凡煙小說

第188章 番外4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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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哈?別開玩笑了!協助自殺?你在說什麽胡話!”杉田轉身擡腳就走,  就聽身後的女人話語中帶著笑意:“如果我在說謊,您又為什麽如此急迫的想要逃離?”

“你瘋了吧!證據呢,找不出證據就法庭見,  到時候就算哭著跪下來祈求原諒也絕對不會原諒你!瘋子!”

他站在路邊大聲喊叫,企圖以此轉移視線從而達到目的:“這個女人瘋了,快點打電話給療養院……”

矢田吹雪松開拉著門的手,  穩步邁下臺階:“這裏不就是警視廳大門口?可以申請警察對有危險傾向的精神障礙者采取暴力手段進行束縛,  哪裏還用打電話。”

她擡頭眨眨眼睛,  用溫柔到極致的聲線發出感嘆:“至於證據,  就在受害者的手機裏呀,您該不會忘了自己曾向情人們都抱怨過什麽吧!”

“還是說,  您竟然會以為單方面刪除信息記錄就沒有人能查到留在電波中的秘密?”女人像是看待課堂上走神的學生那樣表情無奈:“我不得不合理懷疑為您頒發頒發畢業證以及學位證的人大腦皮層是否還存在功能意義上的完整,如果您真有這些東西的話。”

她一級一級走下臺階,路燈在背後留下數道扭曲黑影,  似乎馬上就要掙脫黑暗張牙舞爪擇人欲噬。女人每一步都像重重踩在杉田胸口那樣,逼迫得他喘不過氣。

“你不要過來,你不要過來!啊——!”

被藏起來的淤泥就要被挖開了,  怎麽可以!

杉田踉蹌著後退了幾步,  想要躲開她黑得發亮的眼睛。

“我可不是警務工作者,也沒有什麽必須遵守的原則與約束。”矢田吹雪笑著揮揮那張調查員證件:“涉及刑事舉報,又有人明確指向證據的情況下,警察們可以依法對您展開調查哦。”

咖啡廳中發生的命案明面上確實與他毫無關系,所以她才會浪費這麽久聽這家夥廢話。

“吶,  乖乖自己走進去,  還是逃跑後被抓回來,量刑輕重完全不同,想好了麽。我,  或者槍……您選哪一個?”

不知不覺被她靠近到幾乎能數清睫毛的距離,這才恍然大悟獵物竟然是自己。

被一向輕視的弱者逼入死角,這種滋味兒簡直了。

憤恨,以及深藏在內心深處的卑劣像是澆在薪柴上的油脂,助長了怒火的態勢。不敢向強者發起挑戰,就只能將邪念發洩在弱者身上;不滿於隨波逐流的人生,所以妄想著操控他人。沈溺在虛偽的支配欲中,被人一腳踢下高臺的落差感讓杉田理智全無。他伸手推向面前的女人——沒有這個人,就不會有誰能看透迷霧。

對!讓這個女人閉嘴,讓她消失,誰也不能掀開他藏在池塘下的秘密。

然而不等他碰觸到矢田吹雪的肩膀,背後就傳來一股力道將他推倒並緊壓在地面。杉田企圖掙紮反擊,要說這個“見義勇為”的人武力值……也不怎麽樣,幸好占了個先發制人的優勢,一番糾纏後冷冰冰的金屬手銬將他手腕鎖死在背後。

圍觀的路人一見這幅陣仗全都散得遠遠的,生怕也被帶進局子喝茶。

“要送進警視廳麽?”阪口安吾手腳忙亂的從嫌疑人身上爬起來,差點被對方的衣服下擺絆個狗吃屎。

打從看見太宰發來的短信他就陷入無心工作的低迷狀態。好在如今異能特務科除長官外沒有第二個聲音,於是眼鏡子幹脆利索把原則之類的東西一概揉吧揉吧嚼嚼咽了,破天荒給自己開了提前下班的綠燈,鬼鬼祟祟跟在前妻身後看了一路。

他當然看得出來吹雪正別有用意和人虛與委蛇,不然哪能就剛好把人摁倒在地,這也未免太高估他的實力……

矢田吹雪翻了個白眼看天看地就是不想看前夫:“阪口先生,出於這麽多年的交情,容我提醒一句:沒有探員證件的情況下尾隨窺探他人是違法行為。”

這家夥跟了少說也有一個小時,異能特務科破產了?

“那就順便多舉報一個人好了,最好能將監控拘役的任務移交給武裝偵探社。”阪口安吾本想帥氣的把杉田從地上拎起來,試了幾次後發現這件事根本超出他的能力範圍,唯有選擇向警察求助。

倒在地上的杉田自然破口大罵,阪口安吾蹲下去掏出證件給他看看:“你所犯下的罪行我已經了如指掌。啊,對了,第一次見到異能力者?”

“不必緊張,”他站起身,眼看萁浦警長從警視廳大樓中走出來:“介意我來幫個忙麽?”

“啊?”萁浦有點看不太懂這兩人之間的氣氛。

你說什麽事也沒吧,莫名有種劍拔弩張的錯覺;但要說他們對彼此有什麽看法呢,阪口先生卻又將姿態擺得太低了些。

他當然知道面前這個黑發青年正是歷代異能特務科最年輕的長官阪口安吾,所有與異能力有關的案件最終都要提交到他手中。兩邊不說有多熟稔,至少日常合作在所難免。

——就沒見過阪口安吾和誰說話這麽……這麽和緩柔軟。

“申請提交了嗎,報告寫完了嗎,資料整理了嗎?”

這種致命三連才是阪口先生廣為人所知的常態好不好!

“【墮落論】用來尋找證據再方便不過,也好讓吹雪早點下班回去休息。我想萁浦警長您不會有意見吧!”

青年拍拍衣服上沾到的灰塵,一點也不覺得這麽雙標有問題。

但是萁浦警長是位對工作認真負責的人,他選擇咨詢矢田吹雪的意見:“矢田小姐,這個人與異能力有關?”

“沒有,我想法醫應該已經給出結論了哦?關於下午那場涉及兩條人命的命案。”她笑著說出答案:“兇手是那位戴漁夫帽的女士,工具是河豚毒素,媒介是從吧臺上取來的自助方糖。榛子拿鐵的味道很重,足以遮蓋住那一點點異常。”

侍應說過,戴漁夫帽的女士專門交代要等約見的人到了再制作飲料。這兩人之間明顯不存在和諧友好的關系,她不必如此體貼。咖啡由侍應送上餐桌,雙方都沒有機會碰觸對方的杯子,卻又同時毒素發作倒地死亡,兇手應該是將制作好的有毒方糖混在正常方糖中——誰也不會懷疑公共自助的方糖被人做手腳,桌子上提前出現一小碟調味品也不至於讓人太驚訝。

“是嗎!太好了,我們正頭疼媒介的事。”聽完她的解釋,萁浦警官點點頭:“明白了,我會讓人追查那位女士近期的購物清單,相信很快就能有所收獲。但是……這些和這位先生有什麽關系?”

即便是看上去可疑的人,沒有證據警察也不能對他做什麽,這家夥,不正是最後一個做筆錄的!

矢田吹雪將手裏的手機亮給他看:“杉田先生還有一個專門用來聯系情人們的號碼,麻煩諸位調查一下。對了,您知道戴漁夫帽的女士為什麽要選擇那家咖啡廳自殺並毒殺另一位女士嗎?”

“為什麽?”萁浦警官被她問得一楞:“難道不是因為飲料的原因?”

阪口安吾擡手揉揉額頭:“不管哪一家的榛子拿鐵味道都一樣重。”

“因為她們都是杉田先生的情人。”她垂下眼瞼露出一抹純黑色的笑容:“被誘導著得知彼此的存在,並且水火不容。所以我以武裝偵探社調查員的身份指控這位杉田先生兩項罪名,教唆殺人,以及協助自殺。”

杉田:完了。

直到坐上後悔椅他才緩過神來,對面警員的詢問被置之不理,男人目不轉睛盯著站在審訊室玻璃墻外的長發女子:你是怎麽知道這一切的!

被無視的警員滿臉尷尬一塊向外看:矢田小姐,再麻煩您一次?

她對旁邊的萁浦警官低聲說了句什麽,後者點頭開了審訊室的門讓她進去。

“讓我猜猜您對她們都說了些什麽……”

矢田吹雪走進審訊室,來到杉田身邊彎腰柔和的看著他:“我是愛你的,但是因為她她,我沒辦法再繼續愛你。”

恍惚之中他似乎看到精心設計了一出出鬧劇後的自己對那些女人們做出類似的表情,說出類似的話。

為什麽,為什麽這個女人會知道這些根本不可能被人知道的事。

“你在想,為什麽我會知道這些根本不可能被人知道的事,對嗎。”

她站起來走到對面的工作桌旁,兩位警員擠了擠,又從墻角搬了張備用凳子來給她用。矢田吹雪謝過他們的風度後坐下嘆了口氣:“戴漁夫帽的女士臉上有尚未愈合的燙傷,手腕間有割腕後留下的傷疤。不僅針對女性,無論隨便什麽人,沒有絕對的理由一定不會允許自己以如此落魄的面貌出現在公共場所。但她卻急得連出院手續都沒辦,手腕上還帶著醫院發放給住院病人的手環就跑出來……”

“這種情況下卻花費相當時間在一家普通咖啡廳外站那麽久,難道不奇怪?”

約會六人組中的一個女孩說過,她們來到咖啡廳外時就看到戴漁夫帽的女人隔著玻璃向內張望了許久。

“她在看一個,讓她不惜傷害自己也要多看一眼的人。至於為什麽,”矢田吹雪“咚”的一聲將手機扔在桌面上:“我用了一個小時努力排除您的嫌疑,可惜失敗了。杉田先生,操縱一個深愛你的女人殺死另一個對你構成威脅的情人,很有趣嗎。”

雖然是疑問句,她的聲音卻越放越低,幾不可聞。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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