凡煙小說

☆、暴躁的三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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文三十六/ 卓玥

有一種化學反應叫“喻辭和晟卿”。

喻辭想跟上鐘陽的進度並不是什麽難事,可巧不巧身邊坐了個迷妹,總讓他分心。

“學長,我不白嫖,聽課我會交錢的,但是你可不可以把我和喻辭的小紙條還回來啊。”

晟卿寫紙條問喻辭中午吃什麽,她已經和鐘陽在門口串通好了,還差喻辭,但是紙條沒有到喻辭手裏就被冷酷無情的亦老師截斷。

“是你的紙條,不是你們兩個的。”亦忱糾正她的話。

晟卿趴在桌子上撅起了嘴:“學長偏心,連說都不舍得說喻辭一句。”

小丫頭不開心了,亦忱也沒讓她為難喻辭,問道:“你想吃什麽?今天聽你的好吧。”

晟卿一聽立馬坐直:“我想吃麻辣香鍋。”

今天天氣還行,麻辣香鍋也不是不可以,亦忱想了想同意了,仨孩子就跟小時候張楠嫣同意他去集市上賣菜一樣高興,他是因為可以買到一串糖葫蘆,仨孩子是因為能吃到麻辣香鍋,本質一樣。

晟卿每天攛掇著喻辭穿上什麽漢服什麽古裝拍照片,喻辭不願意,晟卿就一直黏著,到最後做飯的做飯,鬧騰的鬧騰,竟只有鐘陽一個人好好學習天天向上,悲劇。

晟卿吃飯的時候不吧唧嘴,而且會比平時安靜不少;喻辭吃飯從來都很安靜;他們不說話鐘陽自然不會主動和亦忱說話,萍水相逢的三個娃娃都很合亦忱的脾氣,所以亦忱對他們很好。

喻辭回來以後就像不記得泳池相擁的那件事情一樣,又或者在他看來那只是一個擁抱,畢竟他們性別相同,不存在畢柯所說的“娶回家”。他依舊纏著亦忱,晚上睡一起,白天坐一起,看起來似乎和之前沒什麽區別。

八月二十,高三準時開學,要補課,亦忱晚去了兩天給喻辭和鐘陽收了個尾,高一的內容基本上沒有大問題了,亦忱讓他們去買習題,老師講課的時候該聽還要聽,但自己要練,什麽時候可以像他這樣自學下學期內容呢?等一次考試,在考試中讓老師覺得你可以了再往下進行,別著急。

補課徹底結束了,鐘陽媽媽開心得不得了,知道亦忱不喜歡到別人家吃飯,所以就把飯做好端到亦忱家,還對亦忱說這段時間鐘陽特別開心,他們家好像有回到了鐘陽小時候,她明白了不能一直逼著孩子學習,眼下孩子成績也上去了,肯努力了,他們都很高興。

對於這份感謝,亦忱欣然接受。

八月二十五亦忱才回學校,錯過了入學考試,但是也不重要,高三不分班還是以前的那群人。

考試成績大紅榜張貼在辦公樓外的告示欄,文科第一名是一班的一個男生,叫宋嘉銘,宋嘉銘常年在年級二三名徘徊,這次本來是想著看看亦忱能考多少分,然後給自己定個目標的,結果亦忱缺考了,他平白撿了個第一,興致不高。

然而當他耷拉著腦袋看完成績回班後,自己班的多媒體上也公布了一份成績,他上面有亦忱,比他高出一大截。有人告訴他亦忱回來之後就補考了,但是因為沒有統一考試,成績僅供參考。

哪怕是僅供參考宋嘉銘也高興,他把亦忱的每一科成績都記了下來,貼在自己的桌子上,早讀看晚修看,上課困了也看,他相信這樣下來一年後哪怕不超過亦忱,自己也能比現在更好。

和他相隔一個班的亦忱對於他的決心一點都不知曉。

喻辭坐到了他的身邊,他把覆習需要的書都拿到了學校,往往是上課的時候喻辭在旁邊刷題,他聽會課也刷題,然後自習課再給喻辭講,因為高三的任務就是覆習高一高二所學知識,有時候喻辭還能拿著他的卷子跳著做做,更有時候喻辭不會的題三班也有不會的,亦忱就到講臺上講,這樣來到了九月一日,喻辭要開始軍訓了。

喻辭在的這段時間三班開始發瘋,老許也沒想到剛開學就是這樣的勁頭,面對其他班主任羨慕的眼神他表示很無辜,但很快也知道了真相。

老許要走,升職,不當老師了。

走之前最後一節班會課他們說話,一通亂哭之後老許問:“你們這學期怎麽勁頭這麽足,我都不想走了。”

底下七嘴八舌說著:“喻辭都快超過我們了,再不努力還怎麽在高三混。”

老許看向亦忱,調侃著:“看來亦忱還真是你們的福星,好好學吧,一中的驕傲就在你們身邊,活生生的榜樣,你們有什麽理由不好好學。”

亦忱看著這個曾經和自己相處的像朋友又沒架子的中年人,笑了。

高三三班的合照,亦忱坐在老許身邊,一整年的陪伴,到此結束。

————

七天的軍訓不太好受,喻辭身子骨本來就弱,天氣又熱,亦忱差不多只要下課了就往操場跑,一來二去喻辭他們那塊包括教官在內只要看到亦忱就喊喻辭,教官甚至問亦忱是不是想跟著一起軍訓,亦忱表示不必。

高一分班,喻辭和周淩天四班,鐘陽二班,晟卿三班。

軍訓以班為單位進行,喻辭和周淩天個子差不多,所以站軍姿的時候挨著近。周淩天身子骨也一般,不然也不會天天熬中藥。

這天軍訓中場休息和高三三班送老許離開碰上了,送完老許大家一邊猜測著新班主任什麽樣一邊在校園裏游蕩,真心不想回教室,高二的還有和課外活動時間呢,他們就只有死學。

幾個膽大的慫恿著全班去操場看軍訓,最後隊伍只慫恿到差不多十個人,不包括亦忱——亦忱被抓充其量是說幾句掏心窩子的話就放了,他們可能要寫檢查,那又如何,最後一年了誰還在乎這個。

十個人穿著校服混進了一群迷彩衣裏,簡直就是萬綠叢中一點白,湊在一起說話的教官們一眼就看到了他們。

不過這些教官也是玩心大,逮住他們幾個也不說讓他們回去上課,就地和他們聊起天來,從老師聊到學生聊到食堂的飯,食堂的飯成了他們的共同話題,一時哄笑一時爭辯,亦忱站的較遠並不想參與。

離下課差不多十分鐘的時候重新列隊站軍姿的隊伍裏傳來幾聲尖叫。

軍訓暈倒個一兩個很正常,時不時就有人被扶著從隊伍裏出來了,大多臉色蒼白,頭尋目眩,腿腳發軟,或者想嘔吐,也沒幾個真的就暈倒的。

可這幾聲尖叫不同尋常,走到的操場外圍的亦忱不經意間回頭看了一眼,吳楊喊道:“艹,那是喻辭辭嗎?”亦忱已經跑了過去。

就算太陽真的從西邊升起也不會發生的事就這麽發生了。

打架——喻辭和周淩天。

理由——站軍姿的時候因為喻辭作為排頭沒站好,導致一整排被教官罵,周淩天和喻辭挨著,被罵的也比別人狠,休息的時候周淩天和喻辭一直互掐,因為亦忱在,他們兩個就像小學生一樣小聲的罵,高三那群人準備走的時候倆人就上手了。

對於這個理由真的是無力發表任何言論。

除了那十號人物直吹喻辭夠剛以外其他人沒一個好臉色。

他們倆被罰單獨站軍姿,教官仁慈,沒有連坐。

第五節自習課亦忱一直心不在焉,上了大概十分鐘,洪觀帶著一位女老師走了進來。

女老師和王薔她們沒有什麽不一樣,看上去也挺隨和,大家都以為這是來了一位好相處的主,暗暗道喜。

誰想洪觀剛介紹完走了之後女老師就開始定規矩。

女老師姓卓,叫卓玥,還是少有的被領導親自帶到教室的班主任,據說是因為她教齡長,在學校算得上老教師,所以待遇要好一些。

卓玥定了一大堆規矩,從上課十五分鐘一直說到了快下課,這期間亦忱要下課被卓玥攔住了,絮絮叨叨說了一大堆最後總結:“我不是許志,眼裏不分三六九等,該幾點下課就幾點下課,眼睛出氣的?看不懂表啊!”

說完全班都楞了。

亦忱平日裏對女老師都是敬而遠之,關系好的也有著最基本的尊重,今天確實是心情不好又著急,沒顧忌場合:“不好意思老師,我去轉轉學生會。”

卓玥高跟鞋一踩:“高三了,幹什麽學生會,坐回去,分不清楚情況,學生會以後不許去了。”

就這樣兩個人結下了梁子。

等到中午下課亦忱沒顧得上聽全班的驚嘆聲沖了出去,還好,喻辭最近有鍛煉身體,不至於暈倒。

說是打架其實就是推了兩把,不然這得“軍法處置”。

亦忱去的時候喻辭他們的教官還在,就對亦忱說:“沒口子,也沒內傷,就是這小小年紀脾氣挺沖,我還以為是個乖娃娃呢。”

亦忱賠笑,把人送走了。

亦忱帶著喻辭到食堂吃飯,碰倒了鐘陽和晟卿,晟卿唧唧喳喳的一個勁為喻辭抱不平,煩的亦忱都忘了自己是來興師問罪的。

這一次打架後周家有段時間沒去亦忱他們家,班主任英明把喻辭和周淩天分開排了位置,倆第一,頭疼。

而真正頭疼的是高三三班,卓玥替了老許的地理,開班會的時候只許自己說話,且擲地有聲鏗鏘有力,一到上課就開始:“這節課先背書。”或者“課代表上來把卷子上的題講一下。”或者自己講,講半天底下也聽不懂。

亦忱沒有聽過她講課,他覺得那是在浪費時間。

終於,在軍訓結束後的半個月三班爆發了。

這天也是班會課,因為最近在籌備運動會,亦忱扛校旗又要作為學生代表發言還要選新的學生會副主席,所以忙了點。開班會的時候修改了一下發言稿被卓玥看到了。

就這樣,開始了。

卓玥站在講臺上拿著數學老師的三角板在黑板上敲,讓周圍安靜下來,亦忱聽到了就擡頭看了一眼。

卓玥和他對視,說道:“這節課是幹什麽的?開班會,有些人就永遠不知道在幹什麽,永遠有自己的事情,永遠不聽老師的話,看什麽看?就說你呢。”大家視線後移在亦忱身上聚焦。

這種感覺讓亦忱想起了那“貧民窟”,他不舒服,但是他是學生。

既然不讓看,那就低下頭唄。

卓玥又說:“看看,又去幹自己的事情去了,我就奇了怪了,你每天忙什麽呢?地球離了你不轉了是吧。啊?”

尖銳的聲音劃過每個人的耳朵,吳楊喊道:“他忙什麽你得去問學校啊。”

孫崢接話:“是啊,高三了,他也不想這麽忙,你得問學校啊,問王老師也行。”

卓玥“邦邦”敲敲黑板:“聽聽,都知道拿學校壓我了,以為我會怕?趙策,把他們記上,回頭算賬。”

停了停又說:“你們就是這樣,總覺得你們是對的,你們永遠有說不完的話,不能聽別人一點點批評,說兩句你們能頂四句八句,我容易嗎?以為我想接你們這個班?接你們這個班有什麽好處嗎?一群什麽玩意兒。”

“一群人。”亦忱後仰靠在墻上道。

他量化分高,不怕扣,也沒家長管,別人可不行。

“我們為什麽頂嘴您真的不知道嗎?我們是不對,但也絕對沒有淪落到和玩意兒爭寵的份上。”

“亦忱!”卓玥用尺子指著亦辰的方向,她很生氣,氣的兩肩發抖,教室門沒鎖,他們的聲音能穿到走廊,教室裏安靜的可怕,走廊裏也安靜的可怕,兩個人一前一後對峙著,其他人心裏都捏了一把汗。

卓玥喊著:“亦忱,別以為所有人都向著你寵著你慣著你,在我這兒行不通,我就看不慣所有人圍著你轉,別人不是人啊,別人就要在你陰影下活著?憑什麽?我告訴你,我就不慣你這臭毛病。”

亦忱把手裏的藍夾子“啪”的一聲拍在了桌子上,吼道:“我讓你慣了嗎?誰管我了,他們向著的是我嗎?我是不是說過不想要就開除我,是我求著你們別開除我的嗎?所有人的圍著我轉是吧,好,我走了就不用圍著了。”

“但是我走之前有必要讓您明白一件事情,不是他們覺得自己對,是你錯了,你不配當老師。”

說完亦忱把藍夾子扔到地上,從抽屜裏拿出鑰匙奪門而去。

高一因為軍訓期間幾乎天天開班會,所以正式的班會反而沒什麽可說的,亦忱走到高一四班的門口打了聲報告,麻煩四班班主任跟喻辭說放學了直接到校門口,不用在教室裏等。

四班帶班班主任是個實習老師,研究生在讀,來一中實習恰好碰上班主任生病了,代幾天班,她笑著說:“知道了,我進去就和他說。”

亦忱說了聲謝謝,大步朝外走去。

卓玥從教室站到了放學,三班紀律差的就像幼兒園一樣,她也只是裝作看書的樣子,因為管不住。

趙策誰的名字都沒記,下課後吳楊問卓玥:“老師,您去政教處嗎?”

卓玥問:“去那幹什麽?”

吳楊點點頭:“沒什麽,老師再見。”

卓玥沒去政教處,三班去了。

晚自習一上課老王就把喻辭叫了出去,喻辭如實說亦忱在家休息,他也已經幫他請過假了。

老王打亦忱的電話打不通,氣的直接蹬上自行車去了亦忱家裏,結果吃了閉門羹——家裏沒開燈,一片黑。老王又回了學校。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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