凡煙小說

☆、暑假(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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文二十七/ 鄰居

趕完集回家的時候兩個人開心的像花叢裏的小蜜蜂,連身下的單車都騎出了蘭博基尼的感覺。

喻辭的大白兔要吃完了,路過超市碰運氣沒碰上,一問才知道缺貨了,原來這也不算什麽,不就是沒糖可吃嘛,但是亦忱看著站在車旁那郁郁的小朋友開動了一下大腦,發了個微信給畢柯。

回家後等了大概兩個小時,他們家的門被敲響了,喻辭開的,抱回來一個大箱子和一個大紅包。

喻辭歡快地跑回來拉著亦忱搬箱子,對亦忱說:“剛剛來的是我家公司的人,這裏不收快遞,他是專門送貨上門的,學長你快來,好多東西。”

亦忱抱著箱子進屋,心情不錯。

晚上兩個人在床上鋪了一塊很大的布,邊吃邊看,看的《長江七號》。

因為開始的時間早,睡得相對也早,第二天起來的時候還不到十點,勉勉強強算是吃了一頓早飯,這幾天把亦忱熬壞了,生物鐘紊亂,連帶著大腦也受到了牽連,他從來不是喜歡熬夜的人,人的自制力能反催眠,只有有了自律,才能成功,這是亦忱深信不疑的道理。

所以他決定從今晚開始一直到明年自己離開都不能再出現半夜追劇追電影的行為,堅決杜絕。

這是第四天,距離補習班開課還有三天不到。

隔壁鄰居家孩子很勤奮,暑假不歇著,一會兒背一會兒念,亦忱站在墻邊聽了一會兒,搖搖頭進屋了。

又是一個不幸的小孩兒。

兩個人打了半天游戲,下午亦忱在家備課,喻辭跑到鐘陽家玩,回來的時候遇到了鄰居家的小孩。

亦忱忙起來總是會忘記所有,一直到夕陽西落眼看要黑了才忙完,他伸著胳膊看了看表,覺得喻辭該回來了,就出門去叫,結果一開大門在門外是石墩上找到了畫圈圈的喻辭。

“你怎麽不回家,在這兒幹嘛?”亦忱嘴裏問著,身體卻挨著喻辭坐下。

喻辭垂著腦袋沒精打采地說:“我今天下午去比賽了。”

“比賽?你不是去鐘陽家玩了嗎?”

“從鐘陽家出來以後我去了他們家。”喻辭伸手指了指隔壁,“我和他家的孩子做了一套卷子,我輸了,輸了三分。”

亦忱:“???”

亦忱:“好端端的怎麽想起跑到人家家裏做題去了?”

“都怪老王。”喻辭委屈巴巴,“我的照片滿天飛,凡是見過招生簡報的都認識我,麻袋片似的校服一笑不笑地站在頒獎臺上,你說那都多少年前的照片裏,老王翻出來就往上貼,他都不說找我重新拍一張,我現在總算是知道為什麽你那麽討厭宣傳視頻了。”

亦忱憋笑別的難受,但為了小朋友的身心發展,還是憋了回去:“所以,隔壁這是來了個踢館的?”

說起隔壁喻辭更生氣,拉著亦忱的胳膊急急忙忙回家關上了門。

“你知道古桐市槐南路的五中嗎?就是號稱有全市最好的初中那個?”

亦忱點點頭,孫渺就是五中出來的,學習一直很穩定。

喻辭接著說:“隔壁那個就是五中的,而且是五中的第一,不過和我不一樣,人家一直是第一,從來沒有敗過。”

“所以今天你是覺得驕傲了找人家挑戰去了?”

喻辭托起下巴:“我像是那麽傻的人嗎?我自己幾斤幾兩還是很清楚的,是他叫得我,我從鐘陽家出來他就把我叫住了,我給你學學。”喻辭站起來活動了一下。

“你叫喻辭嗎?”喻辭推了推鼻梁,“他戴了眼鏡。”

“你好,我是周淩天,聽說你是一中中考第一名對嗎?我可以找你做一張卷子嗎?”

亦忱被喻辭逗得直笑。

“我當時沒答應,我拒絕了,可是他又說,我聽說你認識亦忱,實不相瞞,我就是沖著他來的,他是你的老師?你有這麽好的老師不會不敢和我比一比吧。我知道這是激將法,但是我又一想我在你這補了半個月的課,而且我也確實考了年級第一,我為什麽要怕他,我就答應了。”

亦忱繼續笑:“然後你就輸了?”

喻辭點點頭坐回去:“我知道我比第二名多的三分在哪兒了。”

“哪兒?”

“數學選擇最後一題。”

亦忱的笑戛然而止:“你怎麽知道?”

“剛才算出分數以後他問我為什麽選擇題最後一題會選C,我又沒有對過正確答案,就以為是我做錯了,我說我蒙的,他就說我撒謊,還說根據什麽什麽定律來說這道題選對的幾率微乎其微,他不信我是蒙的。”

亦忱撚搓著手指靠在了沙發上:“你實話實說的,他愛信不信。”

說完又問:“那他今天高你那三分是高在哪了?”

“零零總總吧,加起來總分比我多。”

喻辭卻像是下定了什麽決心:“我知道我還是很差,我要好好學習,學長,你把我的手機收了吧。”

亦忱發笑,問:“你說他戴眼鏡,多少度啊?”

喻辭想了想:“好像是500往上,挺高的。”

“他把眼睛熬成那樣了才能超過你三分,你好端端的幹嘛和他過不去,道不同不相為謀,做不了朋友就做陌生人,敵人越少越好。”

“那我也得努努力,他說他是沖你來的,如果讓他知道你在這,估計會天天來。”喻辭把不開心寫在了臉上。

亦忱逗他:“得,現在一中的活招牌不止我一個了,喻辭學長以後也有的忙了。”

“都怪老王。”這是兩個人共同認知。

喻辭說到做到,當晚什麽也沒幹,早早上床睡覺,導致第二天天不亮就起來了。

喻辭一上勁倒黴的不只是亦忱,還有鐘陽,迫不得已,在鐘陽媽媽開心的不得了的註視下鐘陽提前開啟了補課生活。本來高三開學早半個多月,亦忱是打算把那半個多月不算在自己的覆習計劃裏全拿來給他們補課的,現在再重新算算,好像還能上一段時間,劃算。

七月,這個蟬鳴蚊蠅蜂蝶蟻蟲肆意的季節有另一群新的少年也開始了肆意的青春,櫻郊就是這樣,迎來送往,總不缺活力。

畢柯來看過一次,沒進門,回去以後就叫人搬來了空調,亦忱想著反正自己走了喻辭還要住,沒拒絕。

有了空調電風扇就被丟棄在了倉庫裏,那天喻辭搬著電風扇往倉庫去,在倉庫角落看到了一臺沒有拆箱的空調。

落了灰,像是被冷落了好多年。

喻辭說的很準,自從那次和喻辭比賽完之後先是周淩天的媽媽給亦忱送吃的,亦忱婉言謝絕。後來周淩天的爸爸來請亦忱到家裏吃飯,亦忱也沒去。再後來凡是有人敲門都是喻辭開門,這天也不例外。

上午十點多鐘亦忱正在小黑板上給鐘陽和喻辭講課,蘇雲天和吳楊在旁邊有一句沒一句地聽著,空調制冷的聲音若有若無,一切都很好。

忽然外面的大門被敲響了。

開始沒人管,後來敲門聲一直不停,鐘陽就嘟囔了一句:“辭辭,這敲門的速度都能趕得上你了。”喻辭“啪”的一聲把筆甩在桌子上,在吳楊“好怕怕”的眼神中走了出去,不多會兒他就繳械投降灰溜溜地又回來了。

“學長,有人找你。”

四顆腦袋齊齊往外看,大大的太陽下喻辭耷拉著腦袋,他身邊站著一個穿碎花連衣裙、涼皮鞋、披著齊肩長發的女生,女生長得很好看,戴了一副眼鏡,背著手就笑盈盈地站在那裏。

亦忱拉開門出去。

吳楊他們跟在後面。鐘陽見喻辭在太陽底下曬著,就把他拉到了陰涼下,只剩那個女生還在原地站著。

吳楊小聲問喻辭:“這誰啊?”

喻辭瞄了一眼亦忱,沒好氣地說:“周淩天的姐姐。”

亦忱聞言看他,他低下了頭。

吳楊前幾天沒來,有些跟不上新聞的更新程度,就很不給面子地問了一句:“周淩天是誰啊?”

……

在場的能和他的新聞更新程度相較的只有蘇雲天,但是蘇雲天會自己挖掘新聞,說到底在場唯一一個只想在二本線上掙紮的只有吳楊,剩下的那都是要沖刺古桐大學的。

蘇雲天替吳楊解惑:“忱哥和辭辭家隔壁剛搬來的新鄰居,他們家兒子叫周淩天,槐南路五中中考第一。”

吳楊恍然:“奧,那他和咱們辭辭比誰厲害啊?”

蘇雲天攤攤手,意思是我不知道。吳楊想問問喻辭,喻辭門一關到屋裏去了。

亦忱嘆口氣迎出去:“您好,我是亦忱。”

女生也不拘束,大大方方地自我介紹:“你好,我叫周淩飛,飛翔的飛。”

亦忱禮貌性點點頭。這麽一比較的話他突然覺得趙關關那樣的挺好,周淩飛渾身上下都紮滿了刺,讓他不舒服。

周淩飛也不繞彎子,直接說:“今天我家裏做了許多好吃的東西,我弟弟一直都很喜歡你,如果方便的話想請你到家裏吃頓飯,我媽媽的手藝很好的。”

兩個人對話的時候鐘陽以最快的速度給吳楊科普了他們兩戶人家的“愛恨情仇”,沒顧上說喻辭輸了那事兒。

吳楊一聽立馬就懂了,替兄弟兩肋插刀的事情他擅長。於是他大搖大擺地走到亦忱身邊摟住了亦忱的肩,打斷了亦忱將要出口的婉拒的話,道:“周小姐怕是眼裏只容得下我們家亦學長,小生不才,願意提醒一下周小姐,我們這兒可有五個人呢,周小姐家客廳也沒比這的大多少吧,這麽多人擠進去不合適。”

周淩飛莞爾:“不好意思,我們家只邀請了亦忱。”

屋裏不知道什麽東西倒地,發出和地面的撞擊聲,蘇雲天和鐘陽回頭看了看,示意沒事。

沒事兒那也是喻辭辭不高興了,喻辭辭怎麽能不高興呢?吳楊決不允許這樣的事情發生,他也不拿腔捏調了,直截了當地說:“您請回去吧,亦忱哪兒都去不了,我們這兒這些人嗷嗷待哺呢,他要是跟你走了,我們吃太陽啊。請回吧。”

周淩飛不動,笑盈盈地看著亦忱:“我叔叔給我弟弟買了最權威的競賽題集,亦忱你不想去看看嘛?”

她問完吳楊都笑了。

“姐姐,您可能沒弄明白我們家忱哥的牛X地位,在一中,他就是競賽題集的權威,文科生裏的理化生天才,語數外中的戰鬥機,您叔叔的權威在這兒不好使。”

周淩飛臉上閃過一絲不自在,但始終沒把眼睛分給吳楊,她直直地盯著亦忱,仿佛要把亦忱吃掉一樣。

亦忱見她不說話了把吳楊的手扒拉下去,正色道:“謝謝你家人的好意,之前我已經說過了,我沒有到別人家吃飯的習慣,也沒有吃別人家東西的習慣,你弟弟學習很好,但是我比他高兩屆,我們之間沒有交集,相反的,我家裏也有個弟弟,他倒是和你弟弟同屆,而且前幾天因為學識不精敗給了你弟弟,我們深刻的認識到我們的不足,現在我要給他補課,實在是沒時間吃飯。謝謝,請回吧。”

對於亦忱的“笑裏藏刀”“綿裏藏針”吳楊一點也不好奇,辯論賽上不知道亦忱這樣贏了多少回。

周淩飛是女生,再大大方方也有要面子的時候,亦忱拒絕的夠明顯了,她沒再說什麽,轉身帶著破碎的信心離開。

這一幕像極了袁子航那次,但也不像。

他和周淩飛之間沒有任何關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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