凡煙小說

第42章 42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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上午最後一節課下課, 荊梵音跟著越渺瑆來到a班班級活動室,還沒進去,站在門口,就看見裏面已經幾乎坐滿了人, 奇怪的是, 每人手裏拿著面包或小餅幹之類的零食在吃。

荊梵音納悶, 這些人等下都不吃午飯了嗎,不怕吃面包小餅幹都吃飽了嗎。

旁邊,越渺瑆忽然發出聲遺憾的驚呼:“糟糕,我忘了!”

荊梵音扭頭,剛想問她忘了什麽,後面就響起, “堵在門口做什麽, 還不進去找位子坐下?”

一聽見溫汀詞的聲音, 兩人嚇得同時一哆嗦, 荊梵音顧不得問了, 越渺瑆也顧不上遺憾了,麻溜跑進教室,找到位子就坐下。

可巧的是,她們坐的位子後面,隔了個人,坐的就是荊莫澤。

荊莫澤見梵音小仙女坐的離他這麽近, 激動地想打招呼, 還想跟旁邊的同學換個位子, 爭取跟小仙女離得更近點。

然而,班主任沒給他機會。

溫汀詞銳利的目光,掃了眼教室,確定人都到齊了,喊了聲安靜,開始說話,非常直接,一開口就是:“針對這次期中考試,我們班的情況……”

從溫汀詞進教室開始,那些悉悉索索吃零食的同學們就已經收好了面包小餅幹,這會兒溫汀詞一出聲,一個個更是靜若寒蟬,氣氛相當嚴肅。

荊梵音也不由自主正襟危坐起來,努力集中精神認真聽。

本來以為就是總結個高一期中考的情況,最多也不過二十來分鐘,所以頭十幾分鐘,荊梵音還是聽得很認真的,不過後面快一小時,她就沒力氣聽了……

餓的。

太餓了。

偷偷看眼手機時間,還有五十分鐘,下午的第一節 課就要開始了。

荊梵音捂著肚子,感覺胃都癟了,好委屈,想吃飯!

她終於知道這些平時嬌生慣養、錦衣玉食的少爺小姐們,為什麽一開始抱著面包小餅幹,不顧形象狂啃了,也終於知道越渺瑆那句她忘了,是忘了什麽了。

忘了帶幹糧啊!

這溫老師真的太可怕了,說起來沒完沒了,比她當年高中每次全校大會,主席臺上的那些領導還能說,難怪嘴皮子這麽薄!

又過了十分鐘,溫汀詞終於把這次期中考試的情況總結完了,最後又提醒他們一句,下周聖誕平安夜,不準狂歡,還是要抽出時間學習溫書,娛樂必須適當,一切還是要以學習為主。

荊梵音現在對她的話,基本左耳朵進右耳朵出,直到聽見一句,“散會,去吃飯吧。”荊梵音立即站起來,拉起越渺瑆,就沖出了班級活動教室。

好像聽見後面有人喊她名字,荊梵音沒理,現在誰也不能阻止她去吃飯的步伐,誰阻止,誰就是她的仇人!

食堂三樓,長吧臺靠窗,玻璃窗潔凈如新,纖塵不染,透入的陽光,在少女身上籠上一層柔軟如絨毛的薄光。

荊梵音坐在高腳凳上,面前一份意面,一份牛排,一份海鮮沙拉,一碗奶油蘑菇湯,再外加一杯鮮榨葡萄汁。

她正在吃意面,吃得渾然忘我,對周遭一切視而不見。

旁邊越渺瑆看得有點呆,呆完了,又不自覺看去周遭,怕梵音這副樣子,被人看見了,傳出去名聲不好。

不過所幸,這時候已經過了午餐時間,周遭基本沒人。

越渺瑆正覺萬幸,就忽然瞧見梵音另一邊,走過來一人,還是熟人。

少年臉紅得像熟透的番茄,端著份午餐,走得小心翼翼的,目光往下,又時不時羞澀擡起,頻繁朝她們這邊望來,雖然極力壓制嘴角上翹弧度了,但臉上竊喜的笑,還是藏不住,矛盾模樣看起來像是先天智商有缺陷。

越渺瑆:“……”

看著荊莫澤越走越近,目標明確,越渺瑆心想,這人腦子或許真的不太行。

荊莫澤走到了荊梵音身邊,午餐放在吧臺上,哼哼了兩聲,還故意把嗓音捏得溫柔:“梵音啊,你旁邊這位子沒人坐吧,我可以坐嗎?”

問是這麽問,但還沒問完,他身體就極其自覺,一屁股坐下了。

荊梵音咽了口意面,一扭頭,就見問她的男同學已經坐好了,楞了楞,出於禮貌,她還是“哦”了聲,說沒人,坐吧。

然後回過頭,繼續吃自己的午飯。

荊莫澤忍著雀躍的笑,心不在焉地戳自己面前的焗飯,沒什麽心情吃,一開始他還挺餓的,感覺能吃下頭牛,但這會兒小仙女就坐在他身邊,他又頓時覺得很飽,飽得心臟都快炸了,撲通撲通跳得有點嚇人。

愛情真是偉大又神奇。

荊莫澤內心感慨,想了想,難得跟梵音小仙女共進午餐,他必須說些什麽,爭取機會,拉近好感。

荊莫澤手卷在唇前,又哼哼了兩聲,聽上去,像是嗓子有毛病。

旁邊荊梵音心想,這同學莫不是感冒了吧,出於保護自己身體健康的想法,她悄悄挪了挪盤子,稍微跟他離得遠些。

“對了,下周平安夜的森林迷宮,梵音你會去的吧?”因為怕看著小仙女,說不出話,荊莫澤沒有回頭,也就沒發現小仙女正在悄悄摸摸地遠離他,兀自羞澀說,“你有沒有跟人組隊啊,我正好也沒有隊友,要不——”

“梵音已經跟我組隊了,荊同學抱歉,你還是找別人吧。”

驀然一道聲音響起,隔了點距離,不像他家小仙女的細軟嗓音。

荊莫澤一回頭,就看見隔著中間的小仙女,對面越渺瑆也正朝他看來。

中間正在用心吃午飯的荊梵音,抽空擡眸,看了眼越渺瑆,心裏努力想了想,也還是想不起來,她們什麽時候說過組隊的問題了。

還有,森林迷宮是個什麽東西?

完全不知道。

荊梵音心想算了,不知道的事情少插嘴,她還是先專心填飽肚子吧,低下頭,繼續吃,對於頭頂詭異的眼神交流,完全沒感覺到。

靜了良晌。

荊莫澤率先收回目光,不跟女人計較,他又溫柔笑起,細聲細氣問中間的梵音小仙女:“梵音,那你周末生日宴的男伴決定了嗎?如果還沒決定好,要不要考慮下——”

“荊莫澤,梵音生日宴的男伴當然是她哥哥尹學長,你亂湊什麽熱鬧!”

越渺瑆再次出聲打斷。

一次兩次被打斷說話,荊莫澤怒了,一雙鳳眼瞪過去:你這女孩子怎麽回事?當初你被呂瑈晏憐霜欺負的時候,老子還幫過你呢,不給我助攻就算了,還老給我剛萌芽的情路添堵,有你這麽恩將仇報的嗎?一點都不可愛!

越渺瑆:“……”

她看懂了荊莫澤的眼神,心想,我今天要不給你情路添點,你明天就只有去往西天的一條路了!

越渺瑆臉上有些委屈,她覺得這個荊莫澤人挺不錯的,心地更是特別好,但就是腦子,真不太行。

兩人中間,忽然慢慢舉起一只嫩白的小手手。

越渺瑆和荊莫澤回神,就瞧見中間的梵音訕訕擡起小腦袋,問:“那什麽……你們剛才說的我的生日宴,是怎麽回事啊?”

越渺瑆:“……”

荊莫澤:“……”

楞了楞,兩人同時出聲:“梵音你不知道?!”

荊梵音被他們這麽問的,都有點懷疑自己到底知不知道了,皺眉想了半天,她最後堅定地搖搖頭:“不知道。”

越渺瑆與荊莫澤再次對視上,兩人同時反應過來,梵音竟然不知道自己生日宴將在這周末舉辦,那看來是尹學長似槿哥哥,準備給梵音驚喜……這麽說,梵音大約也不知道,尹宅送往各家的邀請函上,“梵音”這個名字,寫的是,尹梵音。

一不小心暴露了尹學長似槿哥哥的精心計劃,兩人有點慌,沒敢繼續爆料下去,只含糊地說,各家收到尹宅邀請函,說是這周末尹宅將為梵音舉辦生日宴,把邀請函上名字的問題,瞞了下來。

荊梵音楞了半晌,才訥訥地“哦”了聲,低頭繼續吃東西。

她好像想起來了,期中考試前,靡音企圖冒充她那晚,尹似槿送她回公寓,下車前,的確是提過她生日這件事,還問她想要什麽生日禮物來著。

沒想到她都沒說想要什麽,尹似槿就開始給她準備生日宴了。

荊梵音內心感嘆,這個哥哥是真的好啊,她現在都不怎麽回憶得起最初那段時間,面對尹似槿時提心吊膽的感覺了。

甚至連他當初發瘋,說嚇人話的時候的樣子,現在在荊梵音腦子裏,都像是自動加了層柔光濾鏡,一點都不恐怖了。

要是步微生這時候,來跟荊梵音抱怨尹似槿徒有一副天使樣,內心極其變態扭曲,荊梵音估計是無法像當初那樣跟他同仇敵愾了,甚至還會拍桌子懟他:胡說八道!我哥哥這麽溫柔體貼,怎麽可能內心扭曲變態!肯定是你內心扭曲,所以看誰都扭曲!

驚覺自己觀念的改變,荊梵音嘆聲氣,覺得自己真是墮落了啊。

她吃完了意面,又解決了牛排,把兩個空盤子推到旁邊,稍稍打了個小嗝,喝了口鮮榨葡萄汁,覺得終於有點飽腹感了,心情不錯,繼續解決最後一道主食,海鮮沙拉。

旁邊越渺瑆和荊莫澤心情微妙地撤回目光,沈默用午餐,不敢再說什麽了。

下午放學,荊梵音坐上阮叔的車,到了玻璃花房,費力推開高聳的大門,一進去,沒瞧見尹似槿的身影,她望了會兒,才發現純黑色長沙發扶手上,隨意搭著雙修長的腿。

荊梵音身子一歪,順著那雙長腿看過去,便瞧見尹似槿橫躺在沙發上,手背壓住了眼睛,指尖自然蜷縮。制服外套搭在黑沙發背上,少年白襯衣頸下兩粒紐扣松了,露出修長的頸項,連著下面一副精致誘人的鎖骨。

尹似槿瞧著似乎有些累,含丹似的薄唇自然抿合,平日清醒時,總帶著幾分溫柔笑意、天然微翹的唇角,這時也落了下來。

荊梵音還記得,尹似槿似乎睡眠不太好,甚至需要特意提煉制作效果很強的精油助眠。

她雙手揪著書包帶,輕手輕腳走過去,生怕發出一點動靜,就會吵醒他。

然而,即使荊梵音再小心,還沒走兩步,尹似槿還是醒了。

少年眉心微攏,瓷器一般漂亮的手上移,長睫輕顫著一掀,寂靜的琥珀眸還有些朦朧,睡意惺忪地朝她看來,等瞧清了人,尹似槿挪到額上的手便朝她伸過去,掌心朝上。

荊梵音呆了呆,回過神,走過去,將小手放尹似槿手心裏,在他身畔坐下,略自責地問:“哥哥,我吵醒你了?”

尹似槿坐起來了些,半靠著沙發扶手,一腿曲起,握著她手擱腿上,時不時輕捏下她手心。聽清了她問的話,尹似槿搖搖頭,又笑了下,音色帶著剛睡醒的沙啞磁性。

“梵音今天第一天去新班級,過得怎麽樣,有沒有……交到新朋友?”

“還行吧。”

荊梵音訕訕地回,想到中午差點吃不上飯,她是實在說不出,過得不錯,這種昧良心的話。

至於新朋友……荊梵音想到了那個在她手機聯系人名字那欄,只留了個阿澤,害她至今只知道他名字怎麽念,卻不知道怎麽寫的熱心男同學。

然後荊梵音又想到了午飯的時候,食堂三樓,越渺瑆跟那男同學說的她生日宴這件事。

腦門忽然一聲彈響,荊梵音“嘶”了聲叫痛,皺起眉心,擡眸看過去,就瞧見尹似槿也正似笑非笑望著她,輕聲問道:“在想誰呢,這麽出神?”

荊梵音揉著額心,膽子略大地瞪了眼尹似槿,又過了少頃,才吞吞吐吐地問:“哥哥……你是不是要給我辦生日宴?”

尹似槿怔然片刻,又一笑,掐掐她指尖,說:“誰的嘴這麽不嚴,本來還想給梵音一個驚喜的。”

荊梵音楞了一下,過會兒,才反應過來,她這麽直接一問,的確是破壞了尹似槿的精心準備,怕不是……有點情商低哦……

還沒回過神,她就又聽尹似槿說:“不過梵音既然都知道了……”

後面的話停住,尹似槿沒繼續說下去,而是坐起了身,長腿落地,下了沙發,又將還在等他說話的荊梵音拉起來。

少年身姿頎長,做出個邀請動作,優雅而清貴,他執起荊梵音一只手,放在自己肩頭,又握住她另一只手捧在掌心,扶著少女纖腰。

“原本還苦惱,要找什麽借口哄梵音跟哥哥練舞,培養默契,免得屆時丟人,現在不必費神了。”

尹似槿聲音溫柔,精致眉目間,盡是柔軟的笑。

荊梵音一楞一楞地被他擺弄手腳,覺得兩人離得太近了點,她現在不僅能聞到他身上獨特的幽冷花香,甚至能看清他一根一根睫毛,和睫下瞳孔中,映著的她的模樣。

有點呆,雙頰微紅,一雙桃花眸水盈盈,怎麽看都很像少女心萌……

荊梵音猛然一震,連忙垂下眼睛。

錯覺錯覺。

那不是她。

那絕對不是她!

荊梵音正努力說服自己,視線又莫名膠在眼前人開了兩粒紐扣的襯衣領口,令人羨慕的冷白皮,修長項上一點喉結凸起,下面一副鎖骨,線條筆直清晰,又打上一小片衣領遮掩形成的淺淡陰影。

有點誘人……

荊梵音:“……”

衣服能不能好好穿?

能不能把扣子扣好?

男孩子,註意點形象啊!

頭頂落下一道聲音。

“四三拍華爾茲,梵音還記得嗎?”

很輕柔,帶著笑。

荊梵音沒理他,理智正在努力奪取身體主動權,想把膠在他領口的目光拉回來,太令人沮喪了,弄得她跟沒見過世面的小姑娘一樣。

這樣的她,跟那些匿名帖子裏,叫囂著“會長大人盛世美顏”的小迷妹們,有什麽區別?

有什麽區別?!

荊梵音內心吶喊,頭頂又是聲笑,眼前人忽然站近了些,害得荊梵音臉都差點懟他胸口上,嚇得脖子一僵,呼吸都微滯。

又聽他說:“沒關系,哥哥帶你。”

帶她幹嘛?

荊梵音回了那麽點神,卻還茫然。

少年已經曼聲念起了節拍,一手在下托住她手,一手扶住她腰,帶著她一步退,一步進,在她需要旋轉的時候,輕推她柔韌小腰,又在渴望她回來時,長臂一收。

萬丈霞光下的玻璃花房,繁花四季常開不敗,仿佛這個世界的異類,穹頂將餘暉折射得更是瑰麗,猶如誤闖愛麗絲的仙境,誤入潘多拉的盒中。

沒有樂音,荊梵音被尹似槿帶著曼舞,旋轉進退,她只覺眼前一片繚亂,自己像只風箏,線在尹似槿手心裏,她該遠該近,全憑他掌控,而這雙控線的手,靈巧又溫柔,沒讓人感到絲毫別扭不適,慢慢地,她竟不知不覺,跟上了他的節奏。

一直到玻璃屋外霞色褪盡,荊梵音臉上的紅熱也沒退下,她覺得自己今天有點不太對勁,可能生病感冒了,或許還有點低燒,不然怎麽沒事臉紅個不停的。

猛然想起中午坐她旁邊的男同學,沒事老哼哼,看著就像是鼻子不通感冒了,荊梵音覺得自己可能也有點被傳染,擔心又傳染給尹似槿。她一整晚便有意識地離他遠點,實在遠不了,也絕不拿正臉面對他。

沒事的,小病而已,回去吃點感冒藥就正常了。

荊梵音覺得道理沒錯,想通了,心都放松不少。

周末尹宅,燈光璀璨。

來的人不算多,但幾乎每一個都身份不凡,也基本是百忙中抽空前來。

主要是尹家太少舉辦這樣的宴會,這次又格外特殊,或許,今晚過後,尹家便會多一名繼承人,而尹似槿將不再是尹氏唯一繼承者。

與宴眾人中的年長者,穿著精致高級的西裝禮裙,話題在經濟學術政治間從容轉換,卻默契地始終不去談及今日宴會主角,畢竟那會顯得極不禮貌,即使在他們心中,早已對今天即將被冠上尹姓的那名女孩,充滿了好奇。

而各家年紀輕的晚輩,就沒那麽多顧忌了,離開長輩身邊,三三兩兩聚在一起閑談。

“我媽那天還問我認不認識尹家的大小姐,說要是認識,記得以後給我哥介紹一下,聽著像是要給我哥說親。我當時就納悶了,尹家哪來的什麽大小姐,不就兩只……”

“停停停,你說話稍微註意點,這畢竟在人家家裏呢。”

“就是,而且以前怎樣,誰在乎,只要今天過後,她冠上了尹姓,我估計不止你母親,我家都會有所動作。”

“這不是意料之中的?以前尹家是只有會長一個繼承人,如今要是真多了個姓尹的,即使沒有血緣關系又怎樣,只要享有繼承權,誰不惦記?”

“還說以前,以前不知道多少人明裏暗裏嘲諷過,現在好了,人家真飛上枝頭,成了金鳳凰,這臉打得真是疼!”

“呵,何止是金鳳凰,根本就是鯉躍龍門,一步登天。這麽好的背景,加上人家本來就生得美,以後追求者估計環島一圈都排不下。”

“能不能成金鳳凰,能不能鯉躍龍門,一步登天,不到最後誰又知道?說得好像,現在已經讓她姓了尹一樣。”

“我倒是希望是尹家一時疏忽,寫錯了邀請函,但這種錯誤,發生幾率也太低了。”

“知道低,你們還在這裏冷嘲熱諷?知道人家就快姓尹了,你們還敢在人家的地盤上,亂嚼人家的舌根?知道你們這樣的叫什麽嗎?”

荊莫澤一身寶藍色西裝,少年朝氣十足,生得唇紅齒白,雙手插褲兜裏,非常自然而囂張地打斷幾個女生的談話。

見她們詫異扭頭看過來,荊莫澤微攏眉,緩慢吐出三字:“長舌婦!”

“你——”一名女生被氣得臉通紅,剛想懟回去,卻被旁邊的同伴拉住,耳畔聽見聲,“荊家的。”她一怔,像卸了力,很快被同伴拉走了。

一群小長舌婦離開後,荊莫澤抄在褲兜裏的雙手抽出來,扯了扯西服外套,哼哼兩聲:“擋路!”

荊莫澤朝前走,走到剛剛被那群小長舌婦擋住的點心區。他今天一天就顧著選衣服了,飯都沒吃一口,這會兒餓慘了,本來是想去吃牛排海鮮的,畢竟肉才管飽啊。但想到等會兒要跟梵音小仙女說話,萬一嘴裏飄出股肉味,那多毀形象。所以還是吃蛋糕吧,甜甜香香的,女孩子應該都喜歡。

荊莫澤拿起一個芝士蛋糕,兩口吃進肚子裏,旁邊就走來一道倩影。

“沒想到,你對梵音,是真的挺上心的。”

越渺瑆身著亮面孔雀藍禮裙,面朝長桌,側對著荊莫澤,手裏端著杯香檳。她也是剛從母親與父親身邊過來,也聽見了那幾個女生說的話。

只是沒想到,會遇見荊莫澤抱打不平。

不過想想,他本來就是這樣爛好心的人,再加上又正對梵音有意思。

荊莫澤嘴裏含著半口蛋糕,嘴角還有巧克力屑,含含糊糊地說:“知道就好,以後有點眼力見,別老做燈泡,瓦數還那麽大!”

越渺瑆:“……”

她嘴角一抽。

再好心也是個腦子不行的二貨,狗咬呂洞賓不識好人心!

餘光還瞥見這位荊家少爺吃得滿嘴巧克力屑和奶油,跟著孩子似的。

越渺瑆看不下去了,搖了搖頭,決定還是去別處待著吧,提裙就走。

荊莫澤也沒管她去哪裏,繼續吃自己的,得填飽肚子,不然等下在梵音面前餓暈了,那真是丟臉丟到家去了。

不遠處,司修問端著手上一杯紅酒輕晃,胳膊肘推了推旁邊的步微生,下巴朝吃得正歡的荊莫澤點過去,笑說:“微生,沒想到你家表弟還挺見義勇為的。”

步微生慢吞吞扭過身去,背對那邊見義勇為的某人,拒絕承認那二貨是他們家的,他們家不產這種智商低的崽。一腳都快踏進鬼門關了都不知道,還這麽熱情似火的。

跟他沒關系,那貨絕對跟他沒半點關系!

整個宴廳忽然安靜下來。

眾人下意識朝同一個方向看去,瞧見兩道雪白的身影正從樓上下來。

所有人好奇了一晚上的今晚宴會主角,襲一身白色長裙,柔軟垂順的裙擺,在步履間猶如陽光下的白色海浪,一頭烏亮的卷發落滿了肩背,發上一頂鉆石小王冠,就如同童話中的小公主,美麗又可愛,叫人一時挪不開眼。

荊梵音原本心態挺好的,這會兒被這麽多人盯著,忽然就有點緊張了,不自覺抓緊了旁邊尹似槿的胳膊。

同樣一身白色西裝的尹似槿,回頭安撫地對她一笑,拍了拍她手背,無聲說了句:別怕,哥哥在。

尹似槿帶著她走下樓梯,到了最後幾階停住,面向眾人開口致謝,一段致謝詞說完後,終於到了與宴人等期待已久的介紹。

尹似槿回頭望著荊梵音,荊梵音下意識回眸,對上他溫柔繾綣的眼,便聽見他說:“這是梵音,我妹妹,我最愛的人……”

荊梵音:“……”

心臟撲騰一聲。

呼吸一滯,臉霎時紅了。

要不是前面還有句“我妹妹”,尹似槿這句“我最愛的人”也太容易讓人亂想了。

荊梵音覺得自己感冒可能還沒好,臉上滾燙,連著脖子都有點熱,她慢吞吞把眼挪開,僵硬微笑,不敢繼續跟尹似槿對視。

尹似槿說完話後,下面的眾人似乎詭異的靜了一瞬。

荊梵音沒怎麽註意,只是在挽著尹似槿繼續走下去,經過幾名女生時,耳朵尖得聽見了一句她們說的悄悄話。

“不是說今晚就要冠上尹姓,擁有尹氏繼承權了嗎?果然啊,麻雀還是麻雀……”

冠上尹姓?

尹氏繼承權?

荊梵音納悶地扭頭,可看過去時,只瞧見女生尷尬的背影,正被幾名保鏢請出去。

“梵音。”

耳畔一聲喚,荊梵音扭頭,瞧見尹似槿已經做出邀請姿勢,而宴廳裏也響起了華爾茲的音樂。荊梵音回神,定了定心,將手放在尹似槿手裏,如同之前幾晚練的那樣,默契跳起今晚第一支舞。

幾個舞步後,尹似槿稍稍傾身,在荊梵音耳畔,溫柔地悄聲哄:“梵音不要失望,你會冠上尹姓的,不會太久。”

用另一種方式,到那天,哥哥和尹家,都是梵音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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