回到家，蘇小樂簡單地把視頻裁剪一下發給李臻平就去洗澡。出來時李臻平還沒有回信。

封黎坐在沙發上把玩著水果刀，茶幾上還放了一盤水果拼盤。蘇小樂也不客氣，把電腦隨手扔到沙發上就端著拼盤自顧自地吃著。

回家的這幾天，封黎經常帶著他出去買一些食材做吃食，做好了自己卻不吃。就算蘇小樂腦子遲鈍也能明白他這些東西是做給自己解饞的。

╮(╯▽╰)╭不得不說封黎這個師兄還是很盡職的，簡直想不通他哥當初幹嘛要這麽對人家！

這樣想著，封黎突然問他，“你為什麽覺得李臻平知道些什麽？”

“李臻平不是一個無情無義的人，再怎麽說我也是他同學，李臻平不過金丹修士，又看不出那妖物的修為。哪怕當日他真的救不了我，也不可能一點也未接近。”蘇小樂解釋道，“東殿所提供的消息也說，那日我家方圓十裏內，可沒有李家道士出現。若是說他不知道我家發生的事，李雲平又怎麽會知道我被蛇妖所害？唯一的可能就是有人攔著他。李臻平是李家族長的真傳徒弟，能夠攔下他的人只能是李家高層。若是李家高層攔下他只是因為他打不過那妖物，那他們又為何不出手救人？且不說妖物害人道家理應出手相救，就憑那妖物的修為，一山不容二虎，他們也不能再讓他活下去！”

封黎聽完笑笑，道，“你倒是分析得有理。”

蘇小樂軟軟地靠在沙發上，抱住一個靠枕，“現在就看他還相不相信我是人了！”

“什麽意思？”封黎不解。

蘇小樂解釋道，“如果他還相信我是人，估計為了不讓我給他找麻煩還會告訴我一些無關緊要的事，若是不信我是人，恐怕他一句話也不會說。”

封黎想想倒也是。一個鬼，明白的終究比一個人多，許多東西對一個人而言或許無關緊要，但若是讓一個鬼掌握了，就不會那麽簡單了。

臨近十二點，李臻平終於回了消息，“你究竟想做什麽？”

蘇小樂悠然一笑，敲字回道，“我只想知道為什麽？”

“我沒必要為了一個凡人去拼命。”

李臻平依舊是這句話。

蘇小樂笑道，“就因為我是凡人，所以你應該會拼命。”

末了，又補道，“李臻平，你不是能見死不救的人。”

又是無聲無息的十分鐘，依舊沒見李臻平回消息。蘇小樂索性告訴他，“淩晨一點，我等你的答案。”

後話沒說，但蘇小樂相信李臻平能理解後面的意思——後果自負。

果然，李臻平很快就回了話，“你為什麽非要知道這些？”

蘇小樂淡笑道，“好奇。”

他的好奇心不是一般的重，這一點很多人都知道。當然，更相信他為了滿足他的好奇心，什麽事都做得出來！

李臻平只回了兩個字，“明天。”

蘇小樂：“……”明天泥煤啊，勞資現在就想知道！

看他臉色怪異，封黎失笑道，“明天就明天吧，也不急於這一時。”

蘇小樂當即黑著臉將視頻發上校園論壇，咬牙切齒道，“等到明天我就不叫蘇小樂！”

除了手機裏錄制的視頻，他手裏還有天臺上三個攝像頭的記憶芯片。或許曝光這些只不過能在普通學生中掀起一時的熱潮，讓李臻平火上一時，但在修真界裏，卻足以讓人對李家產生警覺。

李家在留駐C城多年，行事低調，何況道家素來不以家族的形式潛伏，再加上南岳山上有一所明面上的道觀吸引人們的眼球，以至於當初連東殿都未曾察覺他們的真實身份。若不是九百多年前發生的那件事，他父親也不會時刻關註著道家，東殿也不會察覺新來的“李家”有異。

帖子發出不到三分鐘，李臻平就打來了電話。封黎見他一副如同沒有聽到的樣子，問，“不接？”

蘇小樂笑道，“接，不過不急。”

等鈴聲響了四十多秒，蘇小樂才慢慢拿起手機，“李大少爺，有事嗎？”

電話那頭沈默一陣，才傳出李臻平陰沈沈的聲音，“我說了，明天見面我告訴你。”

“我知道。”蘇小樂含笑道，“你覺得我等得到明天嗎？”

李臻平有些怒意，聲音提高了一分，“蘇小樂，你不要欺人太甚！”

“欺人太甚？”蘇小樂驟然收了笑意，聲音變得冷峻，“李臻平，欺人太甚的是誰？你們李家分明有能力救我卻還是冷眼旁觀，你們不欺人太甚嗎？你們既為道士，做到了一個道士該做的嗎？”

李臻平黯然，沒有回答。

“現在是不是很恨我還活著？”蘇小樂冷笑，“很可惜，天不亡我。那大蛇要殺我，老天爺卻要來救我。”

“所以你這麽做就為了報覆我們？”李臻平沈下聲問。

普通人只會當這些視頻是合成的特效，但那些靈修不會，修真界波濤暗湧，那個視頻足夠讓他們註意到李家。李家在C城潛伏多年守著環城河下的東西，曝光了身份會讓他們處事麻煩許多。

蘇小樂放緩了聲音，道，“我沒有報覆誰，只是想知道原因。”頓了頓，他又補道，“李臻平，平時我們的關系不算太好，但也不差，我不相信你會為了自己的性命棄我不顧。我不想恨你。”

李臻平再次沈默了，直到蘇小樂打算再次，他才道，“那天我沒有出現，是有苦衷。你先刪了帖子，明天早上六點我在校門口等你。”說完不等蘇小樂回答，直接掛了電話。

聽到電話那頭的滴滴聲，蘇小樂突然扔掉手機頭枕在封黎腿上，長長地舒出一口氣。

“現在怎麽辦？”封黎扶正他的腦袋，拿近電腦問道，“刪了帖子？”

“刪吧！”蘇小樂點點頭，索性就這樣偎在他身上，“這事兒急不得，先和那家夥搞好關系。關於鬼麝的事慢慢了解，又不急。”

陰司不打算讓他們知道鬼麝的事，但不代表他們不可以自己查。蘇小樂有預感，父親的死和鬼麝脫不了幹系，沒準兒還和九百年前的那件事有關。

想到這兒，蘇小樂不禁又看向封黎。

封黎刪了帖子後就把電腦關了機，合上後放在茶幾上，順手拿了一個蘋果削著。

蘇小樂仰頭望著他，心裏有些悸動。

從九陰山來到這兒，他一直是這麽安靜，臉上的笑讓人看著很和熙。他經常做一些他可以吃的食物，自己卻從來不吃，也不喜歡看電視，玩兒電腦，沒事的時候就坐著發呆。蘇小樂突然好想知道在他哥死後的那麽多年他是怎麽過來的，難道就不覺得寂寞？

“看我幹嘛？”封黎笑問道。

“你帥啊！”蘇小樂嬉笑著回答。和他相處越久，他對自己越好，自己就越想逃避，只有在兩人都沈默時，他靜靜地盯著他看，才覺得心安。這樣莫名地心緒讓蘇小樂覺得有些好笑。

封黎搖搖頭，切下一小塊蘋果塞到他的嘴裏，道，“鬼麝的事陰司會處理，你不必這麽在意，像以前那樣過著自己的生活就好。”

“嗯。”蘇小樂含糊不清地應了一聲，閉上了眼睛。他想告訴他他覺得鬼麝和他父親的死有關，但又僅僅只是覺得，他說不出根據。

時鐘滴滴答答地走著，在寂靜的夜裏顯得格外清晰。蘇小樂漸漸寧下心神，靠在封黎身上沈沈睡去。

過了半晌，封黎突然道，“黑萇來了。”

蘇小樂猛地睜開眼坐起，恰好看到一個黑影從窗外躍入，不過一瞬就到了客廳。

“……”還好沒被看見……

“封黎大人。”黑萇朝封黎恭敬道。

封黎點點頭，問道，“一切都好？”

“是。”黑萇應諾下，道，“小嫵已經回魂了，明天就會轉校到蘇小樂大人的班級，名叫‘白穆澤’。”說完，他默了默，又道，“小嫵此次回魂的身體是個孤兒，原主父母都在他初生時意外死去，身邊的人都說他是煞星，如今轉校可能也會有人對小嫵指指點點，還望兩位大人多照顧著些。”

“有我在護著他，誰敢對他指指點點？”蘇小樂笑道。

“如此多謝兩位大人了。”黑萇點點頭示謝。

“你也別一口一個大人了，聽起來怪怪的。”蘇小樂打趣道，“把我們當普通朋友，叫名字就好。”

黑萇並沒有推脫，索性點點頭，應了一聲“是”，又解釋，“回魂後小嫵記憶會被封住，關於陰間的事都不會記得，和小嫵交談時還是不要涉及陰間的事。”

“嗯。”封黎淡笑著應下。

黑萇頓了頓，想到該說的都說了，便道了別，“我還有事，先走了。”

“沒事常來玩兒～”蘇小樂好死不死地添上這一句。

黑萇說了一聲“我會來的”，身影很快消失。蘇小樂留在原地一楞一楞的，他是在客氣！客氣好嗎！你這麽當真幹嘛！

封黎看了他一眼，含笑道，“黑萇雖說常年在人間奔波，卻少與人接觸，人與人之間的客套話他可聽不懂。”

蘇小樂：“……”師兄，你確定你真的不會讀心術？

封黎想了想，又補到，“不過小嫵既然在這兒，你不說他也會來。”

“其實我並不希望那個面癱來。”蘇小樂悶悶地說，拿過一旁的大衣搭在頭上，抱著抱枕蜷縮在沙發上不再說話。

封黎無奈地搖搖頭，沒說什麽。

作者有話要說：

強勢冒泡！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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地上發現肥皂一枚是否拾起？

Found a piece of soap on the ground

will you pick it up?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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確定 │ 拾起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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