凡煙小說

第10章 10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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荊梵音慢動作扭頭,用一種驚悚且不可思議的眼神看向尹似槿。可怕的少年。明明跨越了大半個校區,他是怎麽知道她課間都幹了什麽的?是開天眼了嗎?

簡直細思極恐……

“呵呵呵……哥哥,你、你怎麽知道我今天幫人跑腿了?”

她渾身僵硬,心虛地問。

尹似槿動作優雅仔細,正垂眸,慢條斯理地幫她拆下紗布,薄唇勾著點溫柔笑意,黃昏霞光穿過頭頂龐大的圓弧形玻璃,打在側顏上竟是一層柔軟的玫瑰色。

美麗到不真實的少年。

荊梵音瞧得心驚肉跳,連忙收回目光,隨即便聽他輕笑了聲,不答反又問道:“梵音,尹臣他,克扣你們零用了?”

“沒,沒有啊……”

“哦?那是什麽原因呢?”

“因為……因為……”荊梵音緊張地視線飄忽,擱大腿上的手手指糾纏不開,絞盡腦汁去想,越想心跳越快。

忽的腦中靈光一閃,荊梵音紅著臉說:“哦,因為想跟同學們處好關系哥哥。你知道的,我在學校人緣比較差,今天聽見幾個同學說想買吃的又不想走動,所以我就自告奮勇,提出幫他們去買。”

荊梵音說完,尹似槿沒有立即搭她的話,玻璃花房陷入良久的沈默,除了花香縈繞,其餘一切靜若寒蟬。

她大腿上糾纏的手指分開,又不自覺纏上了百褶裙裙擺,指尖甚至都要摳進了肉裏。

一直聽不到回應,荊梵音忐忑得不行,想起昨天撒謊腕上的紅印,結果被當場揭穿,她整張臉更是憋得漲紅,人都快要心虛得燒起來了。

偏偏尹似槿冰涼的指尖時有時無地掃過她手臂肌膚,輕易又引起陣陣寒顫,導致她現在身子一半猶如放在火上燒,一半仿佛被霜雪覆蓋。

冰火兩重天,真不是人受的。

當荊梵音實在快頂不住的時候,猶猶豫豫回眸,剛想喊一聲“哥哥”,還沒叫出口,就聽尹似槿尾音清懶帶笑,長長“嗯”了聲。

華麗拖曳的尾音消弭,又聽他說了句:“梵音很乖。”

他語氣過分平淡,沒有任何情緒起伏。

荊梵音卻沒聽出不對,反倒是悄悄松了口氣。

尹似槿半垂的眼中光色澄澈無垢,眼底卻一絲絲溢出駭然冷意,耳畔似又響起微生今天跑進他辦公室,跟他說的那番話,興奮揶揄,像是發現了極端有趣的事情。

“似槿,你看你看這是什麽?你不讓我看著,我都不知道,你家金絲雀一號太逗了,竟然主動要求幫同學們跑腿,還收小費,而且還只收現金,要不是知道這對金絲雀是你們尹家從小養大的,我都要以為她是想卷款跑路了。唉你別說,這金絲雀一號是不是有喜歡的人了,要跟人家私奔啊哈哈哈哈哈……”

只收現金。

想跟同學處好關系。

尹似槿鮮紅的薄唇笑色天然,而此刻唇角漾開更深的弧度,似由衷高興,卻又透著波譎雲詭的風雨欲來之勢。

然而,當纖細白嫩的胳膊上,紗布解開,細膩肌膚上斑駁的傷痕映入眼中,尹似槿眸中逐漸匯聚的幽暗與唇角艷冶的笑,又徐徐雲銷雨霽,恢覆眾人所熟悉的溫柔會長模樣。

不急。

小偷,總會受到懲罰。

他換紗布的動作很穩很慢,沒讓荊梵音感到一點疼痛。

等傷藥重新塗上,新的紗布換好,荊梵音側腦袋一瞧,還是跟昨天一樣手藝精湛,包紮的結打在哪裏都瞧不出。

荊梵音內心悄悄讚嘆一聲,隨即擡頭看向尹似槿:“哥哥,那、我就走了?”

“嗯。”尹似槿整理著醫藥箱,並未看她,只是等她起身準備走向木門時,又忽然說了句,“讓李伯來接你。”

“啊?”荊梵音背著書包楞了楞,等回神又“哦”一聲,老實地掏出手機,給李伯打電話,電話打完後,她站在黑沙發前,足下踟躕,不知道應該出去等,還是留在這裏等。

尹似槿又一直沒再發話,她這一猶豫,就錯過了最佳出去等的時機,索性又緩緩坐下,坐了會兒,想起之後幾天還要來,再想到那條長得令人發指的地下走廊。

荊梵音撓撓額頭,側身面向尹似槿,打商量地說:“哥哥,你明天能不能讓你秘書處放行?那條走廊真的真的很長,再走幾天我這剛好的腳可能又要廢了……”

“還想被人關進黑屋子?”

“當然不想!”荊梵音立即回答。

“那便只能辛苦梵音,繼續走長廊了。”

尹似槿無甚意義笑了聲,提起醫藥箱走到一排木架前放好,又從木架上拿起副嶄新的白手套,從容優雅地戴上。

荊梵音並腿坐沙發上想了想,才明白過來尹似槿什麽意思。

她上回被關小黑屋,就是因為尹似槿當眾對她關懷備至,引起那些女生嫉妒,後又得知她對尹似槿其實並無什麽特殊,才會那麽肆無忌憚地整她。

所以說,如果要想在學校裏安生度日,尹似槿的特殊對待,她是絕對受不起的,除非有一天尹似槿是真正的在意她了。

然而這種可能……嗯,她還是老實走長廊好了。

荊梵音郁悶地撅了撅嘴,捧臉等李伯等得無聊,拿出手機來看,看了會兒,覺得也沒什麽好看的,又把手機按黑,望穿秋水般看向玻璃花房門口。

她餘光不經意瞧見,尹似槿一雙漂亮的手裹著白手套,一手提著噴壺,一手拿著幾件工具,宛如月下信步,走到一簇花叢前蹲下。

從荊梵音的角度看,玻璃花房裏的暖色燈光,將尹似槿身上的白襯衣打得略顯透明,寬肩瘦背,脊骨線似乎都能看清,他頸項微折,耳垂瑩白,肢體線條修長又流暢,幹凈的少年感,又不失穩重,堪稱完美的皮囊與氣質。

他松土施肥灑水,每一項動作都優美輕緩,撫摸每一片葉每一瓣花,便宛如撫摸最深愛的情人。

即使看過小說,對他早有一定心理預設,荊梵音也不得不承認,尹似槿,的確是個極易讓人一見鐘情的完美少年。

只可惜小說裏對他的描寫不多,也不知道他有沒有自己的官配,又是個怎樣的女孩。

荊梵音捧著臉,想象著怎樣的女孩適合他,想得眉頭都皺起了,也沒想出來,煩惱得指尖時而無意識地敲打臉頰。

月色透過玻璃花房穹頂,與裏面的暖色交織,百色繁花,清香悠長,萬籟俱寂中,靜謐的氛圍十分熏陶人心,即使無人出聲,也不覺絲毫尷尬,反覺安心。

手機一陣響動,將荊梵音放空的思維拉回,她拿出來看,是李伯,接通後,李伯告訴她,他已經在路口等候。

荊梵音應了聲好,掛了電話,再看去不知何時已經挪了位置,此刻正長身立於一排花架前,修剪吊蘭枝葉的尹似槿。

他仿佛沒聽見她手機的響動,一絲被打攪的跡象都沒有。

荊梵音起身,乖巧喊了聲哥哥,說李伯已經到了,那她就先回去了,只得到尹似槿淡若無痕的一聲“嗯”輕應,沒有多餘話囑咐。

荊梵音背著書包走出玻璃花房,沿著平坦的道路,走了一段,又跟上回一樣,下意識回頭看去。

暖光流淌的玻璃花房占地廣闊,星輝月色下,孑然一身,而那道頎長身影,仍在從容輾轉花叢間,仿佛無人曾來過,無人可問津。

這晚回去後,荊梵音失眠了,而且一失眠還失眠了兩宿。

她自己反思總結了一下,覺得原因有二。

一是晚上運動量過大,神經興奮,不易睡眠,但那條長長長長的地下走廊,她暫時……還沒有解決辦法,走還是要走的。

二是她的套現賺跑路資金計劃有點受阻,自從被尹似槿問了以後,她就開始有點疑神疑鬼,總覺得身邊有眼線,否則尹似槿一個學生會會長大忙人,是怎麽知道她課間當跑腿這種雞毛蒜皮小事的?

為了不節外生枝,她這兩天都停了跑腿業務,想著先觀察清楚了情況再說。

一轉眼又到了周五,又是回尹宅的日子。

數學課上,荊梵音挑了最後面的位置坐。

上課鈴打完,她一個哈欠也跟著打完了。

老師捧著摞試卷進教室,先是總結了下上次小測的總體情況,隨後開始點名發試卷。

點到荊梵音的名字了,她懶洋洋起身,走下階梯,走向講臺後面正一臉怪異看著她的老師。

荊梵音走到老師身側,雙手接過試卷,一看清卷面情況,頓時瞌睡全跑,她深吸口氣,通紅了一張臉,向老師鞠躬致謝,死死捂著試卷,匆匆回到座位上。

要死了要死了,她怎麽考出這種丟死人的分數的,還好老師夠善良,沒有當場念分數,要不然她這會兒真的沒臉見人了。

她對不起大學四年高數微積分概率論教授們的諄諄教導,對不起母校給她發的獎學金,她怎麽考出了這種分數!她是個罪人啊啊啊……

整個數學課,荊梵音再沒敢把頭擡起來,即使後來她已經嘗試安慰自己,沒關系的,反正她是個要走的人,這試卷多少分對她都毫無影響,毫無影響……

毫無影響個鬼哦。

太丟人了!

簡直是她的人生汙點!

等會兒一定要找機會毀屍滅跡,毀屍滅跡!

好不容易熬完了一天課,荊梵音捧著被數學傷透的心,又完成了一次地下走廊的長征,等尹似槿給她換好了紗布,忽然有些內急。

荊梵音有點羞澀地問尹似槿,這邊有沒有衛生間,見他擡手指了個方向,她道了聲謝,拉開書包,拿了紙巾就朝衛生間走過去。

黑沙發上,尹似槿整理好了醫藥箱,身側忽然震了震,他側目,瞧見是梵音留在沙發上的手機響了,來電顯示是靡音。

他沒打算接,正想當作沒瞧見,可收回目光的途中,卻不經意瞥見那拉開拉鏈的書包裏,露出一角試卷,還隱約能窺見試卷上鮮艷的紅。

尹似槿遵從內心意願,沒有半秒猶豫,優雅伸手,將試卷抽了出來。

望著試卷頂部那個鮮紅的阿拉伯數字,望了很久,才發現,他應該是認識這個數字的。

嗯。

七。

……七分。

荊梵音解決完了生理需求,心情不錯地回到玻璃花房,還沒走近,就從側面瞧見,尹似槿臉上竟罕見流露出一抹困惑與震驚交織的覆雜神情。

與平日安之若素,溫柔穩重的大天使形象截然不同。

荊梵音感到新奇,不由加快步子,想看看他是看到了什麽這麽……她的數學試卷!

尹似槿你死了!!

作者有話要說:  應編編要求,文名不能有病嬌,所以我把病嬌改成了黑化,文案不能有血腥場面,所以文案也小改了下,但故事內容不變,放心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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