子響了一聲。

“怎麽弄成這樣?”

“怎麽受了傷?”

柴箏與賢夷幾乎異口同聲,隨即兩位傷員面面相覷沈默了會兒,柴箏撩起手指點了點自己,“我先說……我的傷在算計之中,不算特別嚴重,已經養了七八天,正在結疤,你的呢?”

“我對木桑的戰艦結構更加了解,可也多年不回去,這一批的形制稍有更改,我便藏在船艙中,想就近觀察。”賢夷道,“載著我的那艘船龍骨被炮彈擊中,四分五裂時有碎片撞到了我,因此受的傷。”

兩人皆知對方言不由衷。

傷筋動骨一百天,柴箏這傷還不只是傷筋動骨,胸口都給人開了個洞,雖說阮臨霜手中有數,也就是個不會當場就死的水平,就算結了疤,柴箏流得那些血也非一兩日能補回來。

至於賢夷……他被撞了一下,只是木板直接撞進了腹部,劃拉出好幾寸的皮肉傷。

佩年年端著一碗藥進來,小姑娘臉皺成了核桃,“趁熱快喝,這藥可太難煎了,一個多時辰才總算熬成了一碗。”

說著,佩年年用嘴吹了吹,隨後捏起賢夷的鼻子,直接給他灌了下去。

賢夷:“……”

幸好藥湯揚過,熱卻不燙,看樣子賢夷也不是第一次被灌,預先做好了準備,竟然沒被嗆到。

這一刻,寬圓想將佩年年拐回去,以後柴箏要喝藥,也這麽對付她,柴箏陰沈沈警告了他一聲,“不許想”。

等一碗藥見了底,佩年年這才發現帳篷裏多了幾個人,她有些驚喜,“小將軍,你也來了!”又伸著頭朝柴箏背後東張西望,“怎麽不見小阮。”

“小阮留在長安,我與她不得不暫時分開。”柴箏笑瞇瞇,“等我們完成各自應付的責任,就可以重逢。”

“可是現在長安危險重重,這南海之濱也可能淪陷,你與她此時分開,興許就再也見不到了,”佩年年比柴箏還要介意這件事,她著急上火,“責任比愛還重要嗎?”

柴箏答,“我與小阮能夠兩全。”

“……”佩年年一時之間不知道她這是過於自負,還是沒有腦子。

尋思了一遍,佩年年實在找不出反駁的話,又興許她心裏知道,柴箏所堅持的並沒有錯,因此嘀咕了一聲,也不再說什麽。

賢夷用水漱了口,終於能夠插上話,他示意佩年年先退下,又對柴箏道,“按克勤王的性格,今天我們雖然落敗,但不算輸的很難看,他為了拿到主動權,晚上還會有一次進攻,為的就是讓南海水師惶恐不安,精神一直處於緊繃狀態,吊著兩三天,疲倦不堪時,他再收網。”

“是個有經驗的將軍,但不算聰明。”柴箏道,“傳令下去,給所有傷員和白天參與戰鬥的幸存者發眼罩耳塞,叮囑他們晚上不管發生何事,都不許出營,強制性給我休息,做好後援準備。”

“薛伯,軍營中的少爺兵還有多少?”柴箏又問。

“十二個人為一小隊,總共編了五個小隊,六十餘人。”薛毓回答的毫不含糊,“這些少爺兵都是京城或兩江地區五品以上官員的旁系子侄,南海太平了很多年,都想借此為跳板,呆滿三年就可調任一官半職。但這些少爺兵普遍紈絝,為了好管理,我將他們都編在了一起。”

“品性如何,經此一役還剩下多少?”柴箏又問。

“都是少年心性,出身極好,沒受過苦,少有幾個吃喝嫖賭,還偷溜回城中行偷雞摸狗,甚至是以權欺人的不軌之事,管教不好,剩下的頂多是沒用,也不算缺德。這一仗打得辛苦,我沒敢將他們都派上去,剩下五十一二,其中四十多人尚未經事。”

薛毓都記著呢。

柴箏是久在大漠的鷹,冷靜銳利,縱觀全局,“以權欺人,按罪定罰,不管他是誰的子侄,該收押的收押,該斬殺的斬殺,不必看誰的面子繼續留著。晚上將未經事的四十多人都派出去,能活著回來的可直接往上提隊長……這些紈絝出身世家,該讀的書就算不情願,家中長輩也會硬塞,經了事,就知道人命可貴,當然,精神失常的不可用。”

“可他們毫無經驗,上去豈非送死?”薛毓有些心驚膽顫。

“百姓之稅,養了廢物三年,現在是生死存亡之際,難不成要把他們當成穿開襠褲的孩子一個一個教?”柴箏拍板,“死了的就如其它人發放撫恤金,活著的全部給我趕鴨子上架,讓這幫養尊處優的少爺給我負起責任來!”

柴箏雖然年紀不大,但薛毓作為有一定聲望的老將軍願意服她,加上當年與她有過交情的都已經成了軍中舉足輕重的人物,小公爺六七年前在黃海之濱闖下的聲名不墜,前呼後擁之下,倒也能做到令行禁止。

她這邊在說,薛毓那邊就在往下傳達,還在自家營帳中瑟瑟發抖的少爺兵們忽然被人拖出來,整理鎧甲拿上武器分配船只,他們當中不乏罵罵咧咧的,只是白天一場敗仗大家心情都不好,久經沙場的人眼神都有殺傷力,目光平靜地掃過去,養尊處優的年輕人們就不敢開口了。

柴箏又道:“我在哨臺上看見木桑艦隊也非毫發無傷,我們沈了一艘,重傷一艘,船塢中還停著兩艘正在修覆的,全部都是輕型,木桑卻有一艘中型艦斷了龍骨,可知道是如何斷的?”

“木桑也有戰艦受損?”薛毓有些奇怪,“開戰的時候,木桑可謂是數炮齊發,一路攆到了海防線上,當時戰況混亂,我們的戰艦似乎未能對木桑中型艦造成任何有效損傷。”

震驚之後,薛毓又問,“小公爺是怎麽看出來的?”

“艦船斷了龍骨不能再用,卻不一定會當場沈沒,”柴箏給他比劃了一下海面上的情況,動作太大扯到了傷口,還“嘶”了一聲,“但龍骨已斷,艦船就必須減少負重盡快返航,木桑大獲全勝的情況下,竟棄了多門炮還有炮彈,此事並不尋常。”

薛毓沈吟,“但我確定輕型艦沒有這麽大的殺傷力,最多在木桑船身造成損傷,要破壞龍骨絕不可能。”

“那就是木桑內部出了問題。”柴箏忽然伸手一拽,賢夷受驚也扯到了傷口,營帳中兩個傷員此起彼伏的哼唧了半天。

柴箏道,“木桑雖然擅長造船,但炮火向來不足,如果船身建造沒有進步,卻一下子負荷了這麽多門大炮,後坐力很容易對船身造成損傷是不是?”

賢夷就是距離木桑艦船太近,才受得傷,在那種距離下,他的確發現木桑造船技術還是當年那一套,有改變,不過針對的都是船身,核心能變度太低。

火器稀缺的年代傳來下的脆弱龍骨,加上數十門大炮,後果如何可想而知。

“如此說來,我們還是有勝算的,”薛毓終於見了些喜色,“木桑就沒想過要改進?”

“這些船殺傷力巨大,是木桑平靜的外表下用來對付大靖的秘密武器,就算測試,也不會有戰場上的激烈,”柴箏笑道,“大靖也說加固海防工事,我們的船也不比木桑的經用。”

“……”營帳裏沈默了好一陣子,薛毓才嘆出聲,“就該將當今聖上與克勤王關在一起,讓他們互撓去。”

但凡造船的時候上點心,舞弊貪墨的情況改善一點,今日在海上就不會失去這麽多年輕的性命……然而朝廷從不反思自己的過錯,反而試圖將漠北十六州送給北厥,美其名曰,“減少犧牲”。

“有布防圖嗎?”柴箏又問。

她說著,從袖中將幾天前的布防圖抽了出來,這張紙不過覆制品,經不起翻閱摩挲,邊緣已經起了毛,上面還有柴箏塗塗畫畫的結果。

薛毓趕緊道,“有。”親自從桌案底下翻出一張剛畫的布防圖,這張圖還沒來的及掛上,不過上頭倒是有不少地方進行了修改,與柴箏手裏經過塗鴉的相互映襯,竟相差無幾。

“我要是克勤王,知道自家的船堅持不了多久,那今天晚上的不僅是偷襲,還是一決勝負的關鍵,這一仗他若贏,十天時間,我們就不得不往城裏退,但他若是輸,短時間內也無法卷土重來,只要小阮盡快將長安的事搞定,克勤王就不得不退兵。”

她的目光從布防圖上收回,掃向了賢夷,“趁此機會,還可以給木桑換個皇帝。”

賢夷隱忍了十幾年,一顆心早已榮辱不驚,他淡淡笑道,“不忙,先想好怎麽贏今晚這一仗吧。”

話音剛落,柴箏忽然“嗯?”了一聲,兩張布防圖雖大致相同,但木桑艦隊的停靠位置卻比柴箏標出來的落後,約有百米距離。

這百米畫在圖紙上不過微不足道的毫厘之差,柴箏卻問,“木桑既然要采取進攻,為何要放棄這百米優勢……戰場之上,有時候快與慢就是勝與敗,克勤王占上風的情況下,實在沒必要退讓這百米。”

她嘀咕著,忽然轉身道,“備船,去附近看看!薛伯,你留在帳中主事,我很快回來。”

“是!”薛毓應道。

海防線周圍十分危險,說不擔心是假的,不過小公爺心裏有數,她提出要去,必然有不得不去的理由,薛毓只能盡量減少風險。

給柴箏備的船很小,大型艦艇之中不足道,原本上面只載了柴箏跟寬圓兩人,臨出發時顧恨生將佩年年也塞上了船,柴箏現在需要人保護,顧恨生又暈船暈的厲害,只能委屈佩年年了。

天氣並不好,鄰近梅雨季,一個時辰內就能從艷陽天變得四周漆黑。

柴箏先喝了藥,章行鐘又讓她重新包紮了傷口,然後裹上兩層衣服這才放心。

章大夫並不認識佩年年,卻仔細叮囑,“將人好好帶回來。”

小船並沒有光明正大的走海中央,這艘船吃水不深,比輕型艦還要靈活,暗礁處也能走,寬圓按照柴箏的指引,一路沿著海邊懸崖向前摸索。

海遠比江河兇險,佩年年雖然不暈船,卻也死緊張,她握緊手邊的武器,跟要下水的貓般,隨時準備炸起全身的毛,柴箏笑了,“怎麽,你打算跟海水拼個你死我活啊?”

“還不是因為你,”佩年年雖然是在跟柴箏說話,眼睛卻死死盯著水面,“薛將軍都在這裏多少年了,他不比你了解地形,就非得自己找死?”

“就因為薛將軍在這裏呆了很多年,許多事情已經習以為常,察覺不到細微的變化……你知道木桑祭司院嗎?”

離柴箏想去的海防線還有一段距離,閑來無事同佩年年說兩句話。

佩年年貼身保護夭夭這麽久,多少聽說過祭司院。

“木桑的祭司院中最厲害的大祭司被稱為巫衡,除去巫衡,還有數百位祭司擔任各種要職,觀星象、測水位、研究地動規律、分析土質構成,以保連年風調雨順,但我大靖卻連算吉時的人都沒有,逢大典,還得現從寺廟道觀裏請。”

柴箏嘆了口氣,“天命之說我其實不相信,即便與夭夭相交多年,也因此救了幾條命,但我仍然不信,可星象水利是有關民生的大學問,以後必須得有……你沒發現木桑進攻的時間選的極為巧妙嗎?正是風向水流都有利於他們的時候。”

佩年年已經在軍中呆了一段時間,柴箏這麽一說她才恍然發現其中關聯,方才盯著水面的目光收回,在柴箏身上逗留了片刻,發出聲不服輸的“哼”。

雖早知道自己跟柴箏之間有差距,但到了軍中,佩年年才猛然發現這個差距有多大,說不定真要二十來年。

柴箏見她愁眉緊鎖,一副打算放棄的喪氣表情又道,“你以後要是不想當將軍,學我這些瞻前顧後也沒用,往別的方向努努力,說不定成為一代宗師,我有事還得來求你。”

柴箏這會兒是真的恨不得自己這幫朋友們各個出類拔萃,到時候小阮不管要做怎樣的改革,都會有人在下面拖著,而自己除了帶兵打仗沒什麽大能耐,等天下太平了,也就功成身退。

想起小阮,思念之情就一發不可收拾,這天高海闊仿佛處處都是阮臨霜的影子,柴箏有些後悔,明明知道這次的分離短則十幾天長則兩三月,離開長安時竟然連個信物都沒捎上,這會兒全身上下,只有胸口這個窟窿是小阮留給自己的。

柴箏伸手戳了戳自己的痛處,此時覺得小阮就像這個窟窿,想不起來時還好,一旦想起來就成了痼疾,疼颼颼的,難以緩解。

“小將軍,到地兒了。”寬圓壓著聲音道。

此處靠近海防線,嶙峋的峭壁之下有個突出來的地方,剛好能將船隱進去,再往前一段距離就是木桑艦船,他們甚至在主炮的射擊範圍內。

海浪拍打著礁石,雖然知道在此處就算慘叫都不能驚動對面艦船,然而所有人包括柴箏還是不由自主的偷偷摸摸起來。

佩年年小聲問,“你要找什麽?”

“這條海防線十分靠近大靖營地,木桑既然下定決心要趁長安之亂,占領整個江南地區,克勤王又善攻,就該把艦船直接壓到海防線上,甚至往裏推進,對整個南海水師造成壓迫,而不應該退後百米。”

柴箏琢磨著,“我不確定,但其中應該有蹊蹺。”

正說著話,便看見木桑所有艦船都將白天收下來的帆重新掛了上去,並在主帆兩邊又加上了側帆,雖未張開,但看架勢似乎準備起飛……柴箏眼神不濟,手中拿著西洋望遠鏡,艦船上所有的動靜都瞧地清楚。

整個甲板上只有寥寥數人,掛完帆之後,這些人又陸陸續續撤回了船艙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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