凡煙小說

第10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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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幹什麽幹什麽!”

“你們怎麽推人啊!”

記者們嘰嘰喳喳,醫院的保安此時充分發揮了職能,鐵面無情的把烏煙瘴氣的一群媒體清了出去。

謝槿槿臉色極差,她走到擔架旁邊,忽然聽見“哢擦哢擦”兩聲。

一個年輕的女記者打扮的其貌不揚,看來是保安的漏網之魚,此時正掏出手機正對著越明司的臉狂拍,臉上大寫的“貪婪”二字。謝槿槿一步上前擋住她,冷冷道:“請你出去。”

“我就拍一張,再拍一張!”女記者沖她討好似的笑了一下,又要把手機湊過去。

“這裏是醫院!”謝槿槿忽然拔高了音調,擡手將她的手機擋下來:“你再拍不要怪我不客氣!”

那女記者被迫往後退了一步,終於正視謝槿槿了,這個穿著白大褂的女醫生長得很漂亮,一頭黑發盤在腦後,圓領針織衫襯的脖頸白皙修長,盡顯古典美態,可不笑的時候微紅的唇線緊抿,冷艷逼人。

女記者八卦的神經輕微的跳動了一下,嗤道:“少拿雞毛當令箭,拍個照片又不會少塊肉。”

謝槿槿一想到越明司受了傷還要被當個商品似的被消費就氣不打一處來,她劈手奪下了那女記者的手機,旋身避過女記者亂抓的手。

“你做什麽!把手機還給我!”女記者尖叫。

兩個保安到位,作勢要把她架走,謝槿槿說:“等會兒!我把她照片刪了。”

“你又不知道我鎖屏密碼,以為搶我手機有用?”女記者冷笑:“你有本事就扣著我的手機別還!”

這回換謝槿槿“嗤”了一聲。

她翻目想了一下,“噠噠”敲了幾個數字解開了鎖屏,調到照片庫把剛才的十幾張高清連拍給刪除,同時清空了回收站。

女記者呆若木雞。

“不好意思,我記性特別好,以後別當著我的面解鎖,一次都不要。”謝槿槿把手機還給她,抱臂說:“你可以走了。”

“你給我等著!”女記者歇斯底裏的咆哮。然後被保安推了出去。

郭醫生和祁零縮在角落裏石化已久,目睹了謝槿槿發威的全過程,祁零訥訥道:“我還是第一次看學姐發火……”

郭醫生顫巍巍道:“婦產科的女人太厲害了……”

此時,擔架上的男人倒吸了一口涼氣,聲音微弱,一直陪同在旁的劉珊連忙握住了他的手急切道:“越總監!你還好吧!”她擡頭喊:“醫生,他流好多血!快來看看啊!”

謝槿槿看見越明司鬢邊凝固的幾道血跡,心裏緊縮了一下說:“去治療室。”

“要多少錢,我付。”劉珊追到治療室門前,從菱格包包裏掏皮夾。

謝槿槿用半身卡住門,轉頭看著這個分外殷切的女人,有點費解的問:“你是他家屬?”

劉珊掏東西的動作頓了一下,隨後道:“我是他女朋友。”

“哦。”謝槿槿面無表情:“那先去外頭掛號。”

“我想陪——”

“先去掛號。”

“砰”治療室的門甩上。

祁零在裏頭哆嗦了一下,見識到了女神學姐美杜莎似的另一面,同時感受到從謝槿槿身上散發出來的黑壓壓的怨氣,不由得退避三舍:“學姐……我去幫郭老師。”

謝槿槿點了一下頭,放他走了。

治療室瞬間安靜了下來,謝槿槿拖了一張圓凳到床邊,“劈裏啪啦”的帶上手套。

“餵。”

“這裏沒有人叫餵。”

“……越總監。”謝槿槿著實想要對傷員溫柔一點,方才看到他半死不活的躺在擔架上,她差點心疼的要哭,但不知怎麽的現在就想一拳揍上去,這種矛盾的心態讓她口氣極是扭曲:“你坐的起來嗎?”

“槿槿如果叫我阿司,我應該可以更堅強。”越明司閉著眼前輕聲說:“說不定就坐起來了。”

這是赤裸裸的撒嬌!

上小學之前的越明司還沒有表現出打架方面的天賦,最擅長撒嬌賣慘,像他那種長的好看的小男生一旦眼淚汪汪扯著你的衣服角,什麽事都不叫事了,這招屢試不爽,對大人如此,對謝槿槿也是如此。

謝槿槿毫無懸念的敗了。

“讓我看看阿司。”她口氣心疼:“被什麽砸的?”

越明司坐起來,他似乎有點頭暈,甩了一下頭說:“酒瓶,砸碎了,怪疼的。”

“頭低一點。”謝槿槿把一旁的治療燈拉近,小心翼翼的撥開他的黑發,血跡凝固,粘住了頭發和頭皮,謝槿槿撥了一下,看到了紮在裏頭的碎玻璃。

她又一次感到何為紮心,眼眶一酸,板著臉去拆治療盤,越明司坐在床邊,隨意的晃著兩條腿,皮鞋的跟輕輕碰在地上,發出悅耳的清脆的節律,謝槿槿夾著棉球回來,有點無奈道:“你怎麽好像心情很好的樣子?”

“因禍得福。”越明司低著頭,任由她刷墻似的在頭頂刷碘伏消毒。

是哦,被啤酒瓶子砸了,然後被那麽漂亮的女朋友送過來。

謝槿槿撇撇嘴,用鑷子夾住了碎玻璃片用力一拔,血一下子就湧了出來。

“頭皮上的傷口張力比較大,必須要縫。”謝槿槿一邊皺著眉頭止血一邊說:“你摁一下紗布,我去拿支利多卡因。”

“拿什麽利多卡因,直接縫。”越明司說:“麻醉也要挨針,縫也要挨針,我索性少挨幾針。”

他還是那麽任性,謝槿槿沒話說,只好依著他,她穿針繞線,忽然越明司擡手扯住了她的白大褂。

“不會要剃頭發吧?”越明司口氣有幾分不易察覺的緊繃:“我看他們動腦部手術都要剃頭……”

“你都敢不打麻醉,居然怕剃頭發?”謝槿槿像在看一個蛇精病:“偶像包袱這麽重的嗎?”

越明司抿著嘴不說話,滿臉寫著“要剃頭發我就拒醫”,垂著眼睛的叛逆樣子眼熟得很,謝槿槿記得那個時候他一挑三揍了幾個高年級的學生,死活不肯去醫務室,也是這副樣子。

“算你運氣好,遇到的是我。”她笑了起來,飛快的穿了一針過去,感覺到某人痛的一扯自己的白大褂:“忍著點啊。”

她走針利落,盡量減少痛楚,被越明司緊緊的攥著工作服的感覺很踏實。

就像那年,男孩子抓住她的手,狼狽又兇巴巴的說:“不準告訴老師!不去醫務室!”頓了頓又說:“哎你別哭啊!他們以後肯定不敢來找你了。”

明明被保護了,她卻哭的超慘:“阿司不要打架,我怕阿司回不來嗚嗚。”

“我超猛的好不好!”他有些生氣,揮舞拳頭:“我會天馬流星拳的!我不疼,他們比較慘哎!”

那個時候只會哭,謝槿槿想,單方面被保護的關系是脆弱的,如今卻也能保護他了。

她剪斷了線,從一旁拿出一個網織頭套,決定跟這位偶像包袱重如泰山的越總監來一次心靈的溝通,勸他暫時放棄執著。

她一回頭,卻看見越明司驟然失去了意識,猝不及防的從床邊栽了下去。

作者有話要說: 越明司:我拒絕在槿槿面前光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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