對話不過短短幾分鐘，蘇小樂就聽出了某帝話裏有話，明顯不想留他多待。

跟著封黎一同退出大殿後，蘇小樂整個人都不好了。

沒有轉世時所謂的黃泉路，奈何橋，忘川河，三生石，望鄉臺，更沒有孟婆湯。風景略美，鬼差略帥，根本沒有小說描述的惡鬼與刀山火海！一切都可以原諒，可為什麽鬼帝的cp是個男人？

蘇小樂感覺得到他的世界觀已經被這個“地獄”粉碎了！

“怎麽了？”看他一副心不在焉的樣子，封黎突然問他。

“沒事。”蘇小樂扯著嘴笑笑，不自覺地離他遠了些。

和封黎在一起待了近半個時辰，蘇小樂並沒有覺得自己對他的那份抵觸消失，反而愈來愈烈，越是離他近，他的心跳就越快。

封黎笑著問道，“是不是覺得這樣的地獄和你的認知不一樣。”

“嗯。”蘇小樂飽含熱淚地點點頭。知我者莫若君也！

“不一樣也對。”封黎依舊一副笑臉，清明和熙，“你所了解的地獄其實只是地獄中的輪回司與裁判司。”

“地獄之□□有四司，分別為輪回司，裁判司，渡魂司，陰司。九陰山屬陰司，陰司名義上歸屬地獄，其實並不插手世間輪回之事，山中鬼靈在地獄中的地位就如同人間的貴族，雖無實權，卻還有著不容忽視的威嚴。”

說白了也就是吃白飯嘛～

蘇小樂暗自將某人一番話下了一個極精辟的結論，又問，“那五祭又是幹什麽的？”

封黎回道，“即便是貴族，地位也有高低之分。五祭在千年一屆的天祭中憑實力對決產生，也象征著在陰司之中僅次於大帝的至高地位，掌握著布置在人間的五殿勢力，管轄人間妖鬼，借以維護世間平衡。”

感情陰司不插手輪回，原來是把手伸到了人間吶……

某人自動找出重點，拖著下巴從鼻腔裏發出長長的一聲“哦”。

如此說來，五祭的身份的確也不重要。他十三年後去不去爭這“五祭”之位也沒什麽。

封黎默了默，提醒道，“師尊隱居陽世後，五殿之中的東殿交給了慕寒師伯代管，你現在雖然已經承襲了五祭之位，但修為不深，等你有能力掌控東殿，慕寒師伯自然會將東殿交還到你手中。”

“沒事，他一直管著都行。”蘇小樂幹笑兩聲。他才不稀罕什麽權勢，權勢加身就註定了不自在！

封黎笑著點點頭沒再說話。

蘇小樂一路跟著他下了階梯，一眼就看見慕寒坐在劍上翹著二郎腿，嘴裏還叼著不知從哪兒找來的一根雜草。

“慕寒師伯。”封黎微微低頭朝他行了一禮。

慕寒落到地上，有些不快，“小黎子，你就不能改改口只叫師伯嗎？加上個名字說得就像你有幾個師伯似的！”

封黎笑笑，點頭應了一聲“是”。

慕寒默然。上次這麽說你，你也說了“是”……

看他視線落到自己身上，蘇小樂笑著喊了“慕叔叔。”

“嗯。”慕寒反覆在兩人之間掃了幾眼，對封黎道，“你先去吧，我同小樂說幾句。”

“是，慕寒師伯。”封黎點頭允諾，退了幾步身形很快化作黑煙消散。

慕寒：“……”都說了只叫師伯！只叫師伯！

看得出他的咬牙切齒，蘇小樂笑道，“慕叔叔，你還好吧？”看樣子被氣得不輕～

慕寒擺擺手“嗤”了一聲，問，“你好像不喜歡和他待在一起？”

蘇小樂頓了頓，垂眉說“是”。

“你倒也回答得直爽。”慕寒笑道。

“你既然這麽問，想必也是看得出來。我遮遮掩掩地否決又有什麽意思？”蘇小樂撓撓頭，回答道，“只是不知道為什麽，從第一眼看到他，心裏對他就有所芥蒂，不想和他獨處。”

如今這陰間，他最熟的也就只有慕寒，所以說起話來倒沒有了先前的顧忌。

“有芥蒂也很正常。”慕寒打趣道，“自從你哥死後，他雖說還是和以前一樣一副雲淡風輕的笑容，，但隱隱中總給人一種隔閡。這陰司內，唯一能不心存芥蒂地和他相處的，恐怕只有那四肢不發達，頭腦簡單的白嫵了。”

為什麽我會感覺你想表達的是“四肢不發達，頭腦簡單的白嫵”……

蘇小樂又問，“那他和我哥究竟是怎麽回事？”聽起來好像很值得細究！

慕寒摸著下巴想了想，坐到臺階上，一臉正經，“這個故事有點長……”

看他一副打算說長話的模樣，蘇小樂興致勃勃地坐到他身邊。

慕寒嘆了一口氣，“我還是長話短說。”

蘇小樂：“……”

“你哥和他本來是挺相親相愛的，共同替你爸管理著五殿之一的東殿，只是後來東殿與道教發生沖突，他們同東殿眾魂都被一件道家法器困住。直到法器被破，上千魂靈全軍覆沒，只有小黎子一人帶著昏迷不醒的你哥活了下來，沒人知道在裏面發生了什麽。你爸為了救你哥散盡半生修為，卻終究無濟於事，只能眼睜睜地看著他魂飛魄散。後來你爸集齊那破碎的法器重新拼合，以通靈術探知前事，卻只看到你哥用合l歡之術吸取了小黎子一身修為，還親手殺了他。”

蘇小樂：“……”

霧草！相親相愛什麽鬼？還有，什麽叫合l歡之術？你確定你沒有弄錯詞？

慕寒不顧他那一頭黑線，繼續說道，“你哥死後，小黎子就一直在人間游蕩，直到百年前人間戰火紛飛，才回到九陰山。”

蘇小樂摸著下巴忖度片刻，很不確定地問道，“我哥和他……是情人？”

“嗯。”慕寒點頭，並不覺得有什麽別扭的。

又是男男……

蘇小樂無語地捂著臉，半晌憋出一句，“好一個相愛相殺的故事！”

“的確是相愛相殺。”慕寒顯然非常讚同他的話。

相比於“相愛相殺”，其實蘇小樂更想用“先奸後殺”來形容他哥的行為。這麽做，太絕了好嗎？現在看來封黎之前說的“魂姬天生就沒有情感”也不是單純的打趣。

身後突然響起落腳聲，蘇小樂心底一驚，以為是封黎去而覆返，回頭才發現來者是慕青。

慕青板著臉，頭發較於之前淩亂了許多，估計在蘇小樂走後，他和雲藺又打了一架。

“血。”慕青對他伸出一只手。

蘇小樂一頭霧水，“什麽？”

慕青皺了皺眉，有些不耐煩，抓起他的手用指甲在手腕處劃出一道不深不淺的傷口。血很快流了下來，落到慕青手心之上停住，最後匯聚成拇指大小的一滴，看起來如同紅水晶般晶瑩透亮。

取到了想要的東西，慕青轉身就走，留下手腕多出一道傷口的蘇小樂越來越茫然。

當他是血庫嗎？說取血就取血！

在他開口之前，慕寒趕緊解釋道，“之前雲藺應該只給了你令牌吧，取血是為了在九陰山開山石上留下你的印記，以便你自由來去九陰山。”

蘇小樂默然，“哦。”

“慕寒師伯。”

身旁冷不防地響起一個聲音，蘇小樂餘光一瞥，就看見封黎站在一邊，臉上依舊一副和熙的笑。

“呵……師哥，你怎麽回來了？”蘇小樂幹癟地笑笑，心裏略慌張。自己親哥對人家先奸後殺，正常人都會有所報覆吧？

封黎看了他一眼，微笑著點點頭以示回應，對慕寒道，“黑萇剛才傳話說小師弟已經突破了金丹，但靈身太弱難以承受太大的靈氣，他便將他丹田處的靈氣封住了大半，暫時將修為壓在了辟谷期。”

“知道了。”慕寒望向蘇小樂，看他一副戰戰兢兢的模樣不禁笑道，“我會為他強化靈身，這幾天先讓他待在我這兒，你去忙你的吧。”

“嗯，所以我們還是先去強化靈身！”蘇小樂連連點頭，不待封黎會應拉著慕寒趕緊走。

慕寒很無語，但也沒有制止，跟著他拐到一處看不見封黎的地方後才問道，“你怕他報覆你？”

“廢話，誰被先奸後殺了不報覆人啊？我哥和我爸都死了，我就成了最佳的報覆對象！”蘇小樂想也沒想順口就答道。

“先奸後殺？”慕寒哭笑不得，這讓封黎聽到估計不報覆他也難。

蘇小樂深吸一口氣，“慕叔叔，你得救我，我哥犯的錯不能讓我承擔！”

慕寒：“……”

“你不能眼睜睜看著我無辜被殺！我死了你對得起我爸嗎？”蘇小樂補充道。

“我為什麽要對得起你爸？”慕寒挑眉反問。

蘇小樂：“……”感覺不能愉快交流了。

沈思一陣，蘇小樂同他商量，“要不我給他找個女人吧，補償補償他～”

“我覺得小黎子不會喜歡女人。”慕寒分析道，“不然他也不會喜歡你哥。”

“那可不一定，人都會變。”蘇小樂擺擺手，說得略肯定。

慕寒悠悠地提醒，“他是鬼。”

蘇小樂：“……”真的還能愉快交流嗎？

看他一臉幽怨，慕寒大笑著解釋，“凡世女人陰氣過重，而且氣息不純，對於小黎子來說，就如同一種慢性毒l藥，切忌染指。陰間除了至陰之時出生的女人化作鬼身會有意識，氣息凝練，其他女人成鬼後只會是沒有意識，怨氣過重的厲鬼，所以陰間更是少有女鬼。而人間的女修靈氣本就與陰魂相斥，兩者結合必有一亡。我倒想知道，你去哪兒替他找女人。”

蘇小樂：“……”看來鬼君難做，也怪不得陰間這麽多斷袖……

“你放心，他不會報覆你的。”慕寒拍拍他的肩笑道，“被困法器中你哥如此傷他，好不容易脫困又眼睜睜地看著你哥魂飛魄散，這對他的打擊很大，他自己也是不願去正視這段記憶。在人間游歷幾百年，事關你哥的記憶也早就被淡化，何況小黎子素來不是喜歡冤冤相報的人，只要你不在他反覆面前提起你哥的名字戳他痛處，他是不會做出過激的舉動的。”

“那就好。”蘇小樂松了一口氣。反覆戳人痛處找死這種事，傻子才會做！不過今後還是少和他接觸才好。末了，他又問，“那我哥叫什麽？”

“夙玥。”

作者有話要說：

沒有爺理我我都不好意思冒泡了QAQ～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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