凡煙小說

第170章 番外·if30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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太宰治帶隊出去,  一去就是數天不見人影。同時出動的游擊隊成員有一個算一個全數回到本部報道,唯獨不見上司與那個資料室的文職……

直到四天後阪口安吾一身狼狽獨自返回港口,半小時後中原中也單人離開黑色大樓,  首領“森鷗外”下令緊急騰出Port Mafia下屬醫院的急救病房

為了接收即將到來的大批無辜受傷平民。

又過了兩個小時,  渾身是傷的中原中也帶著臉上被人狠狠揍了幾拳的太宰治來到矢田吹雪面前,  蘸著酒精的棉球摸上去冰冷,  擦在傷口上卻又一片灼熱:“啊!疼疼疼疼疼疼!”

裂了一根骨頭被纏成木乃伊躺在病床上紅成熟蝦狀的眼鏡青年默默圍觀“熊孩子受難記”,  在心底熱烈鼓掌並點讚。

他是真的好幾次差點就被這家夥玩死啊,就差一點點!雖然最後太宰治以自身為質總算留了條生路給他報信(逃跑)……但阪口安吾有充足理由懷疑他會這麽做恐怕是矢田吹雪做了什麽交易。

於是青年即便躺在病床上也不肯休息,  非得掙紮著瞪大眼睛,準備隨時出聲喊人來“保護”他喜歡的女孩子。

提前知曉這個倒黴臥底將來的命運,  中原中也難得表現出施暴者家屬才會有的心虛,  扭過去用後背面對來自病床方向的灼灼目光——瞪大你的眼睛仔細看看啊!吹雪姐真是你想象中那個形象嗎?你看清楚啊眼鏡!

毫不猶豫把握機會鏟除對自己滿心邪念之人,  順勢將矛盾轉移至誰也不敢輕舉妄動的Port Mafia首領頭上,借以逼退森鷗外讓權。轉臉又跟健忘似的果斷決絕背刺壓制自己數年的養父,事後更是膽大包天將屍體擺在最顯眼的位置上肆意操控,她才剛成年?

如果正在享受大姐姐“愛的關照”的太宰治知道他在想什麽,  只怕當場笑翻在地——哪裏是別人對矢田吹雪滿心邪念,分明一切都是她早已算好的陷阱。環環相扣,  瞞天過海,到現在為止Port Mafia一百個人裏有九十九個相信“首領”與吹雪小姐早已冰釋前嫌……當然,  他們也不知道自己究竟從誰手裏領取工資。

不大的治療室內擠了四個人,  哪怕有一個躺在病床上,空間也有些不夠用。她將最後一塊紗布固定住,捏著太宰治的下巴擺來擺去檢查,確認沒有遺漏後點頭幹脆放假:“你們回去休息吧,後面的事都交給我。”

所謂首領,  不就是留在最後收拾爛攤子的老媽子麽!

這對搭檔在港區別人家的寫字樓群中制造出個直徑五百米的拆遷帶,以絕對武力終結亂像的同時也嚇破了不少人脆弱的小心肝。可以想象從今天晚上開始,各處紛至沓來的詢問將會徹底撕碎她所有時間。

休息什麽的,想都不要想了。

“哦。”拆了別人樓自己也受傷的中原中也擡手就著光看看出現在身上的繃帶,跳下三角凳戴上帽子:“那我回宿舍了。”

大約是營救途中兩人又吵了起來,他看也不看太宰治,只對她道:“有什麽麻煩事隨時通知。”

“沒有麻煩事,現在誰敢在我面前找不自在?”她放開太宰治,轉身看向已經走到門邊的中原中也:“好好休息,傷勢恢覆前不許出去外面亂逛,煙酒想都不要想,買新帽子就讓人把帽匠請來。”

“不太好吧……”提到帽子,橘發少年肉眼可見的躊躇起來,被同樣從凳子上跳下去的糟心搭檔擠眉弄眼嘲笑。太宰治彎腰從背後抱緊矢田吹雪,下巴壓在她頭頂上,無視身後幾乎能燒穿外套的視線,竭力沖面前之人挑釁:“還是有必要的,畢竟是重力使的本體,太寒磣了出門會被人笑話哦?”

女孩子反手在他腰上沒受傷的地方擰了一把:“閉嘴吧你,我已經不想替你處理再次上升的暗殺賞金了。”

“可惜迄今為止竟然沒有一個人成功。”他松開手,將披在身上的大衣甩來甩去,兩只袖子更是左搖右晃:“如果有誰能做到,我真願意把所有的遺產都贈送給那位勇士!”

“然後這個倒黴鬼就要面臨無休無止的報覆、追殺、以及麻煩?”對他的記仇能力太過了解的女孩邊收拾醫療工具邊翻了個白眼:“你也一樣,要是被我發現你敢在傷口痊愈前跑出去尋死,無論上吊還是入水,或者其他新花樣,你就做好準備面對加班地獄。”

“哇哇哇哇哇!太可怕了!”他理順她鬢角滑落的發絲,沖躺在病床上旁觀了這麽久也沒出聲的阪口安吾露出滿滿惡意:“吹雪姐姐……”

黑發少年刻意壓低的聲音擦過耳側,也不知道是哪裏抽風,他就著高度便利咬了一口她素白的耳垂,趕在挨揍前大笑著奪門而出:“我回去啦,別忘了你答應過一個星期的報告!”

矢田吹雪:“……”

走廊外傳來少年們精神十足的吵嚷,捂著耳朵無奈嘆氣的女孩扔下手裏已經握緊的手術刀。

又發什麽神經?

躺在病床上動彈不得的阪口安吾:“!”

直覺哪裏有什麽不對,但他一點也不想去細想這絲異樣,只能在兩個afia少年離開後氣息微弱的發出聲音:“吹雪?”

“啊!在?”她立刻轉過身體,帶著溫和的微笑來到他身邊:“很疼?做點其他事轉移註意力?”

止疼藥容易產生依賴,倒也不是說絕對就不能使用,不過可以忍耐的話能不用盡量不用。她從病床下翻出一張小桌架好,又熟門熟路擺出套國際象棋在青年面前:“還是森叔叔放在這兒的,下棋嗎?”

明明只是個文職,不知道為什麽傷勢卻最重,阪口安吾擡起唯一一條完好的胳膊摸了黑色的騎士在手裏:“要是沒有其他急事……你先走子。”

“下幾盤棋的時間還是有的。”真正忙起來要等到日落之後。

少女安靜笑著將倒伏的棋子一一撿拾起來放在初始位置上:“三局兩勝,輸掉的人要答應贏家一件事。”

“好。”被她笑得暈暈乎乎的,阪口安吾根本不知道自己都答應了些什麽,十分鐘後發現自己的國王被逼入絕境。

“……?”

青年困惑的左右晃晃腦袋,什麽也沒說,撿起棋子擺回原位。

第二局他顯然收回心神認真對待,經過一番激烈的垂死掙紮後,黑棋國王又一次被對面兵臨城下。

“第三局了哦!”女孩翹起白皙纖細的手指將那些被自己一一“處決”的棋子還給他:“放心啦,我不會太讓你為難。”

第三局雙方走子的速度都明顯慢了下來,尤其阪口安吾,穩紮穩打數次將矢田吹雪的局勢推到危險境地。可惜最終他幾經猶豫後走錯了一步,此前積累的優勢戛然而止緊接著急轉直下。

她的棋路風格根本不像是個十八歲的少女。從前到後猶如流水無跡可尋,布局時每一步都做得恰到好處極能忍耐,直至圖窮匕見時才會一擊斃命不留餘地。

心服口服。

“我輸了,要我做什麽?”輸掉棋局,心情卻好了起來,他一邊幫忙收拾棋盤一邊頭也不擡的提問。矢田吹雪笑道:“明天之後會有許多宴會,森叔叔不方便去,太宰不願意去,中也倒是會去但他要跟紅葉,你陪著我?”

畢竟首領可是公開宣布了要“休養”的,哪有休養到宴會上去的道理。

“欸?”意料之外的邀請令他疑惑擡頭,被忽略的手碰觸到一片溫軟,是她的手指。

黑發青年急忙低頭,原來兩人同時按在白棋王後身上。

他像是被燙到一樣急忙收回手,慌亂間忽略了少女同樣赤紅的耳朵:“好!都聽你的!什麽都可以!”

估計會是裏世界各組織之間的往來,借著“宴會”的名義打探Port  Mafia悍然出手強行將所有喧囂一把摁滅,究竟是幾個意思。

他只猜對了一半,至於另一半……矢田吹雪笑而不語。

張嘴求男人留下來不要走,這種蠢事在經歷過蘭堂先生後絕對不會再犯第二次錯誤。她要讓他無處可去,無處存身,無論真心還是假意,都不得不陪在她身邊。

她知道這種心理不正常,甚至該被稱為“病態”。但就如同浮木之於落水之人那樣,主動送上門來的潛入調查官浪費掉了所有能讓她嘆息著放手的機會,連什麽時候被貼了標記也不知道。

——擅闖首領辦公室還沒被懲罰的,最近幾年僅此一例。阪口安吾早已不知不覺踏入專門為他準備的陷阱。不過陷阱底端等著他的並不是荊棘,而是安靜又耐心的獵手。

森鷗外教會了她如何將劣勢扭轉為優勢,教會了她在逆境與惡意中頑強生存,也教會了她成為Port  Mafia首領。他唯獨沒有教她的,是如何去愛另一個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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