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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28章 第 128 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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趙謙是天生尊貴的龍之驕子, 即便只是站在院子裏不說話,蕓香都覺得腿肚子直打架,過一會兒會不由自主的再跪下去。

她心中也知道趙謙對自己近日的表現很不滿意, 隨時會招回去, 再派另外的眼線來,至於招回去之後是個什麽下場, 蕓香其實早已有數。

“陛下,她只是個伺候人的, 很多事不由自主, 您又何必過多為難。”書房的窗忽然從裏頭被推開, 阮臨霜手中握著書卷吩咐蕓香, “去沏一壺茶, 做一疊桂花糕, 聖上難得來一趟別怠慢了。”

蕓香下意識答應了一聲, 隨即又發現不對,小心翼翼擡眼看了看趙謙, 直到帝王也點頭, 她才返回廚房,門關上的瞬間,終於敢松了那口氣。

小蓮全程趴在門縫上往外瞧,這小姑娘雖然一根筋通到底,小姐喜歡的都是好東西, 討厭的都是壞東西,但腦子不笨,知道院子中那位穿黑色錦袍的男子身份非比尋常,很有可能就是小姐和蕓香常常提起的當今聖上,因此輕手輕腳的躲著, 全當家中沒有她這個人。

阮臨霜和趙謙說話的地點從書房挪到了院子中,此時太陽剛剛落下,點一盞燈就夠說話,暑氣漸消,蕓香又在石桌旁灑了藥粉,點了驅蚊香,倒上茶,端一疊桂花糕放在石桌上,垂手立在一邊隨時伺候。

小蓮雖然不露面,但茶和糕點都仰仗她的手藝,比往常還要醇厚香甜,因此小丫頭心裏念叨著,“蕓香姐姐,你可不能怪我不仗義。”繼續趴在門縫上往外瞧。

看她這個架勢,倘若待會兒院子裏打起來,阮臨霜落了下風,她能抄起砧板上去助威。

“你看起來似乎一點也不緊張。”趙謙上下打量了一番阮臨霜,這些日子,阮臨霜在這深宮之中不招風吹不招雨打,吃得用得經常往裏送,閑來無事還有趙延給她帶閑書話本,是過的比在外面還要寬心。

阮臨霜咬了一口桂花糕,笑道,“我已經在聖上陷阱中,不如隨遇而安,這日子興許還能過的下去,倘若在這裏要死要活,陛下多的是辦法束縛我,我又何必自討苦吃。”

眼前這個阮臨霜與漠北眼線傳回來的那個有些不同。

趙謙接到的情報中,多是說阮姑娘堅韌不屈,聰慧心眼多,陣前基本所有的敵軍消息、北厥宮廷八卦都是阮姑娘搞來的,她若沒有大本事,小小年紀,在漠北苦寒之地也不能混得順風順水。

這樣一個人可不該闖了大禍,明知自己成了栽贓嫁禍的工具時,還絲毫不在意,該吃吃該喝喝,連柴箏的生死,外頭的情況都不在意。

“我聽聞你在漠北與柴箏私交甚好,柴箏甚至是你這麽多年不回長安城,不願成為太子妃的主要原因,你親手殺了她,竟連半點愧疚都沒有?”

趙謙也是個嘴損的,他沈著聲音道。

“我與柴箏私交是好,但陛下您是柴箏的親舅舅,骨子裏流著一半相同的血,柴箏之死都是您的布局,我不過是把掀風浪的刀,陛下舍得,我為何舍不得?”阮臨霜的嘴更損。

她肯為柴箏去死,但兒女私情知道的人本來就不多,只要阮臨霜自己不承認,趙謙也拿不出真憑實據,說是玩伴摯友,外人又從何考證。

加上阮臨霜已經見過那只停於樹梢的老鴰,既然確定柴箏仍然活著,並且算得上平安,她沒有後顧之憂,自然可以兵來將擋,水來土掩。

“你可知這些天玉璋已經多次來宮中求我,”趙謙並不著急,阮臨霜落在他手中的弱點太多了,一個十幾歲的姑娘,再聰明堅忍,年紀也有限制,趙謙心中並不慌。

阮臨霜並不相信趙謙這些鬼話,她爹已經提前知道了自家女兒的目的,況且阮玉璋與柴遠道的感情也是風雨中培養出來的,現在故人相殘,阮玉璋身為當朝宰輔只會努力調停,搞不好為了給柴箏償命,他老人家會來個負荊請罪之類的。

考慮柴家失去女兒的心情才是首要,至於被接進宮中的阮臨霜,一時半會兒沒有生命危險,阮玉璋分身乏術,自然也不會像趙謙說得那樣來宮中求情。

一旦阮玉璋與柴家的人有所接觸,他就成為了計劃的一部分,這滿朝文武還靠著阮玉璋勸服呢。

但阮臨霜還是故作驚訝地嘆了口氣,“爹這是何苦,這件事本就與他無關。”

阮臨霜表現出來的悲傷十分恰當,趙謙安慰道,“你也不必太擔心,等過兩天,讓你們父女見上一面也未嘗不可。”

“真的?”阮臨霜假裝上鉤,端杯子的手微微顫動了一下,邊緣撒出點水來。

“金口玉言自是一諾千金,”趙謙終於占了上風,他又道,“不過你得放下以往與柴箏的交情,不要暗中動手腳,並證明自己的價值才行。”

趙謙畢竟是一國之君,自進這個院子到現在,只有蕓香那一跪還有點畏懼的意思,阮臨霜明明不像個準備找死的,卻莫名的怠慢。

不過趙謙的思維也很快,他將阮臨霜的這種狀態歸類為“生無可戀”,即便眼前的小姑娘表現的再怎麽冷靜和無所謂,其實內心荒蕪,已經對周身一切失去感知的能力,整個大靖朝人人畏懼的帝王在她眼中不過普通人,無求所以無欲。

只是現在,趙謙給阮臨霜找到了活下去的理由,又捏住了阮臨霜的另一根軟肋,這小姑娘就是盤中餐,趙謙當然不是想救阮臨霜一命,他是想用阮臨霜釣出長公主與柴箏。

“你院子裏的桂花糕確實好吃,有機會的話,我還想嘗嘗那位小蓮姑娘的手藝。”

趙謙又道,“過不了多久,我會將你送進太子府中,現在街上亂,你做好準備。”

“知道了。”阮臨霜見趙謙要走,難得起身還送了一送。

外面這麽亂都是沖著阮臨霜來的,現在整個朝堂都以為她殺了柴箏,長公主的失蹤也與此事有關。

按道理就算當街殺人,刑部也要先接案,傳殺人者上堂,然而這些個流程都沒開始,整個長安城就開始盛傳柴家為此事要報仇,刑部衙門、禦林軍都被遣動,甚至傳言以長公主的本事,說不定會潛入深宮,直接斬阮臨霜於劍下。

趙謙要在這個時候挪動阮臨霜的位置,也是為了引長公主露面……傳位詔書現在都沒找到,若是真在趙琳瑯手上將是巨大的隱患。

雖然是商量的語氣,但現在阮臨霜就是趙謙手中一枚棋子,今日也不過探探口風,順便通知一聲。

聽阮臨霜說那幾句話的意思,不管真情還是假意,應該都不知道長公主去了哪裏,趙謙在院子門口站了一會兒,李端迎上來忙問,“皇上,現在去何處,要備步輦嗎?”

“通知備轎,轎子就停在這裏,明日就送太子妃離宮,現在你去將刑部尚書和祭酒處的總管叫過來。”趙謙吩咐完又問,“木卿姑娘在何處?”

“似乎在禦書房。”李端什麽都不敢多問,趙謙怎麽說得他便怎麽辦,只是李端目送著帝王的身影消失在黑暗中,有些不明白從此處往禦書房也有段距離,趙謙何必走著過去。

夏天的夜不算長,李端接連跑了好幾個地方,後半夜時整個宮廷燈火通明,表面看起來尚算平靜,但這幾天長安城哪有太平的時候,宮裏就更亂了,任誰都是整宿整宿的不睡覺。

等李端將事情都安排好了回來時,忽然聽到兩個侍衛提著燈籠正在說話,“怎麽忽然將輪班的弟兄都叫起來,出大事了?”

另一個道:“也不算大事,聖上要安排太子妃出宮了……不知道嗎,現在傳得沸沸揚揚。”

李端與他們擦肩而過,送阮姑娘出宮是上半夜才決定的,知道的人並不多,這麽短的時間裏連巡邏的侍衛都聽說,必是有人刻意散播,李端沈思片刻,就想通了這是個陷阱——

當阮姑娘的轎子擡出皇宮,她就成了餌,為了引長公主上勾,好將她生擒。

“上天保佑,讓長公主平平安安。”李端一個太監,什麽都做不了,只能雙手合十,向上天禱告。

他已經上了年紀,很多狠多年前,也見過這宮裏熱鬧的很,十幾個皇子,還有些公主,天天打打鬧鬧的不消停,偶爾娘娘們禁止孩子往來,但六七歲的娃娃哪裏會聽,大人一不註意,還是會混在一起分點心,說趣事或做游戲,直到被各宮裏再抓回去。

可而今這宮廷是越發空曠了,李端也算看著趙琳瑯長大,自然不希望她也落個淒淒慘慘的下場。

天亮的很早,雞鳴聲從遙遠的宮墻外傳進來,這一夜阮臨霜估計是整個皇城裏唯一一個睡好的,轎子停在門口停了一夜,外頭沾了露水,李端用手中拂塵撣了撣,這院子他進不去,就只能等阮臨霜自己出來。

“李公公,”阮臨霜停在轎子邊,“這院子裏還有兩位我的丫鬟,若是之後一並送入太子府當然好,若是不能,需要在這裏久住,還勞您多多照顧。”

“當然。”李端低下眼睛行禮,“太子妃請放心。”

太子府並不在宮中,不過相距也不太遠,若是坐轎子,從午門走,半個時辰左右就能到,阮臨霜住的院子在深宮中,要稍微久一點,卻也久不到哪裏去,否則太子這些天也不會常來常往,打著跟太子妃聯絡感情的旗號,私底下跟她說說外面的情況。

出了宮,阮臨霜便將轎簾掀起來,從窗戶口向外望了幾眼——

什麽攤販、行人、乞丐還有三教九流的人物一看就是假扮的,攤販不做生意,連吆喝都漫不經心;行人走路沒有目的地,這大街又不是柳巷,竟也走得一步三回頭;乞丐就更糟,衣服襤褸卻幹凈整潔,那些破洞一看就是手撕刀剪而並非磨損。

長公主當年可是行走過江湖的,就這種埋伏水平,恐怕連天真的夭夭都騙不過。

即便知道這是陷阱,趙琳瑯還是不得不闖,這是她唯一帶走阮臨霜的機會,不管深宮還是太子府,進去難,找人更難……數十個院子上百房間,再故布疑陣,誰知道阮臨霜住在何處。

而阮臨霜也在等長公主的出現。

雖有趙延傳遞消息,終究比不上自由身,何況她在深宮之中還忽然想通了另外一件事!

傳位詔書剛出現時,她就與柴箏一並覺得此事蹊蹺,先帝留了遺詔,卻沒有給長公主任何的憑借,那即便遺詔公開,如何能鎮得住一幫虎狼般的臣與子?

長公主手裏必須有權力,國庫錢糧或天下兵權,阮臨霜一直更傾向於後者,只是先帝給的過於隱晦,始終找不到蛛絲馬跡,直到柴箏拿出那本藏在家中數年,除了柴霽無人發現的“書”。

自知道那本書是戴家所造,事情就暧昧了起來,藏著傳位詔書的鳳凰匣同樣為戴家機關術……先帝不至於心血來潮,要給女兒留一本舉起來砸人腦袋的聖賢書,戴家也不至於以後要取鳳凰匣中傳位詔書,就弄死個家主當祭品,因此兩者之間必然有緊密聯系。

可惜的是,現在兩樣東西都不在阮臨霜手中,真要解開當中謎題,還是得先與長公主匯合。

這次的轎夫顯然只是普通人,轎子並不平穩,顛簸著繼續往前走,行過最熱鬧的地段,後頭跟的人也越來越明顯,竟然還有賣餛飩的扔下熱氣騰騰的攤子,拿著漏勺向轎子靠近。

再前面就是一片空曠地,沒有高墻林立也就少了很多藏身的陰暗角落,潛伏的人基本到這裏就不宜再往下走,現在是動手的最好時機,阮臨霜心思剛起,就聽見最前頭開道的護衛忽然停下,沖遠處問了句,“來者何人?”

來人覺得他閑話頗多,也不回答上來就是砍,轉瞬之間趾高氣昂的詢問就變成了慘叫。

轎子停下,阮臨霜便掀開轎簾,大大方方將自己暴露出來。

趙琳瑯穿著一身黑色的短打,端莊高貴的婦人鬢重新散下來,也如柴箏常年不變的裝扮,只用發帶束了高馬尾,她臉上還帶著面紗,手中長劍無人能當,相較於柴箏的大開大闔更多了幾分瀟灑快哉風。

除了長公主之外,張凡也在,不過他帶來的人不多,相較於趙謙的興師動眾,來劫阮臨霜的不過十幾個人,跟周圍一圈拎扁擔拿漏勺的“行人”打成了一片。

就在這時,阮臨霜忽然覺得轎頂暗下來,有人落在了上頭——

趙謙不是個莽撞人,他早已料到現在這種情況,必然還留了後手。

果然,就在此人落在轎頂的那一刻,混戰雙方迅速分開,形成涇渭分明的一條線,隨後騎馬穿甲的禁軍包圍上來,前面是盾,後面是強□□,然後是聯排的槍兵,往日真有人攻入皇城也就這個待遇了,趙謙為了抓住趙琳瑯,宮裏的人手肯定留的不夠。

阮臨霜輕聲笑了笑,空氣中滿是桐油與火星子的味道,就在禁軍成陣的瞬間,蔚藍的天邊被染成了殷紅色,火光沖天,宮中多處走水,李端倉皇打馬追來,“救駕要緊!有人潛入宮中竊取玉璽並四處放火,現在火勢巨大,根本無法撲滅,孫將軍,你快帶一隊人馬跟我來!”

聖上有令在先,要將長公主與太子妃留下,生死不論,但現在這種火勢,聖上都快沒了,李端又是聖上心腹……禁軍統領未曾猶豫,先遣最外層的槍兵跟李端先走,他留下指揮放箭,剎那箭如蝗雨,劈頭蓋臉的落下來。

阮臨霜坐在轎子中沒有動,她在賭,賭這位落在自己頭頂的高人會出手,羽箭破空聲越來越近,幾乎在周圍形成呼嘯,梅雪雲再度散發出劍氣,驚鴻掠影,一時間所有靠近轎子的羽箭全部攔腰而折,禁軍統領卻也不是白當的,第二波箭已將搭在弦上,呈蓄勢待發之勢。

這些□□與箭都是整個長安城裏最好的,就連漠北軍都比不上,鋒利程度可以直接透骨而出,阮臨霜有梅雪雲的保護暫且免於一劫,然而其它人卻沒有這麽幸運。

趙琳瑯一柄劍護不住所有在外面的人,就連張凡也受了傷,但普遍傷的不重,多是被箭擦過,但也有兩個肩與腿被貫穿,趙琳瑯往四面一看,拖著這兩人就藏到了轎子後頭。

禁軍下手也是夠狠的,四名轎夫已經無一幸免。

“小丫頭,我剛剛護著你,就當是還了那日你點醒我的人情,這第二波箭你能不能活下來,就要看你自己的本事了。”

梅雪雲低頭,又看了一眼自己也已經上了年紀的徒弟,一上一下兩道目光撞在一起,趙琳瑯點頭問候了聲,“師父。”

“哼。”梅雪雲很輕地應了,又一縱身,從轎子頂上躍起,落到了包圍圈外。

雖然是朝夕相對過的徒弟,但她與趙琳瑯的感情卻十分覆雜,當年若不是為了趙琳瑯,她不至於被算計成籠中鳥,也不至於變成現在這個瘋瘋癲癲的老婆子。

梅雪雲雖然比初見時清醒多了,但她已經瘋了幾十年,也非一朝一夕就能治好。

箭在弓上震顫,再來一次必然全軍覆沒,正當禁軍的首領孫若典準備下令時,周遭忽然喧嘩,上百人從教武場那邊趕過來,一開始不過言語沖突,繼而最外層的羽林軍有被砍傷的,這些人完全無組織無紀律,卻相當能找麻煩,也算訓練有素,片刻之間已經扒得羽林軍人仰馬翻,兩邊打成了一團。

如此混亂的情況下,孫若典的箭陣威力大打折扣,連包圍圈都出現了裂縫,趙琳瑯立即下令所有人分散逃離,而她跟阮臨霜則往巷子深處跑,轉眼甩掉了後面的尾巴。

趙琳瑯與阮臨霜的輕功也算師出同源,只是習武者難免並重,只有阮臨霜術業專攻,年紀輕輕完全趕得上趙琳瑯,沒有落在後頭。

拐進巷子繞過城墻又耽擱了一會兒,不僅確定身後無人跟蹤,連打架的兩幫人馬都散了,趙琳瑯才帶著小阮又繞回了宮裏。

長公主自幼生長在這裏,對宮中本就無比熟悉,而此處又是趙謙眼皮子底下,他到現在都沒想到要搜查,不過以趙謙的心機,再有兩三天,長安城中若找不到趙琳瑯的身影,估計就該想到往宮裏找了,此處不能久留,但一時半會兒還算安全。

趙琳瑯呆的這個地方原本是個小書房,後面有睡覺的臥室,當年幾個皇子和公主要是不聽話惹了禍,就被反鎖在裏面呆幾天,這屋子其實並不寒酸,也不漏風漏雨,只不過小了點,又在角落中,少有人來,對於錦衣玉食的孩子們來說自然可怕了點,現在卻是絕好的藏身處。

不僅趙琳瑯在這裏,元巳和柳傳也在,柳傳明顯是剛放完火回來,臉都擦黑了,身上還有股桐油的味道,看不出來柳叔一張老實巴交的臉,竟然也能幹這種缺德事,不僅放火,還往上澆油。

至於元巳,他還真偷到了玉璽,老人家當了一輩子大俠,臨了竟然開始做偷雞摸狗的行當,想想也生氣,正拿玉璽沾了紅泥,在白紙上蓋了十幾二十個戳。

見趙琳瑯帶著阮臨霜從外頭回來,柳傳瞬間神經緊繃,他趕緊躥出去,周圍檢查了一遍,確認安全後才將門關上,四個人在黑暗中靜悄悄誰也不說話,過了好一會兒,趙琳瑯才第一個開口,“應該沒事了。”

這兒雖然安全,條件也是真辛苦,連根蠟燭都不方便點,萬一被路過的小宮娥看見廢棄的宮殿裏有光在飄,就憑這些年傳出來的鬼故事,恐怕能當場嚇得撅過去。

“你們是怎麽逃出來的?”柳傳壓著聲音問,“孫若典真是個老狐貍,宮裏出了這麽大的事,我還以為他會將人都撤回來,結果只出現了一半不到,還非精銳,我以為你們會被困死……至少張凡和阮姑娘會被困死。”

趙琳瑯的本事柳傳再了解不過,上百人的禁軍就算打不過,全身而退應該不是什麽問題。

柳傳話音一落,就連趙琳瑯都將目光落在了小阮身上——宮裏這番鬧劇是長公主安排,但忽然殺進來的“叛軍”卻非她所料,況且這些“叛軍”還是趙謙所布之局,本該聽從趙謙的命令!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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